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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还没片鱼塘 作者 猫饼

文案

长大后遇到了因为以前太怂而错过的初恋男神怎么办？
当然是追到他了！
沈图南挖空心思想要掰弯这个憨憨大直男
不解风情……他忍
拍肩做兄弟……他忍
有别的暧昧对象……他，他不忍了！
谁还没有片鱼塘呢？小爷不忍了，小爷要投身自己的那片海域了！
于是某钢铁大直男自信满满的以为某个落跑“小甜心”会自己回来时
无意在某酒吧撞到正在人群中快乐857的某个眼熟甜心。
李星河当场裂开：我家南南呢？
李星河委屈脸：南南我错了QAQ我爱死你了
沈图南：爬



第一章    Wu～真是太糟糕


“您好，这里是临安市电视台，这里插播一条紧急播报，今日17时42分第十二号台风‘白兔’登陆我市，受其影响，现临安市正处于强降雨极端恶劣天气，望各位市民减少出行……”

电视里原本的新闻播报戛然而止，李星河正提着最后一件洗好了的衣服往阳台上走，路过客厅的时候似乎是电视机里面的内容吸引到了他，停下了看了两眼新闻播报，一手提着衣服一手抽出了手机在公司群里发送了明日居家办公的通知。

“叮咚……叮咚……”似乎是老天专门不想让李星河将手里这件衣服挂出去，消息刚发到公司群里，门铃便是不急不缓的响了起来。

李星河愣了一下，提着衣服往门口走去，脑子里还在疯狂回忆着自己是不是订了外卖或者是快递。可是手机里并没有相关的消息。

他刚搬了家，应该还没有人会找上门来才是。会到家里来找自己的人，大都还不知道自家的地址。

心中疑惑，便加快了步伐走到了门边。李星河没有贸然开门，而是透过猫眼谨慎的向外望去。

黑漆漆的。

因为门外的人很安静，楼道里的感应灯已经完全熄灭了。看不见到底是谁在按门铃。

李星河刚想要出声询问，门铃又一次响了，这一次他透过猫眼看见了外面的人，一个浑身湿淋淋的落汤鸡。

哦，是他。

李星河刚刚一番猜测唯独漏了一个人。

沈图南。

他的高中校友。

几个月前刚刚熟悉的合作伙伴。

以及住在他楼上的，新邻居。

李星河现在的这所房子就是他负责设计装潢的，两个人在这里进进出出无数次，沈图南当然知道自己前不久刚搬了进来。

他赶紧打开了门。

门外的沈图南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衣角和发梢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滴着水，因为长时间没有移动，脚底下的地毯已经被洇湿了一小块儿。

看起来惨兮兮的。

门一开，李星河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便兜头将他罩住，两个人一时间相对无言，楼梯间的灯光便又迅速的熄灭了。

安静中只剩下了客厅电视机里的字正腔圆的女主持人的声音。

沈图南见李星河愣在了原地，一时间多少是尴尬的，有些难堪的笑了笑。

他这一笑，好像激活了李星河一样。

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样，疑惑道：“沈图南？你怎么……”

“下班的时候车子路上出了些故障，我回家之后才发现家里被淹了，是楼上的住户在装修的时候，没做好防水，但是因为今天天气的原因工人着急没有关水龙头。渗到了我楼下的房间。可能要重新翻修，暂时不能住人了。”沈图南尽管看起来很狼狈，但是脊背依旧挺得很直，不疾不徐同李星河解释着，说道关键处就弯了弯眼睛，微微有些笑意。

看起来和装修时候同他商量房间装潢的沈图南一模一样，就像现在看起来万分狼狈的人不是他一样。

沈图南的眼睫颤了一下，挂在上面的水珠随着颤动从脸颊上滑落，他继续说道：“所以，李星河我能……借你家的卫生间用一下吗？”

“当然可以，正好我带……啊？”

李星河满以为他这个样子是要借住的，同意的话都已经说出去了，甚至一瞬间安排好了两个人晚上有些什么娱乐项目，错开身打算将人让进来，却猛然听到了对方的回答，有些愣怔的眨了眨眼。

似乎没听清一样的，问道：“卫生间？”

“嗯……”

“地铁一号线已经停运……”

“我吹个头发，就走。”

“多地积水严重，请居民减少外出……”

“麻烦了。”

沈图南微微带着颤意的声音和电视里面中气十足的播报在李星河的耳边同时响起。

沈图南有点儿紧张的看着他，李星河手里还拎着那件没来得及晾到台上的湿衣服。看着对方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将衣服随手挂在了玄关的衣架上，伸手来拉他。

“啧，沈图南，你是不是和有点过分见外了。”

李星河的手掌温热，贴在冰凉且湿漉漉的皮肤上烫的可怕。沈图南跟着抖一抖，心跳莫名快了三分，却还得维持着脸上可怜兮兮的表情。

网上说得对。

直男对弱小可怜的生物，都有着莫名其妙的保护欲。

沈图南现在这副凄惨兮兮的不要太可怜，简直闻者落泪，听者叹息。不枉费他淋了这么长时间暴雨。

沈图南腼腆的笑了一下，低下了头说道：“那打扰了。能借住一晚吗，李总？”

李星河直接用行动回答了他，连拖带拽将人拉进了屋里，放热水，拿洗漱用品，拿睡衣，简直一气呵成，看起来像是生怕他跑掉一样。

如果不是确定以及肯定眼前的这个人是个直男。沈图南可能都会误以为对方对自己有意思，才会这么积极的让他留宿。

人生一大错觉：他一定喜欢我。

普信可千万要不得。

“这是沐浴露，这是洗发水，毛巾和牙刷都是新的，睡衣是我的，但是是干净的。沈图南你不嫌弃吧？”李星河一一指给他看，询问道。

沈图南不正面回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李星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快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一会儿我带咱们沈老师玩一下我们公司新开发的游戏！沈老师上次就说要玩儿，一直没有机会。”

沈图南点头，见李星河出去了，立刻迫不及待地将湿衣服脱掉。像是在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的打开了淋浴。

这栋房子，是李星河和沈图南一起装修的。

李星河是甲方爸爸，沈图南是设计师，每天两个人进进出出都在研究这儿怎么装，那儿怎么处理。厮混了几个月，倒是比在高中的时候要熟悉太多。

温暖的水流拯救了他，沈图南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一边享受着花洒的温柔灌溉，一边想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第二章    艾玛～靠近又被发现了


李星河。

他的高中校友。

几个月前终于熟悉起来的合作伙伴。

住在他楼下的邻居。

最，最重要的是。是沈图南暗恋过许久的人。

是初恋。

几个月前，恰巧他有空，恰巧好基友李然给他介绍了工作，恰巧，那个人好死不死是李星河。

时隔快要十年，沈图南再一次没出息的心动了。

他是个颜狗，一见钟情二见倾心这种戏码放在他身上，一点儿也不奇怪。

凭借着过人的社交天赋，沈图南用合作的这几个月时间，和李星河飞快的拉近了关系，从校友变成了合作伙伴，再从合作伙伴变成了兄弟。

然后……没有然后了，进度条突然就卡在了这里。

沈图南的洗澡速度很快，十几分钟就已经收拾妥当了，穿着李星河的睡衣，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他俩身量相仿，李星河的睡衣穿在他身上意外的妥帖合适。

“沈图南，你吃晚饭了吗？”李星河正在客厅不知道鼓捣什么东西，看他出来了，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

沈图南摇头。

“咱们……吃什么？”李星河表情有点儿微妙，目光诚恳的问道。

沈图南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眯了眯眼睛问道：“家里有什么？”

冰箱门大开着，李星河像是专柜的柜姐一样，给沈图南介绍着冰箱里的东西。

冷藏层整整齐齐码着啤酒和各种好看的预调酒。冷冻层是各种花里胡哨的冰淇淋。

沈图南有些一言难尽。

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没有了吗？”

亏得他看小说里大部分男主都喜欢女主亲手做的菜，特意去学了西红柿炒鸡蛋。但是他没想到李星河家里连最简单西红柿和鸡蛋都没有。

“房间里有泡面。”李星河大概也觉得，别人第一次来家里过夜，这种情况多少有点儿尴尬，他挠了挠后脑勺，笑呵呵的说道。

“……我要香辣牛肉的。”沈图南和他最后的倔强如是说道。

然而李星河连最后这一点要求都不能满足他。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待客不周，声音越来越小：“只有老坛酸菜和鲜虾鱼板面。”

沈图南扭头看向了窗户外面的风雨飘摇，眼神里透出了绝望。

大概是看出了沈图南眼里的想要逃跑的想法。

李星河连忙为自己辩解道：“外头风很大，现在出去还有可能会被吹走的。”

还下了雨。

地铁还停运了。

你还没有车。

最重要的是。

“我觉得老坛酸菜和鲜虾鱼板也很好吃，你要不要尝试一下？”

……

试问，有谁能够拒绝自己的暗恋对象一脸期盼的看着自己，跃跃欲试的问自己“要不要尝试一下？”

爱谁能谁能，反正沈图南不能。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声音透出了一点儿妥协：“老坛酸菜。”

“好嘞。”

李星河笑了。

李星河满意了。

李星河乐滋滋的去房间里拿泡面了。

沈图南拿着泡面碗去接热水，听见了玄关处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好像是他的手机，进门的时候顺手放到了玄关上。

是李然来的信息。沈图南看都没看，直接锁屏放到了睡衣口袋里。

沈图南如愿在李星河家里住了下来，一改他之前可怜兮兮的猫儿似的样子，恢复了他平日里那副傲娇的嘴脸。

索性李星河认识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他这个样子毫不陌生。

“你和高中的时候一点儿都不一样了。”两个人并排坐着，一人端了一碗泡面，电视里播着泡面番，沈图南突然万分惆怅的感叹了一句。

“啊？”李星河扭头看他，叼着泡面的叉子一脸不解。像是一只智商不怎么高的二哈一样瞪着眼睛，很难和高中记忆里那个不苟言笑的学霸校草重合到一起。他们分开的这几年，这人到底经历什么质的改变？

就李星河这张脸，做这种呆逼表情，居然都是帅的。

沈图南叹气。

何止是和高中的时候不一样，这和他们几个月前见面的时候也不太一样。那时候他和李星河约在了一家小有情调的咖啡厅见面。

李星河一身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模样，不苟言笑的同他谈着合作，看着一副成功人士霸道总裁的模样。

总裁是总裁了，一点都不霸道。

接触了没两天，这人便就原形毕露了。

沙雕总裁还差不多。

沈图南嗦了口面，看着电视似是追忆道：“你那时候，好歹能算是个校草。”

“哈？”李星河扬起了声音，不满的嚷嚷道“什么叫好歹。公认的。多少小姑娘给我写过情书呢！”

“是是是。”沈图南敷衍点头，低头扒面。心想，那情书里头估计还有爷的好几份。

“那是，不过我从来不看。早恋不可取。谈恋爱影响我搞事业。”见沈图南承认，李星河满意的笑了。

那可真了不起。沈图南被他气笑了，心想着白瞎了自己那个时候抓心挠肺的找句子了。沈图南高中时候的文化课并不好，三门主科加起来可能都没有李星河的一门理综成绩高。为了给他写情书，沈图南没少翻书，什么今晚的月亮和楼外的蒹葭，什么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什么即见君子云胡不喜，都曾出现在沈图南的笔下。

沈图南垂着眼睛往嘴里扒面，肉眼可见的心情不爽起来，但是李星河好像那个睁眼的瞎子一样看不见，仍旧在他耳边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辉煌事迹。

有个女生曾经坚持不懈的给他送早点，送了三年。直到毕业李星河都不知道那个女生的名字。

说到这儿的时候，李星河语气显而易见带了一点儿遗憾。

沈图南低着头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暗自告诉自己，不能有脾气。他是直男，而且你俩现在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沈图南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李大校草那时候还说了，校草，从来不吃垃圾食品。”

李星河的脸可疑的红了一下，轻咳道：“人嘛。”

总会变的。

沈图南笑他，刚想要再说些什么。睡衣兜里的电话响了。他掏出来一看，不出意外，是李然的电话。


第三章    哇偶～他居然对我笑


李星河这个时候倒是很有眼色，拿起了遥控器调低了电视的声音，指了指一旁的空房间，说道：“喏，客卧。”

沈图南冲他点了点头，拿着手机进了客卧，刚一接通，就听见了李然咋咋呼呼的声音，还夹杂了一些嘈杂的背景音，也不知道他这种天气搁哪儿浪呢。

“喂！老沈，你不是吧。我听说你放水把你家淹了？你不会真要去找李星河吧？”

“嗯。”沈图南习惯了他的吵闹，极其有先见之明的把手机拉远了一些，免得他吵到自己的耳朵。等到李然嚷嚷完了，他才重新把手机放回了耳边，小声的说道：“你控制一下，我在别人家呢。”

“……”

电话那头诡异的沉默了一下，就听见李然小心翼翼的带着一万分试探的问道：“我说……你不会是，在李星河家吧？”

沈图南没说话。李然一下就知道答案了。

他万分心累的嚷嚷道：“不是吧？你还喜欢他啊？”

“怎么可能。”沈图南晒笑道，回答的吊儿郎当。他一边打电话一边坐在了客卧的飘窗台子上，外头风吹雨打黑乎乎的一片，隔着窗户都能听见呜呜的风声，如泣如诉，像是大自然的恐吓，让人心惊。

怎，么，可，能。

李然点头，瞬间了然。以李然对他的了解，怎么可能这四个字从沈图南嘴里说出来那就是非常可能！如果不是心虚加傲娇，沈图南八成会直接回答没有，而不是怎么可能这一类刻意强调欲盖弥彰的话。

“祖宗，他是直男，和你之前认识的那些不一样。你也不是傻子，去掰一个直男？”李然苦口婆心的劝道。

不知死活去掰直男的人，伤人伤己。

“我不甘心。”沈图南收回了目光，纤长的手指拨弄着衣袖上的扣子，他现在穿着李星河的衣服，住在李星河的家里，一抬头就能看见李星河已经替他铺好了的床。

那床，还是他俩一起选的。

当时李星河还笑着问他，是不是对每个客户都这么事无巨细啊？连家具都陪着选。沈图南是怎么回答的来着，他好像是还挺开心的，他说：“拉倒吧，我是做室内设计的，又不是管家。还不是我们李总选择恐惧，拿不准注意？”

今天晚上他躺在自己挑的床上，鼻腔里都是和李星河身上一样的沐浴露和洗衣液的香味。

沈图南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时隔这么久，李星河就这么闯入了他的生活。沈图南若是一点儿行动没有，他不甘心。

人一辈子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怂两次。沈图南心想着。

就算……最后结果差强人意，他也不会失去什么。反正从来没得到过。

他低头逗弄着那枚纽扣，语焉不详的同李然说道：“玩玩罢了，到时候不成，我也不亏什么。”

李然不知道该说他们家沈大少爷是无知，还是无畏，还是脑子里缺根弦儿。张了张嘴巴，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劝。

还没等李然开口，沈图南就仿佛预判了他要说什么，率先开口道：“行了大然，我有分寸的。不说了，我泡面要坨了。”

“什么！你去找他，他还让你吃泡面？沈……”

沈图南预卜先知一般将手机拉远，然后挂断。

李然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这么高冷的人，怎么会有如此聒噪的发小。沈图南不明白。

他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去吃他的老坛酸菜。

李星河的那一份泡面已经吃完了，正在津津有味看着那部泡面番。刚刚的电话内容他应该没有听到。这样最好。现在他还摸不准李星河对于这种事情是个什么态度，关系刚好起来，他还不想把人吓跑了。

他沈图南想要的东西，总有一天要搞到手。

沈图南眨了下眼睛，又变成了纯良无害的沈大设计师。

看见沈图南从客卧里出来，李星河赶紧招呼道：“赶紧吃饭！吃完我带你体验一下我们公司新做出来的那个游戏，大制作！你是第一个公司以外体验的人！”

沈图南突然失笑，都已经是将近三十的人了，李星河身上的孩子气依旧很重，像是得到了什么好东西的小朋友，急着和人分享一样。

如果那些少女知道她们憧憬的霸总大人私底下是这个样子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梦碎。

“好啊，上次就说要给我看，结果第二天李总您就出差了。”沈图南欣然应允道。一边吃面，一边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当时怎么认识李然的啊？我以为你要找我，怎么也要通过咱们学校的人。”

李星河没心没肺的回道：“我哪儿知道李总和你是穿一条裤子的发小啊，前段时间我给我们公司的新游戏物色代言，相中了李总他们娱乐公司的一个小明星，谈合作的时候认识的。后来有一次酒会遇到了，无意间谈起装修的事情，李总就向我推荐了咱们沈大设计师啊。”

沈图南只是随口一问，李星河就同他将底裤交代了个干干净净。被信任的感觉很好，沈图南止不住笑。

饭后，沈图南要去洗碗，李星河觉着人家第一次来家里就让人干活不合适，抢着要洗那两个泡面碗。

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个人挤在厨房的洗碗池旁边，抢到了对方的泡面碗，互相给对方洗了碗。

李星河公司开发的新游戏是个端游，电脑和设备都在李星河的房间里，两个人只能挤在一张电竞椅上玩儿。

李星河翻箱倒柜找了好半天，终于在不知道哪个角落找到了一个陈年累月的苹果，还好外形看起来是新鲜的，李星河把苹果洗干净，一掰两半分给了沈图南当作是饭后水果。

“家里……就一把椅子。”李星河叼着苹果，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朝着沈图南张开了双臂，笑眯眯的含糊不清的从喉咙里滚出几个字节：“委屈窝们沈劳斯挤一挤。”

李星河笑起来的样子很明朗。尽管他叼着苹果说话的样子很傻缺，但是并不能掩盖那双笑眼的明朗。

他一对着沈图南笑，沈图南就晃神。从小就这样。

于是沈图南一个没招呼住，就被李星河长臂一勾，拽到了怀里，李星河还能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若无其事的探出去开电脑。

！！！

这……就是直男吗？！

沈图南不懂，但是沈图南大为震惊。


第四章    嚯～电流直击大脑


李星河一脸坦荡，丝毫不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沈图南坐在他腿上，脚尖点着地，颤颤巍巍的分担着自身的重量，不敢实打实的坐上去，也不知道是在害怕暴露自己的体重，还是在害怕其他的什么。

李星河的手臂从他腰侧伸出去，握着电脑鼠标轻车熟路的打开了游戏软件，一边同他介绍着，一边搂着他的腰把人往里又拖了三分，笑道：“沈老师专心点，体验过之后，可是要提意见的。”

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说话的时候胸腔在震动。沈图南甚至能够感受到他呼吸时的起伏。

！

救命！

太近了。

对于沈图南来说，这已经不是一个安全距离了。可偏偏李星河浑然不觉，手臂勒着他的腰，使劲把人往里按。

他现在像是一只被摸了尾巴的猫，一整个猫毛都要炸开了。

沈图南深吸了一口气，强装着镇定，迫使自己把注意力都放到电脑屏幕上。就李星河这个行为，放在平时，都可以构成骚扰了。但是现在沈图南什么都不能说。

“你腰好细。”李星河不知道沈图南看似专注认真的表情之下都藏着什么。在等待游戏加载的时候，顺手摸了一把，随口感叹道。

沈图南深吸了一口气，笑道：“没有很细，我有腹肌的。”

看似随意的回答，他隐隐有些期待李星河接下来的回答。

“哇，游戏加载好了，我给你注册个内测号吧，要是以后有机会了还能打一打。”李星河极其不走心的感叹了一句，眼睛都在电脑屏幕上。说起这些的时候，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完全没有察觉到沈图南的小心思。

“你坐好别乱动。”

大概是感觉到了沈图南略显得别扭的坐姿，他双手扶着人的腰，近乎蛮横的把人往里按了按，强迫着沈图南改变了受力点，将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腿上。

“别……我挺沉的。”沈图南有些慌乱的按住了他的手臂，说道。

李星河笑了一下，把人在怀里颠了颠，笑道：“怎么就沉了，你身上的骨头都摸着硌手。家里就一把椅子，凑活凑活。我不嫌你沉，大不了一会儿换你在下面。”

这个人讲话怎么……怎么这么容易让人误会呢？

沈图南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他太不单纯了，还是因为李星河他太单纯了，一时间有些语塞，小小的“嗯”了一声，不太敢接话。

沈图南在他怀里如坐针毡，只能让自己的眼睛紧盯着电脑屏幕，把注意力都放到那款还在预测阶段的游戏上。

页面做的很漂亮，是一款仙气飘飘的网游，故事背景创作的缠绵悱恻，打斗的部分也做的行云流水，就目前来看功能丰富，可玩性很高。能够同时满足男女玩家的不同诉求。

沈图南原本没太把这个游戏当回事情，但是正儿八经玩儿起来的时候，原本五分的注意力也变成了十分。

他挺直了腰，去够李星河手里的鼠标。

李星河顺理成章的将鼠标让给了他，由着他操作着游戏画面里衣着简陋的小人在新手村里东奔西走。

“点这里，先去做这个任务。”

“嗯，好。”

“去刷装备，这两个东西合成一下。”

“嗯嗯。”

沈图南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屏幕在玩儿，身后李星河喋喋不休的战术指导却突然停了下来，毫无征兆的抬手摸了他的脸。

！！

沈图南吓了一跳，本能从他身上跳了起来，捂着刚刚被摸过的地方，有些惊慌失措的后撤了一步，后腰顶住了电脑桌的桌沿，疑惑的看着李星河。

他真的是直男吗？

“你身上好热。”李星河看起来很无辜，像是被沈图南的激烈反应吓到了一样，试探着问道：“你……不喜欢别人碰你？”

沈图南摇头。

他好像有点儿反应过度了。可能在直男眼中，这都是正常的社交行为？沈图南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激动。

不能一上来就把人吓到了。

“没有，就是你突然伸手吓我一跳。”沈图南解释着，抬起手来贴了贴自己的额头，好像没觉出什么不对劲来。

“很热吗？”

李星河用力的点头，说道：“很热，我刚刚摸了一下，感觉有点烫手。”

不仅体温很高，沈图南现在整个人看起来也是红彤彤的，脸颊像是打了两坨很过分的死亡腮红，眼睛里水蒙蒙的像是罩了一层雾气。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不会是淋雨发烧了吧？”李星河狐疑道。

沈图南看起来十有八九是发烧了。怎么他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了，自己好像一点都没察觉到呢？

听他这么一说，沈图南才觉着胸口发闷，手脚有些脱力一般的软，眼睛酸酸的，额角也有些胀。

这个，难道不是，因为李星河靠得太近，悸动导致的心跳加速吗？

沈图南眨了下眼睛，犹豫道：“好像……有一点不舒服。心脏，感觉跳得很快。”

“那有没有感觉有些冷？”

“刚刚没有，现在有一点。”刚刚李星河一直抱着他，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站起来靠着电脑桌，就好像靠着一个大型的制冷机器一样，嗖嗖的从后背和桌子的交接点往身体里传输冷气，顺着尾椎一股寒意蔓延遍全身。

“头痛吗？”

“额角，有些胀痛。”

“……我去给你拿个体温计。你测一下吧。”

李星河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

沈图南平时清醒的时候看着很精明的一个人，像个小狐狸一样，眼里时不时闪烁着算计人的狡黠，没想到生病了之后居然这么呆，一下子从小狐狸变成了呆头鹅。

游戏是没有办法继续体验了。

李星河把人带到了客房，调好了空调温度，在床上安置好沈图南，去客厅翻体温计。

沈图南盘腿坐着陷在软软的床被中，有些疑惑的抬手反复试探着自己额头上的温度。

烧了吗？好像没有啊？这不是和手的温度差不多啊？真的不是因为李星河靠自己太近了引起的心跳加速和体温上升吗？

李星河拎着体温计和一杯热水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沈图南一脸疑惑不解的揉搓着他自己额头。

和前段时间认识的沈设计师很不一样。李星河以为自己已经够生活白痴了，没想到沈图南似乎比他还要白。

他把体温计递给他，笑道：“我说，沈老师该不会是没发过烧吧？”

“很少。”沈图南摇头，接过了他手里的体温计。

李星河笑了，打趣道：“看得出来。给，多喝热水。”

万能的四个字。

热水可以解万般病痛与忧愁。

没有什么比热水更好用的灵丹妙药了。

沈图南没反驳他。接过了水杯，小口小口的将杯子里的热水都喝完了。

“好乖。”

已经很久没有人在听到李星河说出多喝热水这四个字之后，能够什么怨言都没有的乖乖把水喝完了。于是他顺嘴夸了这么一句。沈图南将空了的杯子递还了回去，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夸你乖。”李星河拎着杯子去厨房添水。

哄小孩儿呢？沈图南笑了一下，无声摇了摇头。

直男这种生物，好像真的不太一样。沈图南平时要么就是独处，要么就是和李然在酒吧里面鬼混，认识的那些小零一举一动都有着刻意接近和别有用意的勾搭。

不一样啊，确实不一样。

和那些人不一样，和记忆里的李星河也不太一样。

沈图南迷迷糊糊的想着。

“三十八度二。”李星河拿着体温计看了一眼，一脸无奈的报数，说道：“还说自己不烧。都三十八度了，沈老师自己都感觉不出来。”

沈图南没想到自己真的在发烧，毕竟好多年没病过了。

“怎么办？”沈图南抬头看着李星河问道。

李星河挠了挠头，问道：“你平时生病怎么办？”

“去医院啊。”这个问题沈图南会。

话音才落，两个人齐齐扭头，看向了窗外。外头的暴雨没有停，风还在剧烈的呼啸着，黑压压的连对面楼的灯光都看不真切。

台风天气还没过去。

这个时候怕是去不了医院了。

李星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在沈图南身边坐了下来，打开了手机，说道：“你等等，我问一下。”

手指飞快敲打着屏幕，不知道是在给谁发信息。

沈图南是个尊重别人隐私的好孩子，不用李星河强调，就立刻转头看向了别的地方，克制着自己不去窥屏。

过了几秒，“咻咻”地发来了几条语音。

是个有些慵懒的女声。

“怎么啦？你发烧了呀？让你注意保暖你平时都不听的呀。”

“不要去医院了呀，好大的雨。药箱里面有退烧的药，还有感冒的药，在倒数第三层，你看着说明书吃就好了。”

“退烧药的不要着急吃，等到体温过了三十八度五再吃吧。”

“多喝热水哦。”

很温柔的声音，絮絮叨叨的全是关心。这么晚了还能肆意的发消息打扰对方，一定是很亲近的人。

沈图南突然脑子一抽，哑着声音问道：“女朋友啊？”


第五章    呀~哥哥不会不管我吧


李星河敲字的手一顿，抬头看着沈图南，有些好笑的将手机翻转过来，把屏幕对着他，指着上面的备注，特别真挚的说道：“我妈。”

“哦，啊，昂是阿姨啊。”沈图南一脸尴尬。

话音还没落，李星河那头就来的电话，他接起来，轻轻叫了声“妈”，然后朝着沈图南点了点头示意他要出去接个电话。

沈图南断断续续的听到了李星河解释的声音：“不是我……一个朋友……对借住……是这个对吗……好的晚安……”

李星河拿着药盒子，一边看着说明书，一边往卧室里走。

“对不起啊……”沈图南小声的道了歉。

“啊？”很显然，这声抱歉有些突兀，李星河没反应过来他具体指什么，抬起头来一脸懵的看着他。

沈图南小声解释道：“我不知道那是阿姨，还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嗨，我当我们沈老师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呢？”李星河浑然不在意的取了适量的药给他，“我妈要是知道你把她的声音认那么年轻，高兴还来不及呢。至于麻烦不麻烦的，你这可就太客气了。”

干燥的手掌在沈图南的发顶压了一下，顺势又揉了两把。像是安抚。

沈图南经常这样去安抚楼下的流浪动物。李星河这么揉弄他的头发，他本来是应该生气的。但是很奇怪的是，沈图南真的好像被安抚到了，混身上下因为发烧而引起的酸痛感和无力感都被抚平。

心脏有力的，砰砰的跳动。

他果然还是很喜欢他。

沈图南垂下了眼睛想到。

光是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光是一点寻常不过的触碰，就能让他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左胸口里藏着的那颗跳动的脏器，暖暖的。

他要想办法，在这里留下来。

沈图南吞了药，闭了闭眼睛，想着。

“是不是困了？躺下休息吧。一会儿再测个体温，如果过了三十八度五再喝退烧药。我妈妈是医生，我和她说了你的情况，可以先不用去医院，喝了药看看会不会有好转。”李星河也没照顾过人，靠着微信远程和母亲大人进行交流，自家老母亲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冰冰凉的毛巾落到了沈图南的脑门儿上。

很舒服。

沈图南闭上了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模模糊糊感觉被人喊醒过，吃过什么东西，但是一翻身，就又睡着了。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空荡荡的校园里，沈图南的身上还穿着校服，有些肥大。那天风很大。他一个人在操场上踱步，远远看见了一个背影，背着灰色书包，包上有一个一晃一晃的明黄色不明物体，像极了他同桌书包上的小黄鸭。

沈图南的同桌也是灰色的包，和那个人一样高，远远的看过去，连背影都一模一样。

只是，沈图南的同桌就在十分钟前刚跟他说过要在教室里写作业。

于是，感觉深受欺骗的沈同学怒气冲冲的冲了过去，跳起来给对方肩上来了一拳，并且怒骂道：“你丫的不是说……”

对方惊愕的转了过来，一脸茫然又无辜的低下头来看向了沈图南。

……

相对无言。

完蛋，认错人了。

沈图南尴尬的简直说不出话来。

脚趾甚至快要在地面上扣出一个梦幻城堡来了，偏偏这个时候不知道突然从哪儿冒出来一个两个同学，七嘴八舌的问道：“你们……认识？”

沈图南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但是一定，一定很扭曲，很难看。甚至可能面如土色，惨绝人寰。

因为对方此刻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突然“噗呲”一声笑了。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一副很熟悉的样子，笑道：“这么巧，是你啊。”

他笑得很好看。

沈图南穿着校服，可内里的灵魂却是二十八岁的沈图南。看着李星河笑意盈盈的脸，难免恍惚，这一恍惚，周遭的场景好像就都变了。

那帮吵闹的同学都不见了，沈图南身上的校服也变成了居家服。只有李星河，依旧带着笑容，温温柔柔的抬手拨开了他额前的碎发，俯身用额头贴了贴他的额头。

说道：“沈老师，是不是发烧了？”

沈图南笑了一下，仰着头贴了上去，没说话，只有一个勾勾缠缠的吻。

他意识到了自己好像是在做梦，可是昏昏沉沉的并不能详细思考什么，梦中的沈图南有着他自己的想法。

两个人抱着啃了许久。

沈图南闭着眼睛，心都是软的。

突然被人很大力气的推开了，沈图南如梦初醒一般睁开眼睛去看李星河。那双眼睛中满盛着的笑意被厌恶所替代。

眼神相接的一瞬间，沈图南整个人如坠冰窖，寒意从脚底往上蔓延，他看着李星河刚刚还轻啄着他的嘴唇，此时此刻轻轻的张开，吐出了几个冷冰冰的字眼：“真恶心。”

沈图南开口想要解释什么东西，但是整个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说不出话也动不了。他眼睁睁看着李星河转身离开，越走越远。

他着急的挣扎着，一挣扎，人就醒了。

陌生的顶灯，陌生的味道。

沈图南大口喘着气，像是一条脱水了的鱼，身上黏糊糊的全是冷汗。

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了。感冒药里有安眠的成分，沈图南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梦，沈图南从方才灭顶的难过之中缓出神来，梦的余韵尚存，他心情不是很好，挣扎着坐起身来。

一坐起来他就知道自己在梦里为什么会有那么严重的束缚感了，胸口像是压着一口大石一样喘不过气。

李星河大概是怕他夜着凉，将家里能够拿出来的所有棉被都搭在他身上了，棉被叠着毛毯，一层又一层。沈图南纯粹是让压得喘不过气来，才做了不太好的梦。

沈图南费力的从被子堆里爬了出来，捏了捏眉心，摸过了一旁的体温计测了一遍温度。

体温已经降下来了。

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

李星河正在客厅里对着电脑，看起来一脸严肃的模样，压低了声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反正都是沈图南听不懂的名词。

他应该是在忙工作。

视频会议的那种。

因为沈图南一出来就看见他对着电脑连说带比划的样子。

沈图南还在犹豫着，这么走出去会不会打扰到别人工作，李星河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对着电脑那头的员工们叫了停，暂停了会议朝他走了过来。

“怎么样？还烧吗？”李星河问道。

沈图南摇头，将手里的体温计展示给他看：“不烧了。”

李星河眯着眼睛确认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有点儿小得瑟道：“我还是很会照顾人的嘛，厨房有粥，你热一下，然后把药吃了，我要先去开会。”

沈图南想到了自己醒过来的时候身上那层层叠叠的棉被，也不知道李星河是哪儿来的自信说出这话的，他没好意思打击人家的自信心，只是点头，乖乖巧巧的说道：“好，李总快去忙吧。”

发顶又被揉了一下。李星河似乎很喜欢揉他的头发。

外面的风小了些，但是依旧淋淋沥沥的下着小雨。李星河没忍心让人生着病继续和他一起吃泡面，靠着好心的对门邻居奶奶的接济，两个人艰难度过了一个中午。

到了下午的时候，雨终于有了要停的趋势。

沈图南心里却是越来越焦躁，他是借着极端天气的借口住进来了，现在天气好转，他又不能一直赖在李星河家不走。

苦思冥想了一下午，也没想出一个什么好的解决方案。

最直接的就是沈图南直接厚着脸皮，明说想要在李星河家住一段时间，但是这样实在是太惹人厌烦了。

可是如果沈图南就这么离开，他又不甘心，那他楼上那么大一栋房子不就白淹了。况且，两个人虽然住着上下楼，但是一天到晚都见不到面。

之前李星河的房子还在装修期间，两个人反倒隔三岔五的见面，现在人倒是搬进来了，见面的频次反倒是直线下降。

沈图南整整半个月都没能找到合适的理由把人约出来。不然也不会想到成本这么高的法子。

傍晚的时候，李星河陪着沈图南上楼收拾行李，将没完全淹了的东西抢救一下，大部分都还能用。沈图南一边装着行李箱，一边叹气，果然旁边的人立马就上钩了。

“怎么了？唉声叹气的？”

沈图南往箱子里塞着衣服，闷闷不乐的说道：“没地方住了，父母家离工作的地方好远，每天住酒店成本又太高了，只能在工作室凑活凑活了。”

一边说着，小眼神一边不着痕迹的往李星河那边儿瞟，可怜巴巴的，就差把“geigei不会不管我吧”几个大字刻在脸上。

意料之中的，李星河立马说道：“你就在楼下住着呗，反正客卧空着，搬上搬下也方便。”

奈斯！

装可怜，好用。

这还需要什么合理的理由？莽就完了。


第六章    啧，心脏怦怦跳


论，怎么攻略一个直男。

首先，第一步让他产生一种你很喜欢他的错觉。

当然，沈图南是真的对人家有这个想法，不能是李星河单方面的错觉。但是怎么暧昧又不显突兀的向李星河传达这个信息呢？这是一个技术活。

“啧，这你不应该最擅长的了？”李然捏着酒杯，敷衍着沈图南，眼神早就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ORGY是两个人比较常去的酒吧，只不过现在时间尚早，还不是对外营业的时候，但两个人认识酒吧的老板，这才被放进来的。

沈图南抱着一杯柳橙汁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什么时候擅长这种东西了？”

李然不看他，眼睛滴溜溜追着酒吧里一个在擦拭吧台的服务生转，脸上就写着感兴趣三个字，漫不经心的回答道：“你刚刚那小词儿整的一套又一套的，不是很懂的样子吗。他是不是ORGY新来的啊？我怎么以前都没见过他，小模样长得真带劲儿。”

魂儿都要被人勾跑了。

沈图南吸了一大口橙汁翻了白眼，他真是疯了才会找李然来商量他和李星河的事情。像李然这种只靠下半身思考的生物，估计没有什么事情是在床上滚一圈解决不了的。

顺着李然直勾勾的眼神看了过去，沈图南看到了那个被罩在吧台灯光下的服务生。只能够看见一个侧脸，但是也足够了。

确实很让人一眼惊艳的长相，鼻梁高挺，下颚线清晰流畅，剑眉星目。垂着眼睛擦着手里的高脚杯，白衬衫的袖口被微微挽上去一截，露出了肌肉线条姣好的小臂，纤瘦的手腕，还有骨节分明修长的十指。

不苟言笑的脸，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漠又专注的气质。

沈图南看李然那副哈喇子都快要流下来了的没出息的样子，用脚尖踹了踹他，说道：“啧，眼神收一收啊，别像个八百年没见过男人的色胚一样。你不是喜欢那种媚一点的吗？”

最好是那种特别放得开的。

李然收回了视线，冲着沈图南挑了挑眉，特别流氓的吹了声口哨说道：“你以前还喜欢乖一点的呢。我看那李大总裁可是一点都不乖。人嘛，猎奇心总得理解一下。”

“那是人冯橙新招的服务生，是个大学生，干净着呢，你能别招惹人家吗？”沈图南太了解李然是个什么货色的人了，提上裤子转头就不认人了，说翻脸就翻脸。

“得。”李然听沈图南这么说，有些扫兴的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个干净，终于把自己那探照灯一般的眼神收了回来，正色道：“咱继续说说你和你们家那李总的事儿。我给你找的那些直男攻略你看了吗？”

说起这个，沈图南坐直了身子，放下了杯子，看着李然：“你说那些小说啊？你能不能找些实用的，找些能过审的东西，就你给我看的那些个，从床头打架打到床尾。”

“老沈啊，不是我不帮你，主要身边真的没有想不开非要去招惹直男的，我真给你找不到参考案例啊。”李然叹了口气，有些愁眉苦脸的说道。

沈图南看着他，一时间没吭声。

李然继续说道：“而且，我也没谈过什么正经的恋爱，哄人的花样就那么些，你也知道不适合用在你和李星河身上。”

李然哄人，无非就是用钱砸，确实没什么建设性的东西。沈图南捏着眉心长叹了一口气，他找错人了，就不应该来找李然。

沈图南肉眼可见的失望，就听见李然试试探探的说道：“其实，老沈我觉得你这种每时每刻都如临大敌的感觉，反而……会让人觉得不自在。咱们换个角度想一想，你想他李星河一个直男，肯定也不会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妨大胆一点。”

“怎……么说？”沈图南揉脑袋的手顿住了，抬起眼来看向了李然，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李然怂恿道：“大胆撩他，直男之间的相处，反而更坦荡一些。”

沈图南若有所思的点头，那副样子像是在思考一道高深莫测的高数题一样。李然看着他，期待着下一秒从沈图南嘴里说出什么惊为天人的答案。

“我觉得你说的有点儿道理。”

李然点头。

得意洋洋的笑了，支棱着脖子等着沈图南开口夸他，就见沈图南拿起了外套丢下一句“我先回去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ORGY。

李然不明所以的想要追出去，一杯颜色绚丽的鸡尾酒被放在了他的面前。

捏着杯子的手，干净又好看。

李然顺着那只手抬头去看。是刚刚那个很带劲儿的服务生，他看着李然面无表情的说道：“先生，老板送您的酒。”

匆匆忙忙离开ORGY的沈图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一边开着车，一边拨通了李星河的电话。

很快就被接通了。

蓝牙耳机里传来了李星河微沉的声音：“喂，沈老师？”

“嗯。”沈图南一听他的声音，嘴角就忍不住的往上扬，“你在忙吗？”

“没有。”李星河换了只手拿电话，空出来的右手握着鼠标轻轻点击着，问他：“怎么了？”

沈图南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紧张，问道：“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问问，你今天晚上回来吃饭吗？”

“当然。”李星河轻轻地笑，“有什么想吃的，今天晚上阿姨会去家里做饭，算是补偿你昨晚的泡面，今天沈老师来点菜。”

“嗯……要不，我来吧。我买了菜，就当是你让我住进来的谢礼？”沈图南现在手里连一片菜叶子都没有，车还在开去超市的路上。

李星河似乎是有些意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行啊，那辛苦沈老师了。我告诉家政阿姨，她今天可以继续休息一天了。”

于是等到李星河下班回家之后，看见了餐桌上满满当当的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洋溢着一股五星级酒店菜品的气息。

而沈图南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回来了，立刻蹦了下来，说道：“终于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了。我要饿死了。”

李星河将手中提着的包随手放到了玄关的柜子上，看着餐桌有些傻眼。

“你……做的？”

当然不是。沈图南一个从小到大没有下过厨房的人，怎么可能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做出这么一桌子菜肴。

他连拍黄瓜的醋汁儿都调不好。

这当然都是金钱的力量。他订了一家临安当地数的上名字的酒店……的外卖。

不过摆盘是他摆的。

发挥专业所长，看起来特别具有艺术的美感。

但是这些他怎么可能会告诉李星河呢？

于是沈图南脸不红心不跳的点头：“昂。”

李星河惊喜地挑了挑眉。

等他从卫生间里洗完手出来的时候，沈图南已经安置好了碗筷。

这一桌子菜肴走近了之后再看就更加诱人了，每一道都算得上佳品。除了混在其中，一道看起来平平无奇，鸡蛋还有一点点炒焦了的番茄炒蛋。

中餐，菜的种类很多，但是分量都小。李星河逐个尝了一遍之后，端着饭碗语重心长的说道：“沈老师，家里好像……没有‘宴西子’的盘子。”

宴西子是沈图南今天订的那家酒店的名字。

龙井虾仁被吃掉了一部分，从空隙的地方露出了一个极其显眼的水墨色logo。

要死。

龙井虾仁的盘子忘记换了。

沈图南的脸一下就红了，他轻咳了一声，理不直气也壮的说道：“菜好吃就行了。宴西子……也是我的一番心意。”

“是是是。”李星河笑着点头，干饭的手是一下都没停。他随口说道：“我都不记得宴西子还有番茄炒蛋。不过他家的番茄炒蛋味道确实不怎么样，以后要注意避雷了。”

沈图南夹菜的动作一僵，附和道：“嗯。踩雷了。”

外卖也算是沈图南做的饭，洗碗的工作自然就交给了李星河。

厨房里有洗碗机，只不过李星河不经常用罢了。他翻出了说明书，照着上面的步骤启动了洗碗机。顺手将桌上的厨余垃圾收到了垃圾桶里，却不经意在里面瞟见了几个残破不全的蛋壳。

碎的异常惨烈的蛋壳。

李星河动作一愣，从厨房探出了头去看客厅的沈图南。

他正在拿着平板画稿子，并没有注意厨房的动静。

工作室接的设计稿件很杂。除了室内装潢，沈图南平时也会接一些海报人设图之类的活。

前几天接了一个比较难缠的单子，发了两版设计草稿过去，甲方爸爸都不是很满意。沈图南只好继续任劳任怨的改稿子。

他工作起来都异常投入，晚饭时候发生的事情，已经被他抛在脑后了。因此当他终于准备停下来歇一下的时候，看到了坐在他旁边的李星河，还猛然吓了一跳。

“怎么了？”

李星河将一盘切好了的蜜瓜往他手边推了推，摸了摸鼻尖说道：“我刚刚回味了一下，那番茄炒蛋的味道还挺特别的，仔细想想，其实挺好吃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沈图南的表情。

沈图南莫名有些想笑，费了好大力气，才控制好了面部肌肉，淡淡的哼了一声。


第七章   咳咳，假装不在意靠近


不咸不淡的态度。

让李星河有点儿琢磨不定这个人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到底是怎么想的，介不介意他在饭桌子上随口一说的那一句吐槽。

李星河知道他这一顿饭是在表达谢意，大概是觉着一桌子全是外卖有点没有诚意，才动手做了这么一碟子番茄炒蛋。他刚刚那话多少是有点糟蹋别人的心意，现在反应过来劲儿了，后悔也有点儿来不及了，只能笑呵呵试探着沈图南的态度。

毕竟在李星河心里做饭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他从小就是无所不能的学霸型人物，从小到大不管是小学的奥数，还是高中物理，亦或者大学的编程和高数，都没让他皱一下眉头，偏偏在厨房这个地方，李星河算得上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呆子。

再正常不过的烹饪步骤，到了李星河手上都得翻车，切个黄瓜能把瓜切出受了酷刑的既视感，打个鸡蛋要么轻手轻脚蛋壳嗑得藕断丝连，要么用力过猛将那可怜的鸡蛋碎尸万段，起锅烧油更别提了，一整个火灾现场。

后来李星河的父母几乎是明令禁止他进厨房了，也不唠叨他总吃外卖对身体不好了，毕竟比起外卖可能会用的“地沟油”，可能还是李星河自己亲手下厨做的饭杀伤力更大一些。

再后来公司渐渐做起来了，李星河作为一个公司的一把手，一天比一天忙碌了起来，做饭的事情更是放到了脑后，干脆请了家政阿姨定点上门收拾和做饭。

所以，在李星河眼里，沈图南能够独自把食材弄熟，还能入口，就已经是很厉害了。至于过咸过甜这种口感问题，那都是入不了眼的小瑕疵。他也不是那种吹毛求疵的人。

“可别。”沈图南甩了甩手腕子，缓了一下，又在平板上点点戳戳了几下，睨了李星河一眼，满不在乎的口气说道：“是不好吃，我随手做的罢了。我们李总的口味还挺客观的。”

看不太出沈图南有没有生气，李星河只好乐呵呵的陪着笑。

傻子。

沈图南心里暗暗腹诽了一句，将手里的稿件放大缩小仔细看了看，又举着平板拉远凑近仔细观察了一番，觉得已经是很完整的一副作品了，于是就点了保存，用邮件给甲方爸爸发了过去。

他收起了平板，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肩颈。发现李星河还在一边小心翼翼的偷瞄着他，大概是在观察他的情绪，被他看见了，就立刻收回了眼神，装着专心致志的样子看着电视里的节目。

沈图南叉了一块蜜瓜放在嘴里，看了眼电视里正在播放的八点档狗血剧。这是他在等李星河回家的时候随手调的频道，他也不怎么看内容，只是纯粹当作背景音，让空荡荡的房间感觉热闹些罢了。

现在细细看了两分钟，这里面男女主的演技着实是让人感到抱歉。

“这男的是谁啊？”沈图南假装不经意的问道。

是在问李星河。

李星河几乎是瞬间就接上了他的话，说道：“是男主吧，我看他和那女的腻腻歪歪好长时间了。”

话音才落，电视画面里就出现了女主一张可怜巴巴的脸，看着那个被人成了男主的男人可怜巴巴的张嘴哭诉道：“哥哥，你一定要帮我。”

沈图南非常确定他看到了李星河脸上一闪而过的尬尴。

“是，是兄妹啊。”李星河摸了摸下巴讪讪的说道。

电视机里的画面一变，“哥哥”抱着女主，温柔的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板着一张脸眼神僵硬，毫无感情，用最深情的声音说道：“别怕，哥哥一定会帮你的。”

……

沈图南转头去看李星河。

他皱着眉看着里面两人各种粉红泡泡的搂搂抱抱确实一整个迷惑住了。

“星河哥哥，该不会真的以为人家是兄妹吧？”沈图南憋着笑，硬生生挤出来一副矫揉造作的嗓子，故意拖长了调子说道。

李星河惊恐的转头看向了沈图南。

“噗哈哈哈哈哈哈……”那表情，那呆滞的表情，一下就将沈图南逗笑了。

刚刚僵硬又凝滞的气氛被打破了，李星河见他笑，也就跟着有了笑意。

沈图南揉了把笑得有些发僵的脸，有些无奈的说道：“李星河，这顿饭就当是我搬进来的乔迁宴了。是我心血来潮想着自己能不能做上一顿，事实上是我自己高估我的动手能力了。那菜真不好吃。”

“你不用因为这个有什么心理负担，反而倒不是我的本意了。”沈图南说着，站起身来去客卧里拿了一份一式两份的合同出来，将其中一份递给了李星河，说道：“我找了师傅看了我楼上那房子，硬装被水泡得太严重了，好多软装也都因为过于潮湿不能用了，整个要大翻修，需要的时间和从头装一个房子差不多了。”

李星河接过了合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就听见沈图南接着说道：“这么长时间，可能都要麻烦我们李总了，总不能白嫖你这好几个月，我找工作室的法务拟了一份租房合同，就当是我租你这里几个月。房租和水电的交付，里面都写了，你看看合不合适。”

这下李星河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有点不得劲儿，觉得沈图南实在是……太客气了。

两个人是一个中学的校友，又都在临安生根扎寨工作生活，年纪渐长，总是对他乡故知存了几分亲切，又对于儿时旧友有特别的情愫。再加上前段时间李星河房子装修的时候，沈图南真的是尽心尽力。而且沈图南的脾气秉性又都很对李星河的胃口，在李星河心里两个人早就不是单纯的金钱交易，往深了说是兄弟，往浅了说也算是好朋友了。

这合同，见外了。

李星河将合同塞了回去，坚决不肯签，还有点儿闷闷不乐的样子，他控诉道：“沈老师！在你眼里我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嘛？我拿你当朋友，你就一心想让我做甲方！”

沈图南看他一脸不乐意的样子，于是坐直了身子，特别轻佻的用手去抬李星河的下巴，眼睛带着笑，说道：“行啊，李老师不签这合同，这大恩大德的收留之情，我就只能以身相许了。”

脸上看着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其实沈图南说这话的时候紧张的要命，另一只手藏在李星河看不见的地方紧紧攥着合同，拼尽全身力气才能够控制住自己脸不红手不抖的去挑他的下巴。

他会不会很反感这样的玩笑，会不会一把将他的手一把挥开，会不会不让他继续借住在这里了……

沈图南心乱如麻，被未知的猜测搞得有些怕。他或许不该这么轻率的去试探李星河的。

手腕被握住了。

李星河压根儿就没把他那句话当一回事儿，特别豪气的握拳擂了一下沈图南的肩膀，说道：“说什么呢，什么恩不恩德不德的，一间空房的事儿。”

沈图南松了口气，心里同时又感觉空落落的难受。

没想到李然那个不着调的家伙说的话，还有那么几句是能听得。他说的没错，李星河是个直男，他沈图南完全可以再坦率一点。李星河根本不会发现端倪，他压根儿不会往那个方面去想。沈图南着实没必要因为一点什么都算不上的小动作，兀自颅内高潮。

沈图南还没说话，倒是对方发现了他手上的不对劲，是一道浅浅的两厘米长的刀口，现在都已经凝固成一条血线了。

“你手怎么回事儿？”李星河握着他的手腕，问道。

说起这个，沈图南一脸没脾气的说道：“下午切西红柿的时候划的，我没想到那玩意儿那么软，用的力气大了些，刀就闪到了手上。”

这种蠢事儿多少有点丢人。沈图南本来也不想说的，但是耐不住李星河一直逼问。

“那你也不能一直晾着它啊。”李星河抓着他的手不放，“你这，来我家没几天，又是发烧又是受伤，好像我欺负你一样。”

沈图南看他一边询问着他的医生母亲，一边从药箱里翻东西，笑道：“说得好像你没有欺负一样。”

“我有吗？”李星河捏着棉签和碘伏，一脸错愕无辜。

沈图南支着手方便他涂药，说道：“有啊，你说我做的菜不好吃。”

“……行，沈老师我错了。”李星河长长叹了口气说道。

沈图南实在是憋不住笑。他今天突然发现，李星河脾气真的挺不错的。欺负李星河，好像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李总，你手底下的员工有没有说过你像男妈妈？”沈图南看他小心翼翼捏着棉签的样子，托腮问道。

李星河头也不抬的说道：“你见过哪个有妈妈属性的人五谷不分的？”

沈图南笑道：“可是我觉得你挺会照顾人的。”

“嘁。”李星河笑得有点得瑟，“我可不是什么人都照顾的，我手底下的员工上哪儿有沈老师这种待遇啊。”

沈图南满意了。

沈图南心动了。

这种明晃晃带着特殊照顾的话，这个直男怎么就这么自然的说出口了啊。


第八章    Wu~一点点可爱


沈图南心安理得，毫无负担的在李星河家住下了。

楼上自己的翻修工作不疾不徐的进行着。偶尔休息在家还能够听见上头叮叮咚咚施工的动静儿。衣服日用品之类的物件儿，在沈图南烧退了的那天下午，李星河就陪着他去家里全收拾了出来。

这间房子李星河也是刚搬进来不久，室内的装潢虽然有沈图南给他上心着设计和打点，但是软装李星河其实并没有布置很多，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一户新住人家，大部分的柜子啊箱子啊都是空的，厨房也是，客厅也是。

沈图南在家里逛了一圈，除了他最后一次过来安置好的那些家具和装饰，李星河没再添一件儿东西。

客卧更是空荡荡的可怜，衣柜储物柜都是全空的。反倒是方便了沈图南搬进来。柜子被他的衣服一件一件填满，书房里大半的书架上也都放上了沈图南的书。

空旷到有些萧瑟的家里一下就多了许多生活气息。

沈图南现在和李星河还没什么亲密的关系，但是两个人已经进一步成为朝夕相处的同居舍友了。李星河默认了沈图南对于房间的所有布置和改变，甚至连主卧的房门都是常年不锁，敞开对着沈图南，全然一副放心的模样。

沈图南知道他只是将自己作为可以亲近信任的朋友，并没有什么旁的旖旎意思，但还是忍不住为了这份纵容而心神荡漾。这份无声的宠溺与信任让沈图南心中倍感妥帖，一连许多日心情都是很好的。

最近沈图南手里堆叠了好些个大单子，加上他之前接了一个漫展主办方的单子，要出几张海报和宣传册，都催得紧。工作室的小孩儿就那么几个，虽说业务能力都算是上乘的，但是其中好几个都是慢工出细活的天赋型选手。

也不是说他们做起活来不痛快，就是找灵感比较费劲，通常一套图需要酝酿上一个多星期。像这种比较多还催得急的单子，办起来有些棘手。

一时间，大多数的活就都落在了沈图南身上，沈老师忙得焦头烂额，熬了好几个大夜才赶得上截止日期交工。

正巧李星河的新游戏要筹划上线了，前期内测之类的准备工作一大堆，他还得操心着赞助和宣发，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两个都住一起了，一天到晚说得话却还没有前段时间合作的时候多。绝大多数情况之下，都是沈图南抱着板子在作图，而李星河捧着电脑不知道在开什么会议。

不知不觉过了好些天，感觉倒是一转眼就快要到中秋了。

“小丁，客户说这样设计感觉室内太过于拥挤了，他觉着不太舒服，让你看着再去掉点什么内容。你再好好跟人家沟通沟通，改一改。”沈图南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了丁蕊，拍了拍她的肩嘱托道，末了补充道，“辛苦一下，中秋给大家包红包啊。”

丁蕊是个刚毕业没两年的小姑娘，沈图南的大学学妹，娇娇小小的一个小姑娘，这几天碰上了一个极为难缠的客户，对方是沈图南父亲的熟人，有什么事儿不和丁蕊沟通，都要先和沈图南说。

在丁蕊那儿全是一口满意的“好，好！”“就这样！”“我很满意。”，结果一转头就上沈图南那儿吐槽，说丁蕊没按着他想的设计，总觉着缺点儿什么，差点儿感觉。

问他具体什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偏偏看在自己老父亲的面子上，沈图南不能拒绝他，也不能给人难堪，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沈图南一天八百趟往丁蕊那儿去做他俩的传话筒。眼见着丁蕊让磋磨的眼底下挂了两个明晃晃的黑眼圈。

“还改啊头儿，这已经是第十八版了，上次我给的那个图，明明很合适，对方非要说，内容太少了，不能体现他说的那种精秀，现在又说这一版改太多了！”丁蕊哀嚎着，看起来都快哭了。

沈图南拍了拍她的肩，无声鼓励着。

抱怨归抱怨，下一秒也只能是老老实实任劳任怨的打开了设计图纸调整修改。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沈图南一看又是那个难缠的甲方，刚一接起来电话，就听见了对面慢条斯理的声音：“小沈啊，我刚刚想了想，觉着第一版的那个风格也不错，你看能不能让你们那个小丁在那个的基础上再给改改啊？”

改你大爷，你掏着家常小馆儿的钱还想要五星米其林的味道，沈图南翻了个白眼，耐着性子说道：“是这样的，王总，我们这边改稿超过五次是有额外的加权价格的，您已经改了十八版稿子了，王总您要不仔细想想您到底想要什么风格的？”

“你瞧瞧你这孩子说得什么话，那王叔还能不给你钱吗？”电话那头又传来了中年男人厚颜无耻的声音。

沈图南不想多跟他废话，草草应下，将要求转述给了丁蕊。

刚回办公室坐下，还没坐稳当呢，沈图南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他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语气被烦的有点儿冲了，脱口说道：“怎么的？王叔，又想起来哪儿不满意了？你要不行另请高明吧，我们图南工作室伺候不了你这座大神。”

对面一时间没说话。

沈图南从小到大豪横惯了，脾气大得很，他总觉着那姓王的就是百般刁难丁蕊，也不知道那小姑娘到底哪儿惹着人了。

他张嘴打算接着骂，就听见电话那头憋着笑的声音，有些无辜的说道：“沈老师，是我。”

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多少有一两分失真，但是沈图南也听出来对方是谁了。

李星河摸了摸鼻尖，不知道沈图南在哪儿受了气能有这么大火，小心翼翼的问道：“很忙吗？”

沈图南反应了两秒，才回答道：“不忙。你说。”

他还没从情绪里走出来，说话的时候还有三分的气和五分的僵硬。

“你中秋的时候有空吗？我有两张画展的票，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我看了一下，展子应该会是你喜欢的类型。”李星河问道。

沈图南没想到会是李星河开口先约他出去的，他本来已经看好了水族馆的票，打算什么时候约他去的，这段时间忙昏了头，就一直没开口。

“有空。”沈图南翻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记录，说道。

李星河听起来很开心的样子，说道：“那行，顺便再逛一逛吧，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看见你家阳台上摆了不少小装饰，我寻思家里有些空，正好去挑一些花花草草之类的装饰品。我眼光不行，辛苦沈老师帮着看看。”

“李星河，你该不会是要我帮忙挑东西，才请我看画展的吧？”沈图南笑了，故意问道。

“怎么会！”李星河果然信以为真，立刻辩解着，听起来非常委屈。

沈图南觉着可爱，忍不住低低笑了出声，李星河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逗着自己玩儿，气急败坏的控诉着沈图南。

“嗷？沈图南！你别笑了！白瞎了我费了好大力气弄到的画展票，你这人怎么这样！你还笑！”

沈图南几乎完全忘记了刚刚被王总反复纠缠的烦躁，含着笑意毫不走心的冲李星河道着歉：“好了好了，错了错了，谢谢我们李总的画展。”

“我晚上想吃东坡肉。”

沈图南毫无悔意，并且提要求道。

同居的这些日子，沈图南已经逐渐摸清了李星河的脾气，乍一看着是什么高冷总裁，其实脾气好得要命，像是一条大型金毛犬一样，见谁都是乐呵的，看谁都像是好人。

对于沈图南的容忍度也是高的离谱，这让沈图南在一开始的小心试探进一步变成了现在的得寸进尺。

“你今天晚上终于要回来吃饭了啊！”李星河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有些开心的说道。

沈图南因为工作原因，加班加点已经好几天没回去吃饭了。

习惯了两个人一起吃东西，现在沈图南不在了，李星河自己反倒觉着少了什么下饭的东西。

“嗯呐，我还想吃八宝豆腐。”沈图南放松的靠在椅子里继续点菜。

李星河认真的记了下来，半天没听到沈图南的下文，出声问道：“还有呢？”

还有你。

沈图南的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句台词，整个人被自己这个油腻的想法震惊到了，他笑道：“随便一个青菜吧，解解腻。”

李星河不知道他想什么，只想着确实还需要一个素菜，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顺口问道：“要我接你吗？”

“李星河，你这是把我当女朋友啊，下班还要人接。”沈图南心思一动，脱口而出道。

没料到李星河那头连卡顿都不卡顿，极其顺滑的说道：“宝贝儿~要不要我接你下班回家？”

沈图南的心跳瞬间好像空了一拍。

陷入了每日自问的疑惑，李星河他真是直男吗？

真的可以这么丝滑吗？

沈图南口是心非的笑着骂了一句，说道：“你脑子坏了啊，我开了车的。”


第九章    艾玛~你可比棉花糖甜


有李星河做舍友的日子真的很快乐。

小直男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对着沈图南往出说，甜的酸的，有意无意的撩拨，时而让沈图南不得不恍惚以为两个是已经在一起了。

但是就只是恍惚一下，沈图南会很快的清醒过来。

李星河就是一个口头上的巨人，说的话比谁都胆子大，但是从来不会对沈图南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顶多就是偶尔一些似有若无的肢体接触。

是他在赶稿子的时候，李星河路过他，随意在头顶上的一揉，也是他在厨房接水的时候，李星河恶作剧一样突然从后面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腰，再就是他在沙发上熬夜赶稿子一不小心睡过去的时候，晚归的李星河会干脆一把连人带他身上的毛毯一起抱到卧室里去。

很多次。

沈图南也曾经和他说过，如果发现自己在沙发上睡过去了，叫醒他就好。他可以自己回房间的。

“你都睡着了，我还叫醒你干嘛啊，又不是抱不动。”

李星河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一只傻乐的金毛，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友善和慈祥的光辉，他看向沈图南，目光专注，语气诚恳。

心脏又不争气的开始剧烈跳动，沈图南不敢同他过于坦率的眼神对视，仓皇着错开目光，无奈的笑了笑，妥协道：“随你。”

其实，心里巴不得他多抱抱自己。

李星河毫不遮拦的亲近暂时平复了沈图南心里迫切想要把人弄到手的焦急。日常的相处很甜。沈图南习惯了一夜放纵，谁也不会傻到天天泡在酒吧里去找真爱。他们彼此都明白彼此的需求与目的，甚少有人过度纠缠，更不会有人同他朝夕相见，日日夜夜共处一室。

沈图南的占有欲很强。

私人的领地，除非是极其亲密的朋友和亲人才能够踏足。

但是和李星河的合住却是顺利的不像话。几乎没有任何一点抗拒，他就习惯了身边多出一个随时会动手动脚的人。

他到底是特别的。

沈图南放纵自己沉溺在错觉里，暂时还不太愿意暴露自己的龌龊心思，但是又克制不住的想要靠近。

中秋来得很快。

因为李星河的邀约，他提前调整了工作计划，稿子赶了又赶，时间排了又排，终于从密麻麻的工作安排之中扒拉开一个小小的时间空隙，能够有完整的，一整个中秋假期。

这次的展子沈图南提前了解过，有几个他很喜欢的画家。

画展的承办地点是临安市艺术馆，不算太大，一个中小型的画展。大概半天左右的时间就可以逛出来。

这场画展和传统意义上的画展并不太一样，展子是临安市专门为了这一次中秋佳节特意举办的，为期三天，其中内容大多和节日有关，去参加的话还会收到临安市艺术馆特意准备的桂花印章和一盒小巧精致的月饼。

不得不说，李星河很会挑活动。这个画展，让沈图南很喜欢。比传统意义上去游乐园或者电影院什么的更让他心生欢喜。

李星河就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全程表现的都很有兴致，看不懂的地方就会揽住沈图南的肩膀，低头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询问。

沈图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比他矮了五厘米的原因，两个人在外面并排走路的时候，李星河总喜欢有意无意揽着自己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这样走路很别扭。

就算沈图南喜欢他，并且很不愿意放过每一次和李星河的肢体接触，但是他也不得不说，这样走路，真他喵的别扭。

但是李星河莫约真的很习惯这个动作，一抬手就顺顺当当的搭在了沈图南的肩上。

后来沈图南反抗无果，也就随他去了，久而久之，还真习惯了和人勾肩搭背的走路。再也不会因为别扭的姿势左脚踩右脚把自己摔个半死。

“沈图南，你吃辣吗？一会儿逛完展子去吃川菜好不好？”不知道是不是画里金灿灿的月饼激起了李星河的食欲，他挂在沈图南身上，在他耳边声问道。

沈图南被他压得一个趔趄，咬牙切齿的拍了拍他的胳膊，小声道：“你大小也是个总裁了，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仪态，成天像个树袋熊一样！”

“你很好抱啊。”李星河回答的理直气壮。

挂在他身上，两个人同步移动到了下一张画面前。画面里的嫦娥姐姐似乎都在睨着眼睛，无声谴责着这两个人没正形的行为。

这是这张展子的最后一幅画。

画面是被人广为称道的嫦娥奔月图，不像是一般的奔月图里嫦娥仙气飘摇风姿绰约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缓缓上升。在这张画里，没有什么复杂的色彩，嫦娥用几笔简单的水墨勾勒出了线条轮廓，脚底下踩着一只体型庞大的肥兔子，似乎正在驮着她缓缓上升。

整张画都很干净，只有寥寥几笔线条勾勒，但是却将嫦娥的神韵展现的淋漓尽致。

狭长的丹凤眼中如同有灵魂一样，冰冰冷冷的向下俯瞰。

沈图南看得呆了呆，隐隐约约觉得这个画风有几分熟悉。

李星河在他旁边自然察觉到了他对于这幅画不同寻常的态度，愣怔了一下，放松了勒着人的力道，探身去看沈图南的表情，问道：“怎……么了？这幅画有什么特别的吗？”

“是老师的画。”沈图南说道。

“啊？这么巧的吗？”李星河有些惊讶，“今天画展有不少作者都会来，说不定……”

“不会了。”沈图南知道李星河想说什么，摇了摇头，移开了目光往外走去。

画看完了，他们该离开了。

沈图南一边走一边解释道：“老师不在了。遗作……都留给了他的爱人。”

“抱歉啊。”李星河傻愣愣的站在了原地，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就道了个歉。

“你抱什么歉啊？”沈图南笑了，说道：“我没事儿。老师的爱人不是国人，我满以为他会带着老师的画作回到自己的国家的。没想到，会在这儿看见老师的画作，看来他最后还是选择留下来了。走吧，我们去吃饭，你不是想吃川菜吗？”

沈图南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没需要李星河过多的安慰。但是吃饭的时候还是很明显的感觉到了李星河因为他刚刚的情绪受到了影响，在偷偷的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是不是情绪不好。一直不停的给他夹菜。

只是李星河并不太会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眼睛都快要粘在沈图南脸上了，也没有判断出那人低垂着的眼眸，用筷子拨弄着自己盘子里的毛血旺，到底是开心还是落寞。

目光直白又疑惑。

沈图南不敢抬头，是害怕让李星河看到他眼里憋不住的笑意。这家伙安慰人的方法又傻又呆，只会一股劲儿的往他这里堆叠食物。

只要他的筷子在某一道菜上停留超过五秒钟，李星河就判定他是喜欢吃的。

沈图南奋力干饭，结果吃了大半天，碟子和碗都还是满的。

到最后都已经吃撑了，也没看见饭碗里的东西少了多少。沈图南按了按胃，看着满满当当的碗有些为难。

“吃不了就别勉强了。”李星河大概也觉出自己好像做了什么蠢事，将沈图南面前的碗移开了，倒了一杯花果茶给他，问道：“要不要……健胃消食片？”

沈图南这会是真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问道：“李总不会出门还带着健胃消食片吧？”

结果下一秒就看见李星河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盒健胃消食片。

沈图南的笑在脸上愣了一瞬，下一秒笑意更甚，从善如流的按照剂量取了药。

从川菜馆出来的时候，沈图南感觉消食消得差不多了，川菜馆是在一条步行街上，车辆不被允许入内，停车的地方距离这里又有些远，两个人就溜溜达达往过走着，沈图南微微迷了眼，深吸了一口气，难得感觉到惬意又放松。

大概是因为中秋节的缘故，街上的人不算少，许多情侣牵着手来来往往的过。

沈图南注意到了李星河垂在身侧的手，修长有力，手背上隐隐能看到青筋，看起来很好握的样子。

李星河正在低头看手机，寻找接下来两个人要去什么地方。中秋难得的假期，还有半天他也不想浪费。而且难得有朋友有空，身边有人陪。

沈图南鬼迷心窍一般，他今天穿的是一件宽宽松松的卫衣，胳膊垂下来的时候，可以掩住手。他莽莽撞撞就在衣袖的掩盖下一把握住了李星河自然垂落的指尖。

“？”

李星河的脚步停了下来，给了他一个疑惑的表情。

“……那个棉花糖好像是桂花味道的，好好闻。”沈图南眼睛胡乱一瞟，找了一个听起来不算奇怪的说辞。

李星河没说话，从他手里抽走了手指，大步流星的从沈图南身边走开。

沈图南愣在原地有点发懵。

过了一会儿，李星河捏着一支淡黄色的棉花糖走了过来，塞到了沈图南的右手：“给你，棉花糖。”

桂花味道的。

甜的。


第十章    哇偶~人渣欸


沈图南拿到棉花糖的一瞬间还有愣怔，一时间鼻腔里充斥着带有桂花香气的香甜，眼睛微微眨了下，抬眼看着李星河，有些懵懂的样子。

李星河也在微垂着脑袋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接。

“你不是想要吃棉花糖吗？”李星河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一开口就将方才有些暧昧的气氛搅散，他听沈图南的话本来很是确定的，但是眼下见对方这样看着他，李星河突然就不那么自信了。

他说桂花味道的棉花糖好闻……不就是想吃的意思吗？

沈图南捏着棉花糖一时间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对方，一直到把人盯的有一点不安了他才收回了目光，轻轻松松的笑了一下，张嘴撕下了一小片棉花糖，感受着糖丝在嘴巴里慢慢化掉的味道，轻声说道：“挺甜的。”

“是吗？应该是好吃的，我看买的人还不少。我都还没吃过桂花味道的棉花糖呢。”李星河看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脸上恢复了之前吊儿郎当的松快笑意。

沈图南听他这么一说，极其自然的将手中捏着的棉花糖送了出去，递到了李星河嘴边，带着诱哄，轻声慢语的问道：“尝尝？”

李星河没拒绝。

他没伸手去接沈图南手中的竹签，直接侧首找了个方便下嘴的地方啃了一口。

沈图南问他：“甜吗？”

李星河点头，目光落在了沈图南的嘴角，抬手在上面抹了一下，说道：“挺甜的。你怎么都吃到脸上去了？我脸上没有吧？”

沈图南下意识抬手又蹭了一下自己方才被他用大拇指扫过的皮肤，听他这么问，眸子里溢出一点点坏笑，指着李星河的嘴角和下巴点了点：“有啊，这儿，还有这儿，不都是。”

对方信以为真，“啧”一声，用手背在脸上胡乱的抹了几下，像是小猫洗脸一样，然后一脸认真的问沈图南：“现在呢？”

“没擦干净。”沈图南摇头，抬手学着李星河刚刚的动作，在他脸上蹭了蹭，这才满意的说道：“好了。”

两个人的动作有一丝过分的亲密。

至少，在毫不相干的路人眼里，他们是这样认为的。

他们不知道这两个高大帅气，举止亲密的男人是什么关系，到底是兄弟，是朋友，还是彼此的爱人。但是并不妨碍路来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倒是没有人会停下来，多管闲事的过来询问他们，只会以眼神投以好奇与打量或者是两三分明晃晃的探究。

也会有三两成群的小姑娘眼睛闪闪发亮的看着他们，脑门儿散发着兴奋的红光，疯狂暗示着自己身边的伙伴，眉来眼去的眼神在传递着什么被加密过的信息。

性格活泼一点的，嘴里还会反复念叨着什么“磕到了磕到了”，也不知道是磕到了哪里。

沈图南对这些眼神很是敏感，但是他早就不在意这些有的没的，继续泰然自若的啃着手里的棉花糖。空闲的时候，还能够撩着那双含情眼对身边路过的小姑娘投去一个彼此心领神会的笑。

棉花糖李星河只尝了一口就不愿意再吃了，甜的发腻。

他继续低着头找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不知道是顾不上，还是压根就大大咧咧的没有察觉周围人的打量。

“密室逃脱，射击馆，攀岩，蹦床，陶艺，附近都有，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一起去玩儿啊？”李星河找了几个地方，一一展示给沈图南看。

他们在的这一片正是繁华的商业街，离着大学城很近，能玩的花样还不少。别看李星河快要三十的人了，可是骨子里压抑着的玩心特别重，平时接触的同龄人都是工作上的后辈，他不可能约着人娱乐，顶多是个团建用的饭局。

那些跟他地位差不多的人，又大都是三四十的大叔，平时就是谈谈工作，约个高尔夫之类的，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娱乐活动。

以前的同学朋友什么的，因着工作原因散落在全国各地，东西南北，一年到头见一面都困难，关系都淡了，更别说能约出来有什么娱乐活动了。

李星河正儿八经感兴趣的东西很少能够找到人去陪他，这回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沈图南，简直是如获至宝。

沈图南侧首看着李星河兴致勃勃的给他讲着这些娱乐项目，滔滔不绝，眼睛里带着兴奋的色彩，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总裁。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身上依旧涤荡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少年气，永远朝气蓬勃，永远积极，永远神采飞扬。

恍惚间，沈图南仿佛看到了学生时期的那个接受万人瞩目的学神。毕业庆典上，李星河作为优秀毕业生上台发言，也是这样弯着一双笑眼，像这样口若悬河，抑扬顿挫。

“攀岩吧？”

沈图南本来想要让李星河自己决定的，他干什么都可以，反正只要是和李星河一起就好。

“好！”李星河每个都想去，现下不过是等他拍板决定而已，两个人折了回去，循着导航找到了攀岩馆。

沈图南不算是一个新手，但还是作出了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缠着李星河手把手教了他一遍。只不过没占用他很多时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得让孩子玩儿尽兴了才是。

沈图南心想着，突然有了一种带孩子的错觉，捏了捏眉心，觉着有几分好笑。

他折腾了一会儿就觉着有些微微发热了，沈图南不是很喜欢运动以及运动过后满身汗津津的感觉，那种粘腻咸湿的感觉会让他有一种非常狼狈的错觉。于是他降了下来站在底下看着李星河在岩壁之上飞来飞去。

那人矫健的身形像是一只大壁虎成精一样，在凸起又凹陷的峭壁上飞来飞去，宽肩窄腰，身形流畅，从背影的肌肉线条看起来，像是一只身形修长的豹。

他的身高本来就有优势，手长腿长，寻常人够不着的岩点在李星河那里就变的轻松了许多，让他在整个岩壁上灵活了许多。

手机贴着衣服震了一下，沈图南仰着头没心思搭理，看着李星河的腰臀有些心猿意马，后面手机就没了动静，沈图南便没放在心上，还以为是推送的什么广告之类的。

直到两个人结束了下午的娱乐活动，坐在烧烤摊旁边把着一把串儿正撸的开心时，沈图南接到了丁蕊的电话，他大概才知道下午错过的是什么。

吃烧烤是沈图南决定的，不知道为什么，陪着李星河一整天之后，他下意识的觉着对方可能会喜欢。尽管不管是他还是李星河，都鲜少踏足烧烤这一类的店面。

“学长！救救我！”

电话里是丁蕊带着哭腔的有些尖锐的声音，沈图南脸上的笑一僵，表情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

丁蕊入行的时间不很长，但是因着是沈图南亲学妹的身份，他对这孩子的了解比别人总归是多了两三分的。在沈图南的印象里，这个女孩儿是个柔柔弱弱的姑娘，说话一直轻声慢语带着点儿软软的尾音，连长相也是标准的南方姑娘那种温婉如水没有攻击性的长相。

最重要的是她修养非常好，从来不会大声讲话，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失声尖叫。

背景音有些嘈杂，丁零当啷的声音还夹杂这一两句男人低声的咒骂，隐约有“婊”“装”之类的字眼，反正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沈图南“腾”得站了起来，将手里的东西放了下来，沉声问道：“丁蕊？你在哪儿？”

“盛威酒……唔！”丁蕊没能说完，她的声音突然被打断，紧接着电话也被掐断。沈图南再回拨过去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串忙音。

这不是丁蕊的手机号。

事情不太对劲。

李星河举着一串玉米粒儿，一脸茫然的问道：“怎……怎么了？”

沈图南一脸的歉意，手上的动作毫不耽搁，解释道：“我一个员工好像出了点问题，我得去看看。”

刚刚的电话内容李星河依稀也听到了一点，包括那声极其凄厉的求救声，他大概猜到了一点东西，拿着手机跟在沈图南身后，说道：“你去哪儿？我送你去吧。”

事情听起来有些不大妙，李星河没多想，只是单纯觉着，沈图南孤身一个人多少有些不太安全。

沈图南没拒绝。

他在手机里翻到了下午丁蕊给他发的消息，就是他在攀岩馆错过了的那一条。

丁蕊说，王总约她出去，说沈图南也会来，谈谈合作的事情，她想向沈图南确认一下。没成想好巧不巧被沈图南漏了过去。

沈图南有些懊恼，试图联系上丁蕊，却发现她自己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盛威……

王承建旗下有一家酒店就叫盛威，碰巧离着他们现在的位置很近。

如果真的是王承建那个王八蛋把人带走了，再结合方才丁蕊没能够说完的话，那么地点八成就是王家的盛威酒店了。

“李星河。”沈图南一边掏出手机报警，一边对着握着方向盘一副随时待命模样的李星河说道，“去中山路的那家盛威酒店。”


第十一章    嚯~那我走？


李星河不太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隐隐能够猜测到是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一路上将车开得飞快。

沈图南坐在副驾驶，表情凝重，眼里染上了几分烦躁，除去一开始匆匆忙忙告诉了李星河一个地址之后就一直在打电话，似乎并没有向他解释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意思。

他先是报了警，然后又拨通了不知道是什么人的电话。

“喂，陈哥吗？你是不是在盛威酒店做事儿啊？”

沈图南的声音笑盈盈的热切，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同他的语气截然相反，黑沉沉的，一脸冷意。

对方不知道应了什么，他才继续说道：“那麻烦陈总帮我找一个姑娘，叫丁蕊。一米六左右，长的挺可爱的，应该是你们王总把人带进来的。”

“……啊对，对，是我一妹妹，你懂。”

“是误会。嗯，有什么我到时候自己个儿去和王总说，就麻烦陈哥帮我找找人。”

“是是是，她年纪小，别吓到她。”

“诶诶好，麻烦陈哥了，改天请你吃饭。”

沈图南嘴上都是套近乎的寒暄，一口一个哥叫的亲切，脸上一点儿波澜全无，眼神落在车窗外，远远的眺望着前路，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李星河在红绿灯的时候终于抽出空来去看他一眼。

车窗隔绝了街道两边昏暗斑驳的灯光，霓虹灯的亮度太弱，根本照不进来。

半明半暗之间，他只能看见沈图南一个侧脸，嘴角平平的，没有了平时和他嬉笑打闹的生动表情。

他看不清他的眼睛，但是依旧从他周身的气场里判断出来，他在生气。

绿灯亮了。

车流开始缓慢的动了起来，李星河收回了目光，将注意力放在了路上。

他生气的样子，好可怕。

李星河心里默默的想着，没敢说出来。

晚饭时所在的烧烤店距离盛威酒店真的很近，李星河过了将近三个红绿灯，再一个左转就能够看到那个酒店的灯牌。

建筑高大而又华丽，在茫茫夜幕之中由特意设计过的灯牌和霓虹灯管进行了装饰，墙壁和门口的柱子上有夸张的浮雕，从明亮的窗户就能窥见里面金碧辉煌的装潢。

酒店门口有一个庞大的音乐喷泉，两旁花坛摆满了应季的菊花盆栽，空气中散发着清淡的花香和一股难以掩盖的水腥气。

李星河只草草打量了一眼，就断定了这酒店的主人品味一定不怎么样，浑身上下打扮得金灿灿的，有一股暴发户式不加掩饰的豪气，偏偏硬是要凑几分文艺，花坛的盆栽和整个酒店显得格格不入。

车刚一驶入，就有人迎了上来，李星河刚要开口说话，就看见沈图南黑着脸扯开了车门跳下了车，也不理人，闷头就往酒店里冲。

看架势是要找人打架一样。

李星河吓了一跳，一把将钥匙扔给了来帮他泊车的小哥，小跑着去追人。

沈图南走得大步流星，大堂的人看他来者不善的样子，迎上去想要挡，被沈图南一句冷冰冰的“我姓沈，我找王承建。”给堵了回去。

陈成是酒店的管事，特意叮嘱了他们一会儿沈图南来的时候不要拦，更何况沈图南木着张脸，一张嘴就爆出了他们王总的名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

李星河追上来的时候，沈图南已经站在电梯门口在等电梯了。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一直到这个时候，李星河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他。

沈图南气归气，理智还在，他看了一眼李星河，觉得他实在是无辜。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盛威酒店的老板王承建，在临安出了名玩儿的花，净挑些小姑娘下手，威逼带着利诱。刚刚给我打电话那个姑娘叫丁蕊，是我工作室的人，说来这事儿和我是有些关系的，我不能不管。”

电梯快要下来了。

沈图南转头去看李星河，终于露出了一个笑，他说道：“具体的，我回头再告诉你。你去车里等我吧。这事儿未必能善了，别跟着我淌这趟浑水。王承建再混蛋，也是个总。”

让李星河跟着他平白无故跟人结这么一个仇。没必要。

很没有必要。

李星河却是皱了皱眉，歪头看着沈图南，似乎是有些不悦，说道：“这是人家的地盘儿，你上门闹事，身边就一个我，现在还要赶我走？”

“怎么就是上门闹事了呢，现在是法治社会，他还能将我怎么滴不成，听话，你去车里等着。”沈图南摇头，电梯来了他率先一步跨了进去，将李星河挡在了门外。

李星河抓着他的手腕不放，电梯门自然没办法合上。

距离沈图南接到丁蕊的电话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这十多分钟发生什么事儿的可能性都有，他们实在是不该在这里耽误时间。

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气，沈图南反手一扯将人拉进了电梯里，低声说道：“上了我这贼船，可就再不让你下去了。”

李星河没说话，抬手搭着沈图南的肩膀捏了捏。

沈图南已经从陈成那里知道了房间号，一路气势汹汹的杀到了房间。

套房。

大床。

带浴缸。

用大脚趾想一想都知道王承建那个狗东西安得什么心思。

门没关严实。

应该是陈成已经到了。

沈图南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就进，气势汹汹的样子属实很骇人。

只是房间里面的情形和他想得有一些出入。

王承建，丁蕊，陈成都在。

只不过只有两个人是清醒着的，王承建躺在床旁边，手里攥着一条布料，满脑门子的血。丁蕊头发散乱，衣不蔽体，看身上的衣服应该就是王承建手里布料的来源。小姑娘手里握着一截酒瓶子，瓶底子早就碎了，参差不齐的玻璃碎口给丁蕊提供了一把锋利的武器。

陈成举着手站在丁蕊的对面一动不敢动。

两个人听到门口的动静，皆是一怔，齐齐转头望向了门口。

陈成看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丁蕊则是花着一张脸，眼线早就被晕开了，口红也蹭了出去，看见沈图南之后眼睛一亮，随后“哇”地一声开始嚎啕大哭，将手中的破红酒瓶子随手一撇，乳燕投林一般扑到了沈图南怀里。

像是走失了的崽终于找到了妈。

沈图南看见人没事儿，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小姑娘踮着脚挂在他身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估计也是忘记了老板和员工之间该有的距离了。

沈图南张着双手不敢碰她，眼睛不由得瞟向了李星河。如果不是丁蕊哭得太过凄惨了，沈图南肯定一把就将人挣开了。

李星河的眼里没有任何沈图南期待中的神色，平平静静的，甚至还有几分打趣。大概是误会了什么事情。

察觉到了沈图南的目光，他就仰起头冲人笑了笑，傻里傻气的，像一只看不懂主人眼色的二哈一样。

于是沈图南赌气一样，单手揽住了丁蕊，将人往怀里按了按，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人。

李星河依旧没什么反应，甚至飞快的移开了两人相接的眼神，给沈图南和丁蕊营造出了独处的空间。

沈图南有一瞬间的自嘲与难受，随即反应过来，对于自己的幼稚表现有些无奈。他在指望些什么呢？李星河吃丁蕊的醋吗？凭什么呢？

他轻轻松开了丁蕊，看着哭得开始打嗝的小姑娘，轻声安慰道：“没事儿了。别哭了。”

其实丁蕊刚刚经历了情感和人生的大起大落，此刻劫后余生，正在全身心的投入难过，并没有察觉到沈图南收紧又放开的手臂，她抱了一会儿就把人松开了，用手扯着自己要掉不掉的衣服，哭得一抽一抽的。

“我呜呜，我知道，我呜呜停不下来，就是，嗝……”丁蕊哭得眼睛都睁不开，结结巴巴的解释着，末了还打了个不雅观的哭嗝儿。

太狼狈了。

丁蕊心里想着。她以后都没办法在老板面前做人了。

但是她真的停不下来。

丁蕊心里想着，更觉得悲催。

陈成在一旁看的好笑，终于能够插上话了，指着已经躺在地上多时的王承建说道：“什么都没发生。我刚进来，你们那姑娘就把我们王总敲晕了。”

沈图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不太了解女孩子这种生物，也不知道这种时候该怎么安慰人。

“人都快让你敲死了。没事儿了。”

丁蕊哭得更难过了。

她结结巴巴，泪眼婆娑的问道：“那怎么办？他死了，我会不会坐牢？”

沈图南随口一说，王承建那伤一眼就能看出来没什么大事儿，加上空气里这么酒气，是醉了还是晕了都说不好呢，没想到丁蕊只能听见“敲死了”三个字儿。

沈图南被她哭得头大，求助似的看向了李星河。

李星河笑着摇了摇头，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丁蕊身上，遮住了小姑娘因为衣服损坏而大面积露在外面的皮肤。

轻声安慰道：“不会的，什么事情都不会有。警察马上就会到，你安全了。”

李星河还说了些其他的什么。他的话比沈图南管用，循循善诱，丁蕊很快就被安抚了情绪。

一旁的沈图南见状不爽的眯了眯眼睛。

明明是他让人过去安慰丁蕊的，现在不高兴的，反倒又成了他。


第十二章    呀~干坏事还要拉我下水？


眼下的情况有点儿混乱，没有人会在意沈图南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自在。

丁蕊披着李星河万分宽大的外套，哭得抽抽嗒嗒。

警察来得很快。

几乎是沈图南他们前脚刚到，刚安抚好丁蕊的情绪，警察就跟着找上门来了。沈图南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点微不足道的儿女情长里回过神来，开始处理着眼前的烂摊子。

丁蕊一直负责给王承建提供设计稿，这姑娘模样长得好，气质看上去也纯，几乎是按着王承建的审美点来长的，几番暗示明示下来丁蕊都不为所动，王承建难免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中秋佳节，接着工作和沈图南的名头把人约了出来，打算趁着夜色和醉意，将人直接办了，到时候用他一贯的手段，拿钱砸拿照片威胁，他不相信丁蕊会不动摇。

只是他没想到丁蕊那么一个瘦瘦弱弱的姑娘，做起事儿来那么莽。

配合警方做了该做的笔录口供，等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然是冰凉似水，四下起了雾，像是泼了一股浓稠的墨。

沈图南猛地打了个寒颤，冷得微微发抖。

今天出门儿的时候，天气预报里显示是个大晴天，也不会料到能在外头一直耗到这么晚的时候。他穿的衣服并不多，只有一件薄薄的卫衣，此时只觉得寒意无孔不入的往身体里钻。

“很冷啊？”李星河和他离得近，胳膊贴着他的胳膊，能够感受到人在颤颤巍巍的发着抖。

沈图南“嗯”了一声，没说话。

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他还在耿耿于怀刚才的事情。

李星河明明和丁蕊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却像是认识了许久一样，轻声细语的安慰和耐心陪伴，从盛威酒店出来之后就一直陪在丁蕊左右，极其绅士的安慰着人。

沈图南看得眼睛发酸。但是又觉得自己有些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可李星河看起来真的很温柔。

像是他刚去他家的那天晚上，淋了雨，吹了风，发了烧。李星河也是这么温声细语，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人。

原来他对谁都是这么温柔和耐心，哪怕是第一次见面的姑娘。

肩上一沉，沈图南被李星河一把揽住，蛮不讲理的被他拖进了怀里，男人宽厚的胸膛和温热的怀抱半包裹着沈图南的身体，热意透过身体相接的地方，隔着布料，源源不断的传过来。

在夜风寒凉中有几分灼人。

沈图南低着头，有些抗拒的想要挣开这个拥抱。

他的坏情绪没来由的冒出来，摁都摁不下去，像是煮开了的水，冒出来的气泡，不停翻涌着，不顾一切的顶了上来。

他不高兴了，就得表现出来，就得让李星河知道，不能委委屈屈的咽回肚子里，他沈图南受不了那个委屈。

尽管他知道，自己现在没什么立场，李星河未娶，丁蕊未嫁，他也还不是李星河的男朋友，他管不着两个人怎么接触怎么亲密，也没资格去李星河面前表现出一副吃醋受气的模样。

是他暗恋李星河，又不是人家暗恋他。

他现在甚至不敢让李星河知道，自己对他究竟怀揣着什么样的想法。

可是那又怎么样？

他不高兴了，就得让惹他不高兴的人知道。

沈图南不是那么蛮不讲理斤斤计较的人，这种事情放在平时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多想。可是做这件事情的人是李星河，一想到这个，沈图南就有点儿控制不住情绪了。

没办法摊开了说，他就闷闷不乐的不说话，活像一个受了气的闷葫芦。

“别闹，车进不来停的远，走过去要好一段距离，你才发过烧，小心再着凉感冒。”李星河不知道他在耍什么小性子，半是胁迫的把人勒进怀里来，别别扭扭的快步往外走去。

这么走路有些难度，四条腿难免会绊到一起，但是李星河平时就喜欢挂在沈图南身上，已经差不多习惯了这样走路的姿势。

两个小时之前，他也是这样安慰丁蕊的。

“别哭，我和你沈老师都在这儿，警察很快就会到了，做了坏事的人逃不掉的，别害怕。”

一样的语气，一样的温柔。

区别大概就在于他还顾及着男女之别，没有对丁蕊动手，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帕纸让她擦泪。

“我不冷。别抱我。”沈图南闷闷的说道，挣扎的力气却是小了很多。

李星河笑了，说道：“要不是外套给了你家那小姑娘，也不用这么麻烦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图南低着头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他们走得很快。

直到沈图南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像是一只灵巧的猫钻进了副驾驶，才小声辩解道：“不是我家的小姑娘。你不要乱说话。”

李星河从茶水架上摸到了保温杯，拧开了瓶盖塞到了沈图南的手里，里面有他泡着茶叶的热水，此时喝起来温暖极了。

看沈图南像个少爷一样坐在副驾驶上，小口小口抿着还滚烫的茶水，丝毫没有系安全带的意思，李星河无奈地摇了摇头，任劳任怨的探身去拉他右手边的安全带，帮人怼到了座椅旁边的插销中。

“不是你女朋友吗？”

李星河随口一问，沈图南却是狠狠的呛住了，猛烈咳了起来。

李星河挂挡的手一顿，只好先停下了动作，轻轻拍着沈图南的背，嘱咐道：“慢点儿喝，没人和你抢。”

“咳咳……不是。”沈图南摆了摆手示意他没事，脸都咳红了，抬起眼来看着李星河说道，“她不是我女朋友。”

李星河有些意外，脱口而出问道：“那出了这种事情，她为什么要第一时间打电话向你求救？”

如果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沈图南是他的老板，出了这种事情，第一时间报警可比给老板打电话靠谱得多。

如果沈图南不愿意帮她呢？如果沈图南是一个为了利益抛弃良心的无良老板呢？毕竟一个刚毕业两年的小员工，和盛威的总裁，孰轻孰重，并不难辩。

“丁蕊说，王承建威胁她，她提了我的名字。王承建说就是我把她给卖了的，如果不信就打电话试试。打我电话的手机号码是王承建的，他以为丁蕊不敢。”沈图南解释道。

他觉得丁蕊会妥协。也以为沈图南不会管。

这个狗东西，自己不干好事，还想拉他下水。也不打听打听，行业内，沈图南出了名的护犊子。

“她还叫你学长。”

李星河缓缓发动了车子，开了暖气，说道。

沈图南点头，说道：“我和她是同一所大学的，勉强可以算作她的学长，她平时也不这么叫我。”

大概是情急之下，为了激发沈图南的责任心和同情心而特意选的称呼。

“她很漂亮，对不对。”沈图南说道。

李星河不知道他问这话有什么深意，只当是寻常兄弟之间讨论的话题，点头说道：“当然了。妆花的和索命鬼一样，都还能看出来漂亮，肯定不差。能让那王什么的铤而走险干出这种事情，能不漂亮吗？”

……

沈图南几乎是被噎了一大口，那句“是你喜欢的类型吗”默默收了回去。他觉得……应该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把自己喜欢的女生比喻成索命鬼吧？

没听见沈图南的下文，李星河就这么絮絮叨叨的自顾自说了下去。话匣子一打开，就合不上了。

“你那么紧张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呢。早知道就不把外套给她了，酒店明明有浴巾，那外套留到现在，咱俩也挺需要的。”

“这事儿后续你打算怎么处理啊？应该挺麻烦的，那姓王的没点儿依仗，应该不能这么嚣张，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是挺麻烦的。

但是他沈图南也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自己不长眼招惹他手底下的人，就别怪他做事儿不留情面。这种人渣，迟早是要翻车的，就算沈图南不收他，也迟早有人收拾他。

李星河车开得很稳。

暖气打得很足。

沈图南靠在椅背上有点昏昏欲睡，随口应了一句“不打紧”眼睛越来越睁不开。

他还在生着李星河的气。虽然脑子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了，只记得这么一个事儿，头固执的往车门那头歪着睡觉，死活不愿意靠近李星河一点。

朦朦胧胧还能听见李星河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

他才懒得理他。

他怎么能对每个人都那么好。

在彻底睡着之前，沈图南还有点儿委屈。

到最后，他也不可能想到，李星河根本都不知道他不高兴了。他看得出来沈图南情绪不高。

他猜是因为中秋佳节没过好的原因，又或者是惹了王承建这么一个大麻烦不好处理的原因，再或者是累了困了，单纯的想睡觉。

任他想破脑袋，也不可能知道沈图南究竟是在闷闷不乐些什么，更不可能知道这莫名其妙的情绪会和自己有关系。

夜幕垂垂，对不上的脑回路像是市中心的环形立交桥，将两个人看似重叠的想法不着痕迹的连上了两条南辕北辙的路。


第十三章    啧，上门闹事的人来了


王承建的事情果然没有办法就那么草率的了结。

他进去的第三天，他儿子王科宇就坐不住了，气势汹汹的找上门来，黑着一张脸，带了两个保镖，一个在校生一路走路带风装出一副社会人的样子。

当时沈图南在办公室里和李星河打视频电话，在商量他们公司新游戏的宣传方案。沈图南中秋过后就没再接什么活儿，入了秋气温下降，人也逐渐变得懒散起来。

这种时候沈图南一般就不会再强迫自己去工作。他每年都会给自己留出一段时间来用于进修，不定期，什么时候工作陷入了瓶颈期，就停下来缓一缓，理清楚自己了再拾起笔来继续创作。

沈图南休息，不代表图南工作室也会跟着休息，只是他个人不接单了，但是工作室依旧还在按着原有的规矩稳步运行。他原本计划着最近找个时间去钱塘湖逛一逛，采采风，和李星河打视频电话，原本也就是想说这个事情，问问他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工作方面的事情。

王科宇闯进来直奔丁蕊的工位。整个工作室就她一个姑娘，好认得很。

杀气腾腾像是来寻仇一样，看见丁蕊，横眉竖眼的扬起手来就要甩人小姑娘巴掌，被旁边的人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

丁蕊的事情是在中秋假期的时候发生的，除了当时在场的几个人，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沈图南不是个什么事儿都喜欢往外抖搂的大嘴巴，而丁蕊也不会将这些事情说给同事听。

此时此刻一圈人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丁蕊怎么惹了这么不好相与的人。

“干什么呢？”沈图南听见外头的动静，连视频电话都来不及挂断，就匆匆忙忙的赶了出来。一看见王科宇他脸就沉了下来。

“哟，沈老师。”王科宇阴阳怪气的开了口，“你们这倒是心安理得搁这儿坐着呢，对得起我爸吗？你说要是大家都知道你们这做生意的转头就把金主爸爸送进去了，你猜，还会不会有人再来找你们合作？”

沈图南神情怪异，上下打量了王科宇一番，那眼神像是看傻子一样：“你知道你爸都干了点儿什么吗？”

“我不管，都是你们害的，你们得负责把我爸捞出来。不然我就让你们工作室干不下去！”王科宇蛮不讲理的威胁道。

他怎么知道他爸干了点儿什么，反正他爸负责赚钱，他负责花钱，至于钱是怎么赚的，他爸每天又都干点什么，他才不关心呢。

就是前天打电话问家里要钱的时候，王科宇才知道王承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进去了，他去找了人，也花钱疏通了关系，可是那头死活不愿意放人，仔细一打听，这事儿似乎和沈图南有点关系，王科宇管也不管前因后果领着酒店的保镖就上门来找麻烦。

在他眼里，沈图南就是开了个破工作室的卑微打工人，给点儿钱，再威胁一下，指定能够松口。到时候他把王承建捞出来，看王承建还会不会再小看他，说不定还能再得一笔奖励。

不得不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在横行霸道这一方面王科宇和王承建倒是如出一辙的头脑简单，粗暴无礼。

沈图南懒得和他多费口舌，这王公子八成是活在上个世纪呢，拿临安市当他们王家的后花园呢。

“你爸犯了事儿自然就进去了。跟我没有关系。请回吧。”

王科宇大声威胁道：“我看你是不想再干下去了！”

“首先，是王承建他自己作奸犯科，干了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律法不会冤枉人，也不会放过一个人渣，你找我也没有用。其次，你再这样闹事儿，我想你可能很快就要进去和王承建作陪了。最后，图南工作室干不干的下去，也不是你说了算的。王公子，你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临安这一万六千多平方公里能出王承建和王科宇这么一对儿卧龙凤雏也是不容易，怕不是他们一家人都是法盲吧。

什么小牛马，也跑到他跟前耀武扬威，沈图南神情桀骜，眼里隐隐约约透露出了一股不耐烦，他可不想在这儿和他耗时间，李星河还在电话那头等着他呢。

王科宇从没被人这么驳过面子，从小到大，哪个不是追在他后边跪舔，一时间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脸一下变得通红，不管不顾挥拳往沈图南身边凑，他身后的保镖拦都拦不住。

丁蕊脸都吓白了，哆哆嗦嗦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沈图南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直接退回了办公室，反手锁了门，任由王科宇在门外头无能狂怒。

“你有本事开门啊！沈图南，你有本事搞事情，你有本事开门啊。”王科宇将办公室的门拍的哐哐作响，浑身上下的怨念似乎都要顺着门缝钻进来了。

“睿智玩意儿。”沈图南低低的骂了一句，反手给楼下的保卫处打了电话。不过他这么一刺激，直接将王科宇的仇恨值全都拉到了他自己身上，反倒是让王科宇不会再去找丁蕊的麻烦。

王科宇敲门的动静太大了。

李星河在手机那头都已经听见动静了，他喊了几声没听见回音，眉头不自觉就皱了起来，就在他准备抄起桌上的车钥匙出门的时候，终于听见了沈图南慢慢悠悠的，有点懒洋洋的回话：“我在呢，怎么了？”

“那姓王的是不是找你麻烦了？你先报警，我这就过去找你。”李星河从摄像头里看见了沈图南的脸，完完整整的一根汗毛都没少，终于松了口气。

外边有些吵闹，沈图南掏了掏耳朵，翻出了耳机，说道：“不用了，保安马上上来给人拖出去了，再闹腾就送他进去和他爹呆两天，治安管理处罚法可不是跟他闹着玩儿的，你不用担心了。”

“他没把你怎么样吧？”李星河看起来还是不太放心的样子。

沈图南摇头，说道：“能怎么样，王家那小子，不着调的纨绔子弟，连王承建怎么进去都没搞清楚就来我这儿找麻烦。”

门外王科宇的吵闹声已经渐行渐远，慢慢消失不见了。估计是让保安拖出去了。

李星河在电话那头还是觉得不放心，非要坚持着下班之后过来接他。他一个大老爷们儿，不知道李星河在担心些什么。

从李星河家里出来，两个人上班的地方，一个往南一个往北，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方向。李星河来接他，是平白绕了许多冤枉路。

沈图南觉着好笑的同时，又忍不住觉着开心。

他不拒绝李星河固执的好意，反而托着下巴向他不着痕迹的撒着娇，说是想喝他们公司楼下的手磨咖啡。

“我去找你的时候肯定已经很晚了。喝了咖啡你晚上会睡不着的。”李星河不答应他这个要求，苦口婆心的劝着。

沈图南可怜巴巴的说道：“不会啊，我睡得本来就很晚。”

此时此刻，沈图南的乐趣已经不是那杯手磨咖啡了，完全是在逗李星河玩儿。李星河严肃认真的样子在沈图南眼里显得无比可爱。

上学的时候，李星河板着脸站在讲台上用粉笔飞快解着沈图南完全看不懂的函数题时，他整个人简直在发光。

沈图南喜欢的要命，梦里都是李星河不苟言笑的样子。

可惜，熟悉了之后就很少再能够看见他这样了。

“不行。你想喝以后有的是机会，晚上最好不要喝咖啡。”李星河义正言辞的坚定拒绝道，眼看着就要对沈图南进行关于熬夜喝咖啡对身体危害的长篇大论。

办公室的门被叩响了。

小心翼翼的三声。

一听就不是王科宇能敲出来的门。况且他现在应该已经被保安丢到门外了。沈图南的工作室在办公楼的第十六层，他总不可能徒手爬上来。

李星河没听见敲门声，还在叭叭叭的说个不停，但是他发现沈图南的眼神已经没有落在他身上了。

“李星河，你等一下，我处理点事情。不要挂。”沈图南飞快和他解释道，末了特别补充了一句。

毕竟李星河挂他电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李星河乖乖闭上了嘴巴，看见沈图南从屏幕里消失。

敲门的人是丁蕊。

沈图南刚刚为了避着王科宇，将办公室的门反锁了，此刻有人敲门，他不得不站起来过去开。

丁蕊怀里抱着一本文件夹，眼眶红红的，似乎刚刚哭过。沈图南一开门，就看见丁蕊抬起眼，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丁蕊轻轻咬了咬下唇，一张脸略施粉黛却比许多人浓妆艳抹过的样子都要好看，怪不得会遭人惦记。

“头儿……”丁蕊轻轻的叫他，一开口，眼睛里就蓄上了泪。

沈图南眼眸微敛，侧身把人让了进来，特意敞开了办公室的门没有关。

丁蕊这一声不仅沈图南听见了，也清晰的通过沈图南耳朵上的蓝牙耳机传递到了李星河的耳朵里。

还说不是女朋友呢。

李星河心里暗暗想。丁蕊这委委屈屈的声音，听得他心里都直发软。


【作者有话说：感谢“八蛮子”送的珊瑚化石！！啾咪～】


第十四章    咳咳，他不懂你的心


丁蕊不想在沈图南面前哭出来，显得自己过于脆弱，像一个经不起风浪的花瓶。她吸了吸鼻子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将自己的情绪和眼泪都憋了回去，步履轻轻跟在沈图南身后进了办公室。

“说吧，有什么事？”

沈图南看她状态不佳的样子，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在里面加了两片柠檬和蜂蜜递给了她。

小姑娘闭了闭眼睛，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将手中的文件夹递交给了沈图南。沈图南这才看清楚，上面还有一个纸袋子，通过微敞的口儿，能够看见里面装着的是李星河那天给她披的外套。

沈图南没有接。

丁蕊就把东西放在了他的面前。

“什么意思？”

沈图南盯着她看，过了大概足足有一分钟，才伸手打开了文件夹，一入眼最上面就写着一行黑体加粗的大字“辞职申请书”，沈图南不再往下看，直接合上了文件夹，轻飘飘的扔到了桌子上，整个人往后一靠，陷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之中，冷着脸开口问道。

“头儿……我知道王承建是什么人。这件事情是我惹出来的。要是我继续留在图南工作室，他们肯定不会放过工作室的。”丁蕊低着头不敢去看沈图南，浅粉色的手指绞在一起，指尖有些泛白。

她有些木木的说道：“我没想到那天您真的能来救我。”

她说着，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艰涩，连称呼都换成了敬词。

“学长，我大学毕业之后就来了图南工作室，您一直待我很好，工作上教导我良多，还有那天晚上，我真的特别感谢您能来救我。导师曾经告诉我，以后步入职场一定要多加小心，人心险恶，社会上不会有无缘无故对自己好的人。”

“可是，来了图南之后，我发现学长您人真的特别好。从来不会为难我们，就算我刚刚入职的时候，有好多事情处理不了，您也从来没翻过脸，一直都特别耐心。”

丁蕊一直垂着头，突然有一颗豆大的泪珠砸在了她交叠在一起的手背上，小姑娘特别慌乱的将手背上的水迹抹去，掩饰着她哭了的事实。

软软的声音有点哽咽，逐渐变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科宇说得也有道理，如果他肆意抹黑，恶意煽动舆论肯定会影响到图南的。学长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还有那天和你一起来的那位先生，学长也替我向他道谢。衣服我洗干净了，麻烦学长帮我还给他。我……我想，我想从图南辞职，对不起，学长，我会……我会去找王科宇说清楚，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和学长您没有关系。不……不会牵连学长您的……”

丁蕊一番话说得艰难，像是抱了什么即将要壮烈牺牲的决心一样，到最后还是没能压抑住悲伤，哭腔像是被摇晃过的可乐，猛然被开启了瓶盖，控制不住的往外冒。

她清楚的明白，失去了沈图南的庇护独自去面对王家可能会面临什么，可是沈图南救了她，她不能牵连到自己的学长。

她希望沈图南可以好好的，自己怎么样都没关系。丁蕊越想越伤心，小姑娘被自己出色的想象力给震撼到了，悲伤四面八方的朝她涌了过来，不可抑制的陷入了emo。

沈图南一直等着她自己好好平静下来，恢复理智了之后再和她讲话，没想到丁蕊越哭越忘我，眼泪劈里啪啦，像是被拧到头了的水龙头一样哗哗往出流。

“沈老师，你不哄哄啊？一会儿哭得厥过去了要。”就连耳机那头的李星河都要听不下去了，这动静儿太惊天动地了。

沈图南看了眼大敞着的办公室门，门外已经有员工听见了动静儿，不着痕迹的向内打量着，企图吃瓜。

沈图南将桌上的抽纸扔在了她面前，说道：“行了，别哭了。门儿可没关，你也不想闹得人尽皆知吧。”

这句话很有效果，丁蕊面皮儿薄，可听不得这种话，哭声戛然而止，由于停得太过急促，她还发出了“嗬”的一声抽泣声。

沈图南耳朵一下清净了下来，敲了敲桌面，说道：“脸抬起来，把泪擦干净。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丁蕊呆呆的照做，大概是刚刚哭过的原因，她现在看起来有些呆呆的憔悴，但是情绪稳定了许多。

沈图南觉得她这个状态应该能够听进去他在说什么了。

于是沈图南缓缓开口道：“有道理个屁。这个事情，不是你的错，你不用给任何人道歉。错的是王承建，他理应得到法律的制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王科宇闹事，是他无理取闹。不论从哪个方面讲，都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也不用辞职。”

“你导师说得没有错。社会上，不会有无缘无故对你好的人。我之所以签你，是图你的能力。丁蕊你的创意和构图能力都是出类拔萃的，即便我不签你，也会有用人单位争先恐后的用你。”

“王承建这个人的后续，该怎么处罚怎么量刑都不需要你操心，你只需要继续安安心心画你的稿子。至于王科宇的威胁你更不用放在心上，你老板没你想得那么没用，随随便便就能让一只阿猫阿狗威胁住。你顾好你的工作和安全就行了。衣服和感谢我帮你转交，擦干泪出去吧。”

丁蕊大概是感动到了，嘴一撇又要哭。沈图南眼睛一瞪，挑眉近乎威胁的看着她。丁蕊深吸了几口气，终于把泪意都收了回去，抱着文件夹跑出了办公室，还贴心的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蜂蜜柠檬水她一口没喝，但是心里酸酸甜甜的，味道要比蜂蜜柠檬水精彩许多。

“哇偶！”

通过沈图南的蓝牙耳机听到了两个人对话的全过程，在丁蕊离开后，顿了两秒，捏着嗓子用奇奇怪怪的声音说道：“沈老师你好帅啊！”

沈图南被他“噗呲”一下逗笑了，没好气的拎着纸袋子坐回了办公桌前，看着屏幕那头的李星河说道：“热闹看够了？什么时候下班过来接我，我饿了。”

饿了是假的。

他只是不想李星河再过分关注这件事情。他似乎对丁蕊特别感兴趣的样子，那天回去之后，时不时问了他许多有关于丁蕊的问题。

他惜才，是真的很欣赏丁蕊的能力。对于一个才毕业两年多的学生，能够有丁蕊的工作能力是很不容易的。沈图南能力再强，也不可能一个人撑起一个工作室。

而且，王承建这件事情，他确实有一点没做好的地方。他明明一直清楚王承建是个什么货色的东西，却忘记提醒一无所知的丁蕊。丁蕊没在他这儿吃过什么亏和委屈，大概对着王承建也失去了原本的戒备心。

希望她这次之后能够长点记性。

他可以惯着丁蕊给她提供平台，可是李星河对于丁蕊的突然关注却是让他升起了莫名其妙的危机感。

沈图南可是一直清楚的记得李星河是一个喜欢女人的直男。在他彻底攻略李星河之前，沈图南需要警惕一切出现在他周围的雌性生物。更何况，丁蕊长得那么漂亮。

李星河不知道沈图南打着什么小算盘，很轻易的就被他一句饿了转移了注意力，开始专心致志的处理工作，尽早搞完，尽早去接沈图南吃饭。

不过六点半左右的功夫，李星河就给沈图南打电话喊他下楼。

出办公楼的时候碰到了同样下班回家的丁蕊，小姑娘的眼睛还有些微微肿，比之前去找沈图南的时候多了一个大地色的眼妆，将眼睛的微肿很好的修饰了过去。

她的情绪似乎已经好了许多。看见了沈图南特别热情的冲他挥了挥手，脸颊红扑扑的，很可爱。

沈图南冲她笑着点了点头，拉开了李星河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发现李星河还在盯着丁蕊在看。

不爽和危机感一下子涌上了心头，沈图南用舌头顶了顶后槽牙，咬牙切齿的问道：“还看呢，你喜欢她？”

几乎是脱口而出，问完之后沈图南突然有一点点后悔了，万一李星河说喜欢该怎么办，万一李星河让他在两个人中间牵线搭桥他又该怎么？

太冲动了。

凡是涉及李星河的事情，沈图南就很容易冲动。

李星河收回了目光，听见了沈图南的疑惑，转头浅笑着不假思索地回道：“不啊，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沈图南放心的同时又被他后半句话吊了起来。

没忍住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李星河似乎在很认真的想，偏头想了想，沉吟道：“嗯……不好说。”

关于他的理想型，李星河一直很模糊，他大概喜欢有个性一点的，但是有时候又会觉得那种温柔的善解人意的女孩也很好，大概是猫那种的，平时很傲娇但是会对着信任的人软乎乎的撒娇。

思及此，李星河又偏头看了眼沈图南，想也不想就说道：“大概你这样的？你要是个女孩子我应该会很喜欢你。”

语气不太确定，他立刻反应过来，补救道：“当然我不是说你像女人昂。”

沈图南把脸转向了窗外，闷闷的“哼”了，不知道是该为这句话感到开心还是悲哀。耳朵倒是没出息的发着热泛了红。


第十五章    Wu~你可穿件衣服吧


秋天的风送来了漫山遍野的暖橘深红，桂花送了十里的香风，城市深处感受不到秋收的满足与愉悦，只有蒙蒙的细雨，微醺的风还有日渐下降的气温在昭示着这个短暂而又鲜明的季节正在缓缓到来。

王家最近几日都在忙着往出捞王承建，王科宇大概终于慢慢意识到了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王承建所触动的东西，已经不是钱能够摆平的了，以往的小姑娘或许不敢或许是没有能力又或许是两情相悦，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但是他踢到了丁蕊这块儿铁板上，小姑娘看着娇小，骨子里却是头倔驴，沈图南又明里暗里护着人，自然是一切从严了处理。

王家和沈家有些交情，沈图南的父亲和王承建有过几次合作，若不是有这一层的关系，沈图南一开始也就不会接王承建的单子了。

所以王科宇找到沈慈来向沈图南施压和说情的时候，沈图南也毫不意外。

这事儿他爸迟早是要知道的。

就算王科宇不说，沈图南以后也会给沈慈一个交代的。

“爸，王家这事儿，你就不要管了，是他手上不干不净在先，小丁好歹是我手底下的员工，我总不可能由着外人欺负她，何况王承建他敢做出这种事儿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砸手里时候的后果。”

沈慈询问的消息发过来的时候，沈图南正在同李星河一起吃晚饭，桌上有他最喜欢的东坡肉，但是一回起消息来他就持着筷子无意识的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偶尔往嘴里塞两口菜，也不知道自己夹的什么东西。

李星河看不过眼，挑着沈图南喜欢的菜，一筷子又一筷子夹到他的碗里。菜凉了，口感会变差，沈图南在李星河这里住了许久越来越开始暴露本性，嘴越来越挑，第一天来的那顿泡面放在现在，他是说什么都吃不下去的。

到时候菜凉了，沈图南估计就扒拉两口不再动筷子了，他胃不好，不能总挨饿。

东西都送嘴边了，沈图南依旧没心思吃饭，手指尖飞快的戳着屏幕，劈里啪啦的打着字，动作快到让人眼花缭乱，筷子拿起又放下，饭还没来得及送到嘴里，就又捧起了手机。

李星河看得无奈，知道他最近因为王家的事情有些忙，索性从他手里直接抽走了筷子，拿起了他的碗：“张嘴。”

凶巴巴的。

沈图南百忙之中抽空抬头看他一眼，严肃的眉头一下就舒展开来，笑眯眯的一口叼走他筷子上的食物，含糊不清的说道：“真贤惠。”

李星河得意洋洋的说道：“那是，总不能给你养瘦了，毕竟是我养的猪。”

沈图南嚼着食物，脚在桌子底下毫不留情的踹了他一脚，也不再看他，只专心回着沈慈的信息，和他解释着王承建那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推翻了王科宇用来卖惨撒谎编的故事。

李星河喂一口，他就吃一口，反正都是他喜欢的东西。

一碗饭快要见底的时候，沈慈终于给他打了电话过来。

沈图南没有第一时间接起来，而是冲着李星河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吃了，然后拿着电话进了客卧。

“喂，爸。”

“哼，臭小子还记得我这个爸呢，一天到晚一个电话也不打，你都几个月没回过家了？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和爸爸说，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爸爸嘛？”沈慈冷哼一声，沈图南话音还没落就开始抱怨，说到最后老头子的声音嘟嘟囔囔的竟然还有点儿委屈。

沈图南笑着连连认错，就听见电话那头沈母的声音在絮絮叨叨唠叨着沈慈，说他一打电话就说孩子，是沈图南嫌他烦才不肯总回家看看的。

知道这两个老人是给他表演那红白脸呢，暗戳戳的告诉他该回家看看了。

“是我不好，正好最近没什么工作，我过几天就回家。”沈图南知道这件事情确实是自己的问题，只好老老实实的向二老认错。

沈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开始步入这通电话的正题，事情的因果，刚刚沈图南都已经和他说清楚了，只是他还觉得不太对劲，才又打电话过来的。

“南南啊，王承建的那个事情，爸爸是支持你的，王家那小子我去解决，不用你操心了。爸爸就问你一件事情，你和你们工作室那姑娘……什么关系啊。”沈慈问他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带着点儿易碎的期待和不易察觉的试探。

沈图南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眼眶有点酸，无奈的喊了沈慈一声，解释道：“我是她老板，她是我员工，再者就是她还是我一个学妹，就这些关系。”

沈慈那头沉默了几秒，说道：“爸爸打听了一下，小姑娘长得很好看，人看着也不错，南南你是不是喜欢她啊？不然怎么宁愿得罪你王叔也要帮她呢？”

“爸，是你告诉我的，帮助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可以是善良也可以是责任，也可以没有理由。力所能及，解他人之忧，不是什么坏事。爸你还说，天下可怜人很多，我们帮不了那么多，但是遇到了，就可以施以援手，是缘分。你忘了吗？”沈图南声音放得很轻，陷在柔软的床被里，翻了个身，说道。

是他说的话。

沈慈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在了沈图南的心尖尖上，父子俩隔着电话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沈慈说道：“爸爸希望你能找个人陪着自己。真的不喜欢吗？”

沈图南高中的时候就和沈父沈母出过柜。

沈慈也知道他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一个稳定的伴儿，每次提起来就像是一个闷葫芦一样不说话。时间久了，沈慈对他的要求一减再减，现在只求这孩子能找个稳定的伴儿，余生不至于孤零零一个人，等自己和他妈作古了就没有人疼没有人惦记了。

沈图南“嗯”了一声，明明知道李星河听不到，还是特别小声的说道：“真的不喜欢。基因里的东西，改不掉的。爸爸你不是已经了解过了吗。”

沈慈猛猛叹了口气说道：“我和你妈怎么就没这基因呐，也不知道你上哪儿遗传的。不喜欢就赶紧找个喜欢的人，别一天到晚和李家那小子泡在那些声色场所，连个正形儿都没有。我看呐，就是那小子给你带坏了。”

“爸，没有谁带坏我。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很好，您别担心了。”沈图南说着，脑海里浮现出来李星河模样，虽然八字没一撇的事情，但依旧掩饰不住笑。

窗外万家灯火是喜欢，天边星河无垠也是喜欢，行也想，坐也思，一提起他的名字，就都是欢喜与炫耀，眼角眉梢就忍不住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沈慈隔着话筒都觉得惊愕。

能让他那个傲娇到骨子里的儿子亲口承认的，想必真的是放在心坎儿上的喜欢了。

他又絮絮叨叨嘱托了几句，没再多插手小年轻的事情。只是和沈图南承诺说，他会负责解决掉王科宇那个麻烦的。

沈图南刚挂了电话，就在手机里看到了一封新的邮件，是刚刚发过来的。雁杭附中校庆，请了优秀校友回去参加，沈图南就在邀请名单上。

他翻了翻，还看见了李星河的名字。

沈图南眼睛一亮，从床上跳了下来，去找李星河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去。餐桌上的碗筷已经被收拾干净了，李星河没穿上衣，浑身上下只套了个大裤衩子站在阳台上浇花。

是绿萝和散尾葵，中秋的时候没能够买绿植，是后来沈图南又专门去挑的。

沈图南一出门就看见白花花一片撞进了他的视线里，一下就把他要说的话从脑子里挤了出去。

满眼都是李星河。

宽肩窄腰，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腰腹上八块儿明晃晃的腹肌让人看着各种意义上的眼热。

听到了沈图南的动静儿，李星河停下了浇水的动作，直起身来看他，就发现沈图南一手拿着手机，像个傻子一样直愣愣站在原地看他。

“？”

“这腹肌真绿，不是这绿植看着真结实……不是我是说……那个，你为什么不穿衣服！对！李星河你为什么不穿衣服！”沈图南傻傻的一不小心就把真心话说了出来，反应过来之后摇了摇头，理直气壮的指责道。

“我刚洗完澡啊，家里又没有女的。”李星河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但是被沈图南一问，莫名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尖为自己辩解道。

顺着沈图南直白的眼神，李星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肌，非常自然伸手在自己肚子上摸了一把，抬头问沈图南：“摸摸？”

！

沈图南瞪大了眼睛，大为震惊。李星河怎么这么随便的就可以允许别人摸他的腹肌？

真是太随便了！这个不守男德的人！

沈图南的脸红一阵儿白一阵儿，最后在李星河的热切注视下，没骨气的走了过去，手在上面反复留恋，小声说道：“手感不错。”

李星河特别自豪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那是。”


第十六章    艾玛，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李星河！快点儿，墨迹什么呢？”沈图南刷了雁杭附中的校园卡，用腿轻轻抵着感应门，回头催促着李星河。

那天晚上李星河不负责任的流氓行为搅和的沈图南一整个见色忘义，把母校的邀请抛在了脑后，这一抛就再没有想起来。

还是他在钱塘湖附近安营扎寨考察写生的时候，李星河打电话过来问他有没有收到雁杭附中的校庆邀请，沈图南才后知后觉想起来。

沈图南的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眼镜框，米白色的长风衣在秋风里招展，倚着大门等人的时候，满脸就写着矜贵俩个大字儿，优越的身形和出众的颜值让沈图南招人得很，路来路过的学生频频回头看向了沈图南。

有人认出来那是今天前来参加他们活动的老学长，毕竟学校的宣传长廊上一早就挂出了优秀毕业生们照片和简介，被好奇的学生们来来回回都看透了。

沈图南不知道这里的人都认识自己，没在意那些在自己身上匆匆扫过又飞快收回的眼神，只微微抬起头朝着校门外眺望，下颚线比学校里高三在读生的人生规划都要明晰流畅。

然后学生们就看见一个满脸笑容的男人小跑着，靠近沈图南，一把揽着沈图南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凑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些什么。沈图南看起来很无奈的样子，但是竟然没有推开对方，而是老老实实被人圈在了臂弯里，像是一只骄傲又粘人的猫。

除了李星河在耳边沉沉的声音，和喷在耳朵上的热气，沈图南清晰的确信自己听到周围路过的小女生们发出了小小的惊呼声。

沈图南眯了眯眼睛，转头看向了李星河。

他今天没有像平时上班的时候一样一丝不苟的将头发梳上去，也没有喷发胶，衣服穿了最常见的卫衣和一条运动裤，最基础的黑白配色，最简单的衣服款式，但是穿在他身上就莫名其妙的又阳光又帅气。

顺毛的头发柔和了李星河的眉眼与棱角，冲淡了他身上在职场上这么多年的冷厉气质，恍惚间沈图南好像看到了高中时期的李星河，像是炽烈阳光一样刺目又吸睛，是各科老师们口中的优秀榜样，是同学口中品学兼优的校园男神。

而那个时候沈图南，每天顶着一头不同颜色的头发，叛逆又虔诚，看不上学校里墨守成规的死板教训，固执追求着自己心中光芒无限的未来。现在回想起来，沈图南恨不得回到那个时候掐死曾经中二的自己。

要不是那个时候李星河天天板着个脸在他身后逼着他往上提成绩，沈图南可能就真的同他热爱的事业和未来擦肩而过，被他爸强行拎回去继承家业了。

那时候的沈图南肯定不会安安分分的妥协，说不定会变成一个整天不务正业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世祖，变成第二个王科宇。

他能有今天，某种程度上要好好感谢当年那个严肃又刻板的李星河。不过谁能想到过了那么多年沈图南才了解到李星河的正经外壳下包藏着那么一个欢脱又放飞自我的心。

“沈图南？沈老师？”

负责接待的老师大概交代了他们一些要注意的事情，就告诉他们现在可以在学校里自由参观了，沈图南从刚刚进来就一直没说过话，李星河叫了他两声也没得到回应，于是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了？在想什么？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吗？”

李星河以为他还在忧心之前王家的事情。他一直想要帮忙来着，沈图南不让他插手，李星河只能委委屈屈在一旁干着急。后来没再听沈图南提起过，也不知道事情有没有得到解决。

“故地重游。”沈图南回过神来，看向李星河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狡黠，兴师问罪一般翻着陈年旧账：“我突然想起了你三次向年级主任揭发我翘晚自习，两次向班主任告发我私自带手机，不少于十次在我抄作业的时候给我假答案害我被老师批，无数次在我上课睡觉的时候晃我的凳子……”

沈图南一条一条数着李星河的“罪状”，简直闻者落泪，见者伤心，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当年李星河多狠的心，居然这么折磨他，沈图南十次有八次在周一升旗时国旗下的检讨书诵读起因都是李星河。

要不是沈慈给雁杭附中捐过一块儿地和两栋楼，沈图南未必能平平安安念到高中毕业。

沈图南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问出了困惑自己许多年的问题：“李星河，你那时候，是和我有仇吗？我做得哪件事儿让你记仇记了整整两年啊？”

偏偏李星河长得那么好看。

偏偏李星河不苟言笑的时候那么招人。

偏偏李星河会把他翘掉的晚自习的课业整理好第二天再带给他，会在他手机被没收被叫去办公室训话的时候好巧不巧的进来打断班主任恨不成刚的责骂，会在全是假答案的作业发下来之后一道又一道的给他耐心讲解，会把他因为睡觉而错过的笔记分享给他……

李星河高中的时候就是一个烦人精，一个不折不扣的讨厌鬼。可是沈图南就是控制不住的，慢慢眼里心里都变成了这个讨厌鬼。

可是这个讨厌鬼什么都不知道，李星河也不敢让人知道。喜欢上“仇家”这种丢人的事情，当时的沈图南是打算一辈子烂在肚子里的。这辈子也都不会告诉别人。

但世事多变迁，时隔许多年，沈图南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叛逆小孩，他变成了在自己喜欢的行业里闪闪发光的人，变成了也能够照顾和庇佑后辈的业界大佬，变成了能够收到校庆邀请的优秀毕业生。

他再一次遇到了李星河。

那个人笑着同他寒暄，一副无辜样子，全然不记得当年雁杭，不记得他鲜衣怒马意气风发时对沈图南做过的那些“恶行”。

他沈图南在临安风月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看着那张少年时朝思暮想，又爱又恨的脸时，心脏怦然跳动，午夜场谈笑风生的情场老手心率乱得像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

那时候沈图南就隐隐料到了未来。他这辈子，估计就栽在李星河这个讨厌鬼身上了。

药石惘然，救无可救。

但是他此时站在雁杭附中的操场上，看着那些青春年少的孩子，还是想向李星河为当年的自己讨一个说法，全班四十多个人，年级几百号人，李星河这个狗东西怎么就能够时时刻刻揪着自己不放！

显然李星河是真的记太清楚当年的事情了，听沈图南桩桩件件数出来的时候，明显有些错愕和惊慌，显然没想到沈图南可以记仇到如此地步，隔了这么多年，连那些惨案的时间地点竟然都记得清清楚楚，李星河想赖都赖不过去。

他摸了摸鼻尖，说道：“我当时是班长嘛，这些都是职责所迫。”

“你放那个五香麻辣连环屁！”沈图南气的要跳脚，他没想到李星河能这么无赖，这明晃晃的针对他都敢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远的不说，就咱们班里那个倒数第一！他成天逃课，后来高三的时候晚自习几乎都看不见人，你都从来没管过！还有班花，她上课偷偷对着小镜子涂唇膏你也不管！你就逮着我一个嚯嚯！”

“你怎么这么记仇啊……”李星河小声嘟囔着，不敢和沈图南辩驳，只敢弱声弱气的抱怨。可谓是风水轮流转。

“我记仇？”沈图南气消了，他白了李星河一眼说道：“你要是天天让拎到那全校师生跟前，你也记得清清楚楚。”

“我也经常去啊，你在的时候，我基本都在。”也没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上面。

后半句李星河没敢说，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太灵光的预感告诉他，这话说出来，沈图南是要生气的。

“我谢谢你啊。”沈图南冷哼了一声。是啊，每次他站在全校师生面前作检讨的时候，都刚刚好轮到了李星河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在一周一次的升旗仪式做国旗下演讲。

沈图南不相信李星河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他总觉得李星河那个时候不仅仅是出于责任心。他就是在针对他，虽然这些针对的结果是好的，但是那个时候的沈图南不会懂得这些，他只觉得委屈。

不依不饶的还想问，却有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起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响了起来：“学长！我就知道，这次校庆一定会有你，你这么优秀，简直是我校之光。”

小姑娘在深秋还勇于光着腿穿了一件淑女风格的碎花裙，搭配了一件薄薄的针织小衫。

李星河对她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不在意这姑娘的彩虹屁，见有人过来搭话，原本对着沈图南的笑容和生动表情一收，冷着脸张嘴就问道：“你不冷吗？”

“有一点。”

小姑娘羞涩一笑，以为是李星河在关心她。只有沈图南大概猜到了李星河要说什么扎人心窝的话。

果不其然，李星河眼里闪过了理所当然，转头对着沈图南说道：“看吧，幸亏你听我的穿了外套，不然要像她一样挨冻了。”


第十七章    哇偶~三人行，总有一个多余的


那女孩子原本看起来天真烂漫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微微收了下巴，眉毛微微蹙起来，往上抬了眼睛，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模样，眼睛里委委屈屈的蓄起了雾。

就像是他们两个人欺负她了一样，凄凄楚楚的如同一朵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白花。

同样是惨兮兮的美人脸，沈图南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就觉出了她和丁蕊的区别，一个是懵懂倔强的兔子，一个是千年道行的老狐狸。

这女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奔着李星河来的。

从她出现到现在，眼神一直黏糊糊的粘在李星河身上，让沈图南觉得很不舒服，那种隐藏在柔弱外表底部的看猎物的眼神，沈图南不会陌生。

他见过太多了。

只是李星河转过头顾着向沈图南邀功，完全没看见那女生的眼神，更没有看到她做作的表演。这些东西只落在了沈图南眼里。

沈图南挑了挑眉，给了那妮子一个冷笑，转而抬手万分亲密的拨弄了一下李星河额前的碎发，将不小心挂在上面的一缕毛絮拿了下来，说道：“是是是，多亏我们李总。”

李星河邀功成功，满意的笑了，转头看见那女生还在，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怎么还没走？有事儿吗？”

……真不礼貌。沈图南心中暗暗的想着，嘴角却是忍不住的想笑。那个女生努力维持的表情在寒风中出现了一丝裂痕，眼底一闪而过了一丝气愤。

但是转瞬即逝，她很快调整了情绪，有些嗔怪的说道：“学长不记得我啦，人家是杜临竹呀，学长帮人家提过行李的，以前运动会的时候，人家还帮学长加过油。那次我可是第一个见证学长过线的人呢！”

李星河看起来有些茫然，但是没有刚才那么冷漠了，杜临竹一口一个学长，似乎真的和他很熟悉的样子。李星河努力回想着，脑海中大概想起了那么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曾经好像确实认识过一个小他一届的小学妹，叫杜什么，学习和活动都很积极，所以李星河经常能够碰上她。

“哦，哦是你啊。”李星河记得很模糊，毕竟她说的那些，在李星河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事情，他是学生会会长，每年都负责迎新，帮女生搬过的行李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谁能记得她是哪号人。

至于运动会，李星河的记忆里确确实实没有这个人。

只不过他想起了一些关于杜临竹的其他的事情。

杜临竹……

这个名字，沈图南可是一点都不陌生，曾经的校园八卦一直将杜临竹传成了李星河的绯闻女友，沈图南一天到晚待在李星河身边，他清清楚楚的知道，两个人明明连照面都没打过几回，不知道怎么就传的那么离谱。

运动会的事情，李星河没印象，可是沈图南记得。

杜临竹是当时八百米掐秒表的裁判，到她嘴里就说的那么好听，变成了“第一个见证学长过线的人”。真不把当时操场里里外外的观众当人呐。

沈图南忿忿的想着，但是没说话，他倒要看看这妮子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知道雁杭附中这次校庆会请优秀毕业生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一定会有学长的，学长那么优秀，果然不管是在校园里还是在社会上，都是会闪闪发光的人。”杜临竹抬手轻轻别了一下头发，有些缩瑟的搓了搓胳膊，看起来很冷的样子。

“你能回来，也不差。”李星河没有一开始那么不近人情的难说话了，大家都是校友，难免亲近，看出来杜临竹冻得腿都在打颤，李星河善解人意的说道：“别在风里傻站着了，咱们去室内待一会儿吧。”

沈图南嘴角一沉，跟在两个人身后，看着杜临竹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缠着李星河问东问西，偏偏李星河一副来者不拒的样子，照单全收，时不时摸一下后脖颈。

沈图南熟悉他那个动作，说明李星河现在整个人有一点拘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女孩子说话的原因。

“学长现在在做些什么啊？”

“嗯……开了个小公司，在做游戏开发这方面的事情。”

“哇塞，听起来好厉害。不过我真的没想到学长会从事游戏开发方面的工作诶，我以为学长那么严肃认真的人，以后会搞科研呢。”

“我自己也没想到。”

“嘻~生活嘛，总是充满了未知的惊喜和期待，就像我今天会遇到学长一样，对吧？”

“也不算惊喜。你都已经猜到我会来了。”

“……那也只是猜测嘛。”

和李星河聊天很简单。和李星河聊天也很困难。

什么都能聊，但是什么都聊不出一个结果来，他像是一个迟钝的傻子一样，永远听不懂对方的直白言语下涌动的暧昧。对谁都是。

时间久了，沈图南时而怀疑，李星河到底是听不懂，还是在假装不懂。

沈图南从两个人一来一回的问答里，隐隐约约窥见了曾经的自己。

李星河有一搭没一搭和杜临竹聊着天，不知不觉两个人的步调就变得一致，沈图南落后两个人半拳的距离，再后来他落后了两个人一臂的距离。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有一瞬间沈图南玻璃心的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李星河还是喜欢女生。

他顶了顶后槽牙，有些不爽。杜临竹明明也还没有什么出格的言语和举动，但是就好像长在了沈图南的雷区一样，让他整个人生出了一股莫名奇妙的危机感。

沈图南明明知道自己和李星河之间的距离要比杜临竹和李星河之间的距离要近上许多许多。可是他也知道，杜临竹跨过那一条友谊和爱情的边界线要比他自己容易太多太多。

纵然他已经和李星河同居了，而杜临竹才不过刚刚认识李星河一个小时不到，可是他喜欢的人是个直男。

所有的女人都比他有优势。

哪怕是刚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杜临竹。

沈图南更不爽了。

比那天李星河关注丁蕊的时候更不爽。

眼看着杜临竹走得和李星河越来越近，两个人都快要贴到一起去了。

沈图南落后了他们这么久都没人发现。他冷哼一声，恶狠狠的瞪了李星河的后脑勺一眼。

秋风瑟瑟中，李星河突然就感受到了一股如芒在背的杀气。他回头，终于察觉到了沈图南的异常，刚想开口问他怎么了，就发现沈图南好像和他生气了，看都不看他一眼，快步走了上来。

沈图南的位置换到了杜临竹的另一边，将自己的米白色风衣递给了杜临竹：“刚刚陈老师发消息说人差不多到齐了，让咱们去一食堂集合就餐。一食堂离操场很远，杜小姐若不嫌弃，就先穿我的外套吧。免得冻感冒了。”

“那可太谢谢你了！学长。”杜临竹甚至不知道沈图南叫什么名字。但是不妨碍她眼前一亮，欣然接受了沈图南的衣服。

刚刚注意力都放到了李星河身上，没注意到旁边还有沈图南这么一个绝世大帅哥！杜临竹本来和李星河聊了一会儿天就有些心力交瘁了，偏偏李星河太没有眼力见了，看她在风里都快冻成狗了，也不主动让她一件衣服！

杜临竹要维持自己的小白花人设，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要，只能在风里挨着冻。此时的沈图南就仿佛是雪中送炭，再加上他那张脸，在杜临竹心里的形象一下就立了起来。

都是帅哥。她可没必要吊死在李星河这一个铁皮树上。

杜临竹含羞带怯的接过了沈图南的衣服穿上，给了他一个缠绵又热烈的感激眼神。

沈图南可不是一边儿那个呆子，一下就看懂了杜临竹这个眼神。

就这？

沈图南微微颔首朝她笑了一下。这一下可算是把杜临竹的注意力从李星河身上拉过来大约百分之五十。杜临竹看起来也不像是真心喜欢李星河，见色起意罢了。

沈图南更没有负罪感了，笑得像是一个花枝招展的花孔雀一样。

“嗯？沈图南那你穿什么？一会又冻发烧了！”李星河没察觉到三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一点儿没把这场面当修罗场，看沈图南把外套给出去了之后就开始嚷嚷。

沈图南笑容一僵，差点被他嚷嚷的没绷住。自从那次发烧之后，不知道怎么的就给了李星河留下了一个他身娇体弱的印象。

他好歹是个一米八五的大男人！从小到大就发过那么一次烧，就让李星河给逮着了。

杜临竹也有点儿尴尬，外套穿也不是，脱也不是。

这俩人怎么回事儿？看着挺帅，怎么这么事儿，该不会他喵是一对儿gay吧。杜临竹有点后悔过来搭讪了。

多少有点儿晦气。

沈图南暗戳戳瞪了李星河一眼：“我没事儿。”

李星河有点儿被瞪得委屈，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杜临竹穿着沈图南的衣服心里总觉得不得劲儿。而且沈图南还为了这个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女人瞪他！

没想到他的兄弟兼室友居然是这么一个见色忘义之辈！

李星河绕到了沈图南边上，委委屈屈的说道：“那快点走吧。我饿了。”


第十八章    嚯~男人你还知道回来


“别拉我！我还……能……”李星河歪歪扭扭的靠在了沈图南身上，大着舌头话都说不清了，迷离着双眼，嘴里倒是念念有词。

沈图南黑着脸将人半抱着拖到了酒店的门口，费劲巴拉的从口袋里掏出了门卡刷开了房间门，李星河却是极度不配合，掰着门框死活不松手，嘴里嚷嚷着自己还能喝。

“你不能了。”沈图南冷冰冰的制止了李星河的动作，抬手一把捂住了李星河的嘴巴，薅着人往房间里拖，避免他继续在走廊丢人。

喝个屁！

就他这个破酒品，还敢和沈图南吹嘘自己天天泡在酒吧里！某一刻沈图南甚至想要效仿丁蕊直接给人来一酒瓶子，好让他把那张聒噪的嘴闭上。

他没料到这个人会喝多。

白天的时候，两个人因为杜临竹闹了别扭，沈图南因为酸过了头，故意和杜临竹笑盈盈的套近乎，吃饭的时候帮杜临竹拉开了凳子，殷切又绅士的照顾着她用餐，几乎把她对于李星河的所有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并且刻意和李星河保持着距离，赌气一般冷着他。

他知道李星河不会明白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生气，甚至都不会想明白，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和他生气。

李星河只觉得沈图南突然不搭理自己了，心里委屈的要命，偏偏一整个下午雁杭附中的师生和校长都在，他也不好表现出什么不良的负面情绪，全程冷着一张脸，把自己体内的那个高冷总裁形象放了出来。

典礼，参观，讲话……一套又一套的流程走下来，李星河难得的没有同他讲话。明明只有一下午，却让人感觉过了很久很久。

原来，他们平时呆在一起的时候，交流有那么频繁，频繁到仅仅是一个下午没有讲话，沈图南却难受到挤不出一个笑容来。

邀请结束之后，学校组织了饭局请他们叙旧。

也不知道李星河抽了什么风，来找他的所有酒都来者不拒，敬他的，吹捧的，或者不怀好意恶意灌酒的，李星河长臂一展敞开了怀抱一杯又一杯接着喝。

等到沈图南在露台上吹了会儿冷风，掰扯明白白天的情绪，觉得这件事情不能够怪李星河的时候，李星河在席上已经喝的连亲妈都不认识了。

他明白自己有些任性，也早就知道李星河在感情方面迟钝的要命，他连人都还没骗到手，实在没必要因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杜临竹和李星河怄气，他本来就不占优势，到时候反倒让人趁虚而入了。

沈图南给自己的心理建设做得很足，但是一回来就看见李星河和杜临竹贴的极近，那狗男人弯着腰就这杜临竹手里的杯子，把里面的酒喝的干干净净，那个乖巧劲儿逗得杜临竹“咯咯”之乐。

沈图南的理智刷地一下就让人给点着了，刚建好的防御工程像是被孟姜女哭到的长城一样，顷刻间都崩成了渣渣。

“干什么呢？”

沈图南冷着脸走了过去，抽走了杜临竹的酒杯，眼睛却是一瞬不瞬的落在了李星河身上。

眼神都喝虚了。他是八辈子没见过酒吗？沈图南让他气的额角的青筋隐隐在跳动，一下一下的传遍了全身。

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感情问题了。

李星河是傻子吗？一个公司的最高管理层在一个公共场合喝成这样，神志不清还和女人贴的这么近，他是想上社会新闻吗？怎么说都是雁杭附中的校庆宴，他这样倒是比沈图南都更像一个当年叛逆的纨绔少爷。

也不知道他当时科科近乎满分的智商是不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都被当成养分吸收掉了。沈图南气得脸都红了。

李星河倒是特么的泰然处之，见沈图南过来，眯着眼睛辨认了好半天，嘴角微微向上一挑，露出了一个邪魅冷酷的笑容，醉的像是一片浆糊的眼神里透露出五分凉薄三分不羁还有两分漫不经心，冲着沈图南微微抬了抬下巴，冷笑道：“呵，男人，你还知道回来！”

沈图南让他雷得不轻，这醉的颠三倒四的，倒是给他演上霸道总裁那一出了。

还没等沈图南说话，一旁的杜临竹反倒是先反应过来，娇娇滴滴的挽上了李星河的手臂，轻声道：“李总，您醉了，怎么能够这么和沈学长说话呢？伤了你们朋友之间的和气。”

Big胆！

沈图南眼睛一瞪，恨不得把杜临竹那截儿白生生粉嫩嫩的胳膊瞪出个窟窿来。

“我没醉！我今天就给他点儿颜色看看！”李星河甩开了杜临竹，朝着沈图南走了一步，摇摇晃晃有点站不稳的样子，沈图南下意识去扶他，被他打开了手：“别碰我！”

这一嗓子嚎得有点儿响亮，周围一下安静了下来，不少人都扭过了头在看他们。

沈图南从来没有这么社死过，一时间僵在了原地。

李星河却以为是自己语气太凶了吓到了他，磕磕巴巴的说道：“是，是你先不理我的，所以才，才不给你碰。”

沈图南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众目睽睽之下，李星河失控般的撒酒疯，口不择言。他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丢人，而是觉得这个傻子居然有那么一丝丝可爱。

他生气了。因为自己下午和杜临竹的亲密，还是因为自己下午没有理他？不管是哪一个，沈图南是不是都可以理解为，这个人对他的感觉也是有一丝丝的特别呢？直男会对兄弟有这样的占有欲吗？

沈图南不太懂。

但是这一刻，刚刚还怒气腾腾的情绪一下子就被扑灭了。

如果李星河有那么一点喜欢自己，那他低一次头，哄哄这个醉鬼，也不是不可以。

“好，是我错了。我不该不理你的。我道歉。可以碰你了吗？”沈图南学着自己记忆里那些柔柔软软的男孩子们哄人的样子，放柔和了声音，有些僵硬的哄道。

一旁的杜临竹已经看呆了。这俩人……真的不是gay吗？还是说，这就是……直男的友谊？

事实证明，醉鬼的话是不可信的，沈图南刚温柔了一点点，李星河立刻蹬鼻子上脸，得意的哼哼道：“哼，男人你知道错了就好！”

周围有人特别不礼貌的发出了“噗呲”的笑声。

偷偷看热闹都不知道安静点！沈图南拳头都硬了，再这么耗下去，李星河怕是要名扬整个雁杭市了。

沈图南悟了，和一个醉鬼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他伸手去拉李星河，对方立刻挣扎了起来。

“李星河！你醉了！我带你去休息。”沈图南强迫性的，半抱着对方把人拖到了自己怀里，原本剧烈挣扎的人却突然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僵硬着一动不动了。

沈图南不知道这大哥又怎么了，但是眼下当务之急是赶紧将人带走。

李星河很乖。

尽管他走不了直线，尽管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沈图南身上，尽管他一身呛人的酒味。但是起码没有大喊大叫的闹腾。

沈图南松了口气。

这种安静只持续到了他们进入电梯。

沈图南很难把醉成这个程度的李星河带回家。只能将就将就在这里开个房间，店内顶套，应该凑活能住。

李星河在电梯里将头埋在沈图南的肩窝，好像陷入了某种假寐的状态，安安静静的。就在沈图南以为他会一直安安分分的时候，电梯晃了一下，到楼层了。

李星河好像是被激活了什么程序一样，抬头看了圈陌生的环境，挣扎要往外跑，沈图南拉都拉不住，好容易连拖带拽把人带到了房间门口。

沈图南不理解。

醉酒的人怎么能够有这么大力气。

于是两个人有了开头撕撕扯扯的那一幕。

“嗷唔~呜呜呜……”李星河被捂着嘴巴说不出话来，就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声又一声高亢的嚎叫，好像一只撒泼的二哈一样。

沈图南一手捂着他的嘴巴，一手拽着的他的后衣领子，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才没让李星河像是一只脱缰的野马窜出去。

喝醉的李星河力气输出非常不稳定，时而力气大如牛，时而四肢绵软浑身无力。他爆发了那么一下，紧接着就觉得腿一软，整个人卸了力气被沈图南拽着向后倒去。

！

沈图南没料到他有这么一出，向后一闪噔噔后退了两步“咚”的一声跌坐在了地上，紧接着李星河一整个摔在了他身上。

呃！

沈图南那一瞬间就好像灵魂出窍了一样，他好像听见了自己骨头劈里啪啦咔咔折断的声音，又好像透过套房的天花板看到了漫天的星星。

“李……李星河！”沈图南低吼道。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吃醋，还是在生气了，只觉得心力交瘁，胸口堵得厉害。

李星河好像缓过来一点，挣扎着从沈图南身上爬了起来，但是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调了个个儿，骑在了沈图南身上，两个人面对面贴的极近。

沈图南能够闻得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李星河的眼睛因为醉酒的缘故雾气蒙蒙，像是西子湖畔的十里晴光潋滟。有那么一瞬间，沈图南想要不顾一切的把人摁在怀里吻他。

两个人对视良久，沈图南身体里一股燥热缓缓冷静下去，又有另外一团燥热缓缓腾升了起来。

李星河捧起了他的脸，深情款款的看着他：“嘿嘿！”

……嘿尼玛。


第十九章    呀~那你可是认错人了


沈图南有天大的情绪都被李星河这一声嘿嘿给嘿散了，他笑得像是一个二傻子一样，脸被酒精蒸的红扑扑的，抱着沈图南不肯撒手。

甩都甩不掉。

沈图南被一个高他一头的八爪鱼缠在身上，动一下都费劲。他从李星河勒死人的怀抱里挣脱出一只手来，费力的撑着地板坐了起来。

幸亏地上铺了一层不算薄的毛绒绒的白色地毯，饶是如此，沈图南依旧感觉尾椎摔得生疼。

“李星河你别压我，疼……”沈图南眉头紧蹙，试图和李星河讲道理，让他自己下去。

但是喝醉了的人没什么理智，一点儿也不知道体贴人，沈图南都说了疼，李星河却是自顾自弓着腰把头埋在沈图南怀里，像是一只害怕面对现实的鸵鸟。

他过了半响才反应过来，抬起头，眯着不太聚焦的眼睛，问道：“哪儿疼？”

“摔得屁股疼！”沈图南没好气的说道，用手去推他。

没推动。

李星河抱着他的手顺着腰线往下探，嘴巴里面念念有词：“揉揉就不疼了，揉揉就不疼了。”

行为之流氓，让沈图南觉着这个人大概是不知道他是谁，或者是把他认成了不知道哪个姑娘。

“揉你二大爷，李星河你睁开眼睛看清楚我是谁！”沈图南今晚第不知道多少次爆了粗口。自己是喜欢他，但是也没有贱到明知被人认错了，还打蛇上棍将错就错的和对方滚到一起。

沈图南揪着李星河的衣领子，强迫他直起腰抬起头来，用力晃了两下，想要把人满脑子的酒精慌出去：“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谁？”

李星河看着他，似乎是在努力辨认着眼前这人的面庞，手还不老实的游走着，慢慢的，手上的动作缓了下去，一只手缓缓游移到了沈图南的腰上，扶着他的腰侧停了下来。

大概是认出来了。

沈图南说不清楚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李星河停下来的动作像是一把利刃一样，穿过他撑出来的那些暴怒与嫌弃，直直刺入了心脏。

为什么不继续下去了呢？沈图南心里有些发苦的想着。

但是他不会矫情的把这种情绪表现出来。这种结果在预料之中，还不算太糟。沈图南面色冷静，直视着李星河的眼睛，笃定的说道：“你喝醉了。”

转而又极小声的，近乎喃喃自语一般，低声重复了一遍：“你喝醉了。”

“没有！”李星河抬手捧住了沈图南的脸，指尖从额前描摹到眉眼，顺着鼻骨缓缓而下，最后滑过沈图南的人中和唇瓣，停留在下巴那里。

沈图南知道他是在认人，但是又从中咂摸出了一点儿挑逗意味。不可遏制的，心脏快速跳动起来。

随后李星河低低的一句话，进一步刺激了这种跳动，胸腔里的心脏仿佛被安上了扩音器，一下又一下跳的震耳欲聋。

“沈老师。”

他没叫沈图南的名字，只是低低的唤了他们从学生时期毕业分开之后，直到若干年后第一次重逢时的称呼。

沈老师。

那家咖啡店的落地窗前，阳光斜斜的透过窗户铺陈了一地，李然这么叫他，李星河就有样学样跟着这么叫他。

李然叫他沈老师的时候，掺杂了一点戏谑和打趣，沈图南一听就想要把头给他锤通。李星河叫他沈老师的时候，落落大方，带着一点客气与尊重，还有好久不见的腼腆怀念。

当时的沈图南心跳的像现在一样厉害。

现在这一声，掺和了纸醉金迷的酒气，还有酒店房间里不知名的淡淡香水味道，三个字在李星河的唇齿间千回百转，最后满是缱绻的吐了出来，嗓音极轻，尾音极淡，仿佛呼吸之间就会被吹散。

沈图南喉头滚动了一下，“嗯”了一声，突然失去了直视李星河的勇气，方才被这个胡搅蛮缠的醉鬼折腾出来的一身怒气都消失不见了，抬手覆上了李星河贴着他脸颊的手，问道：“是我，怎么了？”

“为什么不理我？”李星河很是委屈。

足够醉了，委屈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说出来。

李星河可以，但是沈图南不能。

一声极长的叹气声，沈图南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道：“没有不理你。”

“你有！”李星河突然之间就变回了那个胡搅蛮缠的醉鬼，大声嚷嚷道：“你一直和杜临竹，说话，就，就不和我讲话。”

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

沈图南冷笑一声，明知道李星河不清醒，还是没控制住问了出来。又或许正是因为李星河不清醒，他才会问出来：“那你为什么又和她那么亲近。”

李星河生气的表情一卡，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和……谁？”

“杜临竹。”沈图南看着他，说道。

“她……她送我早点，嗯……还有饮料，还，还有小零食。”李星河嘟嘟囔囔的说着。然后反复念叨着“是她送我……”

沈图南火一下就上来了：“你哄鬼呢！你特么一个游戏公司的总裁，你缺钱买早点还是缺钱买零食？啊？一点儿吃的就给你收买了！李星河，我特么送你那么多东西，怎么就……”

沈图南骂了一半，突然就停下来，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杜临竹不是和李星河今天才重逢的吗？看那个样子也确实是好久不见了。杜临竹什么时候给他送的那些小玩意儿的？那些东西连个上学的孩子都骗不到手，怎么就能给李星河骗到手了呢？

“她什么时候送的你？”冷静下来的沈图南逼问道。

李星河想了好久，才答道：“高……高中。”

玛德沙笔。

沈图南突然万分疲惫的说道：“不是她！”

李星河怎么会觉得那个人是杜临竹呢？沈图南想不明白，他问李星河，大概是这个问题太复杂了，李星河吞吞吐吐的，也说不明白。

“你个大傻子！不是她！”沈图南万分生气的锤了他一拳，知道现在和他讲道理没有用，只能够大声又肯定的反复重复着否定的话，试图让李星河记住。

沈图南突然之间好像想明白了什么，哄骗道：“所以，你是喜欢那个给你送早点送饮料送零食的人，是吗？李星河。”

喜欢？喜欢谁？

李星河混混沌沌的想着，送……早点的人？喜欢杜临竹吗？

他好像是有一点喜欢那个天天雷打不动悄悄将早点塞到他课桌里的人，可是一想到那个人是杜临竹，他好像就莫名其妙的，不那么喜欢了。

于是李星河理解了半天，摇摇头，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喜欢。”

沈图南一整个失语，疲惫的翻了个白眼，试图把自己从李星河身下解救出来。

很晚了，该睡觉了。

李星河现在没有那么能折腾了，也能够勉强和他交流了，沈图南觉得他的酒应该醒的差不多了。

“你起来了！别压着我，沉死了。”沈图南拍了拍李星河，先是自己站了起来，然后费力的把摇摇晃晃的李星河扶了起来。

腰臀疼的要命，想来摔得不轻。

沈图南有些郁闷扶着人往卧室走，心累到说不出一句话。

李星河却又突然发了疯，推搡着沈图南疯狂嚷嚷着：“你为什么不理我！你怎么又不理我！”

沈图南没想到他还能突然发难，被推的摇摇晃晃，后腰磕在了门把手上。

“李！星！河！”

沈图南算是明白了，喝酒醉酒是假，李星河想要弄死他是真！

发起疯的李星河听不进话，像是一只真正的大型犬一样，在沈图南颈项间露出来的皮肤上又啃又咬！

沈图南疼的直锤他：“住嘴！你属狗的啊！狗东西你给我住嘴！”

被对方压得站不稳，慌乱中，沈图南只来得及摇摇晃晃控制两个人的走向，最后一路跌跌撞撞摔进了床榻之间。

沈图南背后是柔软的被子和床垫，前胸压着打死不肯松口的李星河，酒气和房间自带的香气熏得他又醉又晕。

毁灭吧。沈图南双眼失去了高光，有些崩溃的想到：怎么会有人喝醉之后会这么难缠！他到底喜欢了一个什么玩意儿。

李星河渐渐不满足只啃脖子，目光上移盯上了沈图南那两瓣微张的唇瓣，然后啃了上去。

！！！

沈图南一整个瞳孔地震，手僵在半空，不知道是应该推开人，还是按着人加深这个不知道算什么玩意儿的亲亲。

就只是贴着。

还没等沈图南思索出下一步动作。

李星河先一步有了动作。

他移开了头，先是干呕了一下，接着捂着嘴巴撑起身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可惜力不从心。

我们的李大总裁，千杯不倒李星河同志，在不屈不挠的折腾了一晚上之后，终于没能够扛得住。

吐了。

还是亲了沈图南之后，把自己亲吐了。

沈图南发誓，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和谐而又美好的法治社会，李星河现在应该已经是一把连人带盒五斤重的灰了。

在沈图南把两个人的衣服换掉，折腾着把两个人都洗干净，而李星河却在吐完之后倒头就睡了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在那张帅脸上来了一巴掌。

这个狗东西。


第二十章    啧，误会大发了


昨天将所有的东西收拾妥当之后，沈图南已经折腾到太晚了。李星河倒是整个人被洗的香喷喷的陷在床褥之间睡得像是一头没有知觉的死猪一样。

还好他不打鼾。

沈图南浑身疲惫钻到被子里的时候，忍不住想到。不然他可能真的忍不住直接把人从床上踹下去。

大概是劳累的缘故，这一觉睡得极其沉，一夜无梦，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是陷入了昏迷一样。

沈图南在放假期间，除非天塌下来否则工作室的人都知道他的习惯，不会打电话烦他。李星河也因为校庆的缘故，调出来两天假，工作都已经提前安排妥当了，手机罕见的安安分分没有响。

沈图南闷头大睡，昏天黑地。中途因为太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钻了进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沈图南脸上，他被晃醒过一次，也不算完全的醒过来，他只是觉得有特别刺眼的光落在了脸上。

他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眉头不悦的拧在了一起，哼哼着翻了个身，凭借着本能找到了一片温暖又遮光的地方，不管不顾的将头埋了进去。

顺便蹬了一下被子，调整了一个睡姿，腿搭在了什么东西上面。沈图南睡得混沌着呢，根本不会思考是什么东西，只觉得舒服，便更往上贴了几分。

转头的功夫，又睡了过去。

窗外的日头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移开，落在床头的那抹光也慢慢移了位置。

沈图南睡得太沉了，到最后竟然是宿醉的李星河先他一步醒了过来。

头疼……

眼睛好涩……

脸也好疼。

李星河睁开眼睛，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大概愣了整整有半分钟，浑身的不适，宿醉的后遗症才如同潮水一般向他涌来。

想要抬手抹一把脸，却发现手臂上不知道压了什么东西，半边身子都压麻了。

腿也被什么东西压着。

怪不得在梦里有一种强烈的被束缚感和窒息感。李星河用力挤了一下眼睛，清醒了七分，勉强半支起身子去看是什么东西压着自己一动不动。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大团鼓鼓囊囊的被子，里面的人被罩得严严实实，头埋在被子堆和他的臂弯之间，只露出来一小撮放飞自我的黑发。

视线往下扫去，一截白生生的腰露了出来，衣服随着主人狂野的翻动被掀了上去，只露出短短一截腰身，线条流畅，看上去像是一匹上好的绸缎一样水滑，上面还有两块惹人遐想的青红痕迹。

衬得更白了。

李星河瞳孔一震，看那腰万分眼热，也不知道是不是刚醒过来还没从冲动期里缓出来的缘故，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慌乱的移开了视线，继续往下游走，最后落在了一截同样露在外面的脚脖子上。

纤细有力。

脚踝处凸起的那一小块骨头，圆圆的，大概是露在外面太久被吹凉了，透出了一点点红。

好可爱……

李星河近乎失神一样痴喃着。

那条腿此刻正毫无防备的搭在他身上，一把就能被握住的纤细脚踝上有一个红褐色的小痣。

圆圆的一点长在那块圆圆的骨头旁边。

给可爱里点上了一滴妖和魅。

李星河知道这个人是谁了。他松了口气，抬手去掀沈图南脸上的被子，在指尖触到布料的那一刻时，却突然顿在了原地。

如果是沈图南。

躺在他身边的人是自己。那么腰上，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痕迹。像是被人掐着腰粗暴对待过一样。

李星河有些手抖，试图回忆起昨天晚上的画面，记忆却是断断续续的，从他赌气和杜临竹喝酒，到喝多了有些晕，再到沈图南将他扶到了房间里……

再然后呢？

脑海里闪过了几段零碎的画面，他把沈图南推到了地上，他抓着人不放，他好像……好像还把人亲了一口……

然后呢？李星河惶恐的回忆着，却发现之后的画面他无论如何都回忆不起来了。这些零星碎片没办法解释沈图南腰上的痕迹。

李星河不敢想下去，刚刚清醒过来的脑子又乱了，他突然不敢去掀那个人蒙在头上的被子。

他害怕对方是沈图南，又害怕对方不是沈图南。

心中不知为何涌起了一股惶惶然的惧意，能够快速分析各种数据的脑子，此刻却像是罢工了一样。

被子没被掀开。李星河用了些力气，但是没拽动，好像是被里面的人压住了。

对方被李星河烦人的小动作惊动，不满的哼唧了一声，抱着被子猛地翻身，被热气蒸的红彤彤的半边侧脸在被子翻动之间稍纵即逝，纵然匆匆一瞥，李星河也已经确定了那就是沈图南。

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手一伸将人整个霸道的拽进了怀里，沈图南这一个翻身翻了个寂寞，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沈图南终于被吵醒了。

眉头紧皱，万分不爽，他睁开眼睛四下寻找到底是谁扰了他的清梦，就看见了李星河一张呆呆的脸。

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搭在他身上。

眼神清明。

应该是酒醒了。

昨天这人胡搅蛮缠的样子又在脑海里浮了出来，尾椎和屁股摔得现在还在疼。沈图南更觉得生气，抬手拍掉了他不老实的爪子，没好气的说道：“不睡起开，烦死了。”

一宿没被湿润过的嗓子特别哑，声音听起来沙沙的。

他生气了。

李星河垂下了眼睛收回了手，有点儿不太敢看他，头一次遇到一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沈图南其实差不多已经睡够了，但是还是有些迷糊，贪恋被窝的温暖，陷在里面有些赖床，没能够及时察觉到李星河不对劲的情绪。

“对不起……昨天我……”李星河酝酿了大半天，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小，但是足够让人听得清。

“别和我提昨天晚上。”沈图南翻了个身，背对着李星河。沈图南从小到大没照顾过别人，昨天着实把他累得够呛，难免有了些小脾气。他不想再和李星河提他喝醉酒之后做得那些傻逼事情。

李星河却是彻彻底底的会错了意，脸上一白，看起来更不知所措了。

沈图南又闭上了眼睛，声音藏在被子里闷闷的说道：“昨天的事情，我不同你计较了，就当没发生。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

说着沈图南又觉得有些困，也没管李星河，打算再在床上躺一会儿。

背后半天没传来声响，过了好久就在沈图南又快要睡着了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很微弱的“嗯”，然后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传来了朦胧的水声，大概是李星河在洗漱了。

沈图南原本只打算躺一会儿的，没想到在水声中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李星河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在床的另一侧正襟危坐，直直的盯着沈图南在看。见沈图南醒了，一瞬间特别慌乱局促，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

一点儿看不出是昨天晚上那个冷笑着对他说“呵，男人你还知道回来”的霸道总裁。

沈图南突然觉得这样的李星河有点儿新鲜，他憋着笑，板着张脸不敢有多余的表情，怕他脸一动，就忍不住想要笑。

“你坐这儿干什么呢？”

他不仅生气了，还很嫌弃自己。

李星河手紧紧的贴着腿侧，无措的攥了一下裤缝，嗫嚅着：“我，定了饭，你起来吃点儿呗。”

还行，挺乖的。沈图南满意的笑了一下，脸藏在被子里，没能够被看清楚。

于是李星河只听见沈图南轻轻哼了一声。大概是同意了。

沈图南伸了个懒腰，终于掀开被子要坐起来，尾椎骨突地一疼，他起身的动作一僵，表情有些不适的样子。

李星河刚刚去网上查了相关的知识，大概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很……疼吗？”

一脸愧疚，看起来有些惨。

沈图南不可避免的，又心软了，冲他挥了挥手，说道：“没事儿了，都过去了，说了不再提了。”

怕李星河还心存愧疚，沈图南说得时候还加重了语气里的无所谓，可是李星河听了之后表情却更难看了。想要上来扶他又不敢的样子。

沈图南叹了口气，注意到李星河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他昨天拜托酒店服务生买来的那套睡衣了，顺势换了个话题问道：“你身上的衣服？”

“啊，你睡觉的时候我让生活助理送过来的，他没上来，也没看见你。我让他带了两份，不过都是我的尺码，你穿可能会有一点大。”李星河连忙解释道，他觉得沈图南应该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情。

果然，他听到沈图南心领神会的说道：“好，我也会保守秘密的，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看来李星河昨天晚上就算喝醉了也还是有记忆的，他自己大概也意识到了醉酒的自己有多傻，智商直接原地蒸发。沈图南自然善解人意的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李星河不为人知的一面，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漓渟”的三叶虫！！】


第二十一章    咳咳，你爱信不信


沈图南揉了把眼睛，扶着腰艰难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李星河站在他跟前伸着手一脸想要扶一下，但是不知道该怎么下手的样子。

沈图南嫌他碍事，也没多想，随手将人扒拉开了，说道：“别在这儿傻站着了。”

他伸了个懒腰，往卫生间走去。屁股昨天摔得狠了，醒来的时候疼的厉害，倒是不很影响走路，但是沈图南还是打算去医院看看。

昨天那一下差点儿把他整废了。

他往镜子跟前一站，就看见自己脖子上一连串的牙印子。沈图南挤牙膏的手一顿，忍不住在上面轻轻碰了碰。

大部分伤口都泛着可怖的青紫，李星河昨天啃他脖子的时候可不是在调情，而是十足十的把他脖子当成了鸭脖一样在啃，好几处都破了皮，此刻在空气中晾了一宿，结成了薄薄的一层痂，此时用指尖轻轻碰到还是泛着丝丝缕缕的麻痛。

李星河可能真的是属狗的。

他一边刷着牙，一边忿忿的想着。但是心里却并没有真的生气，相反的，沾满了白色牙膏泡沫的嘴角，还带了一点点笑意。

因为腰臀疼痛的关系，沈图南今天洗漱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等他收拾好自己，终于神清气爽的拉开了门。

一开门，就发现门上趴着一个李星河，似乎正贴在磨砂玻璃的卫生间门上，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沈图南拉门的动作很快，他没防备着外面还有一个人，李星河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开门，身前的支撑点突然消失，不可遏制的顺着惯性往前走了两步。

这两步让他一下子压在了沈图南微敞的怀抱中。

“李星河！”

沈图南立刻警觉的大喝一声，硬生生逼停了继续压向他的李星河。昨天这傻子就是这么把他撞倒的。他现在这浑身酸痛的身板可再经不起一摔了，不然现在就该进医院了。

李星河硬生生克制住了那股惯性，在沈图南的怒喝中，仿佛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拉着他的身体，把他从沈图南怀里拽了出来。

被发现了！

李星河连忙退了一步，低着头不敢看人，连连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行了。”沈图南被他逗笑了，靠在洗漱台上，看起来并没有生气的样子，“你是复读机啊。鬼鬼祟祟趴门上干什么呢？你要上厕所？”

李星河摇头。

目光落在了他的腰上。

沈图南会意，扬了扬眉，有些惊喜：“担心我？”

李星河点头。

还算你有良心。沈图南昨天被他闹出来的脾气此时此刻全都消散了，抬手在他低着的头顶轻轻按了一下：“我没那么娇气吧？”

李星河摇头，然后有点头。

这回沈图南看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了。怎么宿醉一场，还成了自闭小孩了。他笑道：“说话啊，哑巴了？”

“对不起。”李星河一开口就又是道歉。看到沈图南的表情有些不对，立马补救道：“饭菜我刚刚打电话让他们送上来了，一会儿就冷了。”

李星河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沈图南身后，从卫生间跟到了卧室，在门外等他换完了衣服，又从卧室跟到了餐厅。

像是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浑身上下都委委屈屈的。

在今天之前，沈图南从来没想到自己能看到这样的李星河。这和记忆深处的高冷男神学霸大相径庭，和前段时间的干练成熟总裁的形象也相去甚远。

和李星河共处一室之后，沈图南就渐渐的发现，他曾经自以为认识的李星河只不过是这个人欺骗迷惑众人硬凹出来的样子罢了。

可是年少滋生的倾慕不仅没有因为固化形象的碎裂而随之碎裂，反而如同陈年的酒，越发酵越浓烈。

他喜欢当年那个惊艳世人少年，也喜欢如今这个有点笨有点呆，生活和他一样十级残障，活生生的李星河。

沈图南清楚他眼下的异常是因为昨天晚上的醉酒，但是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都已经和他说过不要紧了。可能接受自己如此丢人也是需要的时间的吧。

“你喜欢吃的龙井虾仁。”李星河给他夹了菜，手指无意识的捻动着手中的筷子，有些踟蹰道：“公司临时有些事情，我一会儿可能需要过去一趟。”

沈图南有些意外的看了一他一眼：“去呗。”

莫名其妙的，沈图南听出了一股李星河在和他报备行程的错觉。

“对了，你昨天和我说，杜临竹高中的时候，每天都给你送早点的事情。”沈图南快要吃完的时候，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李星河醉酒之后胡乱不清的话语，开始秋后的“兴师问罪”。

“怎么回事儿啊？咱俩以前同一个班，还是做过那么久的同桌，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事情。”

李星河没觉得沈图南这个问题有些过分窥探的意思，老老实实回答道：“其实我也不确定是她。只是班里同学都那么说。”

高中的时候，不少人磕李星河和杜临竹的cp，校草和校花，郎才女貌，一个高冷不近人情，一个明艳温柔善良，标准的言情小说男女主。可惜他们不知道，生活不是标准的小说模板。

李星河不记得具体从哪一天开始，他的课桌里经常出现一些食物，桌上也会在下了体育课之后多了可乐奶茶之类的饮品。

他一开始以为是哪个兄弟顺手给他带的，想也不想就吃了。可是后来问了一圈，也没人承认，反倒是所有人都知道雁杭附中有一个大情种天天给李星河送吃的。

所有人都以为是只送一段时间，过不了一两天，那个人一定会主动跳出来表白。结果一送就是送到了毕业，却一直没有人出来认领。

从一开始的随机投喂，到后来逐渐的变成了李星河喜欢的口味。

玉米鲜肉的煎饺，微麻微辣的粉，少糖多冰加椰果寒天的奶茶，冷藏过后的可乐，还有草莓味道的流心软糖，橘子味道的汽水……

那个人一定很了解他。

李星河很多年之后都在想，如果有人过来认领这份礼物，他想他会同意和对方在一起的，否则，他不会吃掉那些东西。他真的从那一份份食物里面感受的了被喜欢的滋味。

每天到达教室之前，他都期望那份早餐旁边出现一个人，笑眯眯的亲手将东西递给他。李星河的脑海里慢慢勾勒出了他想象中的，那个人的形象。她应该是一个很内敛的人，而且很浪漫，含蓄又大胆。对方可能有着什么特殊的理由，不肯见他。

不过没关系，李星河可以慢慢等对方出现。他很有耐心。可以耐心细致的去解数学最后一道压轴大题，也可以耐心细致的等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

有时候，脑海中勾勒的形象，会莫名其妙的和他那个一整天不务正业的同桌重合在一起。不过李星河很快就会否定这个念头。

他和自己一样是男生，只会喜欢美丽又可爱的女孩子。

而且，他应该很讨厌自己。

后来，有人告诉他，送早点的人是杜临竹，再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告诉他，是杜临竹。

东西确实是高二之后出现在他的课桌上的，是杜临竹来了之后。

可是李星河见过一次杜临竹之后，就觉得不是她了。

不像。

和他感觉到的那个人，不像。

那时候，同学们都在起哄，杜临竹一怔，脸微红，眼神从李星河身上扫过，含着笑，没有拒绝，也没有否认。

于是，在众人眼里，那份细水长流的暗恋，明目张胆的偏爱，还有细致入微的关切，都找了它的主人。

只有李星河对这个结果存疑。

对一切不能够绝对确定的东西，抱有质疑态度，是一个学霸必备的素质。

在没有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之前，李星河不愿意接受一个模棱两可“略”。

可是答案一直不肯露面，直到李星河去了雁杭大学，直到李星河终于跨出了第一步，选择了自己喜欢的职业，直到他事业小成，他仍旧没有找到那份答案。

所以，沈图南现在问他的时候，他只能吞吞吐吐说出一句“不确定”，一句“别人说的”。

沈图南撑着下巴，看着李星河，说道：“别人说的？这可不像你，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不论什么题目，一定要自己求证出来才肯作罢。你自己这样也就算了，还天天来为难我。”

李星河摸了一下鼻子，说道：“我没想为难你。”

“信了你的鬼话。”沈图南小声嘟囔着，怕昨天晚上他的话李星河迷迷糊糊没听明白或者没记住，于是又特意郑重其事的对他说道：“那我现在告诉你，那个人，不是杜临竹。你别被骗了。”

李星河愣一下，问道：“你怎么知道？你知道是谁？”

沈图南一噎，突然有些烦躁的说道：“不知道。我上哪儿知道是谁去，你自己的事情自己都不确定，我怎么知道。反正不是她，你爱信不信吧。”

李星河不知道又哪里惹到他了，不敢再说话，挠了挠后脑勺，委屈巴巴的小声“哦”了一声。


第二十二章    Wu~十一点半了


一如沈图南所说，他当真没将那天的事情放在心上。

校庆结束回来之后，生活接着原来的轨迹继续运转并没有被这一个小小的意外所打断，他回到钱塘湖附近的那套小园林的院子里写生，隔个三两天就会回一趟李星河那里。

李星河会专程来接送他，虽然沈图南有自己的交通工具，但是送上门的殷勤，他没有理由拒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醉酒之后本性暴露的缘故，沈图南总觉得那天过后，李星河变得粘人了不少，虽然此前他就是一个热心肠的老好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也说不出来哪儿不对，沈图南就只是凭借着敏锐的感觉，察觉到了其中细微的差别。

总之，这是个好现象。沈图南一整个心情都跟着明媚了。

连钱塘的千里烟波，雾霭沉沉，楚天辽阔，沈图南都莫名觉得更动人了许多。

那天从酒店离开之后，李星河因为工作原因，不得不提前赶回了公司。沈图南正好得了空，去医院拍了一个尾椎的片子。

是他朋友办的私人医院。

方便又快捷，没一会儿就出了结果。但是那时候沈图南实在困得厉害，拍完片子转头就回去睡觉了，报告是第二天取的。

骨头没问题。

沈图南没当回事儿，拍拍屁股转头就回了家。结果没多久就接到了李然的电话。

“老沈？你病了？”

李然那头有点儿吵，背景音是混杂无比声音巨大的混响音乐，和人声鼎沸的热闹。这家伙又泡在ORGY，沈图南抬头看了眼表，才不过下午六点多的功夫。

他将耳朵边的手机拉远了一些，无奈的抱怨道：“秦羽那个大嘴巴。你怎么回事儿大下午就泡在酒吧了？”

“害。”李然无所谓的叹了一声，过了几秒声音小了许多，大概是找了片儿僻静的地方，“我这可不是不务正业，他今天的班排到了这个点，我就只能这个时候来了。”

“他？”沈图南敏锐的从中捕捉到了关键词，挑了挑眉，语气略显八卦。

李然毫不避讳，甚至还有些得意的嗯哼了一声，说道：“就是上次你来的时候，和你说的那个小哥，我从冯橙那儿搞到了他的排班表。”

果然。

沈图南翻了个白眼，被这个狗东西盯上的人，十有八九很难跑掉。

“你对人家好一点。”沈图南一边换着居家服，一边连上了蓝牙耳机和李然通电话。

那孩子他匆匆一瞥，隐约有一两分印象。他很像是曾经的李星河，一副高冷疏离，生人勿近的样子。沈图南难免对他的印象深了一些。不过他身上没有李星河当时那种一看就是象牙塔出来的，一身莽撞正气的感觉。

那小孩的冷漠里带着的是一丝孤傲锐利的暗灰色邪气。

沈图南自认看人很准。

李然那个人看起来精明又狡诈，其实就是个傻白甜，要不是身上有点儿钱傍身，早就被人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追人最上头的时候，命都能给出去。尽管他少有认真的时候，沈图南还是忍不住担心那个傻子的智商。

他看起来不像是能够比得过那小孩的样子。沈图南同他闲聊着近况，一边在客厅里漫无目的的晃来晃去。

阳台上盆里散尾葵的土壤有些干燥，他走了过去，伸手触摸了一下土壤的湿度，觉得应该是时候浇浇水了，拎着水壶往里面加着营养液。

说起来，李然已经有好些日子没和他见面了，ORGY沈图南也有好久好久没有再去过了。

“什么时候有空？出来和兄弟们玩儿一玩儿啊。老沈，小呆子他们几个成天和我念叨你，都说想你了，念叨的我头都大了。你也知道ORGY里头的一也就那么些，你这绞碎了多少人的梦啊。”

李然点了颗烟，在一片昏暗的光线里吐出了一口雾，声音有点儿哑。音乐的强烈鼓点声即便隔了这么远，都好像是敲在他心上一样，一下一下令人心潮澎湃。

李然想不明白，李星河那种看起来无趣到极点的人有什么好的。腰身不软，性格也臭，一天板着张脸。怎么就能够迷得沈图南头昏脑胀，一连这么久都憋的住。

沈图南一边查着散尾葵应该浇多少水合适，一边漫不经心的对电话那头的李然说道：“得，你可别期待了，我大概以后都不会去了。”

“啧。”李然有些烦躁，“你是妻管严？你们在一起了吗？你就再也不会来了。小呆子昨儿还和我哭来着。”

沈图南拎着水壶，看着水流渐渐浸润了干涸的土壤，笑骂道：“你才妻管严，不关李星河的事情，是我不想去了。我想清净一段时间。”

李然那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响起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有些低沉，但是在沈图南听来有些生硬，就好像是一个孩子硬生生装出大人的腔调来讲话一样。

至于说了什么，沈图南听不清，李然好像用手指堵住了麦克风，他只能听见很明显的摩擦产生的杂音和模糊的谈话声。

没几句的功夫，李然的声音重新响起：“先不说了，冯橙找我。”

说罢还没等沈图南回答，就匆匆忙忙挂了电话。

沈图南脸上的表情愣了一瞬，一脸莫名其妙的笑了笑，继续浇他的花。他没太搞明白李然给他打这通电话的意图是什么。也不像关心他的身体，也不像招呼他出去玩儿，语气里难掩的烦躁，倒像是来找他发泄情绪的。

快要七点多了，天都黑了。李星河还没回来。看来是近两日积累的工作有些冗杂，让他天天早出晚归，一天到晚的看不见人。

沈图南随便捡了一本李星河书房里的书，躺在阳台的躺椅上来看，腿上搭着一条毛毯，桌上放着一壶花茶。

书房是他刚搬进来就被允许可以进入的地方。他搬进来的第二天，李星河就和他说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他都可以使用，所有的地方他都可以去，当成自己家就好。沈图南也懒得和他表面客套，假装客气。他这么说了，他就按着他说的做了。

躺椅李星河家里刚刚装修的时候本来是没有布置的，是后来李星河陪着沈图南去了楼上的房子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阳台上有一个看起来很舒适的躺椅。

没几天，李星河家里的阳台上就出现了一模一样的东西。

通过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李星河家里的东西不只是躺椅，有沙发上和整个房间装修格格不入的抱枕，书房书架上出现的画册，杂物间里半个房间各种各样的画具，还有卧室里多了一把吉他……

那本书是李星河专业方面的书，很是晦涩难懂，沈图南拿着看了没两行，就涌起了困意。

等到李星河结束加班回到家里的时候，就看见属于自己家的那个窗口，阳台上散发着温暖的灯光，加班了一整天堆积下来的疲惫，一下子就消散在夜色里。

就连停车，坐电梯上楼，开门这些素来一遍遍重复平平无奇的动作，都让他觉得愉悦起来。

真是莫名其妙的情绪。

门一开，李星河第一眼就看见了摆放在门口的那只行李箱。

愉快的情绪戛然而止，像是演奏到一半突然断了中弦的琵琶。

他是要离开吗……？

楼上的房间不是还没有装修好吗？明明他上午离开的时候，还听到了嗡嗡作响的装修声。所以他要去哪儿呢？是因为那天校庆的时候他喝醉了之后做的一些荒唐事生气了吗？

李星河连带上门的动作都有些失落，胡乱猜测着，摘下围巾，换了鞋，往房间里走着。客厅是暗的，但是阳台的灯光是亮着的。

躺椅在硕大的落地窗之前，旁边有一株绿意盎然的散尾葵。沈图南被柔软的毛毯所覆盖，整个人柔软的像是那张毛毯一样，看起来温暖极了。

自己的专业书被随意摊放在沈图南的腿上，只翻到了第一页。

乖巧的像只熟睡的猫儿。

李星河看得有些呆。过了好久，直到沈图南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梦呓，他才反应过来，他盯着人看了许久。

他反应过来，想要把人抱到卧室去。

一只手臂穿过了沈图南的膝弯，另外一只手臂将人圈在怀里，他一抬头，就看见沈图南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睡得有些发懵，眼睛里面是迷离的茫然。在他还没有看清楚自己在哪里的时候，李星河已经突然惊醒一般，像是被烫到了似的抽回了手，跳开了三米远。

“怎么在这儿睡。”李星河说了一句废话，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还好沈图南根本没睡醒，也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只是揉了揉眼睛，像是抱怨一样，小声说道：“你怎么才回来，饿死了都，赶紧吃饭。”

“你……还没吃饭？”

沈图南被他问傻了，两个人一起吃晚饭的事情似乎已经成为了两个人默认的规矩。李星河这么一问，他反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已经十一点半了。”李星河说道。

沈图南闻言扭头去看时间。

原来，已经十一点半了。


第二十三章    艾玛,你不是那种人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深更半夜的时候，如果不是李星河喊醒他，沈图南八成要在阳台上躺一宿。

迷迷糊糊的站起身来，腿上原本放着的毯子和书都顺着他的动作滑落到了地上。

“对不起。”

沈图南反应过来，随口极小声的道了句歉，弯腰去捡那些东西。

李星河没说话。

也没动。

傻傻的站在原地像是一个木头桩子一样。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沈图南能够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并不明目张胆，晦涩而又闪烁，在沈图南回看过去的时候，李星河已经移开了目光。

他抬手摸了摸脸，没有感受到脸上有什么明显的压痕和湿润，于是又不自在的扯了一下衣服。

李星河看着他的动作，如梦初醒一般，赶紧摇头：“没有，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不用问，李星河已经通过刚刚沈图南语气黏黏糊糊的询问里知道了答案，此时此刻不过是需要一个挑起话题的引子。

“嗯。”沈图南拿了书往书房走去，“下午看书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这几天没有休息好。”

等到沈图南放好了书，又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醒神，再出来的时候李星河已经换好了家居服。

“饭菜一会儿就送过来了。”

看他出来，李星河说道。

沈图南一愣，点了点头，懒洋洋的没说话，坐到了沙发上开始百无聊赖的玩手机。李星河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也不看电视，也不看手机，坐立不安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图南抬起头，有些疑惑：“怎么了你想和我说些什么？”

李星河脸上一点没有被戳穿了的尴尬，立刻问道：“你要走吗？我看门口放着行李箱。”

“我在钱塘附近租了一个院子，去几天采采风，写写生。”沈图南想到了什么，话音一转，同李星河抱怨道：“租金好贵！我本来想租一个距离钱塘湖更近一点的地方的，可是太贵了。租完那个院子，我都要吃不起饭了。”

好险，沈图南差点都忘记了自己当时是借口没有地方住，死皮赖脸住进李星河家里的。

“没事，我有钱。喜欢就租那个呗。”

听到沈图南的答案，李星河不知为何心情突然放松了许多，脑子还没怎么动，话就已经说出去了。等到说完之后，才发现沈图南看他的眼神有几分奇怪。

不像是不高兴，但是又不像是高兴。

“怎，怎么了？”

李星河又紧张了起来。

沈图南突然笑了：“怎么，李总是要养我？”

李星河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小声的嗯了一声，憋了半天，脸都红了才憋出了一句：“就当是借你的。你工作室那么赚钱，又不是还不起。”

“嘁……”沈图南意料之中的叹了口气，继续低着头拨弄着手里的手机。其实他没有什么要看的东西，只是毫无意义的反复将桌面上的软件一个接一个的打开，然后看也不看里面的内容，再一个接一个的关闭，就好像这不是自己的手机，在一个一个翻看那些早就烂熟于心的东西。

屏幕划来划去，但是他的心思全然不在上面。

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很忙碌，为了让自己可以有一个不去直视李星河的正当理由：你看，我在忙着玩儿手机啊。

沈图南低着头，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就不害怕我拿了你的钱，不还你，然后卷款跑路？”

“不会的。”

这个问题，李星河回答的飞快，也异常的笃定。

“你不是那种人。”

尽管知道沈图南只是说了一句玩笑话，但是李星河回答的还是很认真。

沈图南翻看手机软件的手指一顿。李星河总好像是很了解他的样子。高中的时候，他被人怀疑考试作弊，因为沈图南模拟测试时坐着的那一张课桌，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

教导主任在巡考的时候，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张桌子。

高中的时候，不少人喜欢在自己的课桌上写点东西，这原本算不得什么罕见的事情。但是偏偏坐在那张桌子上考试的人是沈图南。

他成绩向来不好。

那是一场比较重要的排名考试。

在教导主任眼里，他有十足的作弊动机。尽管他当时完全没把那场考试放在眼里。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决定要参加艺考了。

教导主任不分青红皂白的把沈图南骂了一顿，直接从考场上把人拎走，逼问沈图南是不是在作弊。

沈图南那时候性子倔，越问越不说话，似乎是故意气人一样，从头到尾都没有否认过，只是一味的和主任呛声。

最后是李星河过来调解的。

沈图南记得很清楚，他进来的第一句话就说了“他不是那种人”。

然后同教导主任据理力争，大战了三百回合，通过查看监控的方式证明了沈图南的清白。教导主任黑着脸把两个人放了出去。全程沈图南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只是在思考这一个问题。

李星河说他不是那种人，那种人，到底是哪种人？

学习不怎么样但是足够诚信正直绝不会作弊的人？

沈图南可不觉得他们两个的关系好到会让李星河对他产生这样美好的误会。思考得太过入迷，他没察觉到对方什么时候停了，直接撞上了李星河的后背。

“那种人，是哪种人？”沈图南难得没计较他为什么突然停下来，只是盯着他看，额前的碎发下，眼睛亮晶晶的，有一点小小的自得。

他笃定道：“你很信我？”

李星河似乎很意外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只是冷着脸，声音板板正正的说道：“桌子上的公式是关于三角函数的，其中包括了辅助角公式，二倍角公式，降幂公式。你连最基本的二次函数都弄不明白，这些函数类的公式对你根本没有用。试卷上不会出现直接套用公式的题目。你连哪一道题用什么公式都不会知道。花力气在课桌上写这些根本没有必要。所以，不会是你。你不是那种人。”

李星河在认认真真的给沈图南分析。在沈图南的耳朵里，就是拐弯抹角的在骂他笨。沈图南收回了刚刚展露出来的那点得意笑容，用肩膀撞开了李星河，从他旁边擦身而过，冷哼道：“多管闲事。”

没想到时隔许久，李星河居然又会对沈图南这么笃定的说出这句话。

你不是那种人。

这一次，他在李星河心里，又不是什么样子的人？

于是，沈图南像是少年时，那个细雨蝉鸣的夏日一样，看着李星河问了一模一样的问题。

同样的，李星河不需要怎么思考，就给出了答案。

他说：“你的工作室还开在临安呢。你能跑到哪儿去，和尚走了，庙还在呢。况且你热爱你现在的工作，工作室里也不止你一个人，如果你走了丁蕊他们就失业了。你不是那么没有责任心的人。不会因为那么点儿钱就放弃自己喜欢的工作的。”

还不错。

起码现在，他在李星河心里的形象终于不再是一个笨蛋小孩了，变成了一个负责任的好人。总归是个正面的形象。

但这还不是沈图南想要的答案。

他想要李星河信任他，但不是因为这些原因信任他。

沈图南抱着画板，叼着一支画笔，盯着十里钱塘发呆。距离他离开那天已经过了很久。他还是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沈图南发现自己似乎没有自己想得那么有耐心，可以细水长流的掰弯一个直男。先和对方做朋友，然后做兄弟，然后润物无声打入对方的生活，通过习惯也好，荷尔蒙也好，心动也好，总归结果是在一起，就好了。

可是他现在刚刚开了个头，沈图南就觉得自己有点儿等不及了。喜欢的人就在跟前，成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能看不能碰，太磨人了。

他们已经快要三十了。李星河现在是单身，不代表他一直是单身。沈图南现在觉得，书里写的那些细水长流根本就是一个蠢办法。

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沈图南找不到一个适合开口的契机。反倒是卡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图南在钱塘边儿上坐了一下午，画册中钱塘风光一张没有增加，反倒是多了许多李星河的画像。这个人已经到了可以影响到自己工作生活的地步。

如果他毕业之后，一直没有遇到李星河，他可以顺顺利利的把人忘掉，沉醉在他自己的灯红酒绿中，过他自己的生活。

年华逝去，他就是模糊记忆深处的一抹白月光，偶尔拿出来追忆缅怀一下罢了。

沈图南暗暗下决心，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改变一下两个人现在纯室友的关系。刚生出了这个想法，没过几天，他就坐不住了。

李星河来接他的时候，沈图南在他的衣服上闻到了一股知名品牌的女士香水味道，并且在副驾驶的车座低下，见到了一支口红。

很温柔的粉调豆沙色。


第二十四章    哇偶~停电了欸


淡妆浓抹总相宜。那一管烟粉豆沙的唇釉，盛在磨砂半透明的唇釉管里。端庄温柔的就如同三月雨后，朦胧又诗意的雾罩钱塘。沈图南的丰富想象力甚至让他仅仅是通过一管唇釉，就在脑海里凭空编造了一个柔软知意的江南水乡姑娘。

李星河说知道他今天会回来住，提前预定了他喜欢的芝士流心蛋糕。车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车里只有沈图南一个人，李星河已经下了车去店里提蛋糕。

年底的临安温度已经变得很低了，湿寒冷气无孔不入的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南方的冷，同北方呼啸连天，像是风在抽人耳光子的那种冷很不一样。温温润润的，初一感受还不觉得有多冷，慢慢的，像是温水煮青蛙一样，等到反应过来，已经寒意刺骨，很难再捂暖和过来了。

低温夹杂着湿意，将人裹挟入冬季的萧瑟。

车里开足了暖风空调，李星河怕他会冷，还在车里备了一条灰色的毛毯。还有一个小小的充电式暖手蛋。

粉红色的。

沈图南的心情原本是很好的。直到他弯腰系鞋带的时候，无意间摸到了车座地下的唇釉。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车里温暖的空气中所浮动的淡淡馨香并不是李星河最常用的那一款香型。

那是掺杂其中，另一款气味香甜的香型。

现在，他不再确定毛毯和暖手蛋是不是李星河专门为他而准备的了。寒冷叩开了车门，驱散了温暖，让沈图南难以遏制的浑身发冷。

他捏着那管唇釉难得有些不知所措。以往情场中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潇洒和豪气此时此刻都被他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所有游刃有余，所有十拿九稳，在这一刻都变得不确定起来。感情里的技巧，在遇到真正喜欢的人的时候，似乎全都失去了它原本应有的作用。

沈图南还没想好要怎么办的时候，李星河已经提着那款特别预定的芝士流心蛋糕回来了。

沈图南的余光通过后视镜瞥到了走过来的李星河，他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只是飞快的将唇釉胡乱塞进了衣服的口袋中。

他不知道自己具体在掩饰什么。

不管唇釉的主人是不小心将东西掉在车里的，还是故意遗落，都有可能成为一个信号，沈图南想都不想就其掩藏了起来。

连这样做有没有用，他都没有思考。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藏起来，就不会节外横枝生出来了。

“给！刚刚烤出来，还热乎着呢。”李星河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将香味扑鼻的小蛋糕塞进沈图南的手里。

那块芝士流心蛋糕其实很小，连巴掌大都没有，被放在一个小小的精致无比的蛋糕盒子里，上面没有多于的赘饰，单调得很可爱。

李星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明显察觉到了，他下车取了个蛋糕的功夫，沈图南的情绪明显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他不知原因，挠了挠头，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等太久不开心了？”

沈图南摇头。

李星河继续猜道：“那是不是饿了？你先把蛋糕吃了垫一垫，我开车很稳的。家里阿姨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都是你喜欢的，回去就可以动筷子了。”

沈图南笑了一下，又轻轻摇了摇头。

他小声的说着“没事”。可是李星河就是觉着他有事儿。

“到底怎么了。”李星河莫名觉着有些烦躁，加重了一点点语气，说道：“你说呀，是工作上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吗？是不是王科宇那家伙又找你麻烦了？”

他越问，沈图南越觉得莫名其妙的委屈，眼眶莫名其妙有点发酸。

李星河对他的好一边让他觉得无比开心，一边用行动告诉他一个令人悲哀的事实，所有的看似是亲密伴侣的关切，都来自于友谊。

他连张嘴质问李星河那管唇釉是怎么回事都找不到正当的理由。

沈图南扭头看向了窗外，语气比李星河还差：“你吵死了，都说了没事儿。”

果然，李星河听了这话，乖乖的闭了嘴，没再接着问。

车里逼仄的空间一下子陷入了安静。

这样的安静让沈图南从那股矫情劲儿里飞快的走了出来，他几乎立刻就后悔了，想要转过头去解释，不是那么回事儿，他没有对着李星河发脾气的意思。

可是，他又傲娇的抹不开这面子。

口袋里的唇釉像是烧红了的烙铁一样，烫得他坐立不安。

心里开始七上八下的打起鼓来，屏息凝视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驾驶位的李星河身上，恨不能后脑勺长出眼睛来，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你，在不开心。”李星河靠了过来，强硬的把人扒拉过来，变成了两个人面对面的姿势。

他又重复了一遍：“你，我们沈老师，在不开心。”

像在读一个公式，也像是在给一道数学题下最后的定论。

沈图南脸一下红了，有一种被人看穿了，看透了，整个人无处遁形的羞迫，他大声嚷嚷着：“是啊！我不开心！你车里什么破味道熏死人了，我都快闻吐了，哪有心情吃东西。”

沈图南找了另外一个说法，把自己介意的东西讲了出来。

他看见李星河明显一愣，有些无奈的摸了摸鼻尖，翻出了他常用的那瓶车载香水：“可能是杜临竹的香水味道残留。没想到你这么敏感。”

“你才敏感。”沈图南小声嘟囔着，索性把自己的不满都说了出来，“这小毛毯上都是她的香水味道，难闻死了。”

“可是……”李星河有些犹豫的说道，“毛毯是我刚刚从家里特意给你带的，杜临竹搭车的时候，毯子还不在车上。理应不会沾上味道才是。”

沈图南瞪了他一眼，说道：“……赶紧回家。我要饿死了。”

到最后，他还是在车上把那个小小的芝士流心蛋糕吃掉了。

一边吃，一边拐弯抹角的同李星河打听着，他和杜临竹是什么情况。

“昂，小杜是李然公司的艺人，之前联系好了的宣传艺人就是她。她说挺有缘分的，非要拉着我吃一顿饭，我要接你回家啊，当然就拒绝了。我把她送回家就立刻来接你了。”李星河语气里掩藏不住的小得意，他觉得自己做得很好，既没有耽误和沈图南的约定，也完美体贴的将人小姑娘照顾的很好。

沈图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如果李星河没有骗他的话，那么他暂时就不打算将唇釉的事情告诉他了。他自己还给杜临竹就好。

不管杜临竹是否是有意将唇釉遗落到车里的，只要他还给她就好了。

回到家吃过饭之后，沈图南陪着李星河打了两把游戏。

在沈图南住下之后，李星河本来打算把卧室里的主机和显示器搬到书房的。但是沈图南觉得麻烦。他就直接在书房置办了两套一样的设备，方便沈图南陪着他游戏，美其名曰测试。

等到结束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沈图南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去洗澡。

没想到洗到一半的时候，刚打上沐浴露，灯光突然“啪”地一声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了一股浓厚的黑暗。

沈图南突然像是瞎了一样什么东西都看不到了。

他有些夜盲。

“李星河！”沈图南脱口而出喊了李星河的名字，一边摸索着想要关掉莲蓬头。

地很滑，刚刚又打过沐浴露，沈图南一个不留神一脚没踩稳，滑倒在地，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声响。

“嗯！”

他闷哼了一声，觉得刚好了没多久的屁股，再一次受到了重伤。

痛死了。

“沈图南？你还好吗？”李星河想也没多想，直接推门冲了进来，手里还捏着手机，开着手电筒到处乱晃。

沈图南手无措又惊慌的在空中摆动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挡哪儿，但是似乎哪儿都没有挡的必要。

没等他说话，李星河已经看到了四仰八叉摔倒在地的，无比狼狈的他，将手机放在了一旁的台子上，手电筒冲着天花板，朦胧的光一下笼罩了浴室。

在沈图南还在别扭的时候，李星河已经冲了过来，抬手关了花洒，用浴巾把人整个裹了起来，并且试图把他从冰凉湿滑的地板上抱起来。

“别！”沈图南大惊失色，裹着一条薄薄的浴巾，恨不得顺着下水道滑下去。

“你抱不动的！”沈图南摆手拒绝，惊慌道：“我不能再摔了！你扶我起来，扶我起来就行！”

李星河能不能将这么大个的他抱起来暂且不论，光是浴室这个地板就让他很没有安全感，如果李星河抱着他再一脚滑，再摔一下，他的尾椎可能真的是不能要了。

“你，你扶我起来就行。”

李星河不再坚持，半抱半拖的把人弄了起来。

沈图南赤条条的一开始还有点儿尴尬，后来又觉得无所谓。

估计在直男的眼里，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好尴尬的。他故作坦诚的靠着李星河，并且趁乱在他身上上下其手占了不少便宜。


第二十五章    嚯~我可没有在害怕


沈图南浑身湿哒哒的，身上还有着沐浴露打出来的泡沫没有冲干净，裹着一条大毛巾异常狼狈。

把他扶起来的过程中，李星河难免也被蹭了一身水。

手机的灯源很微弱，并不足以照亮整个浴室。卫生间是干湿分离的，李星河将其留在了外面的洗手台子上，只有一点朦胧的光能够透过毛玻璃，但就这一点微弱的光芒已经足够缓解沈图南的夜盲症，让他不至于像一个瞎子一样什么东西都看不到。

“能动吗？我带你去床上，看看严不严重。”李星河隔着浴巾一手把着他的腰，另外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确保他站稳之后仍旧没有松开手。

沈图南摇头，发梢上的水滴甩得到处都是，像是被打湿了绒毛的动物在甩落水珠一样：“不要。你先出去。手机留下。我沐浴露还没有冲干净。”

突如其来的黑暗惊了他一跳，当沈图南慢慢适应这种不太亮堂的光线之后，就觉得身上黏糊糊的滑溜溜的沐浴露被裹在浴巾里分外难受。

“我帮你吧。”李星河固执的半抱着他，“你怕黑。”

沈图南咬牙，抬头瞪了他一眼，只是湿漉漉的发贴在脑门儿上，无声诉说着他的可怜。

“谁怕了？”

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凶巴巴的，像是一个一点就炸的小炮筒。

沈图南怕黑这件事，没有很多人知道，除了老爹和老妈，还有李然。

沈图南一直伪装得很好，瞒着所有人，将大家都骗了过去，大家都以为沈家的小少爷天不怕地不怕，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威胁的到他。

少有人知道他坚强的外表下掩藏着的，其实是一个怂蛋的灵魂，他怕黑怕痛，怕身体软软的动物譬如蛇。

李星河是第四个知道他怕黑的人。

高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临安玉泉区一整个都在电力维修，时不时就会停电。

雁杭附中的晚自习会上到很晚，因为宿舍里为了让大家能够好好休息没有安排桌椅，每一层设置了自习室，但是很小，只是用来周末假期的学习，平时并不适用。所以学校会统一安排大家的晚自习。

那天停电的时候也很突然，大家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只是在陷入黑暗的一瞬间有几个女生发出了惊恐的喊叫声，听起来可要比停电这件事情本身更吓人许多。

走廊中孤零零的应急灯光没有办法通过厚重的门透进来。厚重的窗帘截断了月光，于是教室变成了一个完全漆黑的空间。

学生们从一开始短暂的茫然回过神之后，就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异常喜悦的呼喊。少年时期的世界非常简单，在枯燥的课本和两点一线的生活里，只需要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变量就可以引起沸腾。

没有灯自然没有办法学习，大家变得跃跃欲试起来，不少已经开始收拾书本准备提前开溜。那是距离结束晚自习还有好久的时间。值班的老师走班窜巷的挨个通知他们先不要离开，再等一等看会不会来电。

于是大家祈祷着千万不要来电，又有人提出了建议说让人上去表演节目来打发这段什么事情都不能干的时间。

很热闹。

那个时候，没有人会害怕黑暗。

除了沈图南。他不知道别人眼睛里的黑暗是什么样子的，只是在他的世界里，是一片荒芜的暗，没有模糊的轮廓，也没有暗适应的过程，黑暗就只是纯粹的黑暗。

当光线消失后，沈图南浑身的肌肉明显紧绷，一下僵直在座位上，像是一个处于应激状态，随时就会爆发出来的，惊恐边缘的炸毛猫咪。

距离他位置最近的李星河，首先发现了他的异样，他用手去碰沈图南，明显感觉到人狠狠的抖了一下，凶巴巴的转头：“干嘛！”

声音不大，像是被刻意压抑过后的，掩盖在班里其他同学的起哄声中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李星河用更小的声音去回应他：“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然后他注意到了沈图南看着他的眼神很奇怪，明明是在转头看他，可是眼神却是散的，并没有落在他身上，像是盲人那种茫然又无助的眼神。只不过被沈图南极其刻意的在外面镀了一层凶狠。

“我没事。”沈图南回答着，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分差了，稍稍放缓和了声音，试图从李星河抓着他不放的手中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

“别怕。班里很多人。大家都在。”

李星河没有让他得逞，只是语气很轻的说着。

沈图南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看出自己害怕的。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李星河一直握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也没有再刨根问底似的一直问他是不是怕黑。应该是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在李星河拉住他之后，能够感受到，沈图南一身僵硬缓缓放松了下来。客观事实比语言更能够说明答案。李星河已经不用沈图南这个嘴硬小孩回答他了。他通过对方的肢体语言，已经得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至于沈图南愿不愿意承认，都不重要了。他愿意尊重对方的想法。

在班里的同学接连唱了两首歌，还有活泼的小姑娘坏笑着讲了两个鬼故事之后，值班老师终于找上了大家，宣布了可以离开的消息。

那天始终没有来电。黑漆漆的走廊里充满了可以提前离开的喜悦交谈声，人群熙熙攘攘但是并不慌乱。

沈图南磨磨蹭蹭的收拾着东西，李星河一直在他身边等着他，既没有出言催促，也没有转身离开。

等到沈图南摸索着收拾差不多的时候，教室里的人基本已经走空了。

“走吧。”

李星河站在他旁边，非常自然的说道，明明那是他们第一次放学之后一起回宿舍，却说的好像是一个进行了无数次的惯例一样。

在李星河走出了两步之后，沈图南伸手“啪”的一声，一把扯住了他的书包带子。

“等等我。”沈图南的声音闷闷的，“我看不见。”

李星河真的放缓了脚步：“因为这个才怕黑的？”

“我没怕黑！”沈图南大声道，少年固执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反复回荡，像是被嘲讽了一样。

李星河有点想笑，但是他知道自己现在笑了的话一定会把沈图南惹炸毛的，于是李星河从善如流的哄道：“嗯，没害怕。可以走了吗？”

“走啊。谁不让你走了似的。”沈图南哼道，抓着李星河的书包带却更加紧了些。

高贵如沈图南，绝不低头。

于是两个人龟速回到了寝室。等到他们到了的时候，很多人已经收拾妥当钻进了床铺。快要分开的时候，沈图南扯着李星河的书包带子，不让他离开，狠狠的威胁道：“今天的事情，不许说出去！”

“什么事情？”李星河不知道他具体说的是哪一个，诚心实意的问道：“是你夜盲还是你怕黑，还是你……”

“没害怕！”沈图南强调道。李星河的疑问落在他的耳朵里就像是故意挑衅一样，拿着这件事情在威胁他。

好了，李星河现在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了。

他还没来得及答应，就听见沈图南凶巴巴的威胁道：“你要是说出去，我就，我就把你的数学习题册都丢掉！”

哦。

那可真是太让人害怕了。

李星河突然之间，诡异的觉得，这样虚张声势沈图南有些可爱。

“还有物理和化学！”

沈图南继续补充道。

那你可真是一个小坏蛋。李星河心里想着，没有说出来。他想抬手拍拍沈图南的发顶，向他保证自己一定会保密的。

没敢。

李星河只是点头。又想到沈图南现在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就开口道：“知道了。”

为了不伤沈图南的自尊，让他觉得自己的威胁很有作用，李星河特意又善解人意的补充道：“可以不把我的习题册扔掉了吗？”

“数学。还有物理和化学。”

沈图南仰着高傲的头颅，像是高高在上的小王子一样，傲娇的在许诺臣子什么东西一样，说道：“看你表现吧。”

当然，后来李星河的表现很好。沈图南高抬贵手放过了他的习题册。数学的，还有物理和化学。

雁杭附中后来没再停过电。也许停过，只是沈图南不在了。高三的时候他决定艺考，一大半的时间都在校外的画室集训，没有办法像李星河一样，按部就班的在学校里上难熬的晚自习。

以至于，沈图南已经快要忘记这个事情了。

李星河还记得他怕黑。

沈图南还是打死不承认：“我可没有。你别乱讲。”

他已经从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长成了一个即将跨入三十岁的成年男人。十八到二十八的这段距离，足以隔海跨山填平许多沟壑，改变许多事情。

沈图南嘴硬和傲娇的性格，一点点都没有变。

于是，又是李星河再一次妥协了：“好，你不怕。是我不放心。你刚刚摔过，一个人在浴室里，我不放心。”


第二十六章    呀~田螺姑娘


沈图南满意了。

其实他们彼此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李星河知道沈图南怕黑。沈图南也知道李星河知道他怕黑。

但是沈图南就是嘴硬，只要不明着说出来，就是不害怕。

最后他们互相妥协让了步，李星河站在毛玻璃外举着手电筒提供光源，沈图南一个人在里头用莲蓬头将身上的泡沫冲干净。

如果是在之前，李星河可能会理直气壮的坚持和他一起洗，但是那次醉酒之后，李星河有点理直气壮不起来了。他这种时候对着沈图南总是忍不住有些心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愧疚，心脏砰砰跳的厉害，甚至于连直视沈图南都做不到。

在对方再三坚持要一个人把泡沫冲掉的时候，李星河毫不意外的妥协了。

他觉得自己半抱着人争论这个事情的话，可能就要出别的事情了。

眼下两个人隔了一个毛玻璃，李星河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个曲线流畅的剪影落在了玻璃上。

沈图南现在正在一只手扶着墙壁，另外一只手在身上游移，似乎在就着水流抚落身上绵密的沐浴露泡沫。

他背对着李星河，影影绰绰并看不清许多内容。大概只能够观得他脖颈修长，微微仰着头冲水的时候，像一只高傲骄纵的白天鹅。

再往下宽肩窄腰，腰线虽然流畅，可是并不显得女气柔弱，是劲瘦并不是纤弱。

沈图南的腿很长，手在垂下来的时候，可以目测出来腕线几乎要过裆。只是一个剪影就能看得出来这个人有着优越的身材比。

那腰在自己掌心里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呢？

李星河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抹剪影看，看着看着，思绪就忍不住跑偏了。偏到了十万八千里，离了航的思绪像是脱缰的野马，放肆奔腾，在昏暗里构建出了一处活色生香的皮影戏。

卑鄙又离谱的，李星河的心底生出了些许不该有的念头。他居然会想，那晚他真的是醉的太过分了，连感受，过程，细节，统统都忘得一干二净。

到眼前只能够靠着脑补活着。

所有朦胧不清的东西都带着无比致命的诱惑力，无声无息吸引着李星河靠近。

他所惧怕的，远离的，明知不该的，都带着不可抗力的因素逼着他往前走，就连眼睛都不争气的紧紧盯着，不愿意错过哪怕一帧画面。

他觉得自己像王承建一样的低劣。

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感觉后像留给他的，却是那抹一闭眼睛就会浮现在眼前的剪影。

沈图南在里面不知道李星河盯着自己已经脑补了一出大戏，只是手忙脚乱的冲干净了自己身上残留的泡沫，狼狈的，草草结束了这一次沐浴。

他只觉得尴尬。

生命里那些丢人的，见不得人的，所有想要被沈图南从过往里删去的社会性死亡瞬间几乎都好巧不巧的被李星河撞到了。

他一边狠狠地咬牙切齿地想着，一边冲着水。

想要抬手够一下架子上的浴巾，才发觉那块浴巾已经被李星河之前用来在混乱之中把他整个裹住了。现在已经湿的透彻，被丢在了一旁。

是不可能再用了。

沈图南关了花洒的水阀，抹了一把脸，小声的骂道：“晦气。”

“什么？”李星河在外边听见了动静，但是没有听清具体的内容，立刻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沈图南将玻璃推拉门滑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家里有没有多余的浴巾了？我的那条彻底湿掉了。”

李星河挠了挠头，小声道：“只有我的了。你现在用的那条就是家里的备用浴巾。”

那条浴巾和沈图南现在用的一整套洗漱用品都是备用的，本来是李星河备给自己，为了防止什么东西突然坏掉用不了，可以随时有个替换。

后来沈图南来的突然，在一个台风雨夜天跌跌撞撞的闯到他家里，事出紧急，李星河就直接给他用了。后来沈图南住了下来，于是那套洗漱用品就理所当然的成了沈图南的。

李星河本来打算再去购进两套备用的，但是后来新游戏公测，公司各种合作和新项目忙的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挤海绵一样挤出来的时间都陪沈图南用掉了，他甚至都没想起来交代阿姨来的时候帮着带两套。

搁置着搁置着，就到了今天。

沈图南默了一下，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很少用的，八成新，你要不要，将就一下？”李星河扒在小小的缝隙上，有些可怜兮兮的为自己辩解道。

他觉得沈图南这一声长叹是在嫌弃他。

沈图南从缝隙里伸出了一条白生生的胳膊，还带着湿润的水汽：“拿来。”

李星河连忙屁颠屁颠的转身去主卧的卫生间里拿浴巾。

“把灯留下啊！”沈图南眼前一黑，瞬间紧张了起来。

李星河连忙退了回来：“抱歉抱歉，忘记了，忘记了。”

没有电，就没有办法吹头发，沈图南只能随手擦了擦就从浴室出来了，等到出来之后才知道没电的冬天有多么可怕。空调停止了运行，屋里的暖意没能够存续很久，就无可挽留的冷却了下来。

沈图南一跨出浴室就被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下一秒一条厚重的毛毯就落到了他身上。

“有点冷。”李星河举着手机，“先去屋里，我问问物业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图南点头，去卧室里，钻进了被子里。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了一个脑袋在外面。

知道他在黑暗的环境里会害怕，李星河不敢走得太远，就在他旁边打着电话。物业很耐心的解释了问题所在，并且了告诉他们，这次停电，是属于城市紧急限电，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恢复电力，物业那头已经在想办法了。

李星河开的外放，沈图南在一旁裹得像是一个粽子一样，听得清清楚楚。

电话挂断之后，李星河冲他无奈的耸了耸肩：“我先帮你把头发擦擦干吧。”

沈图南点头，没有拒绝。

李星河站在床边，沈图南背对着他，靠着他坐着，任由李星河一下又一下的笨拙的擦拭着他的头发。

能够感受出来，他其实并不擅长照顾人，短短的几分钟，将沈图南的头发扯到了无数次，给一个不怎么掉头发的人薅下来一把头发。

李星河看着手里的头发丝儿，没敢说话，悄咪咪的往身后一抛。反正明天会有人收拾的。如果让沈图南知道自己拽掉了他的头发，他肯定又会生气了。

“沈老师。”李星河手上的动作不停，喊了他一声。

沈图南很喜欢他叫自己沈老师，同样的称呼，从李星河嘴巴里喊出来，就格外的不一样。他眯着眼，懒洋洋的“嗯”了一声。

被子里很暖和，头皮被很温柔的按揉擦拭着，沈图南几乎快要睡着了。

“你好像有什么心事。”他轻轻的问道，“能和我说说吗？谁惹我们沈老师不开心了？”

李星河有些事情上神经大条的要命，有些时候却又异常敏锐。

他在车上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沈图南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后来他说是车里的味道不好闻。李星河打开了车窗流通了空气，又重新喷了惯用的车载香水，可是沈图南的情绪似乎并没有就那么轻易的好起来。味道似乎只是一个敷衍李星河的借口。

他猜想，他心情不好的原因，一定不是车里的味道。

沈图南是一个总喜欢说谎的坏孩子，李星河时常分不清这个小骗子嘴里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又是假的，只能异常笨拙的一个又一个去尝试。

现在他尝试出来了，车里的气味很明显不是一个正确答案。沈图南给他的反馈并不对。甚至于回到家里之后，他的兴致依旧不高。

“……被车上的味道呛到了。”沈图南闷闷的坚持着之前的说法。

李星河有些无奈，故意捏了捏他的后颈，说道：“可以不说，但是不许骗我。”

“……我都说了，杜临竹不是那个高中天天给你送零食的人。”所以你为什么还要去见她，还对她那么好，让她坐你的副驾驶，还会把她送回家。

沈图南声音有一点委屈。在被子和毯子之间把自己蜷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团子。

自己明明和他讲了两遍。还特意在他清醒的情况下又和他强调了一遍。

李星河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很必然的联系，显得有些茫然，不过黑暗里沈图南并不能够看清楚他的脸。

“我知道啊。我当时就觉得她不像是田螺姑娘。”李星河用手摸了摸沈图南的头发，觉得差不多了，就停下了动作。

过多的摩擦，会损坏发质。这还是李星河的妈妈告诉他的。沈图南的头发发质很好，他可不想因为自己毛手毛脚的，弄坏了沈图南的头发。

“田螺姑娘？”沈图南没想到在李星河心里，那个高中时期的人会是这么一个形象，“你都不知道是谁，就管人家叫田螺姑娘？”

“嗯，她像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很贤良淑德的人，会在我不在的时候往桌子里塞吃的。”李星河半是回忆半是感慨，“很像是，被书生捡回家，默默做家务报答的田螺姑娘啊。”


第二十七章    啧，才不是田螺姑娘


为什么一定是姑娘呢？

万一是个男的呢？

沈图南想问他，可是没敢说出口。确实，大多数人并不会联想到男生身上，他这么问，有些奇怪。可是他又想起了李然的话：“你想李星河他一个直男，肯定不会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妨大胆一点。”

不妨大胆一点……

于是他脑子一热，将心里想的东西问了出来：“为什么一定是姑娘呢？万一对方是男生呢？”

李星河一愣，喃喃道：“不会……吧？男生是为什么呢？”

这一问，直接把沈图南问住了，他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肯定是暗恋我的小女生啦，哪有大男人会做这种事情的。总不能是男的也喜欢我吧。”李星河用指尖温柔的梳理着他的头发，见他没有说话就主动解释着，确定头发干得差不多了，他五指张开埋在沈图南的头发中趁机揉了一把，轻声说道：“而且……我不会喜欢男人的。”

他是故意这样说给自己听的吗？沈图南心中一颤，刚生出的那一点点试探的念头，又像是被触碰了的含羞草，颤颤巍巍的缩了回去。

沈图南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任由李星河在他头上作乱，揉乱了头发。没有像平时一样嬉笑着骂他，也没有故作嫌弃的拍开他的手。

他像是一个入定的老僧一样，李星河差点儿误以为是自己的手法太好了，擦个头发把人擦睡着了，爬上床探身去看沈图南的脸，听见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一个受了气的小包子：“我随口说的。”

李星河不知道为什么还将人越哄越委屈了，他摸了摸鼻尖，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了半天，憋出了一句话：“你生气是因为杜临竹吗？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她啊？”

自从杜临竹出现之后，沈图南好像就一直处于闷闷不乐的状态。

“是她招惹你了吗？”李星河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顺势撑着床沿，在沈图南旁边翻了个身坐在了他旁边，身子往后倒，双手在身后撑住了床，偏头去看沈图南。

光线很暗，沈图南背着月光和手机投射出来的光芒，五官只藏匿在一片阴影中，看不确切。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她啊？

沈图南仔细想了想，说是，也不是。杜临竹本身并没有什么地方是值得他不喜欢的。如果没有李星河的话。

沈图南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是摇了摇头，说道：“我困了。这几天在钱塘写生，好累。”说完这话，他也不再搭理李星河，任由他在床边坐着。

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条茧，故意背对着李星河。

“睡吧。”李星河替他掖了掖被角，拍了拍他的背。

过了好久，他都没有听到李星河起身关门的声音。

“你不睡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在黑漆漆的卧室，显得无比洪亮。沈图南像是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一样，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还不困。”李星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睡吧。”

他手里的手机一直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两个人笼罩在其中，给沈图南提供了一片算不上大，却足够了的可视空间。

中途李星河出门取了一次充电宝。

其余时间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沈图南身边。

沈图南闭着眼睛，有些委屈。

他总是这样。

他怎么总是这样……

委屈着，委屈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们还在雁杭附中，他变成了李星河嘴巴里的田螺姑娘。

梳着夸张又可笑的发髻，一迈步子把自己拌了一个踉跄，他低头去看，才发现自己还穿着一条朴素至极的罗裙。

李星河的课桌上摆着一直小小的田螺，现在是沈图南的家。他从田螺里出来，将怀里早就准备好的吃食一样一样掏出来放到了沈图南的桌子上，他好像有一个哆啦某梦的口袋一样，一开始只是掏出来几样简单的糕点。

再后来就是整碟整碟的菜品，最夸张的是，他最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比他小臂还要长的红烧猪肘，李星河小小的课桌变成了一个大圆桌，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吃食。

送完饭的沈·田螺姑娘·图南还没来得及回到田螺里，就一把被李星河抓住了：“原来是你！田螺姑娘。”

沈图南万分惊恐，拼命挣扎着：“放开我！”

一开口，居然是粗犷的男声。比沈图南本人的声音要粗很多很多。

梦里的沈图南一把摘掉了自己的头发，露出来里面的板寸，中气十足的说道：“老子才不是什么田螺姑娘！老子是男的！”

李星河大惊，噔噔后退两步，一脸惊恐，质问他：“你一个男的为什么要装成田螺姑娘，日日纠缠于我。”

“我是男的你就不喜欢我了吗？”沈图南伤心欲绝，逼问着。

“我不会喜欢男人的！就算你是田螺姑娘也不行！你一定是假的，快把真正的田螺姑娘交出来，我要把她娶回家，报答她！”李星河大喊道。

画面一转，沈图南好像变成了真正的田螺，被随意的丢弃在一边，然后亲眼看着杜临竹挽着李星河的手臂，两个人情意绵绵，步调一致步入洞房。

而他沈图南就是一只没有人要的田螺。因为他不是姑娘，被照顾的书生就不会喜欢他。他想要冲出田螺的束缚，去把两个人分开，告诉李星河每天投喂他的人，就是自己。

“李星河！”沈图南突然大喊一声，从梦中醒了过来。

天已经大亮。

供电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空调重新运转起来，温度渐渐回到了最适宜的室温，沈图南临睡前裹着的被子变得累赘起来。

他出了一身汗，不知道是因为刚刚那个荒诞的梦，还是过于厚重的被子。

床边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床头柜上放着一块半湿的毛巾，是昨天晚上李星河给他擦头发用的。

他总是粗心大意，和沈图南一样将生活上的井然有序都依赖于家政和保姆，生活习惯反倒一天天懒散。用过的东西不记得随手收好，反正第二天会有人把它们放回该在的位置，要是真的丢了，也可以重新置办新的。

李星河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今天是工作日，按照常理来讲，他是需要上班的。他的工作时间可远不比沈图南自由。

沈图南随手抽了张纸，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缓缓吐出了口气。开始回忆刚刚那个奇幻风格的梦。

每次和李星河有关的事情，沈图南的想象力总是会特别丰富，会做各种奇奇怪怪的梦，无一例外的，结局都并不美好。

沈图南一出生就是许多人难以企及的巅峰，二十多年人生顺遂，生活优渥，独独在李星河这个人身上频频遇坎儿，生出许多的不自信和无措来。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喜欢过一个人。他谈过许多场恋爱，认真的，不认真的，以睡觉寻欢为目的的，亦或者是走心不走肾的，但是从没有一个能让沈图南有这么念念不忘。行也思，坐也思，惦记到骨子都发了软，连最简单的表白与坦白都不敢。

他明白每一次的噩梦都在向他诉说着自己内心最深处的害怕。

沈图南去冲了个澡，拨通了李然的电话。

他要赶在杜临竹主动去找李星河之前，把那只唇釉还回去。

电话铃响了又响，在即将被挂断的时候，终于被接了起来。

“喂你好？什么事儿？”李然的声音哑不像话，像是让压路机碾过一样粗糙。

他连来电显示都没看，张嘴就来。

沈图南皱了皱眉，一边给自己弄了一杯咖啡，一边说道：“你搞搞清楚我是谁。”

“哦，老沈啊。你别闹……一会儿再和你说，听话。”李然声音慵懒，后半句话明显不是对着沈图南说得，离着话筒的有些远，模模糊糊的能听着一两句。

“啧，真不是，你听话点儿，我这儿说事情呢。喂，沈啊，怎么滴了，想起大清早给我打电话了？”显然李然那边儿的人并不是很好应付，李然哄了好几句，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才重新清晰起来。

沈图南抿了口咖啡，冷笑道：“大清早，你睁眼看看，再过一会儿，外头日头都该落了。”

他嘲讽李然，丝毫不会因为自己也刚刚起床不久而心虚。

“你们公司，是不是有个叫杜临竹的艺人？”沈图南不和他多废话，听着人差不多清醒了，立刻直奔主题。

“杜临竹……”李然回忆了许久，显然，这个人不在他感兴趣的范围之内，不然不可能要想这么久。

沈图南听他哼哼唧唧的，就主动帮他回忆：“就也是雁杭附中毕业的，比我低一届，有没有印象？”

“嘶，她啊。”李然恍然大悟，害了一声，“她算哪门子艺人，就是子公司底下的一个游戏主播，前段时间连着有几条视频都挺出圈的，名气一下就起来了。公司借机捧了她一波。前段时间你们家李总来找我谈宣传的事情，我看她正好专业对口，就推给你们李总了。怎么的，她惹麻烦了？”


第二十八章    咳咳，过来陪我吃饭


麻烦嘛……倒是还谈不上。只不过杜临竹的出现确实给沈图南填了几分堵。沈图南抹去了一些肢体接触的内容，将杜临竹的事情大致同李然交待了一点。

“你能找到她的联系方式吗？”沈图南问道。

李然清醒了许多，听沈图南那个冷冰冰的语气吓了一跳，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一样：“能是能，老沈啊你要人电话干什么？咱可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啊，咱虽然手里有点儿小钱，但咱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要是那姓杜的惹着你了，我可以帮你辞了她，顺便封杀了给你出出气。但是你可不能一气之下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

沈图南喝着咖啡，没打断他，任由这家伙戏精上身一样，在那儿自我激动。

他越说越来劲，也不知道是脑补出了一场什么样的大戏：“啧，怪我，这事儿都怪我！早知道姓杜那女的和你们家李总有这些纠葛，我就不应该让她去干这活儿。我就说呢，怎么这一回这么积极……你别闹，我这儿谈事情呢。”

李然说着，声音又小了下去，模模糊糊像是隔了一层薄纱，应该是他身边儿那人又闹他了。

看来这人应该是李然比较喜欢的，若是搁在平时，有人这么不长眼的和李然不分场合的闹，定然是要惹李然生气的，说不好还会被提着后脖领子一把扔到门外去。他才不管两个人是不是刚刚温存过，从来都是说翻脸就翻脸。

感情不值一提，能长久的，只有利益。

现在那人三番五次打断李然和他的通话，李然不仅没生气，还在好言好语的哄着人，估计是正在新鲜头上呢。

沈图南心情不佳，耐心却是出奇的好。他不催促，就远远听着两个人在那边儿磨叽。直到杯子里的咖啡都快要喝见底儿了。

“老沈？老沈？你还在吗？怎么不说话了？”李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沈图南一直没声音，扯开嗓子喊了两声。

“你把她联系方式给我就行。别***心那有的没的。我自个儿心里有数。”沈图南懒洋洋的开口，“你先不用动她。”

虽然说，如果让李然直接把人开了，然后沈图南趾高气昂的出现在杜临竹面前，倨傲的扔下一张支票，让她自己男人远点……

这种剧情想想都觉得带劲。

但是沈图南只是想了想。杜临竹现在已经是游戏的代言了，宣发都已经放出去了，如果此时出问题，肯定是要闹到李星河面前的。沈图南废了这么大力气找李然要联系方式，就是想避开李星河。

拿到杜临竹的联系方式并不算什么难事，李然只是给助理打了个电话，不到五分钟，电话号就出现来了沈图南的手机上。

难的是，把杜临竹约出来。

没想到她一个游戏主播还挺忙的，线下活动一场赶着一场，大概是过年了在冲业绩，各种各样的活动她都参加，每天还要抽出来一大块时间用来维持直播。

沈图南约了几次人都没能成功约到。

杜临竹说她没空，就算沈图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过去把人绑出来吧。

不过这也有好处。杜临竹忙，没空见沈图南，自然也就没空见李星河。过了好久，沈图南都没听见过李星河和他提起杜临竹，也没说起过车座低下的那管唇釉。

转眼匆匆到了年尾，大家都陆陆续续准备放年假的事情了。

沈图南去了趟工作室，交代了丁蕊他们一些事情，腾出了几天的时间帮着一起将今年的工作都做了扫尾。

李星河的游戏成功上线，一如意料之中的，反响很好，尽管还是有玩家到处鸡蛋里挑骨头一般的挑刺，但是数据却是一天比一天好。

杜大小姐也终于得了空，答应沈图南的邀约。

其实过了当时那个冲动的劲儿，沈图南也没有那么想见她了。她再没纠缠过李星河，就仿佛那天真的只是一场工作上的交流。真要见了面，沈图南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沈图南将那支烟粉豆沙的唇釉推到了杜临竹的面前：“杜小姐，你的东西丢了。”

杜临竹匆匆赶来，解围巾的手一顿，看着那支唇釉失笑道：“学长三番五次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个？”

沈图南点了点头，上下打量着她。

怎么看都不太像是……李星河会喜欢的类型。自己好像有点儿杞人忧天了。

“上次校庆人多匆忙，还不知道学长的名字呢，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杜临竹。”

她没拿那支唇釉，只是看着沈图南说道。

“沈图南。”沈图南冲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杜临竹掩唇笑了一下，她今天涂了一支红棕色调的水光口红，气场很足，大概是刚刚参加过什么活动，脸上的妆很浓。

她拨弄着那支唇釉，说道：“那么沈学长是怎么捡到它的呢？”

“李星河车座底下捡的。”沈图南照实回答。

“那……”杜临竹眨了眨眼睛，看起来有些无辜的问道：“为什么不是李学长联系我呢？”

沈图南看了她两秒，冷笑了一下，说道：“不都一样吗？东西还你就好。”

杜临竹没被他这冷淡的态度吓到，笑意更甚，说道：“哦~沈学长对比校庆的时候，真是冷漠了好多。是因为李学长不在吗？”

她眯了眯眼睛，眼睛因为刷了睫毛戴了美瞳的缘故，灵动了许多：“沈学长不像是单纯来给我送东西的吧？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沈图南本来是有话要说的，到嘴边的时候突然止住了：“没什么。看好你自己的东西，别再丢了。”

她没有问掉在李星河车里唇釉他为什么会捡到。反而一直在引诱着自己主动坦白一些东西。

“真的吗？可是我有事情要拜托沈学长欸。”杜临竹不觉得尴尬，反而眨巴着眼睛装可爱。

沈图南被她那副矫揉造作的姿态恶心的浑身起毛。

她将那唇釉收到了包里，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推给了沈图南：“沈学长看起来和李学长关系很好的样子。所以，可以帮我把这个交给他吗？顺便问问，春节将至，他有没有空出来吃个饭，叙叙旧。”

杜临竹最后三个字说得很慢很缓，冲着沈图南挑了挑眉，做过美甲的长指甲在盒子上点了三点。

挑衅似的。

这一刻，沈图南突然很肯定，他对于李星河的觊觎，就连只有一面之缘的杜临竹都看出来了。不仅仅看出来了，还试图抢他的人。

沈图南没碰那个盒子，面色不变，客气的拒绝道：“我没有权力替他接受别人送的东西。杜小姐也知道春节将至。李星河他自然要回家陪家人的。”

“不问问，怎么就知道没空呢？看来沈学长是不愿意帮学妹这个忙了。”杜临竹顺势收回了小盒子，很是遗憾的摇了摇头。

“大家都已经毕业了。杜小姐也就没必要学长长学长短了，我们没那么亲近。上学那会儿，我都不知道你这号人。”沈图南笑了一下。

沈图南现在心情不怎么美丽，他生气的时候，嘴有一点儿毒。

“你不适合你嘴上那口红色号，显老，看着像三十多。还有，你鼻翼浮粉了，特别明显。昂，对李星河不喜欢娇滴滴的那种，你省省吧。多磨练磨练演技，现在还有点儿假。”沈图南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

桌上的东西一动没动。两个人的气氛一下剑拔弩张起来。

杜临竹丝毫没觉得冒犯，反而在沈图南毫不客气的言语攻击里看出了一点虚张声势。

“你急了。”杜临竹收起了那副惺惺作态，“好吧，我们坦诚一点，我看上李星河了。并且，有做总裁夫人的打算。”

“你约我出来是宣誓主权来了吗？真是不好意思，我想你们应该还不是情侣。”杜临竹笑着对沈图南说道。表情特别得意。

沈图南被她气笑了，却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事实。他还没勇气说出那句“谁说不是的？”，他冷笑着，不屑道：“你能把人约出来再说吧。”

杜临竹丝毫不将他话放在心上：“那我可要努力了。”

说着，拿着包和围巾，故意气人似的从沈图南摆了摆手，摇曳生姿的离开了餐厅。

饭一口没吃。

沈图南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烦躁的揉了一把头发。

都怪李星河那个傻逼大直男。害得他像个呆子一样娘们唧唧的在这儿和人争风吃醋。

丢死人了。

这辈子没受过这委屈。沈图南气的眼圈都红了，他掏出电话，解锁的手指都在忿忿地用力。

“李星河。”

他拨通了电话。

“嗯？谁惹我们宝贝儿生气了？”李星河一听就听出来沈图南现在正炸着毛呢，嘴上卖着乖。

沈图南更生气了，直男真是最烦人的生物！宝贝长宝贝短，宝贝吃醋了你又不管。

“过来陪我吃饭。”沈图南知道李星河最近工作比较放松，完全不给他商量的余地，直接近乎命令一样说道。

“好好好。”李星河一连答应着。

哼哼，你约不出来的人，我一个电话就能喊过来。

还总裁夫人。做你丫的春秋大梦去吧。

沈图南忿忿的想。


第二十九章    Wu~拜托拜托


李星河不知道是谁又有哪里惹着沈图南了。

约他过来吃饭，但是抱着个电脑，键盘敲得劈里啪啦的响，隔着桌子都能感受到杀气。紧盯着电脑屏幕一言不发，他进来的时候倒是语气淡淡的同他打了声招呼。

“怎么了？我们沈老师是遇到什么难题了？”李星河接过了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微微点头朝她致谢，只笑了笑就把小姑娘撩的满脸通红。

亏得是沈图南没瞅见这一幕，若不然更是要火上浇油的生闷气。

“没有。”沈图南头也不抬的打着字，“工作室年前接了几个活，年底了都在收尾阶段，我着急做一个年终总结。”

李星河闻言便没再打扰他，埋头点好了菜。过了一小会儿，那个年轻的小店员端了一碟子小酥肉走了过来：“先生您好，这是我们店内活动赠的菜品。”

沈图南抬头瞥了两个人一眼，没在意，继续手上的工作。

但是那个小姑娘送完菜品之后却没有离开，红着脸，看起来有些兴奋和羞涩，将自己的手机凑到了李星河面前。极小声道：“先生，方便加一个微信吗？”

沈图南的手一抖，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段乱码。他终于抬起眼来，不动神色的看着两个人。

急促的键盘敲击声一下停了下来，小小的双人包厢里一下变得很安静。只有小姑娘有些紧张的呼吸声。

李星河朝着小姑娘有些歉意的笑了笑：“抱歉。”

他拒绝了。

沈图南松了口气。收回了眼神，继续手上的工作。只不过键盘敲打的节奏变得稳定舒缓了许多，没有了一开始如同战鼓一般催人心弦的感觉。

小姑娘显得很失望，举着手机的胳膊一下尬在哪里，过了几秒钟才磕磕巴巴的说道：“那，那打扰了，您慢用。”

李星河不觉得尴尬，脸上依旧带着笑，点了点头，目送着她出去。

过了一会儿，过来陆陆续续上菜的服务生换了一个人，大概是小姑娘觉着尬尴，没好意思再过来。

“啧，这年头店里的营销活动这么直接了吗都，过来拿着二维码就让人扫。”李星河拆了餐具，夹了一块小酥肉放到了沈图南的碟子里。他想吐槽沈图南找的这家店服务环境似乎不得行。但是没敢说出口。

赶年终报告的人正处于工作狂躁期，不能惹。

沈图南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默默把已经到嘴边了的那句“为什么不加”吞了回去。他属实是高估这人的情商了。

真的会有人傻到以为拿着加好友的二维码过来的小姑娘，是给你推销广告的吗？

“那下次不来这家店了。”沈图南应和道，将总结最后一段话写好，将最后一个句号输入完成之后，点击保存，合上了电脑。

今年的所有工作到这里，大概就已经全部结束了。

“你们年假，放几天啊？”沈图南揉了揉眉心，问道。

李星河觉得他的气场似乎在刚才一瞬间松懈了下来，果然只要停止了工作，大家都会变得心平气和。

“十天。年前三天，年后七天。元宵的时候，会有一场大型的晚会直播，所以把后面的三天假调到年前了。”

沈图南听到直播两个字愣了一下：“直播你也要出镜吗？”

“当然不。”李星河摇头，“杜临竹和几个小明星。趁着年关游戏出了新玩法和活动，做做宣传。新年的时候就会在网络上预热。前段时间一直和杜临竹讨论这个事情。”

说到这儿，李星河有点感叹：“做这个的就是不一样，她鬼主意还挺多的。对了，沈老师，可以麻烦你一件事情吗？”

“……你说吧。”沈图南憋着一口气，有些无力。

李星河打算出两个新的游戏人物，背景设定和故事都准备好了，只是人物外形设定换了好几个版本李星河都不满意。他总觉得那些画师不能够画出来他想要的那种感觉。

他见过沈图南的画风，觉得意外的合适，就一直想要让他来执笔。

“我想走官方渠道的，给你们工作室投了合作邀请，但是被拒绝了。”说起这个，李星河还有些委屈。

沈图南不记得自己收到过李星河他们公司的合作邀请，蹙着眉头有些疑惑：“什么时候？”

他前段时间休息，基本没怎么管工作室的事情。李星河那个傻子不会是在那个时候发的合作邮件吧？

“上个月。”李星河都不需要回忆，他控诉着对方：“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因为你拒绝了，我才找了别的画师，可是效果都不是很理想，所以我还是想让你试试。沈老师，看在咱们好兄弟的份上，让我走走后门呗？”

“啊……想走后门啊。”沈图南绷着脸，撑着下巴，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啧，怎么回事儿呢？手突然一下没有力气了，好像尝尝这个姜撞奶啊，可是手拿不动汤匙。”

李星河立刻狗腿的蹭了过来，端着那一碗小小的姜撞奶，讨好道：“我来我来，沈老师的手那么金贵，怎么能用来吃饭呢，就应该拿来画画。”

沈图南憋不住一下笑出声来：“我怎么听着，你这话不太礼貌呢，像是在骂人，阴阳怪气的。”

“说什么呢？”李星河立刻否认，“我怎么敢呢，来宝贝儿，张嘴，啊……”

沈图南被他近距离叫的有些脸热。这几个月时不时能听见李星河在他耳朵边儿上宝贝儿来宝贝儿去，他好歹都听出了一点儿免疫力，不至于像一开始那样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自从李星河发现不管是干什么，只要他张嘴喊一声宝贝儿沈图南就能很快妥协之后，就开始变本加厉把这个称呼挂在嘴边。

有事儿就是沈老师，宝贝儿，没事儿就是沈图南。

偏偏沈图南没出息的拒绝不了。

姜撞奶的味道很奇特，甜中带了一点儿微微的辣，滑滑嫩嫩的，不喜欢吃的人一下都接受不了它的味道，喜欢吃的又觉那种奇特的口感很上头。

沈图南的吃相很好，小口的将汤匙里的姜撞奶吃了进去。

腮帮子微微鼓着，一动一动的样子像一只呆萌的小仓鼠，有一点可爱。

李星河的目光随着汤匙落在了他的嘴巴上，那人的嘴角沾了一点奶白色的痕迹，不太明显，但是他的眼睛像是不受控制了一样盯着看个不停。

沈图南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的模样，红润的舌尖吐出来小小的一小截，扫了一下嘴唇。

“还要。”沈图南的嘴巴开开合合，吐出来两个字。

李星河盯着他的嘴唇，手上机械动作着，突然觉着有些口干舌燥，他有些慌乱的撇开视线，结果兜了一圈，最后又落在了对方微红的唇上。

脑子里被刻意忘却的，醉酒之后的零碎记忆猝不及防的翻了上来，李星河觉得自己失去了那个夜晚的记忆，真的损失良多。

他做贼心虚伸手用力蹭了一下沈图南的嘴角，动作因为心里的慌乱而显得有些粗暴：“笨死啦，吃个东西还能吃到外面。”

“嘶……疼！”沈图南先是愣了一瞬，觉得气氛有些暧昧，下一秒就被嘴角的痛感拉回了心神，猛地往后缩了一下，瞪着李星河，凶巴巴的：“李星河你疯了用这么大力气！还想不想合作啦？”

而且还说他笨！高中的时候就没少打击他，“笨死了”“好蠢”“傻”这一类词天天一个接一个的往出冒。

“还有，少说我笨！你再PUA我，我可要报警了！”沈图南凶道。

笨什么笨，他再怎么不聪明，好歹也是211毕业的吧！

李星河很吃这一套，沈图南已做出一副生气了的样子，他立时就怂了，立刻告饶道：“好好好，沈老师恕罪，是我口不择言了。您最聪明了，您是天下第一大聪明。”

沈图南翻了白眼。现在李星河说什么，他都觉得这人像是暗戳戳的骂他。

李星河端着一碗姜撞奶，满脸真诚。

“不吃了。”沈图南掏出了手机，“我问问他们合作邀请是怎么回事，你把你那个游戏的人物设定和背景发我，我看看。”

工作上面，沈图南是认真的，毕竟是自己所热爱的事业，做不好是要砸招牌的。逗李星河归逗李星河，能不能接这个活，沈图南自己还是要衡量一下的。

听他这么一说，李星河就知道他是在认真考虑了，赶紧收起了刚才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用沈图南的电脑登录了自己的工作账号，将相关资料都发给了他。

“小丁说，她收到过游戏的合作邀请，但是考虑到工作室的发展方向和游戏关联不大，工作室里的人也都没有做过人物设计这一方面的相关工作，考虑到口碑的问题就拒绝了。”

沈图南休息的时候，把工作室交给了丁蕊和另外一个老员工一起打理，只要不是生死攸关的决定，都不需要通知沈图南。所以这件事情丁蕊就自作主张的决定了。

“我披个马甲帮你做吧。”沈图南翻看着资料，“设定我还挺喜欢的。不过不用工作室的名义了。”


第三十章    艾玛，做人别太得寸进尺


临近年关的时候，本是最应该休息的日子里，沈图南被迫加了个班。又因为对方是李星河，他加班加的甘之如饴，一点点怨气都没有，反而拿出了比平时十二分的认真。

这两个游戏人物并不很着急上线，至少在李星河的规划中，最早需要明年年中才会上线。其中一个大概率会作为周年庆新出的人物，而另外一个，李星河说他想要放到明年的节日活动放出来。

都是他很喜欢的角色，不能随随便便的上线。

一个是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师兄，一个是无意落入门派的外来客，懵懂又可爱的幼年男猫妖。李星河说，这两个人物都是他高中时期就构划好的，甚至还翻出了家里压箱底的手稿给沈图南看。

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少年对于两个人物的构想，甚至具体到了年龄，身高，体重，更不要说是外貌特征和故事背景。

两个人的故事小传被李星河用极小的字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正反面三大页十六开的纸张。少年的字迹还不似现在这样有风骨，纸上的笔迹不比现在那般锋芒毕露，却也能够隐隐窥见锋刃。

青涩，却认真。

手稿是为了方便沈图南更好的把握这两个人的人物形象。李星河总觉得单凭口述，终究显得有些许单薄，他怕沈图南理解的不够到位。

在没有接触到这些手稿之前，沈图南觉得李星河的担心有几分多余。人设稿他也画过不少了，但是从来没有人会有这样的要求。

沈图南一方面觉得李星河是在低估他的理解能力，一方面却又因为能够窥探到李星河少年时期的故事而觉得窃喜。

当他看到了这几张满满当当的手稿之后，他又觉得李星河说得也有那么几分道理，两个人物故事造就的气质有一点复杂，不是单凭几句话就能够说清的。

“没想到……”沈图南匆匆浏览着手中的文字，“看起来高冷又不近人情的学霸大人，以前也会有这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我还以为你是个不解风情的理工男呢。”

李星河听他这么说，知道沈图南只是善意的打趣，依旧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笑得居然有三两分腼腆：“当时不务正业的胡思乱想。我也没想到他们真的能够面世。”

沈图南闻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话说的不对。李星河可不是没想到他们真的能够面世，他想的应该迟早有一天要让他们面世。否则也不会将十年前的手稿留到今天。

原本雪白的纸都有几分泛黄，边缘起了毛边，一看就是经常被人翻阅的模样。他觉得李星河一直深信着自己年少的奇思妙想，终归会在未来面世，变成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故事。他坚信，并且一直为此而努力。

这些话沈图南只是在心里默默的猜测，没有说出来，他只是说道：“怪不得……换了那么多画师你都不满意。”

沈图南很是珍重的将这些资料收拾妥当，对着李星河笑道：“那我好好加油了，可不能让金主爸爸对我失望。”

“不用有压力。”李星河在他头顶抬手按了一下，又揉了揉他有些柔软的发丝，“放开了去画就好。”

沈图南点头。但是心里却是极其想要李星河的这两个游戏人物，在最后问世的时候，是出自自己的手笔。

沈图南花了一些时间去了解这两个人物，等到他心中有一个大概的雏形时，沈慈和吴秋茗已经打电话催了他好几回回家了。

“眼瞅着就春节了！你小子，今年春节必须回来好好住几天！明明就在家门口工作，年年回来就住两天，你比我和你妈都忙，一年四季看不到人。不是在这儿采风，就是在那儿观摩！好容易今年过年还安安分分待在临安，赶紧给我回来过年！”沈慈在电话里絮絮的控诉着沈图南，老头子的中气十足，震得沈图南脑仁都发麻。

“爸……”沈图南有些无奈，“我明明前段时间休息的时候刚回去过一趟。”

“你那也算回来？就住两宿！”沈慈嚷嚷道，“你姐都回来了。你还能比你姐忙？”

沈图南的姐姐，沈泠然，比沈图南大三岁，沈氏集团的继承人，妥妥的女强人工作狂。一年三百六十五年有三百六十天不着家，三十多岁的大龄单身狗一只。如果说沈图南的天赋都点在了艺术上，那么沈泠然的天赋就都点在了智商和商业头脑上。

既然沈泠然都已经回去了，这个事情突然就严重了起来。

沈图南匆匆忙忙的翻了日历，发现原来不知不觉距离春节只剩下五天的时间了。李星河还没开始休年假。他原本是想等李星河休假，和他独处一天再回家的。

沈泠然从小到大就在除了艺术方面的各种事情上疯狂内卷沈图南，没想到现在还要在回家这种事情上卷他。

“啊？姐今年怎么回去的这么早啊？”沈图南也不过脑子，脱口而出抱怨道。话刚说完他就知道要遭。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沈父的声音一下沉了下来，听起来幽幽的老不高兴了：“你个熊小子，自己不懂得回来了就算了，还嫌你姐回来的早！”

“错了错了错了，不是那个意思。我明儿就回家爸，明儿就回去！我保证！”沈图南立刻连连告饶，乖巧极了。

沈慈这才满意，又唠叨了几句，被从厨房赶来的吴秋茗抢过了电话。沈图南用花言巧语哄好了老妈，委委屈屈的告状说爸爸欺负他。听到吴秋茗***着一口吴侬软语唠唠叨叨的说着沈慈的时候，沈图南才狡黠的笑出声。

一家人吵吵闹闹的结束了视频通话。

沈图南就开始收拾行李。马上除夕了，确实该回家了。

什么时候他才能名正言顺的和李星河一起过一个除夕啊，最好是叫上沈慈和吴秋茗还有李家的叔叔阿姨。如果沈泠然不挤兑他的话，就可以顺带捎带上她。

沈图南一边往箱子里塞着东西，一边胡乱的想。

洗漱用品就不必带了，反正家里陈姨会给他随时准备一份的。换洗的衣服也不用带了，他房间的衣帽间里还有一多半是他还没穿过的。电脑也不用带了，家里不管是台式还是笔记本都多的是，反正沈图南的文件都存在了云端和硬盘里，用哪个电脑都一样。

平板是要带的。里面有他打的关于那两个游戏人物的草图，而且画图要用。沈图南用惯了自己的板子，换了别的要习惯好久。

还有李星河的手稿也是要带的。这个是最重要的东西。

还有小星星，也是要带的。小星星是李星河送他的一个长成鲲的模样的玩偶，有一次两个人一起去电玩城夹娃娃，李星河花光了一筐币只抓到了这么一个，送给了他。

北冥有鱼，今将图南。

李星河说，鲲的玩偶特别适合他。那个玩偶的位置很刁钻，并不太好抓，不然也不会用光一筐币。但是李星河说适合他，非要给它弄出来。

沈图南给他悄悄起了名字叫小星星。李星河本人并不知道。现在沈图南已经习惯每天晚上搂着小星星睡觉了。

最后，沈图南的行李箱里塞得，全都是直接或者间接关于李星河的东西，自己的生活用品硬是一样没带。

晚上和李星河说了回家的事情，李星河说要送他。沈图南没拒绝。于是就连自己的车，他都扔在了李星河家里的地下车库。

沈图南孑然一身回了老宅，但是把和自己有关的东西都丢到了李星河的家里。纵然沈家老宅在临安市郊外的别墅区，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李星河送他过去的时候，也只是觉得沈图南只是短暂的离开几天，就和他去钱塘小住的时候一样。

所以连多余的道别都没有，只是随意的道了再见，和提前了的新年祝福。

沈图南拖着行李回来的时候，沈泠然正在客厅和人打视频会议，吴秋茗在厨房和陈姨讨论晚饭，沈慈在花园的亭子里和隔壁叔叔下棋。

沈图南进门的时候都没人搭理他。

哦，看看这群人，嘴上说着想他，让他赶紧回来，等他回来了一个个都这么冷漠。

“妈，我回来了。”沈图南把行李箱扔到了卧室，去厨房向吴秋茗报道。

吴秋茗正在陈姨的教学下处理手里的鱼，头也不抬：“嗯嗯，去找你姐玩儿吧。饭一会儿就好。”

谁要问这个啊。

沈图南无奈的摇了摇头，似乎已经习惯了，拿着自己的平板到客厅继续没画完的稿件。沈泠然只是冲他点了点头，继续和视频里的人说着叽里咕噜沈图南听不懂的语言，估计是在打跨洋会议。

在家的日子平淡而又安逸。除夕的时候沈家来了不少人，办了一个小型晚宴。

这份平淡直到初三的时候，沈图南接到了一个电话而打破。

大晚上的，沈图南一接起来，就听见了一声黏糊糊的“宝贝儿”。


第三十一章    哇偶，做人就要得寸进尺


沈家的年节向来是热闹的，不止沈泠然和沈图南这一对姐弟会回来，平日里忙到见不着面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也都会来。

自从前两年沈图南的爷爷去世之后，沈氏当家的就变成了沈慈，而现在沈慈正在一点一点把权力移交到沈泠然手上，手把手教着自家闺女怎么打理好一个大的企业。

所以那些亲戚于情于理每年年宴必然不会缺席，有个别几个别有用心之人，还会趁着人多热闹的时候，撺掇着要给沈泠然找对象，耐不过沈泠然天生一张冷脸，看起来并不好亲近的模样。

她们也只是提上一提，不敢说什么过分的话。

来得人多，大多数都是要小住几日的。也亏得沈家的祖宅极大，除了主要的那一栋平时住着沈慈一家人，其余几所林立其中的小楼阁都是空着的，由着赵管家和陈姨将客人们安排在那些空房间里，就算再来了两拨也都住得下。

初三的时候，大多数都还没有走，两三成群的散落在沈宅各处。

等到过了初五的晚宴，这些人大多就会离开，少有几个关系亲近的，会再留上个一两日。沈图南虽然并不怵这样的场合，但是却是不耐烦这种假惺惺的社交，只要是能躲的从来不会往上凑。

姐姐可以很好的应付那些客人，他只需要带着他的画板和那些手稿资料躲进自己的房间就好。沈图南可没有受到环境嘈杂的影响，出去前两天好好陪了沈慈和吴秋茗聊天之外，剩下的日子他基本都待在房间里没有出门。

直到他接到了这个电话。

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浓重的沙哑。并不好听，也不清晰。背景音又特别的嘈杂，是巨大的音乐声，还有几个人含糊不清的争论声。

沈图南差点就要听不出来对方说了什么内容。沈图南曾经也是经常出入声色场所的人，一秒就听出来对方是在什么地方了。

对方听他没有任何回应，沉默了两秒声音变得特别的委屈，一叠声的含着“宝贝儿”，一声又一声，仿佛得不到回应就一直不会停下一样。

沈图南将手机拉远了一些，再三确认了来电显示确实是李星河没有错之后，犹犹豫豫的开了口：“你……知道我是谁吗？”

“宝贝儿！”电话那头没有一丝停顿，这一声比之间黏糊的称呼来得都要干脆。

沈图南听出来了，确定了对方就是李星河。

“你！又喝酒了？”沈图南顿感头大，他放下手中的笔，随手点了平板上的保存。那上面的画稿已经初具雏形，能够看出五分的人物特点了，只剩下细节的精致化。

他不理解，李星河的酒量，似乎真的很糟糕。他究竟是怎么做到又菜又爱喝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上一次他喝得酩酊大醉的时候纠缠杜临竹的场面，沈图南不可否认刚刚有一瞬间怒上心头。

这狗东西怎么在哪里都敢这么喝酒！生意场上到现在都没被人摆过道真是个奇迹。

李星河自然没有办法回答他的问题。

那边一阵嘈杂的声音过后，电话易主，一个脆生生的男声响了起来，听起来年纪似乎并不很大的样子，拿过电话之后开口第一句就把沈图南喊懵了。

“喂，嫂子？”

……沈图南张了张嘴，艰难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喂，您哪位？”

怎么是个男的？

沈图南顺着信号都能够感受到对面的震惊，原本嘈杂的人生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李星河胡搅蛮缠的“宝贝”和“还我”。

“我，我是李星河的朋友……”对方喃喃的回答道。

“嗯。”沈图南应了一声，等着那人的下文。可是对方迟迟没有说话。

沈图南不禁有些疑惑，大晚上的打电话过来总不能就是来和他说一声他是李星河的朋友吧。

“喂，您还在吗？”沈图南主动问道。

“在……在的。嫂子？”那男孩有点结巴，似乎在向他确认某种东西。尽管沈图南很想认下这个称呼，但是眼下这种场合显然不合适，对方似乎误会了什么。沈图南不知道醉酒之后的李星河又发了什么疯，才会让人产生这样的误会。

他解释道：“我是他室友。”

“我姓沈。”沈图南想了想又补充道。

“哦哦，沈先生，不好意思啊。那个，星河哥他有点儿醉，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宝贝儿的，我们以为是他对象。想让人来接他回家的。不好意思啊误会了。这大过年的，这么晚了打扰了打扰了。”对面不理解，对面大为震撼。虽然他们平时也会互相开玩笑喊宝贝来膈应和恶心对方。

但是谁会在人不在现场的时候还一口一个宝贝儿的喊啊，那不只有喊对象了吗？

一群直男狠狠的疑惑了。

沈图南听着对方要挂的样子，立刻开口：“等等。不打扰。请问你怎么称呼？”

“林泽。”对方老老实实的回答。

“林先生，麻烦告诉我李星河他人在哪儿，我去接他。”沈图南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关上了平板，将桌子上散落的手稿和资料都小心翼翼的收到了一个收藏夹里锁好。

林泽报了一个地址，在市中心偏南一点的位置。而沈家老宅在城北的郊区。他们离着沈图南现在的距离特别远。

“可能要辛苦你们多等一会儿了。我现在的位置有些远。”沈图南脚步匆匆，随手拿了一件外套，抽屉里翻到一把车钥匙就出了门。

林泽连连答应着好，那头李星河一直抢着电话，闹腾得很。林泽没办法只能把手机还给了他。

“宝贝。”李星河委委屈屈的好像受了什么欺负一样。

沈图南一想到他快一米九的大个儿，就忍不住想笑，又诡异的有一点儿心疼。他边下楼，嘴上还要边哄着人：“嗯，你乖一点。我去接你回家好不好。”

他上次就发现了，醉酒之后的李星河是听不进道理的，只能温声细语的哄骗着。

李星河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就在沈图南以为电话被挂断了的时候，闷闷的“嗯”了一声：“别挂断好不好。”

沈图南心都化了。醉了之后不撒泼的李星河，真的很可爱。

“好~不挂断。”沈图南像是在哄孩子一样，“那你要乖乖听话，不要随便抱别人哦。”

“嗯嗯。”李星河答应的很快。可是沈图南还是不放心。他向让林泽把人看好。奈何李星河那边抱着电话不撒手，林泽根本抢不过他。

“南南。”沈泠然正在客厅看书，见沈图南火急火燎的从楼上冲下来，开口叫住了他，“这么晚了，去那儿？”

沈图南手上忙着连蓝牙耳机，头也不抬：“有个朋友要我去接一下。我可能晚点回来，也可能不回来了。姐，你和爸妈说一声。”

沈泠然眉头一皱，隐隐觉着哪里不太对劲，放下了手里的书，想要在仔细盘问一下，就看见沈图南好像屁股着火了一样冲到了地下车库，再开口已经来不及了。

她有些不太满意自家弟弟都快三十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微微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沈图南走得急，衣服拿的不认真，穿出门了才觉着薄。一件风衣在冬夜里根本起不到御寒的作用。他干脆把衣服扔到了副驾驶上。车里暖气开得足，并不冷。

“南南。”耳朵突然炸开了一声低喃，沈图南突然反应过来是李星河在喊他。

他“嗯”一声，李星河就安静了，过一会儿再猝不及防的喊他一声。

李星河是不知道他这个小名的。

高中的时候李星河对他都是直呼其名，偶尔会装模做样的喊他沈图南同学。后来重逢，他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称呼，除了李星河心血来潮突然喊出来的宝贝。

大概是刚刚他在调试蓝牙耳机的时候开了免提，他听见了沈泠然这样喊他。

同样都是两个字。

从沈泠然和李星河嘴里喊出来，完全是不同的感觉。

沈图南在夜色的车流中穿行，只觉得耳根子发烫。李星河的声音仿佛也沾着酒气，一声又一声喊着沈图南，快要把人喊醉了。

是星河满城，是漫天灯火。

沈图南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忿忿的轻声训斥道：“你安静点！”

再这么乱喊下去，我怎么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然后接你回家啊。

“你凶我……”

李星河被凶的莫名其妙。

“我没有！”沈图南立刻否认。

“南南……不要凶我。”李星河可怜巴巴的，“我会难过的。”

“……没有凶你，你安静一点好不好？这样我才能快一点到你身边。然后带你回家。”沈图南不知道现在的李星河还有没有脑子听进去他的话。

但是不能任由这个大傻子再这么无知无觉的喊下去了。

心烦意乱的时候开车，是不利于交通安全的。沈图南心脏跳动的，太剧烈了。

李星河不知道是等了太久睡着了，还是真的将他的话听了进去，竟然真的安静了不少。沈图南隐约从耳麦里听到了林泽惊叹的声音。


第三十二章    嚯~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沈图南赶到的时候，他们还都处于亢奋状态，酒吧里人声鼎沸，吵闹得厉害。李星河蜷缩在卡座最里侧的柔软的角落中，近一米九的个子不管怎么缩小自己都不可能是可爱的一团。但是落在了沈图南眼里，莫名的有几分可怜兮兮。

他一下就心疼了，开始责怪为什么路程这么长，李星河为什么喝了这么多酒，娱乐场所为什么选在了这么远的地方……

莫名其妙，却合情合理。

酒吧里人不算少，大家都趁着年节放松一下一年来堆积成山的疲惫，因此整个春节节假日的时候不管是什么娱乐场所都是人满为患。

密集的鼓点声伴随着空气中似有若无浮动着的酒精气息，无一不在勾动沈图南心底的躁动。他越过人群，目光似乎装了雷达一样，倏尔一转就落到了李星河身上，甚至都不需要刻意的去寻找。

他穿了一件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藏蓝色毛衣，看起来很热的样子，脸都是红的。

李星河不喜欢束缚感特别重的衣服紧紧包裹着自己的感觉。平时因为工作的原因，为了维持一个霸道总裁的形象，总会委屈自己穿上他不喜欢的西装和西裤。衬衫会一丝不苟的扣到最上面一颗，衣摆和裤脚永远平整，黑色的皮鞋永远擦得锃亮。如果不是出众的颜值，他看起来和所有三十出头的商务人士一般无二，一样的严肃刻板，一样的不近人情。

除去必要的场合，李星河的衣物永远宽大而舒适，色彩也不再是千篇一律的黑白灰。会有五颜六色的艳丽，也会有各种与他身份格格不入的搭配。单单是从李星河平日里的穿搭来看，很难看出来他原本的职业。

除此之外，他还格外偏爱各式各样的睡衣。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只要在家，身上永远是温暖舒适的家居服。

平日里的李星河，和对外展现出的那份沉稳又高冷的形象大相径庭，像是两个矛盾体被塞到了一个躯壳里，复杂的灵魂被盛在一个空间狭小的容器之中难以绽放。

他像是一只总想要冲破蝉茧束缚的蝶一样，令人看不透彻。沈图南不知道他菜还爱喝的行为，有几分和他矛盾的灵魂有关系，但他总觉得，李星河不该是一个无缘无故贪杯的人。尽管在亲密相处的这两年里，李星河已经是第二次在他面前醉的一塌糊涂了。

沈图南有时觉得他自由而热烈，有时又觉得他克制而温柔。不管怎样，只要是他，都是好的。

目光变得温柔，他侧身挤开人群，一步一步往李星河那个方向靠去。

怀里抱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通话的界面，而和他通话的对象此时此刻正站在距离他不远处的地方悄悄打量着他。

李星河的眼睛紧闭着，双手握着将手机贴到了胸口，眉头下意识的皱紧，模样看起来比上一次醉酒难受许多。

“李星河。”沈图南走到了他身侧，伸出了手在他通红的脸上贴了贴，轻轻喊着对方的名字，在确认他是不是意识清醒。

李星河连眼睛都没睁开，也没有给他回应，只是感觉脸上贴到了凉凉的东西，令他感觉很舒适，便又往上靠了靠，用脸颊轻轻蹭着，说不出的亲昵。

沈图南心里的那点儿烦躁全都散了。软乎乎的像是刚刚新鲜出炉的棉花糖一样，别说让他照顾一个喝醉了的人了，就算是李星河在醉后胡言乱语想要天上的月亮，沈图南都得研究研究飞船想个办法给他摘下来。

喜欢这种东西，很容易左右人的感情，侵蚀人的理智，还让人乐此不疲。

“是沈先生吗？”

沈图南的声音没有喊醒李星河，倒是惊动了一旁正在和一个波涛汹涌的妹子嬉笑的男人。那男人转过头来，看见沈图南先是愣了几秒，见李星河对他那样亲近，像是见了鬼一样，瞪大了眼睛过了好半响才出声询问道。

“嗯？”沈图南闻言顺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手上还揉弄着李星河软乎乎的脸颊。

对方相貌平平，算不上平凡，但也绝对算不上帅哥。只是身上有着一股特殊的气质。那张脸和他那富有少年朝气的声音对比起来，简直是毫不起眼。沈图南记得这个声音，是刚刚给他打电话的人，叫林泽。

他原以为那样声音的人，应该有着一张孩子气的娃娃脸，和一双笑眼。

但是随意对别人的相貌品头论足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更何况林泽长什么模样，同他没有半点关系。

沈图南灿然一笑，冲着对方点了点头，三分热切的打招呼：“你好，是林泽先生吧？我是沈图南，我来接他回去，麻烦你了。”

“叫我林泽就好。”林泽松开了搂着身边女人腰身的手，站了起来，目光落在了沈图南贴着李星河脸的手，有些歉意的说道：“李星河这家伙平时酒量真的很好的，我也没注意他今天怎么就能够喝的这么醉。本来不用麻烦你的，但是他一直拿着手机嚷嚷着要给人打电话，一口一个宝贝儿叫的，我就以为……你是他对象。没想到你是男生，真是不好意思。”

沈图南原本大半夜被人叫出来的烦躁此时此刻真的是一丝一毫都没有了，转而升起了丝丝喜悦的甜意。

他对林泽的道歉不以为然，甚至有些希望对方继续误会下去。只可惜，直男身边的朋友似乎也都是一群直男。他们根本想不到沈图南真的是想成为李星河的对象。

“不要紧的。那我带他回去吧。”沈图南眼里有了三两分真切的笑意，在酒吧里变幻莫测的混乱光线中像是熠熠生辉的明珠一样。

林泽三分酒气上头，忍不住看得呆了呆，傻傻的想着：怪不得李星河一直惦记着。如果他有这么好看的朋友，估计也会走哪儿都挂在嘴边。

他反应过来，一连点着头，向身边千娇百媚一脸茫然的女人温声解释了两句，帮着沈图南将李星河搀扶到了车上。

出门走得急，沈图南随便从车库里拎了一辆就出来了，没来得及选。他今天这辆车可不像是平日里那辆天天开着到处跑的商务那么低调。单是车标就能看出来这车的主人非富即贵。

沈图南一把将人塞到副驾驶，弯腰给他系好了安全带，笑着朝林泽道了再见。

林泽往着一眨眼就不见了的车屁股，喝了酒的头脑有些发懵，他傻傻的想着，原来总裁的舍友都这么富贵啊。可是……都这么富贵了，为什么还要和别人合住呢？

林泽不太灵光的脑袋很难想清楚，也没有人会来向他解释这种疑问。

沈图南开出了两条街，停在十字路口的时候，犹豫了半秒，还是叹了口气拨通了老姐的电话：“喂，姐？是我。”

“嗯。”沈泠然的声音听起来很冷清，似乎还没有睡。

没有打扰到她的睡眠，沈图南松了口气：“姐，我在朋友家住一晚，今儿不回去了。你和爸妈说一声，还有告诉赵叔可以落门禁了，不用等我。”

沈泠然那边似乎在忙，沈图南隐约听到了劈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她没多问他，只是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于是沈图南载着李星河直奔两个人合住的那个小窝。

李星河似乎这几天也不住在这里，房间异常整洁，沈图南走时候的东西还原封不动的摆放着，一点灰尘没落，同样的，偌大的房子里一点儿人味儿都没有。

阳台上的散尾葵土壤却是微微湿润的。

看来就算李星河不住在这里，也专门找了人每天过来打扫。

在他把人从车里刨出来的时候，李星河就醒了，像是没有骨头一样黏在他身上，从鼻腔里哼哼出声音来喊他的名字。

“南南……”

“宝贝儿……”

沈图南明知道他就只是喊一喊，却还是没出息的红了耳朵。

抱着人的时候，开始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

他有些大胆，又有些出格的想着，如果趁着李星河醉酒，他把人给上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李星河很可能会把他赶出来，或者是同他断绝关系。

他可以说，是对方酒后乱性，来纠缠自己的。

沈图南扶着他上楼，一路上想了很多。想他一叠声的叫他宝贝儿，想他上一次醉酒之后蜻蜓点水的吻。

虽然酒后乱性的桥段真的很俗套，可是也真的很好用。酒精是催发欲望的最好的助推剂。所有的，一切的不理智行为，都可以归结于喝醉了三个字。至于醉酒之后的行为，是否出于本心。那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所以，在他把人扶到房间里，把人丢到床上，李星河不肯松手，拉着他一起摔倒在床铺中的时候。

在两个人不知道怎么的就四肢纠缠到一起了的时候。

在空气中浮动着冷香和酒精气味交杂混揉，迷醉了心神的时候。

在两片唇瓣不知道怎么的，就贴在了一起的时候。

他想，是时候了。


第三十三章    呀~夜色正好哦


从轻轻浅浅，到急不可耐。

沈图南原打算的徐徐图之都不可遏制的，碎在这一个混杂着浓烈酒气的吻里。

“李星河，你醒醒。我是谁？”沈图南被他锢怀里，奋力挣扎出双臂，掐着李星河的脸颊，试图从那双有些许迷离的双眸中窥探出他是否清醒。

眼眶红红的，里面有一层薄薄的雾气，雾下掩盖的，是沈图南看不透彻的情绪，似是翻涌的墨色一般涌动暗流。

看起来似乎没有困意。

那就好了。

如果李星河再像是上次一样，亲完就吐他一身然后无赖似的睡过去，沈图南可能就要发飙杀人了。

沈图南盯着他的眼睛在看。

李星河眯起了眼睛，短暂的目光相接之后，就移开了视线，不愿意同他视线相接，挣扎着试图再俯身继续刚才的事情。

嘴里呢喃着，胡乱叫着沈图南的名字。

南南，老沈，宝贝……乱七八糟的称呼，他什么都唤。

普通的称呼从他嘴里出来，夹杂着酒精和热腾腾的雾气喷在沈图南的耳廓和脖颈处。他像是一只粘人的大型宠物狗，粘着主人不放，撒着娇求一个黏糊糊的爱抚。

滚烫的气息一接触到皮肤，便击碎了沈图南仅存的理智和克制，欲念翻滚而上占据高地，撕扯着绞碎了所有的计划。他逐渐放肆，事件的发展渐渐偏了轨。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多么克制欲望的人，在没有遇到李星河之间常年和李然混迹在那些声色之地，骨子里的放浪形骸平日里只不过被他很好的束缚在体内。

眼下不过怕吓跑了李星河，才老老实实收起了自己乖张的模样。

这一刺激，便什么都顾不上了。

年三十前后的深夜，夜色苍茫辽阔之下，既没有楼外的蒹葭，也没有皎皎的明月。灯火满城好似人间星河，一抬头，只能看见如墨浓稠的夜色。

沈图南轻车熟路的做他的老色胚。只是在后半截的时候出了些小小的意外。

喝醉酒的李星河力气大的像是一头牛一样。明明他也有按时健身，腹肌流畅，手臂线条一看就很有力量感，可是无论如何也比不过李星河。

他不言语，沈图南又掰扯不过对方，最后只能够无奈的妥协，让一让他。

沈图南从未这样做过。高高在上的小少爷从来没有受过什么委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素来只有他为难欺负别人的份儿，年轻气盛的时候，也跟风玩过些不太尊重人的过分玩儿法，他也从来都是主导的哪一个。

从来没有像这样，被人按着。

可是对方是李星河。沈图南这么想着，便什么怨气都没有了，让一让对方，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他一让再让，便被欺负到只有低声哀泣的份儿。他学着以前认识的那些人的模样，将所有的主动权都交给了李星河。

可是，对方的技术实在是太拉跨了，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一样只会横冲直撞没有半点章法。

只是呆呆的停在门外，不敢伸手去敲门，也不敢直接进去，想要得到主人的首肯，却又笨嘴拙舌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还要主人过来手把手邀请他。

沈图南气他，可是又不好和一个醉鬼计较那么多。况且他是一个实打实的直男。不会这些东西，倒也正常。

沈图南带着他一寸一寸参观，忍受着私人领地被翻开的羞耻感和夙愿得偿的兴奋感。

冬夜漫长又凄寒，薄云将星星遮了又掩，过一会儿再轻飘飘的离开，露出一颗暗淡无光的星，不止一颗，星星点点布了一整片夜色的幕布上，可是人间繁华太过耀眼，没有人会抬头注意到天上的光景。

就算偶尔有人看上两眼，也只是浓厚到散不开的暗，难以在灯海中窥见星河。

后半夜的时候，城市陷入了疲态，灯火渐落，只留下了一片喧嚣热闹过后的余韵，绵长而又回味无穷。

凌晨的时候，整个临安市都起了雾，隐隐绰绰，这下别说是星河，就连灯火也都看不真切了。

沈图南一开始的时候是清醒的。后来就有些不太清醒了，又累又困，却被折腾着难以入睡。至于后来，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已经不太记得了。

最后一个念头，是在彻底睡着之前，他忿忿的想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帮李星河戒酒，这个狗东西，酒量太差了。

醉就醉吧，可是每一次遭殃的都是沈图南，和沈图南无辜的腰。以各种沈图南乐意或者不乐意的方式波及到他。

李星河喝了酒有没有被伤身，他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李星河喝酒是切切实实伤了他的身。

他中途有一段时间，人是睡着的，但是意识却奇怪的，很清醒。能够感知到周围的环境，也能够感觉到身边人的一举一动。

他感觉床榻一轻，似乎是李星河从床上坐了起来。可是怎么会呢？他不是已经喝醉了吗？他应该睡得比自己更沉才对。

这大概是个错觉。

可又实在是不像错觉。

沈图南好像被人抱了起来，只一动，腰上就像是被车碾过了一样。以前看他们轻松愉悦的模样，也没觉得这竟是这样一件辛苦的事情。

温热的水兜头淋下。沈图南清醒了一点，挣扎着张开了眼睛，入眼是浴室朦胧的光，睫毛上挂着水珠，他一张开眼睛就滚了进去。

有些涩。

沈图南又闭上了眼，透过淋淋沥沥的水线，看到被雾气打湿的镜面。

抱着他的似乎是李星河。

脚步稳健，眼神清明，哪里还有醉酒的样子。他动作利落帮他清洗着。

沈图南在镜子里隔着雾气同他对视，似乎在里面看到了复杂涌动的情绪。

开玩笑的吧……是在做梦吗？还是说李星河没有喝醉？

沈图南被水冲得难受，闭上了眼睛，混沌不清醒的脑子里僵硬的思考着。一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其安稳。他没再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梦。李星河也没再抱着他到处乱窜，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睡到他的时间观念有些错乱。

明明感觉刚闭上了眼睛，没有休息很久。再睁眼的时候却能够看到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刺眼的太阳光。

沈图南是在主卧的床上醒过来的。是被沈泠然的电话吵醒的。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不知道是不是李星河回忆起了昨天晚上惊心动魄的激烈。反正他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人。

好像……还是把人吓到了。沈图南有些烦躁的捏了捏眉心。忍着身体的不适和腰间的酸痛坐了起来。

喉咙有些痛。

床头放着一杯水。

沈图南探身拿了过来，喝了第一口就愣了一下。

水是温的。泛着一点点的甜，好像加了一点蜂蜜。

他来不及细想什么，沈泠然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沈图南划开手机一看，还剩下百分之十八的电，上面有十三个未接电话，都是沈泠然打过来的。

“喂，姐。”沈图南接了电话，一开口他就愣了一下。

没想到明明已经喝了水润过嗓子了，居然还会这么哑。

沈泠然明显也愣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向她那样惯不喜欢浪费时间和废话的人，也难得的陷入了沉默。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沈图南没再欲盖弥彰的清嗓子，就用那副沙哑的破锣嗓子问道：“怎么了姐？”

“已经十二点多了。”沈泠然没头没脑的说道，声音有点儿僵硬。

已经这么晚了吗？沈图南看了眼表，摸了摸鼻尖，觉得沈泠然可能会说教他几句。

可是没有，沈泠然只是问了他要不要回家吃饭。

“我……”沈图南没有立刻作出回答。李星河不见了，按理说，陪他吃午饭的可能性不太大。而且陈姨的手艺真的很好。沈图南不怎么回去，一会回了就想吃个够。

可是，腰真的好酸。一想到要开那么久的车，沈图南又懒得动弹。

“我不回去了。姐。”沈图南懒洋洋的躺了回去。用手遮住了眼睛用力揉了揉。点个外卖凑活一下吧。顺便还能找找李星河这个狗东西去哪里了。

不会真的吓跑了，害怕到连家都不回了吧。明明昨天……他看起来也很爽的样子。

沈泠然“嗯”了一声。她不会真的管他去哪里吃饭，打电话过来也只是想确认一下夜不归宿的沈图南是否安全，饭的事情不过顺嘴提上一句。

在电话即将挂断的时候，沈泠然犹豫再三还是冷冷清清的开了口：“沈图南。”

“嗯？”沈泠然很少有叫他全名的时候，沈图南一愣，说道：“怎么了姐？你说。”

“别太……过分。”沈泠然措辞了一下，没找到很好的说法，只能有些直白的表达了出来，“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沈图南先是愣着，然后才反应过来姐姐这个冷冰冰的语气是在说什么，他憋着笑，乖巧的应承着：“放心吧姐，我心里有数。不会过分的。就是刚睡醒，嗓子有些干。”

沈泠然也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哪有那么好骗，但是沈图南都已经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道了再见，挂断了电话。


第三十四章    啧，这一波一怂怂两个


沈图南去洗了个澡，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

昨天穿过来的衣服肯定是不能要了，上面各种不堪入目的痕迹，还有用力撕扯产生的裂痕与变形。

他开始庆幸自己回家的时候因为懒惰，把衣服都留在了这里而不是拿回去。

他光着身子出来，去客卧拿了舒服合身的衣物。路过客厅的时候，没有看见李星河。

人好像真的被他吓跑了。沈图南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一时之间觉着有些头大。

他扶着腰，步履蹒跚的去主卧把满地散落的衣服捡了起来。也没心思分辨，哪些是能穿的，又有那些是不能穿的，一股脑团在一起塞到了垃圾桶里。

他拿过电话来，想要给李星河打个电话看看自己还能不能再救一下。手机摁了半天却没有反应，原来终于是耗尽了电量，自动关机了。

沈图南没想到自己会在外面过夜，出门的时候匆匆忙忙也没来得及拿手机充电器。眼下两眼一抹黑，连唯一和外界联系的工具都没有了。

好像……搞砸了。

但是并不后悔，也很难去后悔。发生过的事情，一旦发生就无可挽回了。人们只能向前看，而没办法去改变过去。

他烦躁的甩了甩手机，然而这并不能让手机恢复电量重新开机。

沈图南在卧室找了很久，最后在李星河的床头柜里翻到了一个备用充电器。万幸，和他手机的型号是符合的。

连上电源，时间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沈图南身上的不适感越来越明显，他润了润有些干裂的嘴唇，脸上带了显而易见的不耐烦，皱着眉“啧”了一声，靠着墙壁，一手扶着腰，一手操纵着手机开机。

门外客厅突然传来了细微的动静，沈图南拨打电话的手指没来得及收回去，已经点了出去。三秒钟过后，客厅响起了熟悉的电话铃声。

沈图南扔下正在充电的手机，小跑了出去。

就看见李星河穿着一件有些臃肿的棉服，脸冻得红扑扑的，鼻尖有一点点泛红。手里拎了好几包东西，其中有几样看起来很像是食物。隔着一整个客厅，沈图南都闻到了一股勾人心脾的味道。

“你去哪儿了？”沈图南语气有点儿不太好，这话此时此刻问出来，不像是关心和询问，气冲冲带着气倒像是找茬一般。

李星河拿着已经接通了的电话愣在原地，像是一个犯了重大错误的孩子，一动不敢动，有些不知所措。他自然听得出来，沈图南是在生气。

他意识到了昨晚的事情，开始疯狂的回想，是不是哪里露出了破绽，让沈图南发生了自己醉的其实并不彻底。

虽然沈图南前一次说过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就好，可是他却总是念念不忘，坐也想，行也思，像是疯魔了一样。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拨通了沈图南的电话，黏黏糊糊的叫出了那一声宝贝。

再收不回来了。

李星河只能趁醉装疯，借着三分酒气，将那份胡搅蛮缠的无赖演下去。其实他的酒量，是真的很不错。这个秘密，他再不会告诉沈图南了，也不会在沈图南面前暴露自己的酒量。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李星河还没说话，沈图南自己就反应过来说话的语气有点儿问题。他深吸了一口气，收了脾气，放软了声音，有点委屈，带着事后特有的沙哑：“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久。我手机没电了，你人也不在。我醒来之后，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李星河换了鞋，将手里的东西放了下来，朝着沈图南走了过来：“我房间的床头柜子里有你手机的备用充电器。”

他就轻避重挑了一个最好回答的问题，对其他的反倒是只字不提，就当作没有听见一样。

沈图南气的牙痒，他不明白，他们这群直男耳朵是只能接收一个问题，还是脑子里的内存小到只能思考一个问题。不管对方问多少，永远是挑一个最简单的回答。

“不用了。”沈图南见他不提昨夜的事情，脸上看起来也是平平静静，也松了口气。他往沙发走去，说道：“我找到了你说的那个充电器，刚充上。李星河，你酒量真的很差。我求你了以后别喝了行不行。”

他刻意提起，眼睛不着痕迹的落在了李星河身上，一眨不眨，连他的一个微小的反应都不愿意放过。

面色如常。

没有露出很明显的厌恶，痛恨，或者是抗拒。甚至由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东西，耳后甚至泛起了一片可疑的红。

沈图南眯了眯眼睛，放松了不少。至少对方没有表现出特别明显的愤恨与不情愿。那就有戏。李星河并不算讨厌。不算特别讨厌他，也不算特别讨厌和他一起睡觉。或者两者都不算讨厌。

“嗯。不喝了。”

李星河顿住了往卧室去的脚步，折返回去拿刚刚买回来的食物。用精致的餐盒分装着，大大小小很丰盛。

他没把这些东西摆在餐桌上，而是一样一样移了过来，放到了沈图南面前的茶几上：“我猜你可能会饿，买了些吃的。你先垫垫。要是还有什么想吃的，我晚上带你去。”

餐盒一个接一个被打开，基本上都还冒着热气，看起来就是新鲜出炉的模样。绿油油的一片，看起来清爽又淡口，连一丝丝红辣椒和刺激性食物的痕迹都找不出来。

他没去留意过那些人曾经和他做完之后都会吃些什么，只是偶然听李然提起过一两句清淡饮食。他不知道李星河是有意还是无意，似笑非笑的，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都很默契，没再提昨天晚上的慌乱与激烈。

沈图南害怕贸然提起，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逼得李星河非要做出一个选择，或进或退，都是两难。到时候失去了徘徊摇摆的空间，沈图南怕直接把人吓走。现在这样，也很好。起码两个人已经打破了兄弟伪装靠近了一大步。沈图南已经很满意了。

男人大多依赖下半截思考。有了第一步，后面的路，都会慢慢的变得好走起来。

李星河也没再主动触碰这件事情。他害怕自己装醉被发现，也害怕沈图南会质问他。还好，沈图南没有。像是往常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时候一样，和他有说有笑。

心里的局促不安，还有被焦虑高高架起的良知都得到了安抚。你看，沈图南的反应那么平淡，这好像……也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大家都是快要奔三的成年人了。

甚至有一瞬间，李星河夸张的想到，是不是自己太过于小题大做了，才会这么紧张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你看第一次的时候，沈图南不也是若无其事的告诉他，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吗？

就像是做了一个荒唐又美好的梦。现在梦醒了，大家都该忘记了。

“对了。”沈图南虽然又累又饿，却没有什么食欲，简单的吃了一点，就放下了碗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说道：“你年前给我的那两个人物的设计图，我已经做出来一个草图了，我现在发给你，你先看看，感觉对不对。”

没把平板带过来，沈图南只好登陆了手机的云端，将图库里存的草稿发给了李星河。

只有简单的线条，混杂的交织在一起，眼下甚至连哪条线该和哪条线连在一起，李星河都有一点分不清。但是神奇的是，他单单从一个这样的草图里，就能够看到三分人物的灵魂。

一个温润，一个俏皮。

几条线就勾勒出了骨架。李星河只一眼，就觉着稳了。

“我觉着可以，沈老师先按这个稿子画着吧。”李星河仔细看了半响，沉吟道，一抬头却发现沈图南正眼含笑意，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在看。

李星河心倏尔间被提了起来，结结巴巴道：“怎，怎么了？我说得，有什么问题吗？”

沈图南摇头。

“现在又改口叫沈老师了？昨儿喝醉了，为什么叫我南南？”

沈图南漫不经心的问。不捅破窗户纸，不代表他不追究其他的细枝末节。底线，总是一点一点试探出来的。

“我……”李星河噎了一下，“我听，别人都这么叫你的。”

沈图南挑眉：“别人？”

“嗯。和你打电话的那个女生。”李星河规规矩矩的答道。

沈图南笑道：“那是我姐姐。”

他顿了顿，突然托着下巴，意有所指的说道：“而且，这个称呼，只有我家里人可以叫哦。”

李星河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好久没说话，最后在沈图南的注视下憋出了一句很小声的抱歉来。

沈图南了然。笑着说没关系。他懂了，这算是一个“底线”，现在还不可以进一步提起。

吃过饭，沈图南懒懒的去休息。

却在客卧的床头柜上看到了一管药膏。

明明之前还没有的。

他翻了说明书，用在哪里的就不必再赘述。他一下喜悦又一下迷茫，刚刚清晰起来的“底线”似乎又不明朗起来。


第三十五章    咳咳，起起落落


“姐？”沈图南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这个时候仍旧逗留在沈家的人已经不多了，大多数都陆陆续续的离开。

沈图南一进门就看见沈泠然陷在客厅的懒人沙发里，鼻梁上架了一副银丝眼镜，在翻着一本全外文的书。波浪卷的栗色头发用一根皮筋随意的绾在了脑后。

那书有半本牛津字典那么厚。

听到沈图南走进来的动静，转过头来冷冷的看他。眼镜随着她的动作往下滑落了一点：“回来了？”

在某一瞬间，沈泠然的脸在沈图南的脑海里和李星河高度重合。李星河和她姐的眼睛很像，面无表情看他的时候，尤其像。

两个人还都是大学霸。颜值高，智商也高。在碾压众生的天赋面前，努力根本不值一提。这么看着，这两个人才像是兄妹或者姐弟，反倒是他这个菜鸡像是捡来的。

身上那股冷冰冰的气质也很像，不声不响的时候，看着是一整个生人勿近。不一样的地方是沈泠然是真的冷，面冷心也冷。不像李星河，只是层冰壳子，捂化了之后，就能看到里头的温暖和柔软。

沈泠然看他一整个呆呆傻傻的样子，不由合上了手中的书，抬手摘下了眼睛，朝着沈图南走了过来：“发什么呆呢？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太精神的样子。”

“嗯……嗯？没有，可能昨天没睡好吧。昨天那朋友喝醉酒了，太闹腾了。”沈图南眼神躲闪，有些不太敢同沈泠然目光相接。

莫名其妙的生出些心虚来。

他在沈慈和吴秋茗跟前没大没小惯了，独独有些怵他这个胞姐。大概是沈泠然天生冷脸，从小到大都对他没个笑脸儿的缘故。

沈图南没事找事拎着包在客厅里到处乱转，一会儿把东西放到这儿，一会儿搬到哪儿伪装出了很忙碌的样子，希望沈泠然别再盘问他了。

“姐，你不去午睡啊？”沈图南试探着问道。

沈泠然给自己添了一杯水，抱臂好整以暇坐了回去，看着他瞎折腾，淡淡的说道：“不困。没必要睡那么多。每天六个小时就足够了。南南。”

“啊？怎么了姐。”沈图南心肝莫名一颤。

沈泠然看着他脖子上的暗色，张了张嘴，叹了口气说道：“听妈妈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沈图南的脸嘭一下红了，结结巴巴的打马虎眼。

“带回来看看吧。”沈泠然说道。然后就看见自家弟弟原本的别扭劲儿在听了她这句话之后像是一只漏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

沈图南一言两语也说不清楚，他也不愿意同沈泠然说，只敷衍道：“还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呢。姐你别操心啦，我先上楼画稿子了。”

沈图南怕沈泠然细问，不敢再留，连忙找了个理由脱身。

只留下一个匆匆落跑的背影。沈泠然有些疑惑。都已经留下这种痕迹，居然还是八字没一撇？自己那个脑袋里缺根弦儿的傻弟弟不能被人骗了吧？

还是说沈图南只是害羞？

沈泠然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立刻警觉了起来，她把自己了解到的，沈图南认识的那些人一个一个过了一遍，实在想不到究竟是谁可以让她这个傲娇弟弟能够欢喜至此，就连跑上楼的时候，后脑勺都透露着愉悦。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沈图南连忙翻出来看。这是他给李星河设置的特别提醒，别人是没有这样的声音的，只会“嗡”地震动一下。但是沈图南没敢在李星河面前提起过这个事情，这多少有些奇怪。而以李星河那个粗心大意的直男心性，大概也没发现这点小小的不同。

沈图南立刻从床上翻了起来。解锁了手机屏幕。

上面只有很简短的三个字：到了吗。

笑容不自觉的浮了上来。明明什么特别的内容都没有，但是沈图南就是有一种很奇特的满足感。随着事态的发展，沈图南从最初的震惊不安，到忐忑，再到看见李星河重新出现在面前的落地心安。

他后知后觉的品出了一丝丝甜味儿。

李星河他没有生气欸。

他居然没有生气。

还关心他有没有到家。

他一定很爱我……

该死的，这个男人一定爱惨了我。

沈图南莫名想到了之前网上很流行的霸总文学里面的段子，随机被自己无厘头的联想逗笑了。抱着手机又懒懒的摔回到了床上。他翻了个身，侧躺在柔软的靠垫中，捏着手机敲敲打打，编辑好了文字，又删去。

最后还是只打了两个字过去：到了。

这不是两个人第一次发信息了。沈图南随手向下一划屏幕，聊天记录就涌了出来，多得数都数不完。

李星河在那冷傲的皮囊之下，藏了一个话痨的属性，什么事情都要和沈图南说上一说。工作中遇到的烦心事，吃到了好吃的东西，亦或者是今天路过公园是小湖时看见了一尾特别漂亮的锦鲤……

诸如此类的小事。

数不胜数。

沈图南从不觉得烦，几乎每一句都会回应他。

他不自觉向上翻着聊天记录，头一次意识到原来两个人聊天是这么频繁的一件事情。即便不在一起的时候，也像是陪在对方身边一样。

有时候工作忙了，就会晚些回。谁也不会因为消息回的稍晚了些就生气。因为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一定会回的。每一天都不会说再见这一类的结束语。

戛然而止的分享。到下一次的时候，就又自然而然的接上了。

似乎这聊天记录永远不会停止一样。

沈图南一不留神就翻了许多。听到“叮咚”一声的提示音，他又回去看李星河新发过来的句子。

还是短句。和前面的内容没有丝毫的关系。

他说，独山居的醋鱼和冬笋很好吃。

等你回来，我带你去吃。

你应该会喜欢。

我觉得是你喜欢的口味。

沈图南还没想好回什么过去，李星河就一口气发过来许多条消息，并且配了一张图。上面的不少菜色都是他喜欢的。

他打了许多字来表达自己的满心欢喜，又觉得这样的反应有些大，有些丢人。于是将文字一口气删掉，换了一个再平淡不过的“好”字去回应他。

显然这样的回答，对比平时显得有几分敷衍。李星河分辨不出其中所蕴含的复杂意味，只把这种简短的回答归结到沈图南不高兴这一类里。

于是聊天突然就停在了这个好上面。

沈图南不觉得有什么，看李星河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半天，最后什么都没发过来，只当他是临时有什么事情，绊住了手脚。

无所事事便就顺着聊天页面李星河的头像点了进去，翻着他的朋友圈。

仔细翻看了之后，才发现李星河的ID不知道什么时候改成了北冥有鱼。因为沈图南给李星河设置了备注，不点进去个人主页的话，他很难发现对方换了ID。

沈图南的ID叫做南溟化鹏。

细细的想，隐隐约约有那么些情侣名的意味了。

沈图南的心跳一下就快了起来。这样明晃晃赤裸裸的暗示，很难让他不多想。李星河到底什么时候改了名字。他刚加对方的时候，那人可不叫这个。

他立马返回聊天界面去迫不及待的去问他，这个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心跳的很快。比昨天夜里最激烈的时候还要快。就连平时最熟练的26键输入法，沈图南敲起来都觉着生疏了，竟然一连着敲错了两个字母，词不达意的发了出去，又立刻眼疾手快的撤了回来。

还没等他修改完错字，杜临竹的信息先他一步发了过来。

还是上次还她唇釉时候和李然要的联系方式，被沈图南丢到了联系人列表里吃灰。消息弹出来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

是两张图片。

沈图南停下了编辑文字的手，点进去看。

一张是满桌子的菜色。

滤镜，画面，光影，都和刚刚李星河发给他的一般无二。

盘子上刻着独山居的字样。

第二张是一张自拍。

杜临竹只有半张脸出镜，占据了画面的三分之一。剩下的内容，是李星河。

他眼睛紧紧的盯着路前面在看，好看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嘴角挂着笑。

沈图南熟悉他，那不是客套的假笑。是真的很放松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不论两个人发生了什么，至少这张照片快门落下的那一刹那，李星河是开心的。

沈图南突然想到了年前他和杜临竹见的那一面。杜临竹看起来踌躇满志的模样，巧笑嫣然的说着她可要努力了。

没想到她还真能把人约出来。

沈图南没搭理她。一下忘记了刚刚ID的事情，直接播了一个电话给李星河。

“你在哪儿？”没想两秒就被接了起来，应该是正好碰上了李星河在看手机。沈图南一开口就气冲冲的。

李星河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生气了，直觉对方发出来又撤回的消息很重要，而速度太快了，他根本没看清。

李星河摸了摸鼻子，底气不是很足：“独，独山居。怎么了？”


第三十六章    Wu~还治不了你了


沈图南放缓了语气，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一个人吗？”

坐在对面的杜临竹就在这个时候，抬头朝着李星河笑了一下，明明知道她不可能听见电话的内容，而沈图南在电话那头也不可能知道他对面坐的是谁，可李星河还是有了一瞬间的慌乱。

沈图南好像很不喜欢杜临竹。

如果告诉他的话，李星河觉得那人一定会生气。

昨天夜里刚刚发生过那样的事情，李星河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明白自己不想让沈图南生气。

于是，他罕见的撒了一个自认为无伤大雅的小谎。

“嗯。”李星河哼道，朝着杜临竹向外点了点头，示意她自己要出去接个电话，然后一边往外走着，“是我一个人，怎么了宝，呃，南，呃，沈老师。”

他本来想要一如既往的喊他宝贝儿，但是到了嘴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临时改口，想要叫他南南，又想到他说那个称呼只有家里人可以喊，舌头像是要打结了一样，磕磕绊绊最后选了一个最为稳妥的称呼。

沈图南长长的叹了口气，被他蠢得没了脾气，张了张嘴，把原本不怎么好听的话吞了下去，换了一个更加温吞一点儿的说法：“怎么？吃个饭吃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李星河只讪讪的笑了两声，嘿嘿的笑声通过话筒传过来有点儿傻气。

手机里，杜临竹发过来的照片还历历在目。沈图南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对自己说实话。被瞒着骗着的感觉并不好受，沈图南很难不动气，嘴上越发的不饶人：“笑得傻兮兮的。你这样公司里哪有人会听你的话。”

“我在公司里不这样的。话很少。”李星河居然还一本正经的解释着。

“……你刚刚给我发的图片把我看饿了。我不要等到下次。你在独山居等着，我现在就要吃。”沈图南气势汹汹的说道。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李星河说。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吃醋的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杜临竹给自己发照片的事情，索性就不说，闷在肚子里，单是冲着李星河发脾气，看起来像是城堡高筑中胡搅蛮缠不谙世事的娇气小王子一样。

“可是，你不是才回家吗？下次吧。”李星河一听他要过来眉头就皱了起来。他离开的时候还嘟囔着腰不舒服，实在没必要为这两口吃食折腾这一趟。

他说独山居的醋鱼和冬笋好吃，是没有错，可也没有好吃到这种地步，让沈图南拖着他那个病腰专程跑一遭，李星河是万分不乐意的。

他有一点儿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提前同他讲了，平白让人看了嘴馋，下次直接带他过来吃就好了。

“你什么意思？”沈图南腾得从床上弹了起来，原本心里纠结情绪，让李星河这抗拒的语气和态度一下把怒气全激了出来。

他本来疑心李星河为什么要对他说谎，结果这人现在又用这种语气和他讲话，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沈图南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不想我去呗。那你发什么图片啊，还下次。谁天天有空和你一起吃去吃饭啊。一个人吃饭我去找你，你还不乐意。那你自己吃吧，不打扰李总了。是我自讨没趣，非要往上凑。”

“沈图南，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没必要这种阴阳怪气的说话。”李星河听得难受，“你要想吃独山居的醋鱼和冬笋，我让人送过去，你下来取一下就好。还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人一并送过去。”

“呵。”沈图南冷笑一声，“我怎么那么乐意吃那鱼呢？还送过来，我是不是该谢谢李总这么体贴我啊？李总是在独山居藏着什么绝世大美人呢？这么怕我过去啊？”

“沈图南，你到底怎么了？”就算李星河再迟钝，也听出来他这字里行间的不对味儿来了，处处带着刺，夹枪带棒的，听着李星河说不出的难受。

他觉得无辜，也上来些脾气，语气冷了些，说道：“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别闹。”

李星河的语气一冷下来，沈图南就听出来了。他一下子愣住了。

好像自打重新认识之后，李星河从来没有这么对他说过话。冷冰冰的不近人情。记忆里，还是在遥远的高中时代，李星河才会这么和他讲话。

那个时候两个人还不是很熟悉。李星河讲话就给人一种零下二十五度滴水成冰的冷，永远用着淡漠的陈述句，永远没有多余的语气词，一整个公事公办的疏离态度。

后来的时候，两个人做了同桌，李星河同他讲话的语气慢慢好了许多。尽管依旧很有距离感，但是没再让沈图南觉着冷。

时间过了这么久，沈图南都快忘了对方冷脸的样子了。还一直以为李星河是个没心没肺的二哈属性。突然听见他这么说话，猛然间就被冻在了原地。

沈图南张了张嘴，没出声。

后腰的酸涩，和身后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传来的不适感，都在提醒着他两个人前不久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李星河翻脸不认人，转头就去找别的女人，还是一个觊觎他许久的女人。

还因为对方对他撒谎。

还用这种冷冰冰的，要冻死的语气和他讲话。

浑身上下存在的余温和痕迹，在这一刻似乎都在嘲笑他。

沈图南不是个矫情的人，这一刻却觉得无比委屈，眼眶莫名发酸，他觉得自己好像就是在上杆子的找虐。

“沈图南？”李星河听他半天没动静儿，以为是信号不好，看了看手机满格的信号，有些疑惑。

沈图南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将自己嗓子眼儿的那股酸涩憋了回去，问道：“干嘛？”

“你……”李星河一整个无奈，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他搜肠刮肚憋出了一句：“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沈图南翻了个白眼，冷笑道：“我说话不好听，还是不说了。免得到时候被人嫌弃。”

李星河捏了捏山根：“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今天有点儿奇怪。沈老师，你平时不这样的。”

“别说的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沈图南说道，“我还有事要忙。挂了。”

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沈图南现在不想听见他的声音。

李星河急急的说道：“你想吃的东西我一会儿让人送过去。填你的手机号码了，到了会告诉你的。”

沈图南没听完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捂着眼睛恨的咬牙切齿。

谁他么的想吃那破鱼了，沈图南吃喝玩乐上从来没输过，临安市里的大街小巷他哪儿没去过，哪家店好吃哪家店特色他会不知道？独山居的菜但凡在临安待过两天的人都会去。那鱼是什么味道，沈图南特么比谁都清楚。

谁特么想吃那破鱼了。

傻逼李星河。

沈图南气得很，又气自己像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一样斤斤计较，平白让杜临竹看了笑话。这下连上次沈图南伪装出来的那些盛气凌人不用挑也都破了。

沈图南不知道这通电话杜临竹在不在边儿上，心里恨得要死，只后悔昨天在李星河肩头上的那个牙印没再咬的深一些，恨不能咬下一块儿肉来，让他身上永远留下自己给的痕迹。

李星河的电话追了过来，沈图南想都没想就挂断了，转手给李然拨了过去。

“欸，老沈啊，你自己乖一点儿哦，我接个电话。”李然放轻了声音哄着，显然不是在和沈图南讲电话。

沈图南一阵无语：“你又在床上？你真不怕死床上？”

“嘿，你怎么回事儿今儿说话这么冲呢？”李然连忙否认道，“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是帮我大表姐带孩子呢。小胖娃娃，粉嘟嘟的，那我不得哄哄吗。你听听你说的那是什么话。思想龌龊。”

沈图南懒得和他扯皮，语气有些着急：“杜临竹不是你们公司的吗？赶紧找个由头把她喊过去，开会，谈话，什么都行。”

现在一想到李星河和杜临竹两个人独处他就浑身难受。不乐意他过去，他就不过去了，办法多得是，他沈大少爷就没有被难住的时候。

李然“啧”了声，老神在在的念叨着：“这说什么呢，法定假里呢，我们怎么能随随便便把正在休假的员工招呼回来了，那多不人道。老沈你是有什么急事儿不成，展开说说，我给你支一招。”

“我不想听你废话。”沈图南说道，“你明年一整年的项目经费我包了，你就说能不能招呼吧。”

李然油嘴滑舌的说辞卡了一下，立马拍着胸脯答应。

李然家里不太同意他做这一行，李然完全是出来单干，经费什么的都要自己解决，其实多少有些紧巴。像是沈图南这么财大气粗的冤大头，可是不好找了。

不出五分钟，李然就给他回了电话，信誓旦旦的跟他说办好了，杜临竹已经在回公司的路上了，为了确保她不是口头敷衍，还让她经纪人和她开了视频通话，确定是在往回赶的路上了。


第三十七章    艾玛~老熟人啊


“啧。”李然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的把自己面前的气泡酒推给了沈图南，“你这好久不来，好容易出来这么一趟，能不能别抱着你那罐儿旺仔牛奶喝了？”

沈图南面前堆了十几罐空了的旺仔牛奶，板着张脸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手绕过了那瓶五颜六色的气泡酒，将罪恶的手伸向了下一罐红彤彤的牛奶。

被李然一手摁住了。

“我的祖宗，你好歹说句话，你是打算给我表演一个醉奶吗？”李然打死都没想到他有一天会看到沈图南在他面前郁郁寡欢借奶消愁。

好不容易把人约出来，结果就在那儿一罐接一罐的灌奶，快要把人家店里拿来调酒的存货喝完了。吧台的调酒师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起来。幸亏那小屁孩儿今天没有班，不然指不定还要嘲讽他两句。

沈图南被他拦住了，心里头那股烦闷劲儿本来就没地方撒气，两手一抄环抱在胸前往后一靠陷进了两个抱枕间柔软的缝隙：“你约我出来，还不让我喝东西？”

李然一看他这个熊样就知道他是怎么一回事儿，头疼的捏了捏眉心，说道：“哎呦老沈，那你来酒吧干什么，咱直接找个奶茶店唠得了呗，我这带你出来解解闷，大过年的，没必要给自己添堵。你要是真的烦那个杜临竹，我就把她开了总行了吧。”

“不要。”沈图南想都没想就拒绝道。开玩笑，要是把人开了，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沈图南还怎么拿捏她。他又不是傻子，那种一时之快可图不得。

ORGY没到夜场的时候算不上多吵闹，也勉强算得上是个清吧。沈图南在昏暗的灯光里找到了一点以前游戏人间的感觉。

不过一年不到的功夫，他就已经对这种感觉很陌生了。在光线的遮掩下，藏着许多的刺激和澎湃，可是沈图南只觉得昏昏欲睡。他有些想念李星河那个平平无奇的房子，里面有明亮但不刺眼的光线，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淡淡的，香甜的类似于石榴香味，里里外外都是生活的痕迹。

比OEGY里的居无定所，随浪漂泊要更有吸引力的多。

他每次下楼的时候都会顺手带一包狗粮放到楼下的投喂点，每次准点下班回来的时候都会碰到邻居家的小朋友放学，每次餐后可以在小区的水榭林间和李星河慢慢踱着步子消食。那才是沈图南喜欢的生活，相比十几年的喧闹，用短短几个月就赢走了沈图南的全部欢喜。

他又想到了李星河对他撒的那个谎。

怎么也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骗他。除了那个他不愿意去想的答案。如果是那样，他宁愿不明不白的将这件事情翻过去，以后不再让杜临竹接触到李星河。

“大然，等她和李星河这一期的合同期满之后，把她换掉吧。换一个老实一点儿的。”

李然不让他喝奶，他又不是很想喝酒，从桌上摸了根儿烟，点了火，捻在指间慢慢的抽着，眯着眼隔着烟雾慢慢的说着。

他很少抽烟。

甚至于有些讨厌那股尼古丁沾染在衣物上的味道，于是只抽了两口，便没了兴致。

“行。”李然一口答应，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摸出了块儿薄荷糖丢给他：“心情不好，飙车去啊？最近新弄了一辆小跑车，一直放在库里没动过呢，今儿正好。”

沈图南把糖丢进嘴里，白了他一眼：“喝了酒还开车，你疯了？还是你也想进去呆两天？到时候我可不去捞你。”

“你不没喝吗？”李然满不在乎的说道。

沈图南摇头：“我可不，开车多累啊。”

“说起这个，你那小司机呢？怎么今天自己开车过来的？”李然问道。

沈图南挑眉：“辞了。”

不然怎么忽悠李星河每天接送他上下班。

李然还要问些什么。有个怯生生的少年走了过来。看起来像是个在校大学生一样。跟他们一比眼神清澈嫩的滴水。

小孩儿穿着米白色的加绒卫衣，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裤子和一双纯白的鞋。清清爽爽的，看着就觉得干净的不像样子。一点儿都不像是会出现在酒吧这种地方的人。

李然比沈图南更先看到对方，眼睛一下就亮了，对着沈图南挤眉弄眼：你喜欢的。

沈图南一直喜欢那种看起来很干净的小男生，最好听话一点，乖一点儿，如果有点人妻属性就更好了。可惜他从来不跟人长处，通常都是露水情缘，很少能感受到对方是不是人妻。有时候一圈下来，连对方的个人信息都了解的不全面。

“你眼睛抽筋了？”沈图南直起身来，没看懂李然在干嘛，冲着他疯狂眨眼睛。

“你好。”沈图南没能得到李然的回答，身侧响起了一个清清浅浅的声音，这样的声音在男生里有一些少见。如雨后之清露，如初春消融之冰雪，泠泠流动着仿佛能够洗净世间尘埃。让人一听就觉得心生欢喜。

就算不会喜欢，也生不出什么讨厌来。

像是一只懵懂的小兽一样。

没想到，他连声音都这么干净。李然觉得沈图南肯定会心动，今晚没白来。

果然，沈图南一愣，飞快的转过头去看对方。只见那个男生脸都涨红了，鹿似的眼睛一眨一眨，见沈图南看过来，立刻浮现出来几分慌乱：“那，那个，这位小哥哥打扰一下。能不能，能不能加一个微信。”

如果是以前。沈图南肯定不会拒绝送上门的小点心。

“不好意思。”沈图南礼貌拒绝道，“不加陌生人的微信。”

那男生很明显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沈图南会拒绝，他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在看哪里，然后转过头来，眼眶都红了，近乎哀求一样说道：“拜托你了，小哥哥。就加我一下，回头删掉也可以。”

沈图南顺着他目光探头去看，都是交叠喧闹的人影，实在看不出他到底在看谁。他扭头和李然对视了一眼，李然冲他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聊，我上个厕所去。”

“手机。”沈图南叹了口气，似是妥协的打开了二维码。

那小朋友一脸喜出望外，连忙去扫，一叠声的说着谢谢。扫完之后，朝着沈图南鞠了一躬，转身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一样跑走了。

沈图南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转手给冯橙发了条语音：“橙子，下来一趟，前台可能要有点儿事儿。”

果然，没几分钟那小男生又返了回来，颤颤巍巍端着一杯酒，这次不止眼圈红了，脸都有些白，雪白的后颈处，隐约能看见几个红红的印子，像是被人大力摁出来，又像是被人扭出来的。

“对不起，我，我能不能请你喝杯酒。”那男生不敢看沈图南，把酒杯递了过来。

沈图南笑了笑，没拒绝，接过了他手里的杯子。一边盯着他，一边要往嘴边递。

那小孩儿像是站军姿一样站在他面前，双手紧紧贴着裤缝，用力的攥了攥，一直用余光打量着沈图南。见他真的要喝，瞬间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连掩饰都忘记了，傻愣愣的抬头盯着他看。

好蠢。

沈图南心里默默的念叨着。脸和气质是按着他的审美水平找的，但是这个智商，沈图南实在是不敢恭维。酒杯快到嘴边的时候，那孩子突然伸手握住了沈图南的手腕。

“怎么了。”

沈图南顺势把那杯酒放在了桌子上，目光淡淡的看着他，问道。

“我，我……”小孩儿知道自己干了件蠢事，急得想要回头看，却又堪堪止住了动作，他磕磕巴巴的说道：“酒，这酒有些烈……”

“知道烈还让我喝？”沈图南笑道，一双眉眼弯了弯，好看的有些过分。

那小孩鼻尖渗出了些薄汗，张了张嘴，说道：“也，也不是很烈。是我觉着，我觉着……”

沈图南的手机适时的响了起来，救了那孩子。他显而易见的松了口气。

电话接了一分钟不到。沈图南就挂断了电话，站起了身，理了理衣物：“走吧，酒就不喝了。我喝不惯加了料的东西。”

那孩子一下傻在了原地，整个人红了白白了黑，脸色五颜六色的很是精彩。沈图南失笑，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找这样的人来坑他，众所周知他是喜欢乖的纯的，但是不喜欢傻子。不过傻是傻了点，心地还不算太坏。

沈图南懒得和他计较，越过人群往外走去。那小孩看了眼桌子上那杯有问题的酒水，犹豫了一下没敢留在桌子上，他怕有人不小心误喝了去，就那么傻乎乎的又端了起来，往外跑着追上了沈图南。

沈图南快步走出了ORGY，七拐八拐进了一个昏暗的小巷子里，就看见李然摁着个人。走近一看，嚯，老熟人。

“哟，小王公子啊，几天不见，搁这儿呢？”沈图南走了过去，蹲下身子来，笑眯眯的和人对视。

王科宇恩狠狠的看着他，眼底还有点惧意：“你什么意思沈图南。”


第三十八章    哇偶~那你可是真厉害呢


沈图南的步子很快，大步流星的往前走，身后跟着的那个小孩手里还端着一杯酒，怕撒出来，也不好追的太快了，小跑着，紧跟着，就拉下来一大截距离。

等他追上来的时候，正好就看见李然押着人，沈图南笑眯眯的蹲下来和人对视。刚刚还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动手动脚的人，此时此刻已经被狼狈的捻入尘土之中。

王科宇那么凶的人，此时犹如一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鸡崽子一样被人拿捏，就算他脑袋不太灵光，也该意识到沈图南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么好招惹的。

这个看起来彬彬有礼，大方随性的男人，和他身边那个风流公子哥一般的朋友，很可能是比王科宇更不好惹的狠角色。

小朋友脸上因为运动刚升起来的那一点点红晕一下被寒风吹散了。手里的杯子“咔嚓”一声掉落在地上摔个粉碎，里面盛着的酒液在地上撒了一滩，随意蔓延着，和着玻璃碎片在昏暗的光线中反射着危险。

他转身就要跑，结果一头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往后倒了两步摔了个屁墩儿。他抬头去看，发现对方是一个一头金色大波浪的美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步伐轻巧，身高极高，至少有一米八出头。

穿着碎花睡裙，随意裹了一件毛绒绒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披肩，只是看起来很贵的样子。脚上随意踩了双小白鞋。看得出来比较匆忙，鞋带都快要散开了。

脸上未施粉黛，眉眼有些锋利，带着困意和十足的不耐烦。

很漂亮。

一开口，却是极其具有磁性的男生，低沉醇厚，像是上好的低音大提琴在鸣奏：“小东西，砸了店里的杯子，转头就想跑了？嗯？”

那小孩一下傻了，一脸裂开了的表情，呆坐在原地，连害怕都顾不得了。

“橙子！别和他废话了，把那小孩儿也拎过来，这两玩意儿一伙儿的。”沈图南听到了这头的动静，一转头就看见了这一副明显是冯橙持强凌弱的场面。

冯橙大美女，不是，冯橙大帅哥应了一声，随手将那小孩的后脖领子一提，把人拎了起来，完全没给人一点儿反抗的余地，轻轻松松把人像是一个什么物件儿一样提在了手里。

那小孩儿看起来一整个傻住了。手刚刚摔倒的时候被玻璃碴子扎得都是血，也不知道吭声。老老实实的像只鹌鹑。

沈图南看了他两眼，凭借他一贯看人的本事，这孩子又纯又蠢，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干出下药这事儿的人，他回头看了眼王科宇，冷声道：“你们，一伙儿的？”

“呵，姓沈的，想要你命的人，多了去了。”王科宇不正面回答他，只是冷笑着，疯疯癫癫的叫喊着。

他的状态较上次在工作室出现大闹的时候，又差了许多，脸上上了粉，可是太过劣质了，刚刚一通打闹已经掉的差不多了，能够看到他掉到脸颊的黑眼圈子和着急上火脸上爆的痘。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瘦了许多，双颊甚至有些凹陷。

一副嗑了东西的肾虚模样。

沈图南觉得他的精神状态可能也出了点问题。王承建出事之后，王家被不少人落进下石，公司也都被王氏底下的老狐狸们瓜分完了，一点儿没给王家留。

王科宇平时是个不着调的公子哥，公司的事情一点不管，钱也一点儿不存，有多少花多少，眼下一出事，王科宇的生活质量整个一落千丈。

想要捞王承建也没能够成功，大概是记恨上了沈图南，打算鱼死网破循私报复。

还好他没去骚扰丁蕊。不然小姑娘还得受他这一出无妄之灾。

他什么都不肯说，倒是那小孩儿缓过了神，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是的。我没想伤人……”

“闭嘴！”王科宇扭头冲着那小孩儿吼道，眼睛血红要吃人的模样。一下把人吓得不敢说话了。

“你闭嘴。”冯橙可没有沈图南那么好脾气，飞起一脚把人蹬闭嘴了。满脸不耐烦，和沈图南对视了一眼，扯了扯手里的小孩儿，说道：“你说。”

沈图南打眼一瞧大概就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了，估计这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被利用了的倒霉蛋子。

那小孩儿怯生生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眼圈一红，泪珠子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要钱一样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哭起来眼泪居然是一颗一颗分外分明的那种。沈图南有些跑题的想着。

冯橙“嘶”了声，后槽牙都咬紧了，粗鲁的摸了一把那男生白白嫩嫩的脸，指着他的鼻尖恶狠狠的威胁道：“小东西我告诉你，给我把你那泪珠子憋回去！好好说话！利索点儿，不然我抽你。”

好凶。

那小东西看起来更想哭了，努力憋着，抽噎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就找我，过来呜呜，让我和那位长得特别好看的先生说说话，给他递一杯酒呜呜呜，他，他就给我钱。”

那小东西看起来实在太凄惨了。虽然有些不礼貌，但是沈图南不得不承认他有些想笑，和李星河生气的憋闷感，还有被人算计了的烦躁一下子都淡了许多，这小东西刚刚差点算计了他，可是因为对方的蠢笨和极具迷惑性的外表，沈图南居然生不出一丝气来，甚至觉得很有意思。

“我我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呜呜，我就是看见他往酒里放了东西才知道的呜，我不干他就打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杀我好不好。手呜呜，手好痛。”那小家伙估计是真的崩溃了，说着说着居然不顾冯橙的威胁放声大哭了起来。

凄凄惨惨，实在是……

沈图南捂了捂眼睛，原本严肃的事情让他搅和的充满了喜感。

冯橙也傻了，他就是嘴上威胁威胁，人要真哭起来他一点儿办法没有，这白白嫩嫩的小东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快要厥过去了，冯橙束手无策，只能装出来更凶的样子：“说了不许哭，再哭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那小孩儿哭得更凶了。

冯橙打过架，也跟人对喷过，独独没见过这种阵仗，人都傻了。一手还提着那小东西的后脖领子，另一只手打也不是，捂也不是，只能望向了沈图南求助。他好像很擅长应对这种美丽废物。

沈图南怕再这么下去，真的忍不住笑出声来，努力憋着笑：“我可不管，人是你惹哭的，你自己哄。顺便给人处理下手上的伤口，血嘀嗒的哪儿都是。”

冯橙没办法，只好先把人连拉带拽带回ORGY。那孩子估计以为冯橙是要把他拉到什么没人的地方偷偷做掉，哭的越发凄惨了。

沈图南抹了把脸，把自己实在没憋住扬起来的嘴角给抹了下去，转头看向王科宇的时候，又恢复了淡漠：“说吧，给我下什么药了。”

“嗬嗬。”王科宇发出来夸张的抽气声，不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反倒是像枯木老矣，堪堪续命，垂死挣扎的老人。他阴恻恻的说道：“让你快乐的东西，你不是喜欢和男人玩儿吗？老子给你找了十个，和你好好玩玩儿。姓沈你看，老子是不是对你很好。”

沈图南漠然，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过了好半响，头一歪眉一挑，一脸一言难尽：“你还真是……挺下作。”

他实在找不出什么词儿来形容这家伙了，似乎什么词放在他身上都是合适的，败类，人渣亦或者傻逼。

“刚刚他说的话都录下来了吧？报警吧，大然。”沈图南懒得和一个疯子计较，这种人，直接送进去，比什么都省事儿。

“哈？”王科宇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儿一样，“你没有证据的，姓沈的，我进去顶多关两天。你只会报警，你什么都做不了，你完了。”

沈图南不知道他这几句话有什么逻辑性，有些无语：“嗯嗯我只会报警。你应该感谢这个法治社会，不然我特么早弄死你了。这次学聪明了，知道销毁证据了？那你最好祈祷你以前犯得那些事儿也别留下证据。”

沈图南向来记仇。

王科宇上次去图南工作室大闹那一场的事儿，他可没打算真就轻轻翻篇。王承建欺负丁蕊，进去了那是他该。王科宇的事儿，可得另算。

他找了查了王科宇的底子。

仔细一看，这家伙这些年做过的恶可不比他那爹少。单是醉驾撞人逃逸，事后用钱封口摆平这事儿，就够他吃一壶的。证据可都明明白白放在沈图南办公室的文件夹里呢。也就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弄他。

没想到这晦气玩意儿居然主动撞上门来了。

王科宇显然不会知道沈图南会这么记仇，表情有一瞬间空白，随即凶神恶煞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沈图南懒得和他解释，翻了个白眼儿。

李然一下看懂他这个白眼的意思了，把人又往下压了压：“闭嘴吧，留着唾沫进局子里老实交代吧。话真特么多。”


第三十九章    嚯，哄一下就原谅你


沈图南心情本来就不怎么样，偏偏王科宇要在这个时候上来招惹他，一股无名火从心底下往上烧，火急火燎的灼人。他对着李星河的时候，尽管脾气不好，时常无理取闹，但是从来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王科宇就不一样了。

他听了心里会不会难受，每一句带刺的锋利语言会不会把人划伤，沈图南可是一点儿都不在乎。打心底里就是漠不关心的态度，自然而然话语间就不客气了许多。

“你好好表现，说不定你们父子能在里头重逢。”

沈图南也不看他有多狼狈，轻描淡写的说道。

王科宇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是难听到了根本不可能过审的破口大骂，以母亲为中心，以亲戚为半径，祖宗十八代为上升目标，用最粗糙最没有水平的话攻击着别人。

聒噪极了。

沈图南用小指掏了掏耳朵，都不屑于和这种人对骂，怕脏了耳朵和嘴巴。只是默默的把手机录音打开，对着他晃了晃。

天色渐晚，外头的温度一点一点能够清晰的感知到在下降，沈图南出来的随意并没有穿很多。当然如果不是王承建这个傻逼，他也不会在外头站这么久。他只会待在温度适宜的室内。

这么想着，沈图南双手插在衣服兜里，将左脚上的重心换到了右脚，整个人写满了不耐烦。

他又想抽烟了。

掏了掏兜，里面是空的，只有一罐小巧玲珑的强劲薄荷糖含片。这个时候吃这种东西，只会让人觉得更加寒冷，从由外而内的冷气变成内外交加的雪上加霜。他平时不爱抽烟，但是身上倒是会经常揣一盒糖。

沈图南烦躁的“啧”了一声。

这一声，莫名其妙的激励到了破口大骂的王科宇，大概以为是自己的语言刺激到了沈图南，于是这个傻子骂的更加起劲了。

好在警察来的很快。

大概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又看了沈图南和ORGY提供的监控录像以及各种证据，对于这件事情已经有了一个基本的定性，只简单的给沈图南和李然做了笔录，把还在哭的那个小孩儿揪出来也盘问的一番，便表示会对沈图南提供的关于王科宇的“前科”进行彻查。

酒是彻底喝不成了。

等所有的事情结束之后，ORGY已经进了夜场，平日里沈图南极为喜欢的氛围现在却只能让他觉得吵闹。

他开始想念在李星河家里岁月静好的日子了。无论是阳台上特意给沈图南准备的吊椅，还是那几盆两个人一起选出来的绿植，亦或者是餐桌上的精致饭食。

随便挑出来一样，都比现在缭乱灯光下晃动的人影绰绰更能够讨沈图南的欢心。

李然沉迷在酒吧的躁动，拉都拉不走。沈图南叹了口气，只好上楼去找冯橙。

冯橙是ORGY的老板，同时还是个小网红。收拾收拾是一个十足的大帅哥。但是他平时因为直播需要，总喜欢穿一些少女的碎花连衣裙，戴各种颜色款式的假发，化精致的妆。只要他安安静静的不开口说话，没有人能看出来他是一个能打十个的大汉。

他的房间就在酒吧的上面，顺着楼梯上去，穿过一个吊满塑料紫藤萝的走廊，最深处的那个房间就是。

厚厚的隔音板能够给他在吵闹的环境中开辟出一个足够安静的空间。

因为这个小小的意外，冯橙白天的直播和视频录制被迫打断，他只能早早结束了工作。沈图南上楼的时候，他摘了假发，换回了男装。桌子上散落着瓶瓶罐罐的化妆品。

让人意外的是，下午那个被王科宇拐来的小孩儿也在，裹着一张毯子，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小小啜泣。

“怎么……还在哭啊。”沈图南笑道。

那孩子见有人来了，就把脸埋了起来，大概也是不好意思见人。

冯橙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示意沈图南先坐下来：“他说他停不下来，哭一会儿就好了。”

这什么怪毛病。

“诺。”冯橙端着一杯热可可，重重放在那孩子面前，“小东西差不多得了昂。”

刚刚录笔录的时候，他们已经知道了这孩子的名字了。

白柚。

名字恰巧也是水果，倒是和冯橙莫名的登对。可是冯橙本人只觉得晦气，他可不想和这个爱哭鬼有半点儿关系。

他还是习惯叫人家小东西。

白柚看见刚刚的“受害人”沈图南现在就坐在他面前，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刚刚差点儿做了什么蠢事儿把自己送进去。

“对，对不起。”白柚的声音闷在毛毯里，闷闷的，有一点委屈。

虽然沈图南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上他有什么好委屈的。

“下次长点儿心，不是什么钱都能挣的。”沈图南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这孩子纯属是上了王科宇的大逼当了。

王科宇为了坑沈图南这一把，想方设法的打听到了沈图南的喜好。知道他平时喜欢来ORGY，也知道了他喜欢什么样的人。

白柚是他花了好大力气找到的。

平心而论，白柚长得白白嫩嫩的，乖巧干净却不女气。这是很难得的。就算现在也很合沈图南的眼缘儿，要是放在他还没遇见李星河的时候，说不定真的可以得手。

白柚家境很差。

幼年丧父，母亲和人跑了。只有奶奶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了。现如今，白柚的奶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急需治疗，但是他却拿不出足够的钱来。

一个刚二十出头的小孩儿，能指望他手里有多少钱呢？

不得不说，白柚太适合拿来做棋子了，单纯好骗，还穷得要命，又急需要钱，只是用钱就够掌控。

甚至只是靠着王科宇的花言巧语给他画了一张毫无实际用处的大饼，就把人骗过来了。

白柚听他这么说，咬了咬下嘴唇，眼里又起了雾气。他勉强笑了一下，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

“哎呦我的天呐，老沈，我求你了，你可别说他了，这小东西好不容易把泪止住。”冯橙一个头两个大。他从来没遇到过泪腺这么发达的生物。就好像是他们把人给欺负了一样。

沈图南傻眼了，张了张嘴，吐槽的话还是没敢说出来。他怕彻底把人惹崩溃，冯橙可能会暴走。

“对不起。”白柚把头埋得更深了，沈图南隐约看到了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掉了下来。

完了。又哭了。

沈图南立刻转头看冯橙：哄哄啊，哄好了赶紧把人送走。

冯橙回瞪他：人还不是你惹哭的？

沈图南低头扒拉着手机，假装看不见冯橙幽幽的眼神，试图逃避责任。

“别哭了。”冯橙是真的不会安慰人，只能把一包纸扔在了白柚怀里，“我送你去医院。你别哭了。”

沈图南的余光，偷偷打量着两个人。像是一只瓜田里的猹一样，敏感又机灵，眼珠滴溜溜的转。

他记忆里的冯老板可不是什么热心的人。眼下不仅没有立刻把这个小哭包赶出去，还说要送人去医院。

他觉得，两个人之间有情况。

“橙子，我帮你看着店，你放心去吧。”沈图南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冲着冯橙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冯橙并不太想搭理他，伸手把白柚拉了起来，有些粗暴的擦掉了他脸上的泪，把人细皮嫩肉的脸都蹭红了，不由分说的就要给人套上外套，强行拉走。

“我很快就回来。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冯橙丢下一句话，就拎着白柚出了门。

像是拎着一个小鸡崽子一样，一点儿都不温柔。沈图南撇了撇嘴，心里默默吐槽着，就冯橙这粗暴的态度，怎么才能把人追到手哦。

冯橙把人带走之后，周遭一下安静了下来。楼下的热闹在冯橙的房间里一点儿都听不见。沈图南脸上的笑挂了几秒之后，缓缓的塌了下去。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往后一仰靠在了沙发里。哀叹声在房间里显得异常明显。抬起头看着天花板，脸上的表情木木的，没有了在人前的生动。

楼下太过吵闹，楼上太过安静。呆在家里有些无聊，出来了沈图南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他解锁了手机，来回扒拉的两下。属于李星河的聊天框安安静静，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两个人的不欢而散。或者是沈图南单方面的不欢而散。

李星河最后还是定了独山居的外卖给他。可是没有再和他说过话。

沈图南摸了摸还有些酸痛的后腰，难得在感情这种事情上有些迷茫。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他反感吗？好像也不是。昨天夜里最直白的反应骗不了人，第二天李星河醒过来也没有表现出多么的抗拒，提都不提反而和平常一样，倒像是没把这种事情当回事儿。

喜欢吗？可是好像也不是。他瞒着自己，和杜临竹单独出去吃饭，甚至在自己问起来的时候还撒谎。

沈图南又点开了李星河的头像，看着上面那个酷似情侣名的ID，指尖在上面敲了敲。

你如果向我低个头，哄哄我，我就原谅你。

沈图南忿忿的想。


第四十章    呀～医院进进出出


李星河那个大木头，沈图南说有事要忙，他还真的就不再联系了，消息不发，电话也没有一个。实在是让人生气。

沈图南偏偏赌着气，现在手里没事情做，翻来覆去的打开和李星河的聊天框，打些字，又删掉。再打出一行字来，再删掉。一会儿从聊天页面退出来，复而又点进去，没一会儿的功夫来来回回的好几次。

“啧……”

沈图南抬手捏了捏眉心，二十多年来从没觉得自己居然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只有在遇见李星河的时候，每次在遇见李星河的时候，他总是能生出几分举棋不定，也不知道在徘徊些什么。

他不喜欢这样，甚至很烦这样不果断的行为。

闭了闭眼，将手机锁了屏，扔到一边儿不去理会。随手拽过了冯橙沙发上的毛毯搭在了身上。

折腾了一天，这会儿静下来，倒是能够感觉到又困又累，沈图南随便躺在沙发上，居然真的就这么睡着了。

那头冯橙带着白柚回医院，路上的时候那小孩儿已经止住了眼泪，坐在副驾驶双手握着安全带有两份局促，大概是冯橙从头到尾冷着脸吓到了人。

“今年二十三？”

车里很安静。冯橙开车的时候不喜欢放音乐，窗户闭得很紧，也不听到外面马路上的嘈杂。只能透过玻璃看到外面穿流而过的车辆，和路边人行道上三三两两成群的行人。

冯橙这突然一声儿，倒是把人吓得不轻。

看白柚在副驾驶上抖了抖，眼睛瞪着诚惶诚恐，忙不迭的点头，想到他开车看不见又连忙开口连连应和。

怎么跟只兔子似的。

冯橙有些好笑。

“能不能蛮烦冯先生……不要和我奶奶讲今天的事情。”白柚小声的请求道。

他听冯橙开口说话，就趁机央求着。

“你想多了。我没有说废话的闲工夫。”冯橙懒懒的说道，斜着眼睨了他一眼，补充道：“手让护士再给你包一下。”

白柚摸了摸手上缠着的绷带，小声的“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市医院距离ORGY有一段儿距离。等到了的时候，白柚缩在副驾驶上，闭着眼，像是已经睡着了的样子。就连冯橙停下车也没有惊醒他。

冯橙盯着人两秒钟，万分无奈轻咳了两声。白柚突然惊醒，像是身下装了弹簧一样，一下坐直了身子。

“到了。”冯橙叩着方向盘，说道。

白柚慌乱的抹了把脸，大概也知道自己在别人车上毫无防备的睡着了这个行为有一点不妥当，脸上微微有些尴尬。他自从遇到冯橙之后，就一直在出糗，估计是给人留下了一个又蠢又笨的印象。

不过也没关系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白柚小声的道了谢，逃似的下了车，在寒风中微弯着腰往医院的住院部跑去。

冯橙看着人弱小可怜的背影，鬼迷心窍一般将车熄了火，开门下了车。大步流星跟了过去。

白柚小跑着速度也并没有快到哪里去，而且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人跟着，一点防备也没有。冯橙越看越觉得这孩子被人骗当真是一点儿也不亏。

他跟人跟得可以说是毫无技巧，直白到不加掩饰，居然都没有被发现。

白柚在病房门口使劲搓了搓手，透过门上看着病床上的老妇人，脸上露出了一丝笑。等到回暖之后才推门进去。

“奶奶。”白柚笑着接过了钟点工手里的水杯。他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有事情不能照顾人，特意“斥巨资”请了一个阿姨照顾白奶奶。

白奶奶听见他的声音，用力撑起了眼皮冲着人点了点头。

“我回来了，您安心睡吧。”白柚握住了老人家的手，声音温柔。

冯橙靠在门框上，看着白柚在里头忙忙碌碌，脸上表情莫测，看不清楚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一声不吭的转身离开了医院。

等到白柚终于忙完之后，一脸忐忑的去找了缴费处的护士小姐姐：“您好，15床的费用还能再宽限几天啊？”

白柚已经欠了医院不少钱了，如果迟迟拿不出足够的医疗费，白奶奶可能会被逐渐停药，而他们会因为贫穷离开医院。最后白柚唯一的亲人会因为治不起病，而离开他。

有人暗示过他放弃。一个老人，能够救回来，也不会有几年了。

实在……太贵了。

白柚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着的。

小姐姐抬头看了眼，她认识这个男生，二十多岁的年纪，看面相像是未成年一样，加上他的事情，所以对他印象异常深刻。她敲打键盘操作电脑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着白柚：“可是……15床费用已经缴过了啊。还交了不少押金，后续的治疗大概也足够了。”

她看白柚一脸空白，明显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样子，心里“咯噔”一声，这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不会是她搞错了吧。

“你看看，这是收据备份，是一位叫做冯橙的先生缴的，就在前不久，大概两个多小时前。”小姐姐从窗口展示了单据给他看，确确实实是缴过费。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15床。

小姐姐疑惑道：“你……不知道这件事情吗？”

白柚愣了一下，随机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说道：“知，知道的。知道的。谢谢你。”

怎么会……白柚感觉自己好像是被天上掉得馅儿饼砸中了，整个人有些恍惚。那么多钱……冯橙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帮自己。

他该不会，像王承建一样吧。白柚想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刚有血色的脸，又变得煞白一片。

此时此刻刚做了一回“好人”的冯橙完全没工夫去猜测白柚在想什么。他忙着送另外一个人去医院。

沈图南胃病犯了。

疼的脸煞白煞白，好看的五官拧在一起，出了一头薄汗，像个虾子一样蜷缩着，整个人疼到微微颤抖。

冯橙去而复返，万万没想到自己在短短的一晚上跑了两趟医院。

酒吧里李然已经喝的三分迷醉了，沈图南自然不能丢给他管，冯橙只能被迫挑起了这个重任。不过他给沈泠然打了电话，估计不一会儿就能到。

沈图南疼的完全说不出话来，迷迷糊糊只能够任人摆布。

偏偏这时候沈图南的电话响了，冯橙一边开车一边看了眼他手机：“我帮你接了啊？”

沈图南只能点头。

“喂。宝贝儿……”

“喂……”

电话一接起来，就听见了李星河异常欢脱的声音。两个人皆是愣了一下。

还是冯橙先反应过来：“那个……我不是本人，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有什么急事儿吗？”还宝贝儿……又是他们沈少爷钓的哪条鱼啊，居然这么放肆。

李星河没想到会是一个陌生男人接这个电话，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打了一下午的腹稿都作废了，讷讷的说道：“没什么。”

“那就先挂了。”冯橙不爱废话。

李星河连忙道：“等等。他怎么了？”

冯橙“昂”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说道：“有事儿在忙。”

听起来不打算再多说什么的意思。李星河摸了摸鼻尖，想问，但是又不好意思对别人的私事刨根问底。如果接电话的那个人是沈图南，他可能会厚着脸皮缠着他问下去，但是换了一个人，所有的疑惑都问不出口了。

李星河半响没出声，等到他想好要说什么的时候，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算了……等他忙完了，再联系吧。

沈图南从牙缝了挤出来几个字儿来：“什么事儿。”

“他说没事儿。”冯橙随手把手机放到了旁边，“等你好些再和人联系吧。听起来没什么要紧的事情。”

沈家有常去的私人诊所，但是冯橙还是把车开到了市医院。毕竟大半夜的，私人的诊所仪器未必配备充分，也不知道沈图南看起来这么严重的样子需不需要做手术。

“急性胃炎。小伙子不好好吃饭吧？”医生眯着眼在他肚子上按了按，“再晚点儿来要胃穿孔了。”

一边开治疗，一边抬眼问冯橙：“家属？”

“朋友。”沈图南疼的颤颤巍巍的回答。

医生嫌弃道：“你就别说话了，乖乖听着。注意事项一会儿有人会交代给你们，先赶紧带人去打点滴吧。”

沈图南不愿意扎针，可是这个时候也由不得他。随着药物起效，胃部的疼痛也得到了缓解。他翻出了刚刚那个没接到的电话，发现是李星河的。

虽然胃还痛着，但是心里莫名松了口气。他清了清嗓子，拨了回去。

“喂。”李星河没像上次贸贸然蹦出来一个过分亲昵的称呼，只是客气又疏离道。

“是我。”沈图南轻声道。

“你忙完了？”李星河的语气一下就变了，整个鲜活了起来。

沈图南听着他的语气，虽然上一次结束对话的时候并不很愉快，但还是忍不住跟着有了笑意。李星河于他好像有着莫名奇妙的感染力。胃好像也没那么疼了。沈图南不自觉弯了嘴角。


第四十一章    啧，他怎么这样啊


沈图南在医院没有住很久。

胃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痊愈的。当晚沈图南喝了药打过点滴之后就感觉好很多了。只是匆匆赶来的沈泠然不放心，非要给他做了一整套的检查。结果就是大事儿没有，但是小毛病不少。

医生认识沈家的当家人，尽管沈图南的胃病不算严重，也还是尽心尽力无比细致的和沈泠然谈了话。建议让沈家的这位小公子最好养养胃，这段时间先不要沾烟酒咖啡这一类的东西。

当沈泠然知道沈图南这段时间每天不吃早饭就空腹喝一杯咖啡的时候，脸都绿了。

沈图南看着自家老姐眼角的红血丝，和眉宇间匆匆而来的疲惫，突然一句狡辩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好乖乖低头认错。

沈泠然不吃他这一套。于是沈图南在医院这几天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再三保证自己以后会好好照顾自己才打消了沈泠然把人打包送进沈氏疗养院的念头。

开玩笑。

疗养院里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处处还都是沈泠然的人，他在那里日日被人盯着，和坐牢有什么区别。年纪轻轻还有大把的好时光，沈图南可不愿意。

李星河来看他的那天，正是沈图南打算出院的日子。

仔细算下来，两个人也有好些天没有见过面了。住院那天，李星河原本接了电话就想来看他的，奈何第二天公司出了些乱子，比较着急。李星河只好先一步去处理麻烦。

“沈先生，联系方式真的不能给我吗？”

李星河提着保温桶和大包小包的水果补品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白柚坐在沈图南的床头，拽着沈图南的袖子哀求些什么。

听到了他进来的脚步声，两个人齐齐转头看了过来。

……

“呃，我……”李星河不知道为什么目光落到了两个人身上，看着沈图南袖子上那只紧紧攥着布料的手，总觉着有些刺眼，他觉得好像打扰到他们了，可是又不太想要退出去。

“你来了？”

没等他说些什么，沈图南先开了口，眼神很明亮，笑眯眯的看着很兴奋。

不过几天不见，心里的想念一直被压着，此时人刚一出现在他面前，就觉得思念到不行，欢喜不受控制的往上涌着。这是沈图南这几天头一次心情这么好。

前几天闹的别扭生的气一下子都被沈图南丢在了脑袋后头，冷静下来之后，沈图南生的闷气早就散了。

李星河顺着他这句问，大步流星的进了病房，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了床头：“来看看你。怎么这么严重？”

说着上手揉了揉沈图南的发顶，一副宣誓主权的模样，收回手的时候还得意洋洋的睨了白柚一眼。

白柚被他瞪得无辜，眼神惊疑不定的在两个人之间打转，似乎在揣测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和沈图南的关系。比朋友亲昵，又不像家人……

沈图南没反抗任由李星河的手在他头顶作乱，反而是将白柚攥着他衣服的手轻轻抚开，对他说道：“这事儿你要自己去找冯橙商量，他不同意给你联系方式，我也没办法。”

明晃晃的逐客令。

沈图南没想到这么巧，白柚的奶奶居然和他在同一家医院住院，去做检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取结果的白柚，非要缠着问他冯橙的联系方式，偏偏冯橙早就和沈图南说过不让他给。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猫腻，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冯橙嘴巴紧不肯说，白柚支支吾吾的一副小白花模样，沈图南也不好过问，索性就不管了。

白柚咬了咬嘴唇，当着李星河的面，什么话也不好再说了。他想要冯橙的联系方式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平白无故帮他还了债，又怂到不敢上门去找冯橙，害怕像上次一样被人卖了。

见沈图南不肯松口，只能委屈巴巴的离开了病房。

“你……朋友？”李星河见他一走，立刻继承了白柚的位置，沈图南病床床沿的余温还没散去，他就一屁股坐了下去，顺手捞过了沈图南的一只手握在掌心，一边摩挲着，一边问。

不过几天功夫，这人好像清瘦了些，指骨清晰，握在手里甚至有点儿硌手。

沈图南见他动作自然，眼神真诚，一时间不知道两个人眼下算作什么。关系不明不白，李星河倒是对他关心备至，还总喜欢有意无意的接触和靠近。

他没有把手抽出去，面色如常，解释道：“前几日认识的一个……朋友，在找我要我哥们儿的联系方式，我哥们儿不乐意给。”

李星河点了点头，知道那人和沈图南没什么直接的关系，莫名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甚，邀功似的说道：“听说你胃不好，我特意让阿姨熬了养胃的粥，是她们那里特有的口味，我尝过了觉着你应该会喜欢，就给你带了些过来。”

可是他刚吃过沈泠然找营养师配给他的养胃餐。少食多餐都快要被沈泠然念叨烂了。左右吃的不算多，他肚子还有许多空余。

沈图南看着他对方犹如狗狗一般期待的眼神，把拒绝的话吞了下去，笑着点了点头：“正好我饿了。”

看着李星河从保温桶里盛了粥出来，空气中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里一下参杂了一股浓郁的米香，不用尝沈图南就知道那碗粥必然是很好喝的。

心里一下软塌塌的。

“啊……”李星河没将碗和汤匙交到沈图南的手里，而是就那么舀了一勺递到了对方的嘴边，示意道。

沈图南愣了一下，有些错愕的看着李星河。

他只是胃不好，手没伤着更是没有断，医院里待了这么多天，早就健康得很。他干嘛要喂他吃东西啊？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都觉出些不对味儿来。有些，尴尬。

李星河觉着自己可能是傻了，脑子都没过，下意识的觉得沈图南坐在病床上，自己就应该这么照顾他，动作做出来，连他自己都觉着离谱。

沈图南的双手好端端的，都还空着，哪儿用得着自己喂。愣了几秒，想要收回手来，就看见沈图南低下了脑袋，就这他的手，把那口粥吞了下去。

“味道不错。”沈图南懒洋洋的，带着笑，评价道。

李星河蓦地松了口气。

之前沈图南挂过一次他的电话，虽然具体不知道是因为些什么，但是总觉得他生气了。李星河还以为那天晚上趁醉装疯的事情败露惹恼了他，现在再看，好像是他想多了。

沈图南依旧慵懒乖巧，像是只高贵的猫，顺着毛哄一哄，便会舒适到微眯了眼眸。

“你喜欢就好。”李星河嘿嘿一笑，看起来异常高兴，继续一小勺一小勺的喂着他。

沈图南这么就着他的手喝了小半碗，才摇了摇头说道：“不想喝了。我今儿出院，要收拾东西了。你来得正好，帮帮忙呗。”

“嗯。”

沈图南掀开被子下床，伸了个懒腰，病号服被他带起了一大截，露出了一截白生生的腰。纤细，却不像女孩子那样柔软，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握着便能够感受到十足的力量感。

李星河只看了一眼就慌忙移开了眼神，说道：“还……回去住吗？”

“什么？”沈图南在打哈欠，没太听清，只捕捉到了回去两个字，猛地转头看他。

“呃，我是说，楼上你的房子还没翻修好不是，你父母家在郊区离着工作室那么远，也太不方便了，就，就还回去吧，住我那里。你的东西我都没动，房间也有在天天打扫。”

说着，眼里闪烁着希冀的光，大概是很希望沈图南答应的。

倒是把沈图南整迷糊了，他眨了眨眼睛，使劲回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要搬出去的话，没有啊……他废了多大的劲儿才住进去的，干嘛无缘无故搬出来啊，又不是脑袋进了水。他懵懵的点头，张着嘴“昂”了一声，说道：“回去啊，当时是回去住啊。”

不回去……他还要睡大街不成？

李星河看起来很高兴，但是很快又收敛了笑容，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把沈图南看得一愣一愣的，不明白他今天怎么了，透着一股子反常劲儿。

李星河一边埋头收拾东西，一边闷闷的胡思乱想着。

他没有拒绝。他果然不介意和自己做那种事情，从上次的态度就能看出来，能够风轻云淡的说出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这种话，应该是不在意的。所以他是不是对谁都这么不在意啊，是不是换成是谁，他都能够在第二天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自己是喝了酒的。可是每一次沈图南都是清醒的。他从来没有推开他。

李星河一想到，换做别人时沈图南也这样不当回事儿，心里就闷闷的难受，光是脑补了一下，将别人代入到自己的角色，他就觉得窒息。

他怎么……这样啊。

李星河心里小小的埋怨着，看沈图南的时候，眼神就变得幽怨起来。

把沈图南看得一头雾水。不是……他到底怎么了？沈图南挠了挠后脑勺，不明白他怎么还委屈上了。


第四十二章    咳咳，有约了哦


回去的时候，是李星河来接的他。沈泠然在开会走不开，只打了电话叮嘱他一个人住外面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身体和饮食习惯，如果再有下一次，绝对不会帮着他在爸妈面前隐瞒了。

沈图南可不敢说什么拒绝的话，不论是真心实意的听话，还只是表面乖巧的敷衍，总归是在电话里连连称是应承了下来。倒是一边的李星河，听得比他还要认真，沈泠然叮嘱的条条框框他都记了下来。

后来的好长时间里，沈图南都发现这个家伙对自己的饮食意外的上心。原本在吃饭这件事情上就已经很照顾自己了。阿姨做的饭菜里十道有九道都在迁就沈图南的口味，他不喜欢吃的东西从来没在饭桌上再看到过第二次。

只不过以往是迁就他的饮食喜好，现在又多了一条健康与否的衡量标准，蛋奶蔬菜一样都不能少，要求之严格比沈泠然还要可怕。

在李星河知道自己去上班了之后沈图南经常睡到上午十点多钟才起床并且用一杯咖啡醒神的时候，李星河说什么也要强迫他每天早上起来和他吃一顿早点，不厌其烦的将沈图南从柔软的被窝里刨出来，架着人吃过早点之后再放人回去睡觉。

这样的关心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室友和朋友之间的界限了。

只是沈图南不说，李星河不提，两个人就这么过着，默契的承认了什么又否认了什么。平平淡淡的，像是鸡蛋糕上淋的小小一撮调味，像是喝白粥时一碟开胃的小咸菜，像是可乐汽水里漂浮的冰块，小小的点缀足够聊慰生活的淡，将日子调动起滋味来。

假期很快的就过去了，大家又开始了两点一线枯燥的生活，日日为了几两碎银而奔波。沈图南不能丢下工作室太久，年后没多久，他就回去继续老老实实的工作。

“进来。”

沈图南刚打开电脑，图做了不过三分之一，就听见了办公室门被敲响的声音，他看了眼时间，确定这个时间点没有约什么人，于是头也不抬的大声喊道。

是丁蕊。

她推门探进了一个小脑袋，一看到沈图南眼睛就笑得眯了起来，像是两弯月牙一样。小姑娘双手背在身后，步伐间都带着雀跃，朝着沈图南的办公桌走了过来。

沈图南忙着手里的工作，听了半天都没有听见丁蕊开口说话，于是主动问道：“怎么了？”

“头儿。”丁蕊将背在身后的双手亮了出来，手里提着的是一个很精致的礼品袋子，“假期回家和妈妈学了怎么做熏肉，这是我们那边的特产，特意给你带来尝尝。”

沈图南没想到小丫头还有这份心意，东西虽然并不贵重，但是少有人会特意带一份家里人亲手做得特产给他。沈图南心里顿时有一种自家养大的孩子没有辜负自己的满足感，生出来些欢喜的好心情。

他道了谢，见丁蕊半响没有动作，终于从工作中分出目光来，抬头看她。

小姑娘趁着年假的时候收拾了头发，烫了温柔的波浪卷还染了颜色。栗色的发色很适合她，把人衬得肤白貌美。用一个毛绒绒的发圈把头发松松绑在脑后，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子温柔劲儿。

“头儿，你晚上有空吗？南关区最近开了一家很好吃的餐馆，离这里不算远，晚上一起去啊？”丁蕊见沈图南终于肯看他了，立刻说道。

丁蕊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期待，屏息凝视的样子像是在祈祷的虔诚少女，闪动着亮晶晶的光点。睫毛轻颤，有些紧张。

沈图南熟悉那种眼神。那种带有爱意的，缱绻缠绵的眼神。曾经不少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而他也熟知如何能够快速的，伪装出这种似乎天地间只容对方一人的眼神，只不过他很少那样做。

“这年假刚结束也没多久吧，你们就开始团建了？”沈图南笑了一下，仿佛没有看到丁蕊眼里的情谊一般，爽快的笑了笑，调侃道。

工作室的气氛一直很好，沈图南从来不拘着他们，也不会无良压榨员工。他没有生存的压力，没有那个需求，做什么怎么做全凭借喜好来，自然没什么顾虑。

因而丁蕊没多想，只当是沈图南真的没理解她什么意思，以为她是代表大家来邀请他去团建的。

她脸涨红了一下，有些羞涩的低头笑了一下，一句“不是的，就是我想约您吃个饭”才说了个开头，就听见沈图南的后半段话。

“我晚上已经约了人，我对象今天非要我陪着他。我就不去了，你们注意安全，告诉部门的女孩子们不要喝太多酒。嗯？什么不是的？”

他故意先丁蕊一步将话讲出来，似乎是后知后觉听到了她的话一样，特别真切的问道。

“对，对象？”丁蕊先是傻傻的重复道，随后很快收拾好了表情，提了提嘴角笑得有些可怜巴巴。她摇了摇头，掩饰住眼里的落寞，说道：“那，我去和他们说。呃，我走了头儿！外面还有稿子呢，我要赶紧去处理了。”

她很聪明地顺着沈图南给的台阶往下走，冲着沈图南微微欠了欠身就小跑着冲向了自己的工位。

挺好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就喜欢他了呢。沈图南看着丁蕊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几乎有一瞬间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取向这种东西，玄妙又无可奈何。沈图南偏头看了眼桌子上他和李星河的合照。

某种程度上，他和丁蕊的处境有几分相似。不同的是，李星河从来都不会像沈图南这样明确的拒绝丁蕊。

不会也好。正好给了他有机可乘的空子钻。

沈图南的眼神又落回到了电脑上，开始一丝不苟的工作，丁蕊的事情像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打乱他工作的进度。

给李星河的人物设计图已经进入到了最后的细节优化阶段了，游戏的宣发已经开始逐渐向外透露新角色的制作进度了。就目前的反响来看，大家对于新角色的呼声还是很高的。

沈图南刚刚将角色的最终成稿打包发给李星河，就接到了他的电话，他愣了愣神还以为他已经这么快把稿子看完了。

“宝贝儿！你今天准时下班吗？”

李星河听起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受到了他情绪的感染，沈图南的脸上也不自觉的跟着出现了笑容。

他说：“应该是可以的，我今天的工作现在就已经做完了。刚刚把成图发到你的邮箱里。怎么了？今天晚上有什么特殊的安排吗？”

“今天……是上巳节。外面晚上应该会很热闹，要不要出去走走？”李星河说道。

上巳节？沈图南随手点开了电脑的日历，发现居然已经是三月三了，怪不得丁蕊今天晚上会想要约他出门。

好吧。这下，他真的有约了。

沈图南自然不会拒绝：“好啊。我都可以，听李先生的安排。”

沈图南说听他的安排，就是真的要做撒手掌柜，什么都不管，到时候负责出个人到场就好了。吃喝玩乐都由着李星河一手安排。他不知道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但是只要想到身边那个和他经历这一切的人是李星河，笑容就已经止不住的往外冒了。

未知的夜晚让他心里升起了无尽的期待。他会和自己干什么呢？

会像寻常的小情侣一样吃饭逛街看电影吗？还是什么别的活动……比如说上次的画展就让沈图南很喜欢，能够看到老师的画作更加是意外之喜。

而且，李星河为什么会找自己陪他过上巳节呢？那可是上巳节，李星河不会不知道节日的含义，那是不是说明李星河已经默认了其中的含义。

落日西沉，余晖遍野，沈图南鼓动的心脏也开始愈发不可遏制的跳动，他穿着薄薄的长风衣，里面只有一件薄薄的衬衫和西裤。临安的三月份还算不上暖和，入夜之后，偶尔起风甚至还有几分寒凉。

可是沈图南觉不出来冷，还有了两三点汗意，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煮沸了水一样滚烫，他站在工作室门口等着李星河，第一次有了类似于游子近乡情怯的心境。

他们已经做过很多事了。

该做的不该做的，在这样的一层关系加持下，让这一次上巳节的外出变得意味深长。这么久来，李星河对那一晚闭口不提，沈图南说着毫不在意，内心还是忐忑的。只不过两个人如常的关系冲淡了这份忐忑，让他觉得对方没有暴跳如雷便都是好的。

对方毕竟是个直男，这种事情总归是需要时间去接受和消化的。沈图南想着，这要给足了李星河缓冲的时间，总有一天这个人是他的。

而现在，缓冲了三个月之后，沈图南终于确切的感受到了李星河沉默之下的那份许可和纵容。

这算不算，他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一次约会……

沈图南只是想想，就觉着前所未有的浑身舒畅，李星河就像是疲惫过后的一杯热茶一样，轻而易举的就能够让他感受到快乐。


第四十三章    Wu～悄悄牵手


“怎么下来了？”

李星河人还没到，中气十足的声音倒是先行一步，他大概是刚刚下班，身上穿的是一套笔挺的西装，头发也一丝不苟的梳上去。

和平时看起来截然相反的模样，沈图南愣了一下，隐隐觉得这可能才是正儿八经的多数人眼里的李星河，年轻有为事业有成，干练又精明，而不是那套小公寓里穿着棉毛睡衣行动笨拙喜欢抱着人不撒手的大型犬。

他其实很少见李星河这副模样。一时间看得有些呆愣，傻傻的站在原地就好像没听见对方的问题一样。

沈图南看着他大跨步走过来，手里拎了一杯柠檬茶，伸手递给了沈图南。

让冷风吹了好久的耳朵被一片温暖所覆盖，沈图南隔着宽厚的手掌朦朦胧胧听到了李星河有些责怪的声音：“连帽子也不戴，吹了多久的冷风啊？”

“热的啊？”沈图南答非所问捏了捏手里的柠檬茶，触感温热一下驱赶了夜风里等待的寒凉，他垂眸看着手里的茶小声抱怨道：“柠檬的不加冰都不好喝，热的口感很差欸！”

李星河一手扶着他的后颈把人往车那边带，听他这么说手上用了些力道捏了捏：“都这么晚了还想喝凉的东西，胃还要不要了？”

车门被人打开，安全带被人系上，柠檬茶妥贴的放在了沈图南手边的杯槽中，一袋捏起来松松软软的小零食被塞到了怀中，腿上搭着一条薄薄的毯子。

沈图南心安理得享受着一切，安安心心在李星河身边做一个美丽废物，还想要为自己争取喝冰水的权力：“可是，很久没疼过了。”

“不行。”李星河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他的撒娇，选择性屏蔽了沈图南相关方面的诉求，目不斜视的发动了车子。

沈图南嘴上抱怨着李星河蛮不讲理，眼里却是一直带着笑意的。

大概是上巳节的缘故，路上的行人明显比平日里多了很多，牵着手的情侣一对儿接着一对儿，在马路边上相携相拥。三四月份的临安，道路两旁随处可见姹紫嫣红，更有大片的樱花林，在夜幕和昏暗灯光的交织下，像是一团粉红色的烟雾。

吃过饭之后，李星河把车停到了附近，选择和沈图南并肩一起步行。钱塘湖附近许多大大小小的公园广场，沈图南去年年末的时候来这里采风，把附近的街巷摸得清清楚楚，哪里有什么好玩儿的好看的好吃的，他可能要比住在附近的居民还要清楚。

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完全放任自由让李星河带着他走。甚至有点儿享受这种由对方全然主导把控的感觉。他眯了眯眼，放松至极的走在那人身旁，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突然一个小小的女孩儿顶着双马尾一蹦一蹦的挤到了两个人面前：“大哥哥，大哥哥，买一束喜欢的花给喜欢的人吧！不贵的，今天是上巳节，送花给喜欢的人会有好事情发生！”

女孩儿稚气未脱，怀中吃力的抱着一大捧包扎精良的玫瑰，红艳艳的，都是单支的，每一支被精致的包装纸簇拥着都显得娇艳欲滴，花瓣又嫩又厚实仿佛能够掐出水来。

她不过两个人到腰的高度，仰着头看两个人有些吃力。眼睛亮晶晶的都是期待。

李星河原本不愿意理会的。花这种美丽又脆弱的东西他向来不太喜欢。当时亮丽，只不过一宿的功夫就会变得蔫巴，慢慢露出丑陋的姿态，枯萎，然后凋零。

不能吃不能用，也不贵重，还不保值，偏偏价格还不菲。李星河实在想不明白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能够拿来做些什么。每逢各种节日的时候，这东西销量就会激增，大街小巷都能够看到各种各样的花束。

走在路上经常会被卖花的姑娘纠缠，拉着你要死要活非要你买一束。李星河不喜欢这样，甚至很烦。

可是沈图南似乎对那女孩怀里的花很有兴趣，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半蹲下来看着那女孩的眼睛饶有兴趣的问道：“是什么好事情呢？”

卖花的小姑娘明显不会了，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客人，多数行人都会不耐烦的绕开她，少部分会停下来挑一束花离开，沈图南是头一个仔细盘问她的人，这些话都是花店的那些人教给她的，她哪里知道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呢。

“呃，就是会……有很好的事情。”小姑娘眼睛忽闪忽闪看起来正在疯狂的头脑风暴，“会心想事成，百年好合，会，哥哥会和喜欢的小姐姐一直一直走下去，所以大哥哥要买一束吗？”

沈图南被女孩绞尽脑汁的回答逗笑了，咯咯乐个不停，这估计是小女孩毕生所学的吉祥话了，他抬手逗弄了一下小女孩怀里玫瑰的娇艳花瓣，问道：“你这花束怎么买呀？”

“小哥哥，一支花十五元，哥哥这么好看，如果买两支二十块钱就可以啦。”小女孩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甜甜的说道，并且把手中的花束往前送了送。

没想到这小孩子不仅会说话，还很会做生意。

沈图南明知道这些玫瑰平时也就是十元钱一支，只不过节假日的时候抬了价，又表面优惠了一番而已，可他还是接过了小女孩手里的一大捧玫瑰花：“哥哥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哦，不过玫瑰花我都要啦，算一算我应该付多少钱吧。”

小女孩一脸不可置信，大概是从来没有遇到过像沈图南这么出手阔绰的冤大头，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清点着花束报出了一个数目。

沈图南没有一点犹豫掏出手机扫码：“很晚啦，快回家吧。”

女孩看起来很高兴，甜甜的笑容比刚才的假笑多了几分由心而动的喜悦，一蹦一跳的离开。

沈图南抱着玫瑰刚站起来，就看见李星河表情复杂盯着他看，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很喜欢花？”李星河问道，心里已经开始在想以后是不是要经常买些花束送给了沈图南了，他拿着玫瑰的样子，看起来好开心。

如果这种没有实际用处的东西能够讨得某人的欢心，李星河想，那它们应该是值得自己消费的。

沈图南摇头：“不啊，我不太会打理这些。我不擅长养活物，仙人掌和乌龟小时候都养死过。”

家里的散尾葵和绿萝要不是有阿姨和李星河打理着，现在估计也就是枯枝一捧了。

那为什么……

不等李星河问出来，他就一把将玫瑰都塞到了李星河怀里：“诺，送你了。”

李星河愣愣的抱着花，心脏一下就猛烈的跳动了起来。玫瑰馥郁芬芳的香气扑鼻而来，熏得他有点儿不太会思考了，想到了刚刚那个小女孩儿的话，心脏跳动的越发强烈，就好像沈图南塞给他的不是玫瑰花而是兴奋剂一样。

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李星河呆呆的猜测着。

“那个……”这个呆子的眼神过于热烈和直白，沈图南满含笑意的垂下了眸子，耳根蒸出三分薄红，他轻咳了一声说道：“那女孩那么小的年纪，大晚上在外面卖花太不安全啦，就当是帮帮忙，让她早点买完早点回家。那么大一捧花，拿着好累。”

原来如此。

心跳缓缓平稳了下来，李星河用力攥紧了手里的花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些淡淡的失落萦绕于心头，难以忽视。

“嗯。”李星河低低应了一声。

往前走出了一小段距离，夜风掠过钱塘湖面送来了略带潮湿的轻吻，时不时夹杂了两点道路两旁飘落的粉红樱花。

沈图南叼着柠檬茶的吸管，漫不经心的踱着步子，回想着刚刚李星河的反应。又没有拒绝。

是好的。

手上突然一热，沈图南突然转过头去看他，眼神呆呆的像是发呆还没回过神来一样，满是茫然的看着李星河，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李星河收紧了手指，感受到了掌心分明的指骨关节，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解释道：“人有些多……不要走散了。”

于万人之中，悄然执子手。

有一点点浪漫。沈图南偷笑着。

沈图南垂着手，任由李星河牵着他走，两个人贴的很近，被人潮簇拥，没有人会注意到人群中那双交握的手。顶多会有路过的小姑娘，对于李星河怀里那捧鲜红的玫瑰侧目，悄然猜测两个人的关系。

可是李星河却觉得周围的人都在上下打量着他，就好像两个人交握着的手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任人打量一样。他有些紧张，手上不觉用了力气，越握越紧。

沈图南原本不想说什么的，可是耐不住手上传来的压力越来越大，实在是有些痛，他扯了扯李星河，小声抱怨：“你干嘛用这么大力气，很疼。”

李星河好像是惊了一下，垂眸看过去，发现掌心原本白皙的手已经让他握出了红痕。他有些歉然，轻轻在掌心揉弄磋磨着沈图南的手，像是在挽救弥补什么一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因为晚上要坐火车没有网络，就提前发了哦～】


第四十四章    艾玛～甜甜的吻


这个呆子。沈图南噙着笑，反手握住了李星河的手，往前走着：“没事，没那么矫情。走吧。我刚刚听旁边的人说，今天晚上会有烟花和无人机表演，晚一点就看不到了。”

李星河看了眼两个人相连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快速移开了目光。他摸了下鼻尖，像是在掩饰自己刚才不自在的眼神一样，说道：“不会的。不会看不到。”

很快，沈图南就明白了李星河嘴里的“不会看不到”是什么意思了。

三月份也算是暮春时节了，上巳节纵然只是三月刚刚开了个头，但是也是肉眼可见的，气候和温度都慢慢变得宜人，临安慕名前来的游客越发多了起来，在钱塘两岸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每逢春夏，钱塘上就会有几叶轻舟供游客乘坐游湖，只不过价格不菲，而且人气旺盛，需要提前很久很久才能够订到位置。

游船总共就那么几辆，风格各异，有古朴浓厚的扁舟一叶，也有相对豪华的被轻罗幔帐所围绕的两层小木船。

沈图南没想到李星河会提前预定了钱塘的游船，也没想到他会在上巳节的时候带他来游湖。按着这船预定的难度，沈图南或许可以认定，这个人在很久之前就开始策划着今晚的出行了。

他一边心里软软的觉着甜，一边又觉得李星河像个傻子。什么都不和他说，就单是说晚上出来走走，还问他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如果沈图南真的提出了什么意见，他想，李星河肯定是不会拒绝他的，他这一出，不就白费了。

还好他没有。

还好懒惯了，衣食住行的安排一向习惯依靠身边的人，他只需要乖乖的做一只具有执行力的“米虫”。

“水上凉。”李星河变魔术一般，不知道从船上的哪个犄角旮旯掏出了一个暖手蛋，塞到了沈图南手里。

他照顾沈图南的方式，时常像是在照顾小姑娘一样，很多行为都是在怕他着凉。譬如车上常备着的毛毯，比如眼下的暖手蛋。

除了李星河，过往二十余年，从来没有人给他用这个，也没有人会特意叮嘱他晚上待在湖上的时候会受凉。

沈图南捏了捏那个毛绒绒的有些少女的暖手蛋，虽然有点嫌弃那个芭比粉红色，但还是把它收进了掌心裹着。李星河松开了他的手，先去安置怀里那一捧玫瑰花。

沈图南就撩开了船舫上缥缈的纱，先一步走了进去。里面都是仿古的样式，桌上是几碟他叫不上名字的糕点，有两坛酒，还是古代桃花酿的模样。

旁边点了烛台，罩了薄薄的纱绡灯罩。沈图南还奇怪在船上这么摇晃的地方，那里头的蜡烛为何那样稳，走近了探头一看，才发现里头装了两条LED灯管儿。

“沈老师研究什么呢？这么入神。”李星河一进来就看见他俯在桌子旁不知道在看什么，于是开口打趣道。

沈图南已经习惯了李星河对于他的称呼没有定数了，沈图南，沈老师，宝贝儿，南南……沈图南想过的没想过的，以前被叫过的没被叫过的，李星河都喊。反正他喊什么，沈图南都会应。

“随便看看，这小船蛮有意思的。”沈图南打量着船舫，“李星河你的审美能力真的是忽上忽下的。”

“什，什么？”李星河不知道他具体说的是哪件事情，看起来有些茫然。

沈图南憋着笑，将掌心里的暖手蛋朝他晃了晃：“总是给我用粉红色的东西，亏得你想得出来。”

“可是她们说……”李星河皱了皱眉，颇为认真的试图解释道，话说了一半就愣住了，张了张嘴巴，看起来像是一只不太聪明的金鱼一样。他突然反应过来，沈图南是男人，不会喜欢这种粉粉嫩嫩的东西的。

他止住了话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似乎犯了蠢，讷讷的说道：“抱歉。”

沈图南失笑，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记忆里那个运筹帷幄的少年究竟是怎么成长到现如今这种傻傻呆呆有些天然萌的地步的。还是说，当年的自己还不够了解对方。

“她们是谁？”沈图南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眯了眯眼睛，歪头问道。

“卖这东西的客服。”

李星河老老实实的交代着：“她们说，这一款是卖的最好的。”

沈图南又捏了捏手里的粉红色。觉得李星河可能是被忽悠了。就算是小姑娘她们喜欢粉色，也绝对不会是这种极其显黑，粉到刺眼的荧光芭比。

如果这个颜色真的是卖的最好的，那么这个世界上会有多少个要挨骂的倒霉蛋直男呢。

“买的很好。”沈图南拍了拍他的肩：“下次不要再买了。”

李星河耷拉着脑袋，垂着眼睛无精打采的点了点头，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委屈来，他伸手去勾沈图南垂在身侧的腕子，想要掰着他的手把那个刺眼芭比粉抢过来。

他就说，这种亮度惊人的颜色怎么会受欢迎呢！

可恶，被骗了。

“不是吧，李星河，我就说你两句，你就不给我用啦？”沈图南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之后，立刻将手抽了回来，落在他肩膀上的手上握成了拳，忿忿的锤了一下。

“不是不喜欢吗？”李星河被他锤的往后仰了仰。

沈图南翻了个白眼，嘟囔道：“买都买了。凑活用呗。”

他把那东西随手揣到了风衣的口袋里，扯着李星河往外走：“好了，别磨蹭了，外头烟花展快要开始了。”

在湖上看烟花简直是最好的视角了。

没有人群熙攘，没有世俗嘈杂，安安静静的一叶舟辟出了一小块儿独立的天地，在静谧的夜色下筑造了浓浓的安全感。

周围是没有喧嚣人声的，李星河压在心上的莫名不安像是随着夜风一样散去，紧贴着站在他身侧的沈图南，李星河觉得无比安定。

十里钱塘的烟花是整个临安市出了名的好看，绚烂振奋，像是炸开了的星子，每一粒都足够耀眼炙热。

眼前明暗交织，烟花一次又一次的绽开，在沈图南四十五度角仰望夜色的眸子里织出了一片星海。

沈图南看过许多场烟花，各种各样的技巧和新意他都见过，单单这一次，他能够从那点点滴滴的亮色里，感受到烟花带来的喜悦。巨大的烟花炸裂的声音和湖面上的空无人声都让他觉得欢喜。

钱塘岸边情侣发出的欢呼声被钱塘湖上的夜风稀释，掩埋在烟花爆炸声中不可闻，就好像这一场绚烂的目击者，只有沈图南和他身边的这个人一样。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钱塘的水仿佛含了酒精，蒸得人微醺。李星河看了漫天火树银花，突然低下了头，去看沈图南。

男人的侧颜很精致，线条流畅，下颌线清晰，淡粉的薄唇因为抬头的原因微微张着，有一颗小巧的唇珠。

李星河知道那颗唇珠叼在唇齿间的口感。

很软。

沈图南的侧颜，是会被很多人喜欢的颜值。好看的脸总是能够激起心跳的加速。褪去了少年时期的不着四六格外叛逆的打扮，沈图南的眉眼间多了一点李星河学生时期从来没在他身上见到过的沉稳。

沈图南察觉到那一道视线，拉着丝似的缠在自己身上，他蓦然一笑，朝着李星河的方向微微歪头，被烟火映照的眼睛里，多了一个李星河的倒影。

两个人无声对视。沈图南确信自己有一瞬间在他脸上看到了近乎恍然的惊艳。

你看，模样长得好，还是很有用处的。

钱塘的水面起了涟漪，搅动了光点落入池中的影，激荡着不再平静。

两个人的视线一旦对上了，就像是南北极的磁铁吸附到了一起，久久未曾分开。谁都没说话。

烟花展似乎到了高潮，耳边的爆炸声成倍的涌入耳蜗，激烈的心跳声却鼓动着把它们都挤了出去。

心脏，跳得好快。

沈图南倏尔一笑，突然大着胆子攥住了李星河的衣领，把他往自己这个方向一带，倾身歪头印了一个吻上去。

他吻得很轻。

攥着对方衣领的手看似凶狠，其实轻轻一挣便可以挣脱开。

这是他们清醒的时候，第一个吻。距离上一次醉酒已经过了三个月之久。他在给李星河留退路。

只要他随手将沈图南的手拨开，沈图南便会老老实实的退回来，然后道一个歉。

可是他没有。

唇瓣相贴了两秒，沈图南腰上突然一紧，李星河就掐着他的腰把人拖进了怀里，发了狠的吻着。

浅尝辄止的触碰变了味道。

那颗唇珠像是记忆里的一样软。

沈图南被迫仰起了头，他眯着眼睛，越过那人的肩头，最后瞟了一眼像极了满天星河的烟花，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他大概明白了这个吻的意思。可是他又不太明白这个吻的意思。

是情也好，是欲也罢，有就是好的。

他不着急的，可以慢慢来。

有就是好的。

沈图南是觉得欢喜的。


第四十五章    哇偶～要乖乖哦


沈图南觉得，他现在应该，可能，或许，大概率……是在和李星河谈恋爱吧。

上巳节的那个吻让两个人之间默契保持的和谐气氛破了个干净，暧昧倒是还有，只是李星河肉眼可见的粘人了许多。

和以前的日常没什么变化，无非就是他会趁沈图南在厨房热牛奶的时候，掐着人的腰把人拖进怀里环抱住，像是只撒娇的金毛在他身后蹭来蹭去。

也无非是在沈图南穿戴整齐拿着背包准备出门工作的时候，李星河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来在他嘴角轻轻啄上一口。

再无非是，沈图南坐在沙发上画稿子的时候，李星河会做在他身边拿着平板研究今天的股市走势，没有什么过火的行为，只是两个人贴的很近很近，像是两颗黏性十足的牛皮糖一样。

这大概都是小情侣会在同居期间做的事情，沈图南一个人住惯了，并不太清楚这些。但他浏览了网页和各种情感贴，自认自己的感觉是对的。

沈图南习惯了应付虚情假意的一夜放纵，倒是对李星河这种润物无声的亲密有些一筹莫展，他没什么对待这种情况的经验，他能浅笑着和那些露水情缘说出腻死人不偿命的情话来，遇到真正走心不走肾的情况反而别扭了起来。

他不知道怎么张嘴对着李星河一本正经的说爱，也不曾听李星河主动提起过这些方面的字眼，只不过唯一能够确认的是，在肢体触碰的时候感情会沿着四肢百骸去转递。

沈图南很清晰的能够从李星河对他毫不节制的触碰中，感受到对方的情绪。这不就行了吗？总之来说，他对于眼下的情况很满意。

你看，掰弯一个直男，似乎也没什么困难的。沈图南有些沾沾自喜的想着，好几次他想和李然炫耀，但是话到嘴边都因为各种原因的矜持和傲娇吞了回去。算了，反正他自己知道就好了。

谈恋爱之后的生活平淡又甜蜜，不知不觉就过了小半个月。李星河谈了新的项目，合作方在隔壁的雁杭市，因为工作需求，他开始时常出差，三天两头的要往雁杭跑。

幸运的是，两地距离不算近，但是交通非常方便，高铁来回不到一个小时，如果谈的内容不算复杂，李星河不需要在雁杭留宿的话，他基本上都会争取回来陪沈图南的。

“头儿，这是今天来工作室面世的新人简历，我和郑哥他们面试过后留了这几个，他们的设计作品都在U盘里整理好了，您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丁蕊自从被他拒绝过后，就没再提过那件事情了。但是在沈图南偶尔路过她的工位时，丁蕊还是会忍不住克制又留恋地用余光扫过沈图南身影。

她在门外深呼吸了两次，才敲开了沈图南办公室的门，将手里的文件袋放到了对方的办公桌上。

“好，我知道了。放这里吧。辛苦你们了。”沈图南在赶一份稿件，笔下生风，手动的飞快，头也不抬的说道。

丁蕊本来应该出门了，可是看着沈图南桌子上已经不会冒热气了，里面是喝了一半的咖啡，她知道前段时间自家老板因为胃病住过一段时间院，到底是自己喜欢的人，最后还是没忍住：“头儿，我帮你换一杯热咖啡吧。”

“不用。”沈图南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丁蕊掩下了失落，有些讪讪的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出门，就听见沈图南手边的手机里传出来一道有些冷峻的男声，明明声线很酷，说话的语气却像是在撒娇一样。

“沈老师你没用我给你的加热杯垫吗？”

听起来很委屈的样子。

沈图南在和他说话的时候，和刚刚的语气完全不一样，甚至因为赶工而蹙起的眉头都舒展了几分：“我要用平板和除湿器，手边的插线板都满了，就先拔掉了。平时有在用的，你放心我不会喝冷掉的咖啡的。”

沈图南只是在很平常的解释而已，可是丁蕊却凭借着女人敏锐的第六感，感觉出了两个人之间对话的不同寻常。

那个正在和老板通话的声音她并不陌生，是那天晚上站在沈图南身边的男人。他们的关系应该很要好吧。不然这么忙碌的时候为什么都要连着电话。

“小丁还有什么事情吗？”沈图南发觉丁蕊站在原地发呆，暗含了一点点不满的问道。

丁蕊飞快的反应过来，笑了一下说道：“没事了。我这就去工作了。”

她在走出来的时候，还能够听到两个人含着笑意的对话，像是有一层透明的玻璃罩子，让外人插不进嘴。

其实丁蕊想的不完全对，沈图南并不是简单的在和李星河打电话，而是视频。

“沈老师，我要去雁杭呆几天，如果顺利的话两天就能回来，是今天晚上五点多的高铁，我可能不能等你回家一起吃晚饭了。”

沈图南在脑海里过了一下自己今天的工作内容，无奈道：“五点多的话，是不能了。我那个时候还没有下班。今天接了一单比较急的稿件，需要赶一赶。”

“不要熬通宵。”李星河听他这么说，立刻强调道。

也是在住到一起之后，李星河才发现沈图南的生活规律有时候差的要命，经常莫名其妙的熬大夜，夜里不睡，第二天又起很晚，自然而然早饭就被略过了。很不健康的生活作息。

沈图南有些心虚：“嗯，还没有到通宵的地步。我会尽量早些睡觉的。”

“晚饭我已经叮嘱好阿姨了，你吃完直接丢到洗碗机就好。还有阳台上的散尾葵该浇水了，要在里面加一点点磷肥。但是绿萝还不用。”李星河事无巨细的交待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有些急切的补充道：“明天和后天早上不可以不吃早饭直接去工作室，我让阿姨给你提前准备吐司和三明治，冰箱里有速冻水饺和鸡蛋牛奶，你看着弄一点吃。”

沈图南一连应着：“知道啦知道啦。”

李星河还是不放心，他太知道沈图南的尿性了，平时他在家的时候让人早睡早起都很费劲，别说他出门在外。

他生活的很自在，但是毫无规律，也没有健康稳定的生物钟。虽然现在沈图南看起来很健康，可是李星河握过他的腰肢和脚踝，太清瘦了些，把人裹在怀里的时候骨头和关节还有些硌手，胃也差的要命，这和他糟糕的作息脱不开干系。

这让李星河觉得他没有规律的生活，很……不好。

于是苦思冥想了半天，又补充道：“你不要敷衍我，我明天有九点钟的会议，八点五十我会给你打电话检查你有没有起床吃早饭的，晚上也要视频看着你睡觉才可以。”

沈图南有些无奈，却又很纵容那这样的“专制”，含着笑，轻轻哼了声，猫儿似的。

李星河说完又觉得自己似乎逼得有些紧，没给人留下足够的私人空间，心里有些忐忑，怕沈图南觉得他多管闲事，觉得他烦。屏息凝视了半响，只得到一个不咸不淡的轻哼，他只好委屈巴巴的说道：“不要嫌我烦。”

“没有。”沈图南有些无奈，放下手里的画笔伸了个懒腰，抬头看向了视频对面的男人，他正在收拾出差要用到的东西，“晚上十二点之前睡觉，早上八点半之前起床吃早点，不喝凉咖啡。满意吗李总。”

沈图南有点不明白，这个男人明明自己生活技能也有一大堆没有点亮，又不是什么人妻属性的人，也就和自己半斤八两吧，怎么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一个生活废物啊。

李星河听出沈图南话语间有些打趣，放松的笑了笑说道：“乖。”

沈图南憋不住想笑，他隔着屏幕点了点李星河：“李总满意了就赶紧收拾你的东西吧，不然一会儿要赶不上高铁啦。”

临出差前，李星河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沈图南也没有占用他很多时间，在他即将出发之前，两个人结束了视频通话。

在七点之前，沈图南结束了必须在工作室完成的工作，剩下的稿子可以带回家里完成。他很久没有自己开车回家了，年后大多数时间都是李星河宁愿兜个圈子也要来接他回家。幸亏他一直有车停在办公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路过一家宠物店的时候，他进去买了两包狗粮和猫粮，还有几小箱宠物罐头。他不太分得清那些零食罐主食罐处方罐的区别，他有常去的宠物店，那里面的小姐姐会帮他配好，还会贴心的贴上小纸条。

这本来不在宠物店的服务范围之内的，但是只要钱到位了，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沈图南家里没有养宠物，但是小区楼下有几只流浪的动物。沈图南有固定的地点投喂他们，猫猫和狗狗都有，分开在不同的地方。

小区里有热心的业主也会和沈图南一样投喂，时间久了，那些流浪动物也习惯了，并不会伤人。

其中有一只纯白色的不知道什么品种的中型犬格外粘人。沈图南遇到了就会撸两把。


第四十六章    嚯～视频电话


沈图南并不擅长养宠物。

这件事情他打小就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了，再活生生的东西，到了他手上没两天都要养的半死不活奄奄一息。曾经沈泠然给他买过一只兔子，养了没两天就开始拉肚子，最后撒手人寰。

稍大些他还养过一缸小金鱼，不出一个礼拜，都翻了肚皮，水面上躺了一层。明明他按着网上教授的方法很认真的去养了，不知为何，最后都会搞砸。

后来他就不再养宠物了，天上的地上的水里的都不养了。只是看见别人和自己小东西亲昵的时候，总忍不住眼红。一开始他三天两头往各种狗咖猫咖跑，后来在楼下看见一个小姐姐在喂小区里的流浪动物，他就发现了流浪动物的好。

只要把吃的东西放到指定的地方就好了，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他们自己会活。时间久了，沈图南还能产生散养了一群宠物的错觉，每次走在小区路上的时候都会看见迎面而来的猫猫狗狗，有些亲人的，会追在他身后亲昵的同他玩上一会儿。

简直不要太香！

而且小区的住户似乎都形成了一种莫名的默契，纵容这群流浪的小家伙在这里进进出出，也默许了那些固定投喂点的存在，并没有人因为这群小家伙和物业投诉。

这是很难得。

毕竟，有人喜欢猫猫狗狗，就会有人害怕。沈图南曾经认识过几个特别害怕大型犬的人，可谓是闻犬变色。令人惊叹和欣喜的是，这个小区里居然没有。

这也是沈图南在这里住了许久的原因之一。再让他找到一个气氛如此和谐的小区可不容易了。

沈图南将东西都搬到了后备箱里，却听到了身后传来一个含了点诧异的声音：“沈先生？”

他闻声回过头去看，发现是白柚正背了个双肩包笑眯眯的看着他，杏眼弯成了两簇月牙，看起来特别明朗。

沈图南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他，将手里最后一箱狗粮放到了后备箱，然后直起身来单手将盖子压了下去，朝着白柚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这么巧。来买狗粮？”

“不是不是。”白柚朝他走了过来，“我在这边做家教，兼职，赚点儿生活费。”

沈图南对白柚的经济情况通过冯橙的嘴巴了解过一些，加上他在医院那几天了解的，知道他现在有些困难，想了想问道：“老人家最近有没有好一点？”

“奶奶好很多了。治疗都在跟进。”白柚说道这个，看起来心情不错一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些。

“嗯。那个……我送你回去？”沈图南出于礼貌，所以多问了一句。

没想到白柚摇了摇头，拒绝了沈图南的提议，小声说道：“谢谢沈先生，不过不用啦，我在等人，他会来接我的。”

他？是谁？

沈图南听他说的一知半解，还没弄清楚那个“他”是谁，就有一辆银白色的车悠悠驶了过来，停在了沈图南车屁股后边，车喇叭高亢的响了两声，车窗缓缓降了下来：“沈图南？”

“橙子？”沈图南有点儿惊讶，这个功夫白柚已经哒哒哒小跑到了车旁边，小声说道一句你来啦。

好了现在沈图南知道白柚是在等谁了。

他不知道两个人什么时候搅和到一起的。明明之前白柚问他要冯橙的联系方式的时候，冯橙还活像是和尚庙里出来的得道高僧一样清心寡欲到宁死不从呢，不过短短月余，就已经到了要来接人下班的地步了。

冯橙下了车，特别自然的接过了白柚的背包，冲着沈图南仰了仰下巴：“去我那儿坐坐？好久没来了，不少人天天念叨你。”

“不了。”沈图南笑着拒绝，“还有稿子没弄完呢，对方催得急，过两天就要用了。”

见他有正事要做，冯橙不是那种没皮没脸非要人为难的家伙，自然点了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开车门的手一顿，看着沈图南问道：“王科宇那边儿都处理的怎么样了？前几天遇见几个人在找小白的麻烦，幸亏当时我在。不知道是不是和那个姓王的崽种有关系。”

他说小白，沈图南还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指得白柚，看起来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很是亲密了。白柚垂着脑袋安安静静的站在冯橙身边，不插话，也不吭声，乖乖巧巧的惹人心疼。

沈图南总觉得他们关系亲密的别别扭扭，但是看冯橙眼里的关心又不想是作伪，也不好多打听人家小情侣之间的私事，只是回答冯橙的问题：“进去了。找了人处理好了，不可能再联系上外头了，他干的那些事情起码能关个十年八年。王家都是些疯狗，逮谁咬谁。你可把人看紧些，我再找人核实一下那崽种的情况。”

“好。”

冯橙自是应道。

两个人又就近况聊了两句，都还有事儿要做，挥了挥手就算作别。

沈图南看着冯橙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把小小一只的白柚塞了进去，顺便压着人啃了一口。被这两个人腻的牙疼，突然特别想李星河。

明明才刚分开一天，下午还在打视频电话，但是一想到今天晚上家里只有他一个的时候，心里就空空的。

大概是习惯了家里有人。

沈图南翻看着自己手机里备忘录里记录的直男掰弯攻略，上面第三条写着，要让对方产生习惯，习惯自己的亲昵与存在，让他产生没你不行的慌恐与不安。

他有些好笑的想着，李星河产没产生习惯他不知道，倒是他自己，已经格外习惯男人的存在了。

沈图南折腾着在楼下喂了狗，正好遇到了那只大白狗，抱着揉搓了好一通来弥补自己内心的空虚，才上了楼。

一个人没滋没味的吃过了饭，然后洗了澡，头发也懒得擦，就蜷缩在沙发里抱着电脑处理在工作室没有处理完的工作。

以往这个时候，他工作起来是可以忘记时间的，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何，感觉自己已经忙碌了许久，都已经有些心神不宁坐不住了，抬头一看，才不过晚上九点多。

李星河这个时候在干什么呢？

他翻飞的手指不知不觉停了下来，又抬头看了眼挂钟。

九点三十七分，这个时候应该没什么事情要做吧。

沈图南打开了手机，看着和李星河的聊天页面，犹豫了片刻，点下了视频通话。

才不是想他咧，只是自己工作累了，无事可干找个人说说话罢了。沈图南这么想着，嘴角却是悄悄翘了起来。

可是通话请求并没有被通过，在铃声响过两声之后，被人挂断了。

沈图南傻眼了，嘴角唰一下拉了下来。

他居然挂自己电话？

他！居然！挂自己电话？

这个男人，自己好容易纡尊降贵主动给他打一次电话，他居然就这么，就这么挂断了？很好，非常好，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沈图南咬牙切齿，内心的小人忿忿吐槽了几句。但是他并不很着急，而是看着电话静等了两分钟。

并没有新的通话请求打进来。看来不是不小心挂断的。

沈图南眉头皱起来一些，又拨了一遍过去。只不过这一次，电话没有被接通也没有被挂断，一直响到了它自动结束。

怎么回事儿？

沈图南不死心的又打了几回，都是在漫长等待后，自动挂断。

沈图南又看了眼挂钟，已经快十点了。难道还在工作？是什么工作，居然不能接电话？

他看着屏幕上一连串五个未接通，叹了口气，抱着电脑继续自己的工作。如果对方在工作的话，打多少都不会接的，再打下去只会打扰对方工作。沈图南也倒没有那么无理取闹。

当然他并不承认自己无理取闹，他一点儿都不无理取闹。

毫不无理取闹的沈老师在快要十二点的时候接到心心念念的视频通话，并不想快速接通，出于条件反射抄起手机的手在即将按下接通时突然顿住了，他看着手机，突然冷哼了一声，有些幼稚的把手机扔到一边。

直到李星河毫不停歇的打到第五次时，沈图南才慢慢悠悠的接了起来：“哟，来啦？”

“宝贝，刚刚在开会。”李星河第一句话就在解释，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沈图南。

沈图南嘴角颤了颤，憋不住有些想笑，但还是控制住了：“嗯，我在工作。手机静音了，刚刚听到。”

两个人倒是都在解释为什么没有接电话。虽然沈图南撒了个小谎。

“该睡觉了宝贝。”李星河看他不像是闹脾气的样子，松了口气，说道。

沈图南“哼”一声，从善如流关上了电脑，拿着手机进了卧室，钻进了被窝。

“晚安。”他没说什么废话，直接道了晚安闭上了眼睛。手机放到对方能看到自己的位置。

“晚安。”

李星河看着他逐渐放松的身体，无声地长叹了口气。

他撒谎了。

他刚刚没有在开会，只是和雁杭这边的负责人参加了一个晚宴，远不到不能接电话的地步。

是他不敢。

他不知道，若是旁人问起来，他该怎么介绍沈图南。

是室友，朋友，还是……别的什么亲密关系。

那很奇怪。

他们，都很奇怪。


第四十七章    呀～我来接你哦


沈图南并没有发现李星河的谎言，他一如既往的吃饭，上班，睡觉。每天清晨被李星河的电话铃声吵醒，匆匆打个招呼就挂断然后各忙各的。

雁杭这一趟，李星河没有去很久，他回来的时候，临安下了大雨，瓢泼而下不一会儿地上就出现了一层积水。纵然排水系统发达如临安也没有办法泄掉这么大的降雨量。雨下了好久都没停，只是中雨转大雨，再大雨转小雨，再转大雨。

淅淅沥沥一直在下，像是老天爷铁了心要淹了这座城一样。

天上开始落雨的时候，沈图南正在高铁站外撑着伞等他。人来人往，沈图南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随着人流出来的李星河。

有情人眼里大概都是有滤镜的，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不外如是。沈图南看李星河走出来，仿佛在雨雾天看到了柔和明媚的星光，熠熠生辉，一眼就挪不开视线。

他来高铁站接他的事情并没有提前和李星河说，只是打电话向他的司机打听了他今天的行程，知道他回来之后就打算直接回家了。

竟然没有工作……

沈图南突然心血来潮，萌生了来机场接对方的想法。

司机大哥和沈图南并不算陌生，也知道两个人关系亲密，听他要去接人，也乐得清闲。

他当即推了所有的工作，拿着外套就到了高铁站。

当沈图南正儿八经看见人时候，心底里无端涌起了喜悦和兴奋，明明是阴雨天，在他眼里却是明朗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不一样了。不过短短的几日未见，沈图南对他的想念就已经超过了以往的每一天。

眼下见到人了，心脏筑起的高墙破了一个裂痕，想念铺天盖地的从那抹裂痕里涌出来，怎么都收不住。

眼下，一个拥抱，一个对视，或者一个牵手，都是好的。

年少时期，他对着人尚能冷静自持，眼下年岁增长，褪去了少年轻狂，心里的感情反倒是愈演愈烈，大半年的朝夕相处，如今居然有了燎原之势。

这不好。

沈图南深知，喜欢一个人，不宜喜欢得太深，喜欢太过感性，浓烈得过分，容易催的人失了理智，失了应有的判断力和决策力。

可是，人不是冷血动物，喜欢若能够轻易控制浓度，便也称不上是真心喜欢了。

少年时期他能将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尚且不知道何为喜欢，能够转头就去全身心的投入准备艺考，能够被花花绿绿除了课本以外的新鲜与刺激吸引视线。高考，假期，大学，毕业工作，不也都过来了。

现在……反倒是活回去了。

李星河的身边跟了三两个人，左右簇拥，能够显而易见的看出来几个人是一起的。沈图南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而是手脚轻巧的混在人群中，默不作声的跟在李星河后面，猫儿似的灵巧。

其中大部分人要么打了车离开，要么有人来接，要么是选择了地铁。最后只剩下了一个矮矮的姑娘和李星河两个人站在出站口，望着渐浓的雨幕一筹莫展。

“李总……我打的网约车快要到了，要不要一起走啊？”那小姑娘一说话，沈图南就认出来她是谁了，是李星河的生活助理，他同李星河打电话的时候，经常能够听到她的声音，偶尔能够看见一抹快速闪过的侧脸。

李星河抬手看了看表，不知道为何一向准时守约的司机今天会迟到。现在距离他告诉司机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分钟了。

他眉头蹙起来，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不必了。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记得在公司群里报平安。”

李星河都已经这么说了，小姑娘也不好再说什么，两个人并排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等着各自的车来接。

沈图南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只是想逗逗李星河，没打算真的让对方生气。况且自家小孩孤零零站在那里，看起来气场低迷的模样，他心疼。

从他们身后的柱子绕了出来扑向了李星河的背影，抬手在他的左肩上拍了一下，见李星河立刻扭头往左看去，连忙一个横跨步，移到了李星河的右前侧。

等到他一脸疑惑转过头的时候，就看见一个那么大的沈图南，突然“嘭”地一下，像是变魔术一样出现在了眼前。

沈图南看见李星河的眼睛，“瞪”一下就亮了。

“啊呀，李总，这么巧啊，在这里遇到你。怎么是在等雨停吗？正好我这里有多一把伞，副驾驶有多一个位置，李总要不要和我走啊？”沈图南朝他晃了晃手里的雨伞，歪头问他，神情高傲又暗含期待，像是一直故作矜持的猫咪。

李星河一下就笑了：“如果沈老师愿意载我一程，自然荣幸至极。”

“这位就是李总常提起的沈老师啊，果然一表人才。”旁边的小姑娘一开始还被突然出现的沈图南吓了一跳，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放松了下来，不禁由衷的感叹了一句。

沈图南被李星河生活助理给嘴甜到了，笑得更开心了些，因为她那句一表人才，更因为她那句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李星河是经常同身边的人提到自己的。

他忍不住笑着问：“你这小姐姐，不仅长得漂亮，嘴还甜。你们李总都说我些什么啊？”

助理妹子没多想，再加上沈图南本就好看，笑起来更是招人，她想都没想就把话都说了出来：“李总常常夸您厉害，还说您人也好，性格也好。年少有为，青年才俊！”

助理妹子说上一句，沈图南脸上的笑意就多上一份，只有李星河一个人心惊胆战的站在那儿浑身上下不是滋味儿。

他听着自己生活助理嘴里吐出来的话，心都在突突跳。说不清什么缘由和滋味，只是明白自己大概是在心虚。心虚和沈图南的那些暧昧昭然天下，心虚沈图南一时嘴快说出些什么来。

他查过许多资料，翻阅过许多书，他大概知道两个人现在算作是什么。只是心上仍觉得茫然，同性恋这个词距离他太遥远，也太陌生。

提起来总觉着不自在。

这时候的李星河倒又像是少年时的那个学霸了，凡事都要寻求一个对与错，黑与白，是与非，分明得很。

沈图南被自己的一腔热意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留意到李星河眼底的那些不安，只沉浸在对方经常同身边的人提起自己的喜悦之情。

他有来有回的同助理妹妹聊两句，直到李星河轻轻咳了两声，打断了他们：“沈老师？我们……不走吗？”

“走啊，走了啊。”沈图南心情很好的伸手去牵李星河的手。

不料李星河原本拽他衣角的手猛地一缩，他牵了个空。

他垂眼去看，发现李星河正在低着脑袋整理着衣袖，上面沾了些水汽。沈图南没多想，只以为是恰好。笑着冲助理妹妹挥手告别，把伞撑开来，塞到了李星河手里。

李星河任劳任怨的跟在沈图南身后给人打着伞，把人送进了驾驶室，自己才哒哒哒从车头绕到了副驾驶坐进去。

“你怎么突然来接我了，老刘呢？”李星河收了伞，将还在滴水的雨具放到了后排，问道。

沈图南欲盖弥彰的咳了咳，不愿意承认自己是特意过来接他的，嘴硬道：“你少自作多情，我就是……过来送个朋友，他刚好这个时间的高铁离开临安。想起来你这个时候回来，我才顺手把你捎回来的。”

李星河“嗯”了声，也不知道听没听出来自己撒的谎。

沈图南其实挺想让他夸夸自己的，但是话已经说出来了，李星河也没有继续深究下去的意思，他也不好自己打自己的脸，很轻快的换了话题：“你背地里都是这么和自己员工介绍我的，青年才俊，年少有为？”

李星河也没过脑子，就把实话说了出来：“倒没有，我生活助理一向嘴甜，那孩子最喜欢夸大其词了，遇到什么人都能夸得天花乱坠。”

话说完了，余光才瞥到了沈图南唰一下垮下来的小猫脸，李星河立刻马上补救道：“那什么，她说的倒也没错啦。宝贝儿你确实很优秀。”

“那你平时都是怎么提起我的？你生活助理都能认出我来。”沈图南睨了他一眼，幽幽的问道。

这是一道送命题。

李星河要好好答。

他绞尽脑汁，特别真诚的说道：“当然说你业务能力过人了。人好性格也好也是我说的，沈老师这么优秀的人，别人只有夸奖的份儿啦。”

性格好这种鬼话，也只有李星河能说出来。

沈图南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撇过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前面专心开车。

雨越下越大，大到雨刮器开到最快都来不及清空挡风玻璃，窗户上缓缓起了水雾，坐在驾驶座上视物变得越发困难起来。

沈图南不得不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在驾驶上，用来避免路面可能的各种突发状况。两个人聊天话语逐渐少了下来，只剩下轻快的纯音乐在响。


第四十八章    啧，都是好的


“沈老师……”李星河看着前面迷蒙的路，能见度低的要命，他跟着紧张起来，小心翼翼的喊沈图南。

沈图南握着方向盘有点紧张，小声凶他：“闭嘴哦，不要喊我！”

他虽然是个“老司机”了，可实际上能够自己开车的机会并不很多，虽然他本人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但好歹是沈家的小少爷，出门在外工作配个司机不算过分吧。

也就是最近有了李星河，为了方便跟人接触，沈图南咬了咬牙才让跟了他大概五六年的司机大哥回了老宅待命。

临安这场暴雨来得突然，没有一点征兆，沈图南又不是那种喜欢天天看天气预报的人。如果提前知道今儿是这种天气，他大概不会只身一个人开着车来接李星河。就以他的驾驶技术，实在是很难搞。

李星河在副驾驶上坐如针毡，想要说些什么，又怕打扰到全神贯注“保命”的沈图南，嗫嚅着，半响憋出了极小声的一句，被车载音乐盖着差点没听清。

“要不……我来？”

“怎么来啊，大马路上又没有停车的地方。”沈图南眉头蹙起，闷闷的说道。显然被眼下的情况整的有些烦躁，声音低下来有些凶。

李星河在手机上敲敲点点，调出了导航：“前面有个商场，有停车位，把车停那里进去躲躲雨，等小一点的时候再开回去吧。”

沈图南闷闷不乐的“嗯”一声。本来满怀期待的心情一点点沉下去，总觉得今天这件事情他似乎搞砸了一样。如果老老实实让李星河的司机来，说不定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到家了。

意外的，一向迟钝的李星河这次却好像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一样，他清了清嗓子，在车缓缓驶入商场的停车场之后才轻轻开口：“沈老师。”

“怎么？”沈图南慢慢找着空位，问道。

车子平稳的倒进了库里。看得出来，沈图南的倒车入库非常的熟练。

“你今天能来接我，我……很开心。”李星河解了安全带，伸手摸了摸沈图南的发顶，滑下来的时候又顺手捏了捏对方软乎乎白嫩嫩的耳垂，然后侧身去够后排的雨伞。

沈图南被他捏的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为自己辩解道：“才没有。只，只是顺路。”

死鸭子嘴硬。

李星河有些好笑。

如果不是刚刚在路上的时候问了司机大哥，他可能真的就要信了这个人只是送朋友来高铁站，顺手来接一下他。

亏他刚刚还一直在推测，究竟是什么朋友，才能让沈图南冒着这么大的雨来高铁站接送，啊！原来是他自己呀。

“好好好，我被捎带着也开心。”李星河妥协道，反手又捏了下沈图南软软的脸颊，简直是占便宜没个够。

李星河在这些肢体动作上一向很大胆。这是沈图南早就知道的。

在两个人还没什么关系的时候便是如此，现在自然更加的变本加厉了。沈图南知道在他眼里这些小动作可能自然而然的就做了，没什么别的意思。但是沈图南每次被揉了捏了，都抑制不住的开心。

刚刚低落的心情便又好了起来。眉眼间又有了笑意。

“不要动。”李星河拿着伞，率先下了车，绕了一圈过后，拉开了沈图南驾驶室的门，将手里的伞往前送了送：“来。”

沈图南猫着腰钻到了伞下，这下那点儿笑藏都藏不住了。

“先去吃饭吧。”沈图南借着大雨，往那人怀里钻了钻，两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挤在同一把伞下难免显得有些局促。

李星河没怎么思考，只是下意识的，就将手里的伞往沈图南那头偏。

不想让他被雨打湿。

这个念头不用思考，就通过李星河的神经中枢传递给了四肢，手腕一动，三分之二位置的伞就都让给了沈图南。

从小到大李星河妈妈的教育都让李星河下意识的礼让和照顾别人，尽量的绅士和体贴。他在很多人眼里都是又暖又温柔的人，尽管有时候思维依旧直男到无可救药，但是大多数时候和他相处都是让人觉得舒服的。

被照顾到又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李星河习惯去做这些。可是这些习惯在面对沈图南的时候又变得不那么习惯。沈图南一个大男生其实并不很用的着他照顾，可是李星河偏偏就是乐此不疲。宠着沈图南这件事情会让人上瘾。

对一个人好，这种感觉，会让李星河上瘾。

和那些刻在流程和礼教上的礼貌不同，在面对沈图南的时候，李星河是不由自主的，由内而外自然而然的想要对他好一点。

如果可以，再好一点。

等到两个人通过商场的旋转门进去后，沈图南看李星河收伞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大半边肩膀都已经被打湿了。左右两边的外套颜色都呈现出了深浅不一的两个颜色。

沈图南一愣，随后立刻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

他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包纸巾，递了过去：“诺，擦擦。我们要不要再买一把伞啊？”

虽然和男朋友贴贴的感觉非常好，但是沈图南也不想他平白无故的淋雨。

一把伞，却是不太够。

“一会再说吧。”李星河抽了纸，随手在肩膀上抹了两下，“先去吃饭吧。我都饿了。”

沈图南点头：“这里的六楼有一家评价很好的水煮鱼。他家的毛血旺和灯影牛肉也很绝！要不要去？”

“川菜？”李星河扭头看他，问道。

“嗯。”知道他在担心自己的胃病，沈图南摸了摸鼻尖说道：“偶尔一次。去不去？”

这人微微垂着脑袋，眼睛却是向上偷偷瞟着他的一举一动，眼睛亮晶晶的，眼瞳倒像是两个玻璃珠一样，里头透着期待和一点点讨好似的央求。嘴上倒是没有多少服软的话语。

让他很难张嘴斩钉截铁的说出一个“不”字来。

像极了高中时期，少年央着他，不要把自己带手机的这件事情告诉班主任一样。

“就这一次，放过我好不好？”

他似乎还能忆起少年清澈的嗓音说了什么话。

李星河没想到自己能够记得这么清楚。

心蓦地就软的一塌糊涂。

“就这一次，走吧。”

沈图南听他答应了，立刻抬起了头笑得很高兴。可是立马反应过来自己看起来太开心了，有损于他酷炫不羁的形象，微微收了笑，嘴角却总是不听话的上扬。

他自打从医院出来，被李星河管着，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饭吃完了，两个人又看了电影，一来二去，时间已经很晚了，外头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黑云压城，雾蒙蒙一片。地上有了不浅的积水。

沈图南趴在商场六楼的玻璃上，用两只手在眼前圈出了一小片空间，贴在上面向外看去：“下很大。”

他一说话，玻璃上就起了雾，他撤了回来，饭饱茶足后开始为了回家的路而升起了淡淡的忧虑：“要不要在外面住一晚？你有什么要紧的工作吗？”

李星河摇头：“没有。”

沈图南试探道：“那……住一晚吧？”

“好啊。我找找附近有没有酒店。”李星河欣然应允。两个人都没有非要回去的诉求，既然如此，索性就不回去了。

只是找了半天，距离他们最近的酒店还在三公里之外，倒是旁边百米之内有一家情侣酒店，通过双子楼的回廊结构，甚至不用出门就可以到。

“就这个呗。好评还蛮多的。”沈图南挤在李星河身边，伸出了纤长的食指，指尖在屏幕上戳了戳。

李星河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嗯”了一声。

他应该不会不知道那是情侣酒店。

沈图南拿着手机，自作主张的指定了一个房间。提交的时候还特意朝他挑了下眉毛：“没问题吧？”

当然没有。

李星河心里竟然还涌出些诡谲的期待来。

他可能是疯了。

当沈图南推开酒店房间的门，看着暧昧又诡异阴森的粉红色灯光时，他无比确信。他可能是疯了。

“啧。”沈图南率先走了进去，表情很是嫌弃，调了几下灯光，发现只有这样离谱的粉红色和全黑时五彩斑斓像是大灯球的灯光时，异常嫌弃的说道：“就这还会有那么多好评。装修这玩意儿的人真的觉得这浪漫吗？”

改造改造都能当鬼屋使，那对床的大镜子，那红色的薄纱，那若隐若现的浴室。

沈图南汗毛都要立起来。

沈图南觉得这间屋子就是在挑战他的职业素养，他分分钟都想撸起袖子来给这破房间来个大改造。

“确实。”李星河不能再同意了。

然而，当他看见浴室里沈图南若隐若现洗澡的影子时，当沈图南浑身上下都还散发着水汽，突然压了过来的时候，当唇上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贴上一片柔软的时候。

李星河突然就感受到了这些破东西的好。

恒温的水床是好的，床头的红色绸缎是好的，就连头顶和床对面那两面不合时宜的大镜子，都是好的。


第四十九章    咳咳，没眼再看


千般万般的好，都抵不过怀里的沈图南。

对于欲望，沈图南向来直白到不加掩饰，只不过因为把李星河看得太重，才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珍重。

距离上次已经过了许久。

今晚误打误撞，天时地利人和。沈图南觉得自己不做些什么都对不起这瓢泼的大雨和满目的粉红色。

他头发都没吹，就缠着李星河吻了上去。然后被推开。

“头发没有吹干。”李星河看着跨坐在他身上的人，一手扶着对方的腰，一手五指张开***了他湿漉漉的头发里拨了拨。

沈图南垂眸盯了他许久，见他眼里没有半分厌弃之色，似乎真的只是在担心他的头发没有吹干一样，他仰头，用脑袋撞了撞李星河的掌心：“你帮我。”

“好。”

李星河从浴室的抽屉里翻出了吹风机，有些笨拙的摆弄着他的头发，别扭又小心翼翼的模样映在床前的大镜子里，快要一米九的块头，又高又壮，跪在沈图南身后左一下右一下皱着眉拨弄着发丝，严肃到像是在做什么化学实验一样。

认真的有点可爱。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哪里戳到了沈图南的笑点，他盯着床前的镜子突然笑了起来，这一笑再控制不住，整个人都跟着颤。

李星河举着电吹风，傻在他身后，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表情严肃又茫然：“怎，怎么了吗？”

沈图南笑得说不出话，弯着眼睛，边笑边往后仰着，专门朝着李星河怀里倒去。

他笃定，这个呆子一定会接住他。

果然。

吹风机被无情的扔到了一边，沈图南如愿摔倒了李星河怀里。

他仰面躺在那呆子的腿上，抬手抚上了对方的脸，轮廓流畅，指尖沿着李星河的下颚线划过，转而又点上了他的鼻尖。

沈图南不再笑得放肆，只是眉眼弯弯，在昏暗诡吊的粉红色灯光下也恍若眸中藏星河一般璀璨，指尖游走，最后停在了李星河的唇瓣上。

“头发吹干了。”

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陈述这一个平平无奇的事实，尾音消散在空气中搅动的暗香里，带着一丝别有用意的引诱和蛊惑。

他的唇珠一如既往的软。

李星河这么想着。

闭起了眼睛，脑海里却都还是沈图南的影子。

攀着他的脖子，两道人影交叠，缠成了一条麻花。

被翻红浪，沈图南这时候倒是再没工夫纠结那又妖又艳的粉红色灯光了。这是两个人清醒时分的头一回，不同于酒后心思两异的孟浪。

他们大概是心意相通的。

沈图南光是想着，就觉得心脏处有暖意。

到后来的时候，李星河有点失控，床顶的镜子将沈图南飞红的眼尾都映得清楚。

“沈图南……”

“嗯。”

“沈图南……”

“在……呃的。”

李星河掰着他的头，强迫他看着镜面，自己却在他身后近乎呢喃的喊着他的名字。似乎在寻求着什么。沈图南不答，李星河反应就会变得异常激烈。

“沈图南。”

***间叼着男人后颈处脆弱的皮肉，含混不清的叫着。

最后的时候，沈图南累到眼睛的快要睁不开来。没什么精神气儿似的，拉拢着眼皮，被他圈在怀里小憩。

他不明白。

明明两个人身高体重都相仿，李星河也没有比他壮实到哪儿去，这个狗东西的体力怎么会那么好。

好歹自己还是不是去一趟健身房，好歹自己肚子上还能看得见腹肌的轮廓。凭什么每次先吃不消的都是他。

沈图南忿忿的想，想着想着，眼皮一阖，再抵抗不了困意。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那个狗东西又在烦他。

“南南……”

真是特么的烦死了。

沈图南皱了皱眉，嘴角却是翘了起来。他睡梦中一抬手，“啪”一声呼在了李星河的嘴巴上，强行动用外力让人闭了嘴，鼻子里闷闷的带着撒娇意味哼出了一个尾音。

“……嗯。”

李星河也困。

可是他抱着人，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应该的。

可他心里又实在想要。

握着沈图南骨感的手腕把人软塌塌压在自己嘴巴上的手拿开，低下头轻轻啄了啄他的鼻尖。

小鸡啄米似的一下又一下。鼻尖啄了许久，又去啄他的唇珠。

像是个得了喜欢玩具的孩子，抱在怀里爱不释手，连心脏都像是被泡在蜜里，甜又软。知道沈图南被骚扰得不耐烦了，伸手推开了他，翻了个身把后脑勺冲着他，不满地哼唧了几声，李星河才如梦初醒般眼里透出几分慌乱。

他有些迷茫的看着沈图南的后脑勺，过了好久，伸手把人重新圈进怀里。

这一次，他没挣扎。

李星河有些不安的合上了眼睛。

所以……他是同性恋吗？他想着。觉得是，又觉得不应该是。心里无端生出些惶恐，手上动作倒是实诚，把人圈的更紧了些。

一夜慌乱。

沈图南倒是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累狠了，这一觉睡得又香又甜。

第二天离开酒店的时候，看着白日里那些更加清晰明亮的镜子，纵然脸皮厚如沈图南也难免红了耳根，有些难以直视这些镜子。

他好像明白这个破房间为什么要在床顶上和正对着床的墙壁上装镜子了。这东西和风水没得关系。倒是和什么别的少儿不宜的东西有些联系。

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沈图南一眼就瞟见自己斑驳的脖子上多一个挂件。

是一块儿玉坠子。

品相很好。

沈图南学雕刻的时候曾经了解过一点儿关于玉这方面的知识，虽然只知皮毛，但是打眼儿一瞧也能看出来这东西不是凡品。

能值不少钱。

沈家未必看得上这点儿钱。但是他沈图南稀罕这玉坠子。

是一只鲲。

沈图南一手捏着牙刷，嘴角还沾着白色的牙膏泡沫，想都没想就从浴室跑了出去，他闪到了李星河面前，另一只手捏起了挂在脖子上的绳子，把吊在下面的坠子在他面前晃了晃：“送我的？”

李星河没想到他会高兴成这样，意外之余心里蓦然软得发酸。

怎么可以这么开心。

沈图南嘴角的白色沫子被李星河用指腹很温柔的擦拭掉，他满怀期待的看着李星河，知道对方点了点头：“嗯。喜欢吗？”

“喜……还算喜欢吧。”沈图南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随后又觉得自己表现的太过兴奋了，这么一个小小的玉坠子，高兴得找不到北实在是有点点丢脸。

他故作矜持的仰了仰下巴。

手里攥着那坠子。

入手温润的玉，被他攥到发烫。

李星河推着他的背，重新把人推进了浴室：“我……看着这个觉得挺适合你。要是喜欢就常带一带。”

这玉坠好像是开过光的。李星河听人说日日带在身上会带来好运，可以保平安之类的。他听过许多类似的说法，什么玉器可以挡灾之类的。

但是，这些封建迷信的话，李星河觉得沈图南是不会信的。就连他自己也有点儿不相信。可是看见的一瞬间，他就想要买给沈图南了。

莫名的，觉得合适。

沈图南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不至于那么没出息，被一个小小的坠子迷昏了头。

外面的雨在昨儿夜里就已经停了。地上仍有积水。但是天高云淡，空气意外的很好，清醒有活力。

沈图南在小区楼下又遇到了那条大白狗，心情特别好的他冲过去在那狗头上狠狠***了一把。

“狗蛋儿！”

沈图南叫着它的名字，一会儿捏捏他的小耳朵，一会揉揉它背上柔软的毛。

狗蛋儿很干净。附近的业主都不是差钱的主，那些有钱又有闲的人时常会带这些流浪动物去洗澡和除虫。

“你慢点儿。”李星河跟在身后，看着人一蹦一跳，盯着他劲瘦的腰肢，有些自我怀疑。他跟着沈图南在大狗狗身边蹲了下来，也揉了揉它：“它……叫狗蛋儿？”

他住进来许久，忙忙碌碌，只是知道沈图南同小区里的流浪动物关系都很好，今天倒是头一次听到这只最亲近他的狗的名字。狗蛋儿……还真是接地气。

没想到他会给狗狗取这种名字。一点儿也不像沈图南。

不浪漫，也不洒脱。

“嗯呐，大家一起取的名字，狗蛋儿脾气很好的。可是就是不太聪明的样子，它对别的名字没什么反应，唯独对这一个，一叫它就乐。是吧，狗蛋儿！”

“汪！汪呜！”

沈图南给李星河解释着，伸手在狗狗的下巴出挠了挠。

狗蛋儿似乎在给沈图南回应一样，用力吠了两嗓子，然后继续享受沈图南的抚摸，眼睛幸福的眯了起来。

“它和你有一点像。”沈图南看着它餍足的表情，突然冒出了一句。

李星河一头雾水：“哈？”

“都……很乖。”沈图南坏笑了一下，说道。

算是他报了自己刚住进李星河家里时像是哄孩子一样对他说得那句“好乖”的仇。

显然李星河在这方面的记忆力并没有沈图南那么好。他看起来有些茫然，皱了皱鼻子，反而更像大狗狗了。


第五十章    Wu～又不穿鞋


不知道是不是李星河送的玉坠子在保佑的原因，沈图南第二季度的工作顺利的要命。工作室接了好几个大场景的室内设计，他开始扩展工作室的业务，尝试的接了几个平面稿，反响还算不错。

眼看着毕业季又快要到了，工作室招了一批美院的实习生，挑挑选选最后只留了两个。虽然都是初出茅庐的应届生，但好在机灵，也好学，挺好带的。

一个分给了丁蕊带，另一个分给了工作室里的一名老员工。

沈图南看着工作室一派和谐的场面，掰着手指头算他还有多久才能做撒手掌柜，才能把图南工作室经营的像沈氏那么好。

工作前景大好，生活蜜里调油，感情稳定温馨。

沈图南觉得，没有比这更舒坦的日子了。

晚上的时候，李星河在桌前处理文件，而沈图南就趴在他床上，翻着新到手的一本人物画册。

虽然沈图南名义上还住在客卧，可他总喜欢晚上的时候跑到李星河这屋来蹭床。李星河不拒绝。他便来得更勤快了。

一开始只是趴在他床上玩会儿手机，或者打打游戏，后来便得寸进尺做的更多了，有好几次索性就直接在李星河的床上睡了。

久而久之，一到晚上，沈图南就抱着自己的枕头过来，俨然把这里当作是自己的房间了。

“宝贝儿，你之前设计的那两个人物，昨天上线了，大家都在夸很好看呢！你知道吗，我们家这群游戏玩家是最难伺候的，头一次有这么高的好评率。”

李星河调出了电脑里的数据，坐在椅子上往旁边挪了一截，把它展示给床上的沈图南看，看起来十分兴奋的样子。他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懂这些复杂的数据。

但是以他对沈图南的了解，他的技能点可是都没有点在这方面，于是，开口解释着这些数据是什么意思。

沈图南赤着脚就从床上跳了下来，连蹦带跳过来看：“欸？那可真是太好啦！还是我们李总的设定好，具体又详细，故事也能打动人！多亏你的手稿我才能找到灵感。”

“我当时都根本不敢想他们真的能被创造出来。”李星河调出了那两个人物的游戏建模，指尖隔着屏幕摸了摸，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在触摸什么不可及的梦。

沈图南盯着的他的侧脸出神，总觉得他似乎在追忆什么东西。

他往前倾身，从身后环抱住了李星河的肩颈，把头垫在他的肩窝，贴着人的耳朵不自觉放软了声音问：“在想什么？”

“连灼和韩子卿是我很早很早就在我脑子里生根发芽的形象。我从来没想到他们有一天真的能够面世。”李星河握住了沈图南在他脖子前交叠手，捏在手心里揉搓，“我现在才知道，坚持梦想并且看着它实现，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怪不得，沈图南当时义无反顾的会选择艺考那条路。

在当时，人们对于艺考的偏见还算不上小。即便是在当下，也依旧是有许多人瞧不上艺考出身的孩子。纵然嘴上不会说些什么，也总会在心里发出一声阴阳怪气的“哦”。

抄近道，文化课成绩差，花钱买学历……这些所谓不求上进不思进取的标签总会被贴在这些孩子身上。

带着标签和以偏概全的有色眼镜去看待和认识一个人，本来就是错误的。

可是时常有人陷在这种错误里不曾察觉，不知悔改。

只不过是换了一条路去走向远方。梦想的选择，本身并无对错，是人们在其之上禁锢了太多枷锁。被名利场熏染过的成年人，总喜欢以他们的标准和需求去对少年最赤忱的梦想指手画脚。

可是在那个高三老学长们毕业离开的晚上，作为准高三的学生，他们被召开了一场热血沸腾的动员会。李星河对这种没有用的东西一向无感，在他看来，这种三分钟热度的鸡血和鸡汤还不如趁这个时间多刷两张卷子来的实在。

“我要艺考，然后去美院，成为一名优秀的文艺从业者。”

少年铿锵有力的声音吸引了他，李星河从题海里分出心神来，发现说话的人，正是他身边那个被许多人说成是“不务正业”的沈图南。

停下了笔，李星河忍不住侧目去看他。

那个时候，整个班级里尚没有一个人如此肯定的说出自己要参加艺考。在不少孩子眼里，参加艺考就意味着失败，意味着他们已经走上了退无可退的退路。

大家都对最后焚膏继晷的那一年怀有莫大的希望，总想着在这一年里创造奇迹，完成所谓人生的逆袭。

所以在沈图南话音刚落的时候，班级里原本还存在的窃窃私语都安静了一瞬。他说得太过于肯定。

班主任愣了一瞬间，不甚在意的笑了一下，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把沈图南的话放在眼里，她只是点了点头，淡淡的评价了一句：“以你目前的成绩，艺考也算一条出路。”

“那不是出路，是热爱。”沈图南很快的反驳道。

当时他们班上，都没有人敢这样和班主任讲话。懵懂的少年，总会对于所谓过来人给他们规划的未来，有一种不靠谱的信任。

沈图南打破了这种“信任”。他抬头看着班主任，笑得有些张扬，摇头晃脑的说道：“老师，我可不认为那是什么退路。人和人的天赋、兴趣和志向都不一样。这和我的成绩没有关系，就算我现在有着年级第一的成绩我依旧会选择我所热爱的梦想。我知道我的现在的成绩对你来说没有什么说服力。”

沈图南仰了仰下巴，明明说着自己平平无奇的成绩，却高傲的像个即将接受加冕的王子：“我不在乎那玩意儿，我答不来那么复杂的题，你们也画不出那么优秀的画儿。我们走着瞧啊。”

少年自是心高气傲，自命风流，瞧天不高也看地不厚。

沈图南这番话说得李星河心惊胆跳，目光却是不可控制的牢牢钉在他身上。

术业有专攻。

李星河想，他想要说的，或许是这个意思。也可能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但总之，那个时候的沈图南坦率又高傲，像是自带光环一样，把李星河都看呆了。

大概班主任像李星河一样呆。她没有像以往一样，第一时间出声反驳沈图南“离经叛道”的言论，只是动了动嘴唇，最后点了点头让他坐下了。

也许心里叛逆的种子就是那时候种下的。直到大学毕业后，李星河还时常能够想起来沈图南那天站在他旁边，毫无惧色的对着班主任慷慨陈词。后来他背离家里人给他规划好的职业路线，一股脑的开始做他喜欢的事情。

这些话，李星河不知道怎么和沈图南讲，他只是拉着人，看着电脑屏幕里栩栩如生的游戏人物建模感慨着：“有种看着自己儿子终于落地成人了成就感。”

这种形容……沈图南趴在他肩头上在他的耳垂咬了一下：“你可要谢谢我把你两个好大儿画的这么帅！”

“自然，还要多亏沈老师的……你怎么又不穿鞋就下来了！”李星河转头追着沈图南的唇想去啄，余光一下就看见了他光秃秃的脚。

没有袜子，也没有鞋。

原本又白又嫩的脚受了凉，看起来都有一点乌青了。天气虽然已经很暖和了，但是赤脚踩在地上，多少还有些凉。

李星河腰部和大腿发力，带着屁股底下的椅子跟着一扭，一把将扑了个空的沈图南拉进了怀里，强迫人坐在了他腿上，然后他抄起沈图南的膝弯把人捞了起来。

！

“特么的！李星河你放我下来！”沈图南挣扎着要跳下来，他好歹是一个一米八的健硕男人，四肢健全且身强体壮，被人以这种姿势抱在怀里，实在是有损他的形象。

就算是李星河也不行。

就算是没人看见也不行！

总共就几步路的功夫，李星河就把人丢到了床上。沈图南暴起，气势汹汹的要去找李星河算账，然后被压着教训了一顿。

于是两个人的抒情环节，直接莫名其妙的过渡到了床上打架。李星河最终以极其过分的方式让沈图南认识到了不穿鞋的错误行为。

结果沈图南第二天睡醒了就翻脸不认人，闷闷不乐气了好久。

大概一周之后，在沈图南下班回来的时候发现卧室和沙发附近都多了一层长毛的米黄色地毯。

当初刚装修的时候，沈图南问过李星河要不要铺地毯什么的，可能会和整个房间的装修氛围更搭一些，尤其是米黄色或者乳白色的。

李星河想了想拒绝了。他觉得这种东西，难打理不说还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实在是喜欢不起来。那个时候两个人还是甲方和乙方的关系，李星河不愿意，沈图南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没想到不过一年的功夫，地毯这种东西，还是出现在了李星河家里。

沈图南牵了牵嘴角，特别没立场的，原谅了李星河公主抱他这件事情。


【作者有话说：谢谢漓渟宝贝的三叶虫！！】


第五十一章    艾玛～翻修结束【二更】


“欸，沈先生，真巧，正好在这里遇到你了。”

沈图南正蹲在流浪狗的投食点往里面添粮，李星河在身后任劳任怨抱着一个小箱子，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宠物罐头。

沈图南将小食盆里有些潮湿的余粮倒入垃圾袋，将新粮倒了进去。顺便给旁边一直围着他转的狗蛋儿开了一罐零食。

突然听到有人叫他，沈图南和李星河齐齐转头向后看了过去。

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微微有些中年发福，脸上带着憨态可掬的笑容。负责沈图南楼上那套房子的翻修工程。

太久没见了。

导致沈图南在看见他的时候，脑袋里疯狂回忆了好一通才想起对方到底是哪一号人物：“啊，张先生啊。”

沈图南将手里的罐头放在了狗狗面前，拍了拍手上沾上的狗粮残渣，站起来同张璋握手：“真是太巧了。”

李星河抱着小箱子有些茫然，在沈图南身边特别小声的问道：“谁啊？”

“这位是负责我房子翻修的张先生，张璋。这位是……我朋友，李星河。”沈图南顿了顿，到底还是没敢说李星河是他男朋友。他从来没向李星河确认过，怕自己自作主张的介绍会给他带来麻烦。

删去了一个字，意味变得大不相同。

李星河和张璋看起来都没多想的样子，没有人注意到沈图南那微不可察的一瞬间停顿。两个礼节性握了下手。

“张先生是来……”沈图南笑着，语气带了些疑惑，拉长了调子，等着张璋主动接话。

“哦，有个新客户。就住在沈先生隔壁栋，今天刚刚完工，我去交接钥匙。没想到遇到了沈先生。要是沈先生方便的话，我把您的钥匙给您？都已经完工小半个月了。你一直在忙，也没能有合适的时间见面。”张璋是个健谈的人，一开口就是喋喋不休的一长串话。

等到沈图南反应过来，想要插话打断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时间太久他都快忘了他是因为什么住进李星河家里的了。

他有些心虚的回头看了眼李星河，发现对方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笑了一下：“方便的。最近有些忙，麻烦张先生了。”

忙着谈恋爱，忙着喂狗，忙着到处闲逛。反正就是没工夫去取回钥匙。沈图南满嘴跑火车，丝毫没有一点尴尬。

笑呵呵的和人道了再见，沈图南手指上套着钥匙圈难得慌张的晃着。他该怎么和李星河说，房子装好了，他该搬走了。

他本来想要把房子弄好了的事情再偷偷瞒一段时间的。结果时间确实有些忙，完全忘记了。今天好巧不好碰见了张璋。

这下瞒不住了……

沈图南拧着眉头有些发愁。

“怎么了？”李星河注意到他在发呆，将手里的箱子暂时放到了一边的台阶上，双手握着沈图南的肩将人转过来，问道：“不是还有一个投喂点的粮没有换吗？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没有。”沈图南摇头，摸了摸鼻尖小声道：“那个，房子刚弄完半个月，甲醛什么的，都还没散干净。我……能不能再打扰一段时间？”

李星河握着他肩膀的力道松了些，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他清了清嗓子，无所谓的说道：“可以啊。当然。你先住着呗，等……味儿散干净了再搬回去。反正上下楼很方便的，不要着急。”

沈图南嘴角又翘了起来。

他就知道李星河一定会让他留下来的。李星河现在就算是直男，也一定一定有一点点喜欢自己了。

啊……不愧是他。

于是，李星河看着沈图南突然明媚起来的笑脸，有一点点疑惑，他好像什么也没有做，为什么他突然会变得这么开心？

“南南哥哥！”

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沈图南只是下楼喂个狗而已，接二连三的遇到熟人。

沈图南原本想要凑上去趁着四下无人，猝不及防给李星河一个吻的。

现在勾着他脖子的手和为了弥补五厘米身高差而踮起的脚都被迫生生止住。

李星河也反应飞快的缩回了手。

快到沈图南似乎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敏感地，隐隐约约觉着哪儿不太对，他还没来得及细细想，喊他的那个小姑娘就像是一颗小炮弹一样冲进了沈图南的怀里。

是对门奶奶的小孙女。

她跑得太快了，沈图南不得不蹲下身张开手臂让她稳稳当当撞进自己怀里，免得这小家伙不小心摔上一跤。

“晚晚来看奶奶呀！”沈图南帮着她正了正头上红艳艳的蝴蝶结，蹲在那儿笑眯眯的和她说话。

沈图南比晚晚高太多太多，即便蹲下来，晚晚也要微微低头，两个人才能对视。

“嗯！给哥哥。”晚晚点头，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一个浅紫色的千纸鹤，献宝似的递给了沈图南：“南南哥哥，这是晚晚手工课上做的，老师说要送给喜欢的人！”

“给我？”沈图南有些意外，他双手接过了小千纸鹤，捏了捏晚晚肉嘟嘟的小脸，“晚晚为什么不给奶奶，还有爸爸妈妈。”

晚晚小手一插腰，特别神气的说道：“都有的！奶奶是红色的，爸爸是蓝色的，爸爸是粉色的！”

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挺雨露均沾。

“晚晚真棒！”沈图南笑着夸她，单手把小姑娘抱了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胳膊上。另外一只手握拳背到了身后，朝着李星河张了张。李星河心领神会，把自己口袋里随身带的糖果拿出来几颗塞到了沈图南的手里。

果然下一秒，晚晚就扯着沈图南的衣襟撒娇道：“南南哥哥，晚晚要吃糖。”

沈图南晃着手，像是变魔术一样，突然把手心里的糖果展示给了小姑娘看：“锵锵！只可以吃两颗哦，吃多了牙齿会痛。”

他看着小姑娘把糖塞到嘴里，回头冲李星河笑了下，非常调皮的朝他眨了眨眼睛。

“晚晚，你星河哥哥没有千纸鹤吗？”沈图南突然起了坏心思，小声问道。

晚晚气鼓鼓的回答说道：“老师说，千纸鹤要给喜欢的人！”

“晚晚不喜欢我啊？”李星河听了这话，一挑眉，凑到了沈图南和晚晚边上，故意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晚晚一瘪嘴，瞪了他一眼，把头扭向了沈图南那一边：“他一住进来，晚晚都找不到哥哥了。”

这小姑娘每次周末的时候就要来找奶奶，有时候会上楼来找沈图南。沈图南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够这么讨这个小姑娘喜欢。

童言无忌。沈图南却突然觉得靠在他身边的李星河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这不是第一次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李星河在外面的时候，好像没有以前那么自然的和他肢体接触了。尤其是有熟人的时候。明明两个人什么关系都没有的时候，李星河都能够旁若无人的搂搂抱抱。

沈图南垂下了眼，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他只好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李星河是个直男总要给他一点点适应的时间。反正人已经慢慢开窍了不是。

至少，目前来看，两个人私下的相处是让沈图南满意的。

那就好了，沈图南并不太在意旁人的眼光。从小就不。从来就不。说白了，他有些自我。

所有的念头只是电光石火的一刹那，沈图南很快就重新抬起了眼睛笑道：“哥哥借住在你星河哥哥家啦，不住在原来的房子里了，所以才会找不到。”

“那你们是在一起了吗？像爸爸妈妈那样？”晚晚并不太能够理解借住的意思，思索了半天，小手挠了挠后脑勺，疑惑道。

沈图南不用去看李星河都能够感受到他的紧张。

面对一个七岁小朋友的疑惑，他就已经紧张成这样了。沈图南觉得，自己刚刚和张璋介绍李星河只是朋友的决定是对的。

他“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点了点晚晚的鼻尖说道：“没有哦，很好的朋友也是可以住在一起的。”

晚晚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沈图南又侧目去看李星河，发现他好像也没他想象中的那么高兴。正在盯着沈图南看，眼神有些复杂，见他看过来，立马飞快的移开了目光去看晚晚。

这是什么反应呢？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善解人意……还是什么别的。

直男的心思还真是难猜。

沈图南想着。

小朋友的注意力转移的都很快，她很快注意到了一旁刚吃完罐头，一脸意犹未尽抬起头来看着他们的狗蛋儿。

“哥哥在喂狗蛋儿吗？带晚晚一起吧。”晚晚小声央求道。

她本来只是在楼上看到了沈图南之后下来送千纸鹤的，但是她还不想那么快回去。

有数学题要做，今天的字帖也还没有写。

沈图南一个学渣过来的，哪儿能不知道她那点儿小心思，小姑娘眼睛一转，他就知道这孩子在想什么了。

“还剩一个投喂点。很快就要到晚饭时间了，哥哥带晚晚去换完粮，就带晚晚回去好不好？”沈图南耐心和小朋友沟通道。


第五十二章    哇偶～轻轻吻过


相比李星河，晚晚和沈图南要亲近许多，两个人一路上有说有笑，李星河双手插兜走在他们身边，听着晚晚喋喋不休的给沈图南分享最近的趣事，目光落在沈图南带着笑意的唇角，一脸深沉，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们今年二十九，在同龄人中，结婚早一点的，孩子差不多都已经和晚晚一样大了。可是两个老男人到目前为止，别说孩子里，连对象都没有。

也不对。他们现在这样，应该是算作在谈恋爱。李星河心里有了答案，却又很不确定。两个男人也可以算是在谈恋爱吧。

直到把最后一处投喂点的宠物粮换掉，沈图南把晚晚送回到了隔壁，看见李星河一脸复杂的表情，他恍然发现这个从刚刚就没怎么说过话了。

很不寻常。

李星河可以对着别人高冷，但是在他面前的话痨程度，远远不支持他这么长时间不吭声。

“怎么啦？”沈图南凑过去抱他，打趣道：“难不成我们李总吃晚晚的醋啊？一路上冷落了你不开心啦？”

李星河却没回应沈图南略有些不正经的调笑，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是很明显失败了。那副表情实在算不上是开心。

“你……很喜欢孩子？”

李星河表情有些复杂的问他。

沈图南点头，大方承认：“喜欢啊，小团子似的，有趣又可爱，虽然麻烦了点，但没什么不值得喜欢的。”

李星河张了张嘴，没说话。

沈图南盯着他看了半响，倏尔一笑，大概知道他想问什么。

关于子嗣的问题。

他不直说，只是看着李星河反问道：“你喜欢孩子吗？”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李星河想了又想，最后还是老老实实交了底儿：“我其实……没太想过。”

但应该是喜欢的吧。

小朋友，麻烦又可爱的生物。

沈图南笑道：“我想过了。大概很久很久以后，我有一个稳定的伴侣，然后可以资助一些小朋友，也可以领养一个小朋友。嗯……我想，会有小朋友需要我的。”

他突然捧着李星河的脸和他对视，心里盘桓已久的感情即将脱口而出，他想问，所以，你想不想成为我那个稳定的伴侣。

可是在连一个所以都没说完，李星河似乎像是预感到了他接下来的话语一样，扣着他的后脑勺就啃了上来。

真的是啃。

沈图南已经觉出痛意来，嘴巴里有股腥甜的铁锈味道。应该是破皮了。

不管多少次，李星河就像是属狗的一样喜欢用牙啃。

他啃得很凶，恨不得把他吃下肚一样。

这个狗东西的技术还是很烂。沈图南还能分心小小的吐槽一下。

“不要想别的，专心点。”李星河的声音变得有些哑。

只分开了一下，又撵上来。

当真像是见了肉骨头不撒手的狗狗。

“好不好。”

变暗的眼神里掺了些哀求。沈图南一下就心软了。他知道这个狗东西又在逃避现实，亲一下，滚一圈，翻篇又是新的一天。

罢了罢了，随他吧，就放过他这一次。沈图南闭上眼睛，不再想东想西。专心眼前的事情。

耽于感官刺激，理智变得不再那么重要。沈图南一向是及时行乐的享受主义，纸醉金迷的日子没少过。人到手了，他反倒不再火急火燎确认些什么。慢慢来，他总归要把人弄到手的。

总归。

晚晚带来的小插曲没能给两个人之间掀起什么波澜，就现在来看，没什么是在床上滚一圈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两圈。

但是小区里却发生了一些别的事情，让沈图南不得不放在心上。

狗蛋儿受伤了。

在沈图南看见它时候，后腿好像是出了什么问题一样，一瘸一拐的。原本干净的皮毛也变得有些脏兮兮的，上面沾染了暗红色的类似血迹的东西，还有不知道什么不明液体。

彼时李星河非要缠着沈图南练习厨艺。

他们两个人在厨房的本事，一个不如一个，简直就是两个移动的化学炸弹。本来沈图南觉得这没什么，一辈子乖乖享受投喂就好了啊。可是李星河不知道看了什么东西，心血来潮非要缠着他学做饭。

好不容易得来没有工作的周末，一大早就被李星河从被窝里拽出来晨练，然后去超市提了两大袋子蔬菜鱼肉和一堆原材料。

他们是快到楼下的时候，碰到了脏兮兮的狗蛋儿的。

可怜巴巴拖着伤腿朝沈图南一蹦一跳的过来，大眼睛水汪汪的像是要哭出来一样。沈图南一下就心疼了：“狗蛋儿！你怎么了？这么弄成这个样子？”

狗蛋儿当然不会回答他，只是喉咙里发出了呜咽声，靠着沈图南的腿不动了。

“我看看。”李星河自打搬进来就没见过这小区里的猫猫狗狗有这么凄惨的时候，他蹲下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地上，检查着狗蛋的伤口：“骨头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它腿上有开放性创口，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划的。”

沈图南心疼坏了，揉揉狗蛋儿的狗头：“怎么弄得，给自己腿弄这么一个大口子！”

饭是做不成了。

说到底狗蛋儿还是只流浪狗，这种伤口是不可能自己愈合的，放任这小东西在小区里自生自灭只能让它的伤口不断感染发炎最后恶化死掉。

他们得把这只狗狗送到宠物医院进行最起码的包扎和治疗。

沈图南和李星河对视了一样，把手里的袋子交给了他：“你送回去吧，我在楼下等你，顺便陪着狗蛋儿。”

李星河点头，提着两大袋东西进了单元楼。

沈图南半蹲在原地，拍了拍狗蛋儿的头做安抚。他没戴手套，不太好和这个小东西有过多的接触，对沈图南和狗蛋儿腿上的伤口都不好。

他对着小家伙的腿和他整个凄惨的模样拍了张照片发到了小区业主群里：有没有人知道狗蛋儿怎么了啊？我今天见它的时候，身上都是伤，还特别脏。我记得上周三周姨才带它洗过澡的。

大概是周末的原因，不论是打工人们还是上学人们都还比较闲，消息发出去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周姨：是啊，上周三刚洗过的，我的天怎么成这样了，这小东西是不是出去乱跑被别的狗狗揍了啊，咱们小区没有地方能把它弄成这样吧。

小王：我可怜的狗蛋儿！这不像是狗弄得吧，这伤口一看就不是咬得或者是挠的。

晚晚：啊？我昨天见狗狗的时候它还好好的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沈图南窥了会儿屏，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似乎没有人知道狗蛋儿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有如此凄惨的模样，流浪狗狗是自由的，哪里都能去，也就更加难被照顾到。

看见李星河已经把东西放回家里了，远远的正朝他走过来，沈图南便在群里扣字：我先带它去处理一下伤口吧。回来之后再告诉大家情况。

群里都表示同意，还提出来要和沈图南平摊狗蛋儿的医疗费，毕竟这是大家一起“养”的狗狗，还是最亲人的那只。

李星河从家里翻出来一只遛狗绳牵在了狗蛋儿的脖子上。狗蛋儿似乎从来没被这种东西束缚住，显得很不适，似乎要比腿上的伤口还要让他不适。

“家里哪儿来的遛狗绳？”沈图南一边安抚狗，一边有些疑惑，“你有养狗吗？”

李星河找着附近的宠物医院解释道：“不是我。我妈妈养过一条金毛。狗绳是之前落在我这里的，除了狗绳还有一套狗狗的衣服。我总是忘记带回去，就一直放在这里了。没想到这次能够派上作用。”

李星河说着，撇了眼沈图南手下的狗蛋儿，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想了想还是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沈图南看出来了，主动挑起了话头：“怎么了？我们家星河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嘛？”

“小区里一直这么喂着这些流浪猫狗吗？”李星河疑惑了好久，终于问了出来。

沈图南点头：“嗯。大家好像都没什么意见，就一直这样了。”

李星河微微皱眉问道：“为什么不直接收养呢？”

“我是因为照顾不了它们，其他人大概……也有自己的原因吧？”沈图南不太确定的说道。

李星河抿了抿嘴，看了眼狗蛋儿，没再说什么。

他其实一直不太理解这个行为。在李星河看来，长期的喂养却放任它们流浪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合适的做法。

流浪动物的不确定性很高。有一些可能还会做出伤人的举动。这些大型犬在外面可不会有人给它们牵绳。

如果说，小区里的人们一边投喂，一边想办法收容收养它们倒是一个不错的方法。但是这种只负责喂，不负责养的行为，可能会造成大量的流量动物聚居，有着不小的隐患。在李星河看在，这种做法并不妥当。

但是在李星河搬进来之前，小区里的住户们似乎就都已经达成了共识。

李星河也不好做这个出头鸟。在别人眼里他可能万众瞩目自带光环长大。但是在他看来，自己只是一个力求稳妥的人。

他其实并不喜欢招惹麻烦。热心，也只是有人找上门来。他通常不拒绝，但是很少会主动提出帮助。


第五十三章    嚯～家的概念【二更】


“是外伤。没伤到骨头。”

宠物医院的医生对沈图南并不陌生，他经常会带着猫猫狗狗过来做绝育或者打疫苗。

给狗蛋儿拍了片子，医生看了又看，下了结论：“不严重。”

沈图南松了口气，手搭在狗蛋儿的狗头上一下一下揉着，安抚着小东西。

医生将单子交给了沈图南：“去缴费。这狗的口子需要缝合。这是沈先生……家里的？”

沈图南摇头。

李星河帮他解释道：“楼下的流浪狗，我们看见受伤了就送过来了。”

医生抬眼看向了两个人，目光在沈图南和李星河之间转了两圈，问道：“那狗术后接着浪啊？”

似乎没有人考虑过这问题。

沈图南一时间没有回答，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一旁的李星河适时的咳了一声，医生才反应过来问道：“那……能暂时照顾一下不？它的状态不适合在外头了已经。至少要术后恢复一下。”

沈图南摇头，有些心虚的小声说道：“不……不太会。”

健康的他都未必养的好，别说是受伤了的。

“我可以请个阿姨照顾它！”沈图南说完之后又飞快的补充道。他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会照顾好它的。”

给狗狗请专人照顾……医生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他没忍住又多看了沈图南两眼，解释道：“呃，可以住院的，我们可以代为照顾，就是费用……”

“费用都可以的。”沈图南立刻飞快地说道。

好吧。

这位客人看起来就像是不差钱的样子。

医生张了张嘴，不后面的话都吞了下去。

接下来的事情都很顺利。伤口看着吓人，其实缝合的技术难度并不很高。就是狗蛋儿腿上的毛被剃掉了很大一块儿，看起来参差不齐的，有些磕碜。

狗蛋儿的麻药还没过。宠物医院安排了病房和照顾狗蛋儿的人员，沈图南在交过费就可以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沈图南坐在副驾驶上，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李星河看他这样，知道他是担心那条狗，他有点心疼他，心里突然一软也不过脑子开口道：“放心不下的话，等出院了就接回家里养好了。我妈妈养过狗，可以向她取取经。实在不行，找个会养的阿姨也行。”

李星河只说是要接回家，也没说是哪个家，但是听起来像是要两个人一起养着条狗一样。可是沈图南的房子已经翻修好了。

他的意思是，还可以继续住下去吗？

沈图南转头看他，眼睛眨了眨，一句话没有，李星河却突然想起了之前张璋的话，瞬间明白了沈图南为什么这样看他。

李星河其实不太想让他离开。

说不出来因为什么。就只是单纯的情绪上的不想。家里有人的感觉很好，驱散了孤独感，而且和沈图南一起住让他感觉到轻松又愉快。

他摸了摸后脖颈，语气没有刚刚的自然：“那个，你，考虑考虑。”

沈图南嘴唇动了动，想要问他的这是什么意思，是决定要和自己一起养一个宠物吗？可是反观李星河这个样子，明显是刚刚一时嘴快，说错了话努力补救的样子。

沈图南垂下了眼睛，揉了揉指节，掩住了失落：“嗯，我会好好考虑的。”

送狗蛋儿去医院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回到家的时间还算早，继续两个人的厨房计划也不算晚，但是他们却都没了刚才那么高的兴致。

“点外卖吧。”

在李星河和鸡蛋较了十分钟的劲之后，沈图南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拿着手机打开了黄色图标小软件，李星河捏着鸡蛋壳站在厨房有点不知所措。

“你……是不是生气了？”李星河语气很小心，试探道。

“没有。”沈图南头也不抬扒拉着手机，漫不经心的语气，“我生什么气。过来看看吃什么，我饿了。”

沈图南的胃刚养好，不适宜饿着。李星河把手里黏糊糊的鸡蛋壳扔到了垃圾桶里，过去配合沈图南点好了食物，但是依旧对于做饭这件事情不依不饶：“可是，你答应了要一起做饭的。”

沈图南不理解他到底在坚持些什么，眼里开始有些不耐烦：“咱俩一起能做什么啊？炒焦了的西红柿鸡蛋？”

“可以学啊……”李星河有些心虚的小声说道。

沈图南不解：“点外卖就好了啊，要不要一起做饭有什么要紧的？干嘛非要学？”

可是李星河出奇的固执，说道：“要紧的。”

沈图南猛地抬头看他，视线交织，只在李星河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派认真。

“去把西红柿洗了吧。”沈图南还是妥协了，靠在冰箱上的身子支了起来，走了过去拿过李星河已经打好的一碗鸡蛋开始搅拌。

李星河看起来又重新高兴了起来。

拿着鲜红的西红柿放到了案板上，举着刀来回比划着要切，他看起来是想要切那种方方正正的丁儿。

但是熟透了的西红柿是柔软的，沈图南以前就吃过这个亏，划伤了手。

淡红的汤汁流了一案板，好好一个西红柿被李星河切的稀碎。

他立刻小心翼翼的去看沈图南。

沈图南睨了他一眼，嘴角终于带了点儿笑意：“看我干嘛？放到盘子里。不会这都不会吧？”

“怎么可能！”李星河嚷嚷着，把西红柿的残骸装盘，然后有些茫然，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些什么了。

“我们都不太会做饭。”

李星河突然冒出来一句。

“你才知道啊！”沈图南瞪他。拿了锅，倒了食用油进去，准备炒鸡蛋。

李星河拿着锅铲想要去开火：“那要怎么办。”

“不是李星河，你一直不会做饭，不也长这么大了吗？”沈图南哪敢让他拿着锅铲上前线，搞不好是要炸厨房的。

沈图南把要用到东西一样一样挪到锅旁边，避免等一下手忙脚乱，抽空还能和李星河搭个话：“不是，你是公司经济状况出什么问题了，雇不起做饭的阿姨啦。”

“没有！”李星河的声音闷闷的，站在沈图南的身后拽了拽他的衣角。

沈图南正准备开火，被他吓了一跳，“啧”了一声回头瞪他，却一下子被李星河扣着后脑勺亲了上去。

？

很浅。

只是碰了碰就松开了他。

“加油！”李星河朝他握了握拳。

他只是要炒个鸡蛋。

他，沈图南，知名211院校毕业。他，李星河，Q大高材生。

炒鸡蛋之前，要用一个亲亲鼓励对方，还要握拳加油。

显得他俩……真的很弱智。

沈图南目光里透露出了一丝嫌弃：“别捣乱，我要开火了。好好看着哦。”

李星河点头。

沈图南回头刚准备扭开按钮，却又突然回身。李星河紧贴着着他，站在他身后，一回头两个人的鼻尖差点撞上。

沈图南眯了眯眼睛，觉得他不对劲。非要缠着他做饭，还在厨房亲亲……

“你……不是想在厨房……”做色色的事情吧？

想想都刺激，啊不是，想想都过分。

沈图南一脸怀疑。

“什么？”

李星河歪歪头，眼神无辜，眨啊眨。

看着不像。

沈图南暗暗唾弃了一下自己脑子里都是什么废料，摇头道：“别贴我太近，影响我发挥。”

一开始李星河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直到沈图南真正操作了起来之后。

“准备！点火！”

“鸡蛋鸡蛋！”

“三！二！一！好熟了！”

“西红柿西红柿！”

“盐！好！葱花葱花！李星河葱花！”

一盘西红柿鸡蛋，硬生生被沈图南炒出了火箭发射的架势，捏着锅铲进进退退，生怕被溅出来的油烫到，要是可以，他恨不得在自己身上套一身击剑护具。

“关火！”

沈图南看着盘子里的成品，松了口气。

色泽比上一次看上去要好很多。鸡蛋只有一点点焦黄，不算糊锅。咸淡也还算适中。居然是进步了不少。

他有些洋洋得意，从宠物医院回来之后那点儿不太愉快的心情被兴奋所取代，他把盘子推给了李星河：“尝尝？”

“好吃。”李星河吃了一大口鸡蛋，立刻赞叹道：“沈老师可真是太厉害了！你看这盘西红柿炒鸡蛋，鸡蛋软糯适口，咸淡适中，散发着迷人的香气，沈老师当真是厨神下凡……”

“行了行了。”沈图南抬手向下压了压阻止了他的彩虹屁。再说下去听着像是在骂人了。

他把菜端到桌子上，和李星河一起收拾着厨房的狼藉：“学会了吗？”

“下次试试。”李星河颇有自信。

沈图南脸色比之前好看了许多，语气缓了下来，声音低低的问道：“干嘛非要学做菜啊？”

烟火气是个很神奇的东西。烟火缭绕的灶台能够让一间冰冷的房子充满了家的气息，娶妻生子，厨房不再是一个毫无感情的存放食物和餐具的地方。

那是母亲向他传输的，家的概念。也是李星河家里的常态。

李星河看了眼沈图南。

果然，他们两个……还是很难做到。

“就是，突然想学学。”李星河笑道，摸了摸后脖颈。

门铃响了。

是外卖到了。


第五十四章    呀～可爱小狗有谁不爱


李星河要和另外一个大品牌谈一项联名，匆匆忙忙又要出差好些日子。沈图南懒久了，天天熬夜做单子困得要命，也不乐意自己开车，索性从沈慈那儿要了个司机过来。

今天难得下班的早，沈图南绕了一下，去宠物医院看了看狗蛋儿。那小东西恢复的很好，被宠物医院的小姐姐养的油光水滑的，一见沈图南就颠颠的扑了过来，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到伤口的影响，依旧快乐得很。

“怎么样？”沈图南半蹲着，把狗蛋儿的狗头抱在怀里揉搓，仰着头问一旁牵着绳的小姐姐。眼尾勾着笑意，把小姐姐的魂儿都过出来了。

小姐姐一下红了脸：“狗狗恢复的很好，伤后愈合的走势良好。医生说再过一周就没有问题了。不过，沈先生真的不打算给狗狗找一个主人吗？狗狗的脾气很好，很招人喜欢的。我们医院有专门对接的收容中心，那里可以给流浪的小动物们寻觅一个新家的。”

小姐姐特别热心的给沈图南介绍着。她知道狗蛋儿为什么会住院，总有一些喜欢猫猫狗狗的人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办法养。

其实是很遗憾的事情。

小姐姐能够理解，但是狗蛋儿真的很乖巧，她忍不住会为它的归处而担忧。

怀里的狗蛋睁着两颗圆溜溜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无辜又清澈。沈图南被它看一眼，心都要化了。

手搭在狗蛋儿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沈图南拒绝了小姐姐的好意：“不必了，我和朋友商量一下，我想，试着养一养。”

“那再好不过啦！”小姐姐欢喜的眼睛都弯成了一弯新月，是真心实意的替狗蛋儿高兴，“看得出来狗狗很喜欢沈先生的。如果能够由沈先生来养，一定是最合适的。”

沈图南笑了笑没说话。

小姐姐脸红红的，有点害羞的说道：“沈先生……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啊，听说沈先生不很擅长照顾宠物的。我挺擅长的，或许我能够帮上什么忙。”

姑娘葱白的手握着手机递了过来，害羞到指尖都泛了粉红。

沈图南愣了一下，抬眼看她，对上了小姐姐希冀的眼神，登时明白了过来。他蹲在那儿抱着狗头没有动：“我是不太擅长，但是我对象说可以试一试。我想就先不麻烦你了。”

小姐姐脸上的笑一僵，没想到沈图南已经名草有主了。也对。这么优秀的男人，单身才会让人觉得奇怪吧。

她收回了手机，难掩失落：“不，不麻烦的。我们应该做的。”

沈图南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又询问了几句狗蛋儿的近况。小姐姐虽然有几分失落，可是职业素养是在的，依旧温柔的回答着沈图南的问题。

从医院出来之后，天色已经不早了。

沈慈给他的新司机姓王，是一个不爱笑的大叔，眉宇间有着深深的川字纹。王叔是副生面孔，车也不是李星河和沈图南经常进出的那一辆，在进小区的时候被拦了一下，因此吵醒了快要睡着的沈图南。

“王叔，你等会儿走的时候去门卫那儿登记一下吧，可能要麻烦你一段时间。每次进出都被卡一下怪不方便的。”沈图南斜斜地靠在车门上，懒洋洋的回复着李星河的消息，说道。

“好，沈少爷。”

沈图南动作一顿，他真的好久没有听到过“沈少爷”诸如此类的称呼了，脱离沈家的环境大家惯爱喊他沈老师或者沈先生，现在突然听来，只觉得这个称呼中二又羞耻，被人一本正经的喊出来，沈图南浑身上下都要掉鸡皮疙瘩的。

“别吧。”他笑笑，“王叔我爸爸是不是和你瞎说什么了？别这么叫我，有点奇怪。”

王叔有些疑惑：“那我该称呼您什么？”

在沈家，沈慈是沈总，沈泠然是小沈总，沈图南自然而然就只能是沈少爷了。

“都行，我没我爸那么多讲究，王叔你自己看着喊。”沈图南说道。

车在小区里速度并不很快。沈图南是在外面吃的晚饭，此时回来已经天色见晚，街灯均已亮起，两旁偶见行人一二，大多是饭后出来消食的。

沈图南降下了车窗，让夜风毫无阻隔的吹了进来，他惬意的眯了眯眼，余光却是突然瞥见小道旁的小树林里有什么人影飞快闪过。

只有一个背影。

那人看起来瘦的要命，衣服宽大且不贴身，在夜色中随风微荡，更显得主人的孱弱，让人不仅怀疑衣服下所掩盖的是不是只有一具骨架子。

影影绰绰并不显眼。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沈图南一下就注意到了。他觉着奇怪，探索欲驱使着他从车窗探出头扒着窗户往外看过去。

此时车子已经走出了不短一截，他只能扭着脖子别扭的向后张望。

但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正好在这时候，沈图南耳朵上别着的蓝牙耳机想起了熟悉的电话铃声。

是在出差的李星河。

沈图南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走了，他缩回了身子，笑得像是一朵花枝招展的花儿一样，飞快的接通了电话。

“晚上好啊！今天很忙吗？这么晚才通电话。”

视频电话甫一接通，沈图南就笑着和对面打招呼。

李星河似乎是受了他的感染，眼睛里也多了许多笑意：“刚刚有一个会议。沈老师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是发生了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沈图南一下想到了宠物医院里的狗蛋儿，他想，他考虑好了。他希望自己和李星河学着去养一只宠物了。像是寻常情侣那样，共同养育一个生命。

“嗯……有特别好的事情发生！”沈图南灵光一现，把即将和盘托出的话咽了回去。他好像一直没有认认真真的和李星河表过白。他觉得这次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庸俗的“喜欢”与“爱你”沈图南时常张口就来，动人的情话他也能在灯光迷醉是轻轻松松的脱口而出。偏偏面对李星河的时候，沈图南表达爱意格外困难。

他觉得那些表白都配不上对方。喜欢你这类的话，他对太多人讲过。虽然大多都不是真心实意，但是对沈图南来说，再拿来讲给李星河听，显得廉价又敷衍。

于是沈图南神秘兮兮的卖了个关子：“等你回来你就知道啦！现在不能告诉你。不要在电话里讲。”

李星河看着沈图南灿若星河的笑眼，硬是被他勾出了一点儿期待。不知道他到底要和自己说些什么，但是李星河的直觉在鼓噪着说，他会喜欢的。

“好啊。”

李星河沙沙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的时候，王叔的车已经到了单元口。

沈图南下了车，反手把车门甩上，朝王叔摆了摆手，闪身进了单元楼。楼里的感应灯应声而开。他两步一个台阶往上跨着，微微有些气喘：“啊……我到了。在上楼，你等一会儿。李星河，我一会儿要先洗澡，手机放外面了，你不许挂断哦。”

丁零当啷的开门声，显得有一点点急促，夹杂着沈图南微微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异常明显，甚至能听到回声。

李星河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

客厅的灯被“啪”一声打开。

沈图南一边弯腰换鞋，一边不满的嘟囔道：“听没听到啊李星河，你倒是……说句话啊……”

他一抬头，就看见放在玄关上的手机，靠着墙壁立着，里面的李星河眼神有些暗，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微红。

沈图南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在楼梯口的喘息声有一点点大。几乎是瞬间，沈图南就get到了李星河脑子里不甚健康的想法。

他挑眉，坏笑了一下，一手撑着玄关的台子，一手按着耳机，故意压低了声音，呼气吸气藕断丝连带着喘：“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李星河？”

尾音像是钩子一样往上挑。

勾着人心颤了颤。

隔着屏幕，都能够看到李星河的眼神变化。

沈图南一改原来的计划，他不打算把李星河一个人晾在外面了。他拿着手机，单手解了身上的衣扣，往浴室走去：“你和我聊聊天儿吧。”

“什么意思？”

李星河一张嘴，声音就是惊人的哑。

沈图南憋不住笑，把手机摄像头对着浴室的磨砂玻璃。

李星河他家的卫生间是干湿分离的。拉上浴室的玻璃门，就只能通过浴霸暖黄色的灯光看到一个剪影。李星河不是第一次透过玻璃看那一影长身玉立，只不过这一次，由于沈图南的故意为之，导致气温高了许多。

“把我你放这里，我去洗澡。我一个人害怕。你知道的。”沈图南笑得无辜，看起来一点儿坏心思没有，如果忽略掉他身上那一件要掉不掉的白衬衫的话。

“你害怕个锤子。别闹。”李星河咬着后槽牙在说话。家里的灯亮堂堂的，一点都不暗。

沈图南难得示弱，偏偏李星河一点不解风情。

他觉得面子上挂不住，语气一提，听起来倒有些凶巴巴的：“你就说聊不聊！”

一听就知道是急了。

小祖宗到时候真要是有了脾气，李星河自知是哄不好的。

他摸了摸鼻尖，算是妥协：“聊！聊聊聊。”


第五十五章    啧，有狗狗尸体


天是聊了，至于最后怎么聊的，只有李星河和沈图南两个人心知肚明。原本打算洗漱过就睡的，结果因为聊过了点儿，洗澡花了太多时间，导致沈图南的睡觉时间不得不的后延。

第二天，闹钟响了许多遍，沈图南才勉强从床上爬起来。

王叔就在楼下等着他，车里还放着沈家的厨子特意给他准备的早点，被装在一个精致的饭盒里。

“早。今儿起的有些晚，久等了。”沈图南笑着朝王叔点了点头，钻进了后座。

刚刚起床并不怎么想要吃饭，沈图南没动那个饭盒，打算带到办公室吃。

小区门还没出，沈图南的视线却被小花坛围着的人群吸引了。

零零星星围着几个赶早市买菜回来的大爷大妈，还有几个背着书包即将去上学的孩子。偶尔一两个青壮年，看起来像是家长模样，负责送孩子上学的。

有一个小朋友的眼睛被捂了起来，埋在旁边的家长怀里小声的哭。

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王叔，停一下！”

沈图南看了眼时间，发现距离上班还有好一会儿，还来得及去吃个瓜。

他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小朋友都被家长拉走了，只剩下几个老头儿老太太和半大的孩子。

“这是发生什么了？”

“我看像是故意有人这么干的。”

“我看也像，哪有车能撞成这样的。造孽啊。”

“前几天我还看到群里那小沈说，有狗受伤了，不会是一个人干的吧？”

“有可能，不知道是让什么变态给盯上了。可要把家里孩子看好。他今天对狗下手，指不定哪天就对人下手了。”

“那是那是，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人，多少都有点问题。”

沈图南还没走近的时候，就听见了他们的窃窃私语，他探头看了过去，发现地上躺着一具小型犬的尸体。

说实话，还能够称之为狗都十分勉强，血淋淋的惨不忍睹，是那种上新闻都会被马赛克的程度。已经不是一只了，扁扁的，被肢解到细碎。

如果不是听到了围观群众说这是狗，沈图南都要反应一会儿。

显而易见，有人虐杀动物。还把尸体炫耀一般，光明正大的扔到了小区的小花坛。

“报警了吗？”沈图南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旁边的大妈提着一筐子鸡蛋，看了沈图南一眼，似乎是在嘲笑他天真：“报警有什么用嘞，一条狗而已，谁会管啊。”

“就是啊，流浪狗，连主人都没有。”旁边立刻有人附和道。

沈图南皱了皱眉头，但是又无从反驳。相关的法律本来就不完善。没有主人的流浪动物少有人关心，保护起来更是费时费力，不小心死在外面是常有的事情。哪有人会管。

大家围观了没一小会儿，就各自散开了。

各有各的事情要忙。年轻人忙着上班，小朋友忙着上学。顶多有人会停下脚步来看一眼这堆凄惨的尸骸。更多的是心生恐惧，绕道而行。

到最后，小花坛旁站着的就只有沈图南和另外一个年轻人了。对方带着口罩，直愣愣的看着小狗尸体很久。

沈图南没忍住多打量了他两眼。

对方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朝他弯了弯眼睛：“太可怜了。”

沈图南点头，还没来得及搭腔，那人就压了压鼻梁上的口罩，转身离开了。

背上背着一个双肩包，高高瘦瘦的背影有一点点羸弱，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错觉。

大概是小花坛的那团血肉给沈图南的冲击太大了，沈图南一上午的工作效率出奇的低，时不时的会走神盯着画布发呆。

早饭也没用很多，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

丁蕊都看出来他状态不好，冲了热热的蜂蜜柠檬水端过来给他。眼神担忧，但是什么话都没说。自从丁蕊知道沈图南有对象之后，行事说话都刻意保持着该有的分寸，尽量将自己的喜欢收拾好，不去打扰到沈图南。

晚上下班之后，再路过小花坛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任何痕迹了，小狗的尸体大概被负责收拾卫生的阿姨扫走了，花坛也浇了水，暗红的痕迹混杂着净水渗透了土壤，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什么颜色。

还有不少人甚至都不知道小花坛上有过什么东西，痕迹就被抹去了。

晚上视频聊天的时候，沈图南主动和李星河谈起了这件事情。

“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前几天狗蛋儿才受过伤，今天就有狗的尸体出现在了小花坛。我觉得对方肯定是虐狗成瘾。肯定还会下手的。”沈图南抱着画板，却有些无从下手，指尖轻轻敲着笔的末端。

“我这里工作还有几天才能结束回去。”李星河看着他，抿了抿嘴巴，“你保护好自己，别……冲动。”

沈图南索性放下笔不画了，撑着下巴看他，不满道：“我冲动什么啊？我什么时候冲动过了。”

你冲动的时候多了去。

李星河默默的想。

高中的时候因为些无关紧要的小矛盾和人干架的也不知道是谁。好几次的前因后果李星河都知道，其中不乏有人被欺负了，沈图南替人出头。

他从来不赞成这种以暴制暴的正义感。

但是沈图南每次都像是一只炸着毛维护自己领地的猫咪战士一样，落在李星河眼里就诡异的被他看顺眼了。后来，沈图南每次犯事儿，李星河没少在老师那里帮他说好话。

当然这些李星河也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一整个敢怒不敢言。

“一般这种有虐待动物倾向的人，大多有一定的心理问题，不少都有暴力倾向。我只是有些担心你。”李星河摸了摸鼻尖，看着沈图南的眼神满是关切，夹杂了些笑意。让人产生了一种正在被珍重对待的感觉。

沈图南被他看的有些脸热，嘴硬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快要三十的人了，当然能照顾好自己！而且，我又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都还不知道是谁干的。还能冲上去和人打架不成。”

“知道了也不行！”李星河屈指轻轻敲了敲屏幕里的沈图南，恨不能直接透过屏幕敲在沈图南的额头上。

他想了想说道：“流浪动物的事情，等我回去了再处理。我有认识的人在做相关的救助活动。我们可以联系他们。咱们小区的流浪动物确实比较多。可能是吸引到了什么人。给它们找个温暖的归宿更好一些。”

沈图南想了想还在宠物医院的狗蛋儿。今天这只实在是面目全非，沈图南有些认不出来它究竟是不是小区里的流浪狗。他一脑补如果是狗蛋儿变成了今天那样，就觉得心里堵得厉害。

于是他狠狠的点了点头：“能帮它们找到主人当然是好的。”

“嗯。”李星河低低应了他一声，视频里的他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眼睛扫来扫去一直没有停下来，眼底肉眼可见一抹青色。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看起来有些疲惫。

“很累吗？工作进展的还算顺利吗？”沈图南看的有些心疼，问道。

成年人的世界没几个简单的。有时候工作来得扎堆儿了，更是不分昼夜的连轴转。

李星河说道：“还算顺利。没什么大问题。合作方很好交流。就是需要处理的文件比较多。”

他在商圈没什么人脉和背景。

虽不至于白手起家，但是也差不多，现在公司的规模都是他当年凭着一腔热血一点一点磨起来的。全部的身家和精力大概都在这里了。

他只能够做得越来越好，以此证明他当年的选择没有错。超大的工作量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

等待他的，只有一份份待处理的文件和家人一次次严肃到近乎是工作汇报一般的“关心”。

但是沈图南不知道。

他眉头不自觉的跟着李星河皱了起来：“要不要把电话挂掉你赶紧专心处理完文件，然后休息啊？”

“不要。”李星河想都不想就拒绝道，说得不假思索，说得斩钉截铁。

两个皆是一愣。

李星河率先反应过来，笑了笑说道：“真的不累。很快就结束了。”

“嗯。”

沈图南点头。

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心疼里混杂了些欢喜，他垂眸打开了画稿，难得乖巧：“好，我陪你。刚好我有稿子需要画。”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处理着各自手中的事情。偶尔会发出一两声杂音，累了的时候，会抬起头看看对方，大部分时候都只能看到一个低着头忙碌的发旋。

沈图南看李星河，眼神缱绻自带笑意，他年少轻狂惯了，半生都如同随风飘摇的蒲公英，自在惯了，不受任何人管控。没想到能够这么轻轻松松在李星河这里落下来，企图向下扎根。

在沈图南收回了目光之后，李星河间或也会抬头看他一样。不知道他们本人有没有发现那个眼神的爱意缠绵，只是不知道被束缚在什么看不见的荆棘牢笼里，时而闪过身处囹圄的挣扎。


第五十六章    咳咳，说好了不会冲动


沈图南又去看了狗蛋儿的恢复情况。

宠物医院的小姐姐告诉他，狗蛋儿已经恢复的很好了，一般的宠物狗其实早就可以出院接回家休养了。医院其实并不建议宠物长时间的住院。得不到主人的陪伴对于宠物本身来说，并不是一种很好的体验。

但是狗蛋儿是一只流浪狗。

尽管沈图南对它很好，也依旧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流浪生活并不利于它伤口的愈合，才会让它在院里住这么久的。但是在上次沈图南明确表示自己想要尝试养一下之后，医院就在暗示沈图南赶紧把狗接回去了。

只不过李星河要晚两天回家。沈图南精心策划了一场表白，他需要狗蛋儿的配合，暂时还不能把狗狗接回去。

况且李星河不在，沈图南不敢一个人养它，生怕给狗养出个什么好歹来。

“它很快就会有主人和家了。”沈图南摸着狗蛋儿的头，笑得很开心。

狗蛋儿似乎能够感受到他的喜悦，尾巴比平时摇的都要欢快。

这两天沈图南推掉了许多工作，找到了一家合适的餐厅包了场，准备了大型的烟花秀，但是又觉得太庸俗。

他翻出来许多曾经和李星河同过框的照片，打印成册装订起来，和一封他亲手写的婚书。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

定了鲜花。紫玫瑰，被包裹在勿忘我和满天星中。这样的花他从没给任何一个人送过。传统的红玫瑰，热烈又激情，可是不够特殊。沈图南对太过人说过情话，也送过花。他想给李星河特殊一点的记忆。

不落俗套。也想证明他的独一无二。

还未雨绸缪的定了两枚戒指。

素银环。

尽管现在还不怎么能用到，但是沈图南觉得，自己迟早会把戒指给李星河套在手上的。他什么都还没和李星河说过，却早早的想好了一切，就连以后两个人死后埋在哪块儿地，沈图南都快盘算好了。

万事俱备。

只差李星河。

午后的小区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在午休或者直接在外面上班还没有回来。沈图南趁着工作室午休，来取下午开会要用的文件。却在楼下碰到了愁眉苦脸的晚晚。

看见沈图南，晚晚就像是看见了什么救星一样。

“南南哥哥！”晚晚大声喊着他，喊完了又偷偷摸摸的朝四周看了一眼，显得有点儿神神叨叨的。

沈图南不得不停下了脚步：“怎么了晚晚？”

“你知道前几天小区里，死了一只小狗吗？”晚晚跑过来扯住他的衣角，仰着脸和他讲话，难得没有笑，绷着小脸，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

沈图南蹲下身来，捏了捏她的脸：“知道啊。晚晚是听谁讲的。”

晚晚凑近了他，稚嫩的声音故意压低了故弄玄虚：“那南南哥哥知道是谁干的吗？”

沈图南一愣，诚实的摇了摇头。

“晚晚知道哦。”晚晚看起来很满意他的回答，有些得意的讲到。

随即小姑娘又很快低落下去：“可是爸爸和妈妈都不相信，还要我不要管这件事了。”

沈图南有些好奇的问道：“是谁？”

“不认识。”大概是终于遇到一个肯相信自己并且提出了问题的人，晚晚显得有点兴奋。她挠了挠头，眨巴着大眼睛，努力回忆道：“是个小哥哥。”

“那你怎么知道是他呢？”沈图南问道。

这个晚晚会，她特别大声和肯定的说道：“我看到了！”

说完之后，又立刻低下了声音，像是害怕被人听到了一样：“我看到了哦。”

“你看到了？”沈图南拧着眉头，问道。

那天清晨小花坛上的惨状又浮现在脑海之中。对方的残忍程度可想而知，他实在不敢想晚晚看到了什么样的画面。可是小姑娘不仅看起来不害怕，还隐隐有一点找到“凶手”的激动。

沈图南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他踹了小狗！就在小树林里的房间里！我们玩儿捉迷藏的时候看到的。”晚晚捏着小拳头说道，看起来很生气的模样。

沈图南松了一口气，摸摸晚晚的头，说道：“不一样的哦。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小狗的。虽然踹小狗是不对的。但是杀掉小狗和踹小狗是不一样的。”

晚晚皱着一张脸，看起来不是很明白的样子。

沈图南也知道他说的太过复杂了，晚晚这么小的年纪应该是理解不了的。午休的时间很短，他不能浪费太多时间陪晚晚，一时想不出什么晚晚能够理解的解释方法，只能敷衍道：“总之，会有人解决狗狗的事情，晚晚先告诉哥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嗯……奶奶在午睡，我一个人跑出来了。”晚晚也意识到了自己这样做有些不对，低下头手指绞到一起，她只是想再去那个小破房子里看一看，来向爸爸妈妈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沈图南屈指轻轻在晚晚的脑门上敲了下：“哥哥现在送你回去。下次不许这样了。明白吗？你自己跑出来很不安全！晚晚不是上过安全教育课吗？怎么不好好听话呢？”

晚晚撅着嘴，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被沈图南牵着手，不情不愿送回了对面的邻居奶奶家。

邻居奶奶自然异常感谢，非要拉着沈图南进来坐坐，热情的让沈图南有些招架不住。连连借口自己还有工作要忙，才得以脱身。

耽误了一点时间，出门的时候在小道上看见了之前的那个在小花坛旁边的年轻人，背着包急匆匆的往外走。

走得太过匆忙了，不得不引起了沈图南的注意力。

他看着对方的背影，隐约觉得有几分眼熟，又死活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理应不认识对方才是。

虽然没有看见过对方的正脸，但是给沈图南的感觉陌生得很。两次出现在这里，沈图南猜他很可能是之前出现在张璋嘴里的新住户。

没想到这么快就入住了。

沈图南心里默默的想了一下，很快就把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晚上回来的时候，邻居奶奶却突然着急忙慌的找上门告诉沈图南，晚晚又自己偷偷跑出去了。

“怎么又不见了？”

彼时沈图南刚刚回家，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手洗了一半匆匆忙忙冲干净了手上的泡沫去给邻居奶奶开门。

晚晚趁着奶奶在厨房忙碌着做晚饭的功夫又偷偷跑出了门。等到油烟机轰鸣声终于停了下来，奶奶把饭菜端上桌的时候，发现本应该在书房写作业的晚晚早就不见了踪影。

书本作业被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子上，很显然晚晚甚至是不慌不忙的收拾好了桌子才悄悄溜出门的。

但是她这一次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可以遇到沈图南带她回来。晚晚的爸爸妈妈下班还没到家就急忙出去找了，现在过去两个多小时了，天已经完全黑透了，还是没能够联系上晚晚。

“报警了吗？”沈图南问道。

邻居奶奶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沈图南帮着她报了警，和警方大致叙述了一下情况之后，穿了鞋陪她下去到处找找，看能不能碰到。

邻居奶奶平时的人缘很好，晚晚也招人喜欢，不少人帮着在找，但是都不知道孩子会去哪里，像是一群无头苍蝇一样。

沈图南回想着晚晚之前同他说过的话，心里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沈图南在的这个小区绿化做得非常好，小区中心开辟出了一块空地，建了小桥流水的锦鲤池，植了密实的竹子，经年累月也长成了一片竹林。

竹林里有小道，弯弯延延通往了小区屋后的一片密密实实的小树林。

那片林子在小区最不起眼的位置。平日里并不会有人去。里面有一间废弃的小屋，屋子本来是小区负责绿化的大爷的住处。可是后来小区的绿化整体包了出去，大爷去做了门卫，这里就空了出来变成了杂物间。

但是事实上，一年四季都不会有人来这里。

杂草丛生，罕有人迹。

好多后来搬过来的住户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晚晚之前说捉迷藏看到的小房子，应该就是指的这间小屋。因为位置隐蔽，玩游戏躲到那里似乎也是合理的。

沈图南心里大致有了方向，一边回忆着那杂物间的具体位置，一边安慰邻居奶奶。

老人家脚程慢，沈图南看旁边有人陪着她一起，索性先一步往小屋赶去。

“小心！”

“对不起对不起。”

走得快了突然撞到了人。

对方戴着帽子口罩。身形消瘦，扶住沈图南的手却很有力。他声音很低。拖着一个二十六寸的大箱子，似乎是要出远门赶时间一样。

见沈图南没什么事儿，匆匆忙忙的就往前走了。

树丛密匝匝的不透光，沈图南的夜盲在这种地方根本看不清楚东西。黑黢黢的蜿蜒小道似乎是会吃人一样，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

他不可避免的心跳快了许多。手里举着手电筒，时不时要回头看一眼，左顾右盼的，脚下慌乱了起来。

真他丫的黑。

沈图南诽腹着。突然犹豫起来，到底该不该往前走。

晚晚一个小女孩，真的敢来这样的地方吗？


第五十七章    Wu~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实在是太黑了。

白日里这里的光线就很暗，更何况是夜里。沈图南心里升起了恐惧，让原本大步流星的脚步仿佛生了根一样难以迈动。

有一瞬间，沈图南甚至想直接转身离开。

本能总是驱使人做出一些利己的行为。可是人类之所以接受教育的意义，就是在某些情况下克服本能。

如果晚晚真的在小树林的房间里，如果真的因为沈图南的害怕而错过，沈图南觉得他会愧疚一辈子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举着手里用以照明的手机，一边喊着晚晚的名字往里进。

夜风卷动枝叶，发出了瑟瑟的声响，像是有人窃窃私语一般。

沈图南走得飞快，几乎是一路小跑。他想着赶紧快点结束，不管找没找到人，这地方他是一秒都呆不下去了。

所幸路不算长，毕竟是寸土寸金的地方，这片林子也大不到那里去。被人遗忘的破败小屋。门口的泥土确实有进进出出的脚印，甚至多的有些离谱，还有几条不知道什么东西留下来的深深的辙印。

总之地面很凌乱，完全不像是许久没有人来过的样子。这让沈图南有点儿意外。

他喊了几声晚晚。

没有人应答。

沈图南上去推开了门，他原本会看到满屋的灰尘和随地摆放的杂物。但是并没有，房间没有什么尘土，似乎经常有人进出的样子。只是地上都是血迹，混杂着动物的毛发，墙壁和门做了简单的隔音处理。

看的沈图南头皮发麻。

他几乎一下子就相信了晚晚和他说过的话。

小区里真的藏了个变态，把这里当成了虐杀动物的窝点。

林间小屋的确人迹稀少，加上了特殊的处理，如果不是晚晚他们这群小朋友发现了端倪，恐怕不知道要过多久才会被发现。

显然这是对方精心挑选的地点。

可是晚晚并不在这里。

小屋里浮动着奇怪的味道。沈图南被呛得眯了眯眼，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刚刚在路上遇到的那个男人。

手里拉了一个二十六寸的超大行李箱。

二十六这个尺寸，足以装得下一个小孩子了。

沈图南脑子里闪过了以前看到的，无数用行李箱运人的新闻，几乎一瞬间就捕捉到了闪过的灵光。一旦想到了，他就坚信那个行李箱里就是晚晚。

而且门口凌乱的脚印，和那几道细细的深浅不一的车轮辙模样的痕迹。浅一点的时候拿过来的空箱子，深一点的是装了东西运出去的痕迹。

之前被忽略的细枝末节一起被回忆了起来。

想起来，小狗尸体出现在小花坛上的前一晚，沈图南确实看到过一个人影从小林子里穿过，那影子高高瘦瘦，弱不禁风和方才的背影完美的重叠了起来。

怪不得！

刚刚沈图南一直觉得那一眼万分熟悉。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解释的通了。所有莫名其妙的都衔接上了，沈图南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

他转头朝外跑了出去，比来时快了许多。

一边跑一边懊恼自己的迟钝，疑点那么多，怎么早早的没有想到。现在对方一定带着晚晚不知道上哪里去了。

他捏着手机飞快拨通了他姐的电话，这件事情要想快速处理，他一个人是解决不了的。

“姐！帮我找人调这个小区的监控，找一个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瘦瘦高高的，最重要的是身边有一个大的行李箱，大概二十六寸的。求你了姐！”沈图南跑得很快，喘息声都被收到了听筒里。

沈泠然还在加班，签文件的手一顿，从沈图南的语气里辨别出了事态的紧急程度，她的执行力一向很高，立刻朝着旁边的助理点头，示意他去处理，低头在手里的文件署名处轻车熟路的签了字：“在查了。我让小朱把信息发到你手机。怎么了？”

“邻居家的小女孩儿好像被人绑了。我们小区有个变态！”沈图南一句两句很难解释清楚，只能大致的说了一下。

沈泠然翻看文件的手一顿，秀气的眉一下就拧在了一起，厉声道：“沈图南你别给我冲动行事！报警了吗？我有同学在警局工作，我现在立刻给他电话，沈图南你别给我逞强听到没有！”

沈泠然是他亲姐姐，太了解沈图南是个什么尿性了。从小到大，尤其是青春期，为了什么兄弟义气没少给人强出头，沈家给他在后面兜着，没出过什么事儿，给他硬生生养出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后来长大了，好了许多，不像以前那么容易上头了，可依旧是胆子大得很，什么事儿都敢管。

“我没冲动！”沈图南并不服气，大声反驳着。

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说他冲动。

他明明没有。晚晚的事情就摆在他眼前，沈图南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最好没有。”沈泠然语气还是冰冰冷冷的，但是难得的还有几分急躁。她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沈图南那边已经收到了小朱的消息，撂下一句“谢谢姐”就挂了电话。

沈泠然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通话就已经结束了。她屈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然后站了起来往外走去：“通知司机，去少爷的那个小区。”

“是。”小朱立刻应道。

沈泠然不放心。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弟弟，还是亲眼看着比较放心，她可不信沈图南那花言巧语的鬼话，答应的比谁都快。

不得不说，沈泠然和李星河都还算是了解他的人。沈图南嘴上说着“好好好”，结果转头就开着车追了上去。

他脑子里只有救人一个念头。他确实是一个容易上头的人，冷静下来，他可能未必会冲的这么义无反顾，但是此时此刻一时激情，他根本没时间去考虑那么多，去衡量这件事情是否会带来危险。

沈图南只想着，行李箱里装了一个生死未卜的小孩，那个小孩还是他认识的孩子。而他是距离他们最近的人，最有可能截住对方，把晚晚救下来的人。

晚一秒，晚晚都可能会在那个变态手里失去生命。

值得庆幸的是，对方没有车，所以打了出租，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沈图南在濒临郊外的一条小道上堵到了他。

二十六寸的行李箱还在他手里，但是让人担心的是，箱子没有一点动静。沈图南没有在空气中嗅到什么血腥味道，只能当作晚晚还是活着的，只不过处于某种无法动弹无法出声的状态下。

“兄弟，又见面了。”沈图南一个漂移把车堵在了对方的唯一出路上。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他甚至有点儿中二的在想，他这个出场，绝对值得一个BGM。

对方还是刚刚看见他那时候的装扮。

帽檐压得很低，沈图南看不见他的脸和神情。

对方没说话，像是无声的威胁一样，把行李箱横在了身前。

“把箱子给我，我让你过去怎么样？”沈图南得不到回应，只能硬着头皮自顾自说下去，“这条小道就这一个口子，我在这儿你出不去的，警察马上可就追上来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男人的声音很奇怪。像是刻意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样。因为之前和沈图南说话的时候都很简短，沈图南居然一直没能听出来他的声音是这样的。

“别装了。”

他学着以前看到过的各种影视文字作品里主角的样子，试图和对方进行谈判。刻意模仿着李星河和沈泠然那种天生冷淡的声音说道。

听起来，漫不经心的样子。

对方还是没说话，他又往下压了压帽檐。

“你好好考虑考虑呗，只要你给我箱子，我立马给你让路，你现在跑还能跑掉。”

沈图南继续道。

男人终于有了回应：“好。你来拿。”

见对方真答应了，沈图南还有点儿懵，似乎不太相信他真的这么好忽悠。但是男人握着行李箱往前一推，似乎真的要用箱子换一条出路一样。

沈图南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眼睛紧紧盯着男人。手下意识的收紧，似乎在防备对方随时发难。

直到他真的握上了行李箱的把手，对方都毫无动作，沈图南有点儿难以置信，立刻把箱子拉了过来，打开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晚晚。

箱子打开的一瞬间，沈图南看到了蜷缩在里面的小姑娘，胸口尚有起伏，只是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

与此同时，男人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把手术刀，朝着沈图南的大动脉扎了下来。

沈图南一直防备着他，轻而易举的侧身躲了过去。但是手术刀虽然又短又小巧，却锋利异常，轻轻划过沈图南的肩就割破了衣物，在上面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沈图南都懵了，谁特么能想到有人犯事儿拿的是手术刀呢。可能连沈图南肩上的伤口都还没缓过神来感觉到痛，倒是血先流了出来，染湿了周边的衣服。

一击不成，男人握着手术刀朝着躺在行李箱里的晚晚扎了下去。

那架势，分明就是想要鱼死网破。


第五十八章    艾玛～我救了个人


沈图南瞳孔一缩，也顾不上肩膀的伤口，卯足了劲儿朝着人撞了过去，利用体重和加速度的冲劲儿把人撞歪了一步，手里的手术刀没拿稳掉落在地。

幸亏男人很瘦，若是个人高马大的家伙，沈图南可能真的拿他没有办法。

沈图南眼疾手快的把地上的手术刀踹出去了一段距离，直接没入了黑暗。

对方敏锐的察觉到了沈图南的软肋是晚晚。如果两个人单打独斗，男人一定不是沈图南的对手。但是现在多了一个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晚晚，沈图南分了一半的心神给她，总要提防着男人会不会突然伤害晚晚。

沈图南突然有点儿后悔，他刚刚不应该打开行李箱的。可是，如果不亲眼看见晚晚，沈图南又觉得不安心。想一想其实闭合的箱子被推来推去，也没有比平放在地上成为一个固定目标好到哪里去。

晚晚可能是被麻醉了，纵然沈图南和男人缠斗的动静这么大，她也依旧缩在小小的行李箱里一动不动。

男人被撞了出去，踉跄了两步，挥拳朝着沈图南揍了过来。沈图南抬手一挡，反击了回去。一来一往，沈图南发现对方阴得很，而且对人体异常了解，总是往脆弱而且痛感强的地方招呼。

好几次怼到了沈图南的麻筋儿，趁机多揍了他两拳。

沈图南终于瞅准了机会，飞起一脚把人踹了出去。这一脚力道很大，男人半天没能爬起来，沈图南趁机抱起了晚晚，把人塞进了后车座。

为了确保晚晚的安危，沈图南没什么心思跟他缠斗，人到手了，走就可以了，至于后面逮人的事情会有别人来做的。

沈图南近乎急迫的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却突然感觉身后有一道风袭来，好歹是从小没少打过架的苗子，他反应很快，经验丰富，也不回头看，只偏身一躲。

就听到“哐”的一声撞击声。不知道哪里来的红砖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车身被砸得凹下去了一个大坑。

沈图南不管不顾地去开车门，却被踉踉跄跄扑过来的男人从后面锁住了脖子。

男人不比他高，想要完成这个动作，要么是强迫沈图南折腰向后倾，要么是他借力把自己挂上去。

沈图南比他力气大些，自然不肯老老实实就范让他锁了脖子，男人没有办法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用尽力气拼命往下坠。到底是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一时间勒得沈图南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特么……”沈图南开始有明显的窒息感，他一边试图掰开男人圈着他脖子的手臂，一边到处乱瞟着寻找其他的解决办法。

沈图南突然猛地用力，带着背上的男人一起转身，用力的向后撞去。

后面是车门。

凹下去的门受到了二次伤害，整个车身甚至都在晃。男人显然也是没想到，一下被撞得七荤八素，手上忍不住松了些力气，沈图南借机挣脱了出来，反应飞快的回身用膝盖给他来了一下。

男人捂着肚子，靠着车门缓缓滑了下来，瘫在地上一动不动。一时间失去了威胁。

沈图南大口喘着气，此时手都在抖。他想上前用脚把人踹开，却被男人一下抱住了腿，隔着布料，突然感觉到一点刺痛。

疼感并不强烈，但是沈图南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顺着伤口推了进去。

他立刻曲起膝盖对着对方的门面来了一下把人撞开。

一支已经空了的不明试剂掉落在地面。

男人靠着车门发出了低低的笑，在空旷的小巷里听起来格外丧心病狂。

沈图南心里突然生出来慌乱，开始猜测这个崽种刚刚给他推了什么东西进去。直到对方捡起了地上的碎砖块儿朝他投掷而来，沈图南试图躲开但是腿下一软摔在了地上。

他明白了。

那是一支麻药。

沈图南说不出来是松了口气，还是提起了心弦。他庆幸不是什么别的东西，又忧心那麻药让他失去了行动力。

小小一只不至于让一个成年男人全身麻醉。但是麻木感顺着针孔开始飞速扩散，沈图南已经感受不到右腿小腿的存在了。

男人扶着车门艰难的站了起来，手里握了一块儿砖。

此时此刻，沈图南终于看清楚了他眼里的情绪。

丧心病狂的，近乎疯癫的，阴恻恻带着些兴奋。

“去死吧……”男人低声喃喃着砸向了沈图南。

沈图南挥臂去挡，试图护住脑袋，只觉得手臂传来了尖锐的疼痛。他甚至开始想，今天不会是要阴沟里翻船交代在这儿了吧。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来得及做呢。

还没来得及和李星河说一句喜欢，这个时候沈图南也不觉得喜欢这个词廉价了，他只是后悔自己从来没能够勇敢坦率的说出口。

也还没来得及将图南工作室做大做强，丁蕊他们还没有一个能够挑起大梁的人，沈泠然那个冷酷女人肯定不会分出心神去关照一个小小的工作室的。

还有沈慈和吴秋茗，他年少叛逆没少给父母添麻烦，没想到现在倒是没有回报的机会了，要是早知道，过年那会儿，就在家里多住几天陪陪他们了。只是不知道白发人送黑发人，沈慈那上了年纪的身体能不能遭得住。

还有沈泠然，肯定又要骂他了，他都没见过不知道身处何方的姐夫呢。

沈图南连他死后埋哪儿都想好了。可惜没有发挥的机会。

千钧一发之际，警察控制住了场面，把瘫在地上沈图南给救了。

赶来的沈泠然看见沈图南浑身是血一动不动躺在那儿的时候，千年冰山都给吓裂了，眼眶唰一下就红了。

然后就看见沈图南转过头来，一副劫后余生的笑脸。

……

沈图南发誓他看见他姐扬起手来想要扇他了，最后捏了捏眉心，还是放下了。

“疼，疼疼疼疼……”沈图南老老实实的躺在病床上，旁边的小护士给他上药，沈泠然就冷着脸在一旁站着，看着他一言不发。

晚晚办理了入院，住在隔壁的病房，还在等麻药过去。

沈图南的腿有些微的知觉，但更多的感觉还是麻的不行。左肩有一道开放性创口，身上有些小擦伤。右臂小臂骨裂。

冷脸的沈泠然气场过于骇人了。沈图南试图喊痛撒娇服软，但是并没有什么用。沈泠然脸依旧臭得很。

沈图南是真的觉着痛，同时又很委屈，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什么，如果今天晚上自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什么都没有干，事后他一定会后悔的。那是一条命。

沈泠然凭什么和他生气。

于是沈图南脾气也上来了，咬着牙不再吭声。旁边给他上药的小护士简直心惊胆战，处理好最后一道伤口，一刻也不敢停留，推着小车子就出去了。

两个人的电话同时响了起来。

沈泠然看了眼来电显示，也不搭理沈图南，直接转身出门接电话。

至于沈图南的电话，是李星河打过来的。

他们每天晚上都会习惯性的打视频电话，有时候对方加班就会晚一些，但是一定会告诉对方的。今天李星河给沈图南断断续续发了二十多条消息，可是沈图南一条都没回。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终于主动把电话打了过来。

沈图南眼下的情况，哪里敢和他打视频，出于心虚飞快地挂断了视频请求。他虽然可以趁机卖一波惨，可是同时一定避免不了李星河一顿唠叨。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被人说。

沈图南脾气上来了，什么话都不想听，一连挂了李星河三个电话。他终于稍稍冷静了些，选了语音通话回拨过去。

李星河那边几乎是秒接。

但是接通了之后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过了大概十几秒，电话那头传来了李星河低低的有些不太确定的声音：“宝贝儿？”

沈图南一下就绷不住了，觉得委屈的要命。他克制着情绪，闷闷的“嗯”了一声。李星河还是一下就听出了他声音的不对劲儿：“怎么了呢？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事儿啊。”沈图南强撑着说道。

李星河没说话，叹了口气，低低喊了沈图南的名字：“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打视频要打电话，你在哪儿？”

“医院。”沈图南吸了吸鼻子，看着自己打了石膏的右臂，垂着脑袋看起来蔫蔫的，声音听起来也没什么精神，“真的没事儿。”

李星河被他气笑了，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都去医院啦，还叫没事儿，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胃病犯了？”

“不是。我有好好吃饭。”沈图南说道，“就是救了个人，受了点儿伤。”

“伤哪儿了？严不严重？”李星河语气一下紧张了起来。

沈图南却闷闷不乐的问他：“你为什么不夸我？”

李星河难以置信的反问道：“夸你什么啊？夸你受伤了？”

……

沈图南张了张嘴，强调道：“我说，我救了个人。”

难道就不值得被夸下吗？沈图南有些委屈。虽然他救人的本意也不是为了夸奖，可是看李星河和沈泠然的反应，怎么都好像是他做错了什么一样呢？


第五十九章    哇偶，你多厉害


沈图南的声音在经历过紧张的生死一瞬之后又放松了下来，此时此刻听起来有些沙沙的。不同于情动之后的沙哑，粗粝里透出了些许疲惫。

“好，夸你。宝贝儿真棒，宝贝儿厉害死了。”李星河叹了口气，说道。

这活落在沈图南耳朵里却直叫人更加生气了，沈图南咬着后槽牙，忿忿道：“李星河，你少特么敷衍人！”

这种没有诚意又张口就来的话谁会稀罕听，沈图南根本不稀罕这种廉价的夸奖，他本来就不是因为想要什么称赞而去犯险，此刻也不过是想在李星河那儿找些安慰出来，这种话听起来，更像是嘲讽。

沈图南心里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不是。”李星河电话那头直叫屈，他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道：“你总要和我仔细讲讲吧。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沈图南不说话了。

于是李星河趁机连哄带骗道：“沈老师，我们打个视频，你慢慢讲给我听好不好，嗯？乖，宝贝儿，我想看看你。”

低沉的声线穿过电子讯号在耳边流淌，哀怨的，像是在撒娇的大型犬一样。

让人根本拒绝不了。

沈图南咬了下唇，颇为烦躁的“啧”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吓了李星河一跳。

他还以为把人惹着了，连语音电话都不给听了。过了两秒钟左右，沈图南视频通话的请求立马打了过来，李星河松了口气，几乎是一瞬间就按下了接通键。

屏幕亮了起来，沈图南板着张脸靠在病床上，身后垫了两个枕头靠着。头发软趴趴的拉拢在额前，有些凌乱，灰头土脸的。

沈图南爱干净，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但是他的眸子在医院煞白的灯光下显得很亮，正一瞬不瞬盯着李星河看，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李星河直觉这事情不像沈图南嘴里那么风轻云淡，能够让他搞得这么狼狈，过程必然是惊心动魄的，至少是曲折的。

收了原本的嬉笑，李星河脸上终于出现了近乎凝重的神色，他抿了抿唇问他：“方便吗？会不会打扰到你。”

沈图南心里失笑，他再三要求视频通话，接通了却又问他方不方便，实在是多此一举。不过面上不显，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李星河的问题：“方便啊。我姐出去接电话了，边儿也没有人，我也没有事情要做。”

李星河看着他，问道：“能和我说说，具体发生了什么吗？”

沈图南原本不愿告诉他个中细节的，但是转念一想，李星河左右明日就要回来了。届时两个人必然是要见面的。一见面，就什么都瞒不住了。还不如现在老老实实的告诉他，让人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也好。

隐去了一些惊险的情节，沈图南简单的把晚晚被男人带走了的事情向李星河交代了一下，然后一笔带过了打斗的场景，只是把身上的伤口报给了李星河听。

“嗯……人被带走了，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儿，还没有定论，可能要等晚晚清醒过来再说。晚晚就住在隔壁的病房，医生说她只是被麻醉了，其他的并没什么，那个畜生应该是没来得及做什么事情。”沈图南讲得口干舌燥，病房是刚住进来的，没有寻常病房会有的果篮什么之类的东西，甚至连一杯温水都没有。

沈图南渴得厉害，只能用舌尖润了润嘴巴。

他已经尽量说的平淡，落在李星河耳朵里仍旧觉得惊心。

“胳膊怎么样？是不是很疼？”李星河拧着眉，表情很难看，似乎想要穿过屏幕亲自查看沈图南的伤口严不严重。

“就骨裂啊，有些疼。不碍事儿，不是什么大事情。”沈图南盯着打了石膏的右臂说道，“只要好好养着，不会有什么问题，不会耽误以后的生活和工作。”

他听见李星河长长叹了一口气，过了好久才小声说道：“还好只是伤了胳膊。你太冲动了，万一对方不是一个人呢？万一对方再能打一点儿呢？”

沈图南抬眼看着李星河，表情有些错愕，他一挑眉气势汹汹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看他这样，李星河有点儿慌，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担心你，你一个人追上去容易出意外，你应该……”

“你也觉得我不应该追上去对不对？”沈图南打断了李星河找补的话语，刚刚平复了些许的委屈又泛了上了，接连被两个很重要的人否定和说教，对于沈图南的打击其实是有些大的，尤其是在他坚持这件事情上自己没有做错什么，这种委屈的感觉更甚。

沈图南看着手机里的有些慌神了的李星河，冷冷的说道：“你也觉得，我是冲动行事，我多管闲事，我不应该追上去，就压根儿不应该插手这件事是不是？”

也？

李星河觉得沈图南的表述听起来怪怪的，甚至有故意赌气的成分，但是不妨碍他慌里慌张的解释。

“嗯……不是，宝贝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就是觉得，你这样做不太妥当，不太安全。万一真有个什么事儿……”

“我怎么做管你什么事儿？”沈图南脱口而出。话音还没落，他已经后悔了。

这句话，太过于伤人了。

李星河一下愣在了原地，看起来像是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一样，眼睛眨了眨，看起来茫然又可怜。

沈图南知道自己说过了，心里的脾气不全是因为李星河，带着这种情绪，和李星河说话对他太不公平。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即便沈图南立刻就意识到了错误，也没办法做到立刻道歉。

沈图南唇线绷成了紧紧的一条，看着李星河为了自己的口不择言有些难过。他希望李星河能够说些什么，缓解现在令人窒息的气氛。可是李星河没有，他好像被定格了一样，眼神一下暗了下来，眨了眨眼睛半响之后，苦笑一下：“我，我就是担心你。”

他笑得太过可怜，沈图南一下就心软了。

沈图南咬了咬口腔内壁的软肉，深吸了一口气，闷闷的“嗯”了声。他这个时候应该先和李星河道个歉，然后两个人好好沟通解释一下。本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至于闹到这一步的。

但是服软的话就在嘴边，沈图南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还是李星河先开了口：“那，我明天回去，能去医院看看你吗？”

问得小心翼翼，像是害怕被遗弃了的小狗一样。

沈图南心上像是被软软的戳了一箭，比骨裂了的胳膊还让他难受。他“嗯”了一声，然后放软了声音喊了李星河的名字。

“李星河。”

“嗯，怎，怎么了？”

沈图南嘴唇翕动，最后只是吸了吸鼻子，说道：“我累了，明天聊吧，好不好。”

他现在大概是劫后余生，脑子不太好使，说话也不仔细过脑，再聊下去，沈图南又害怕自己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刺激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晚安。”李星河点了点头。

沈图南轻声回了他一句“晚安”，率先挂断了电话。手掌附在了眼睛上，有些疲惫的揉了揉。

也不知道是谁给沈泠然打的电话，沈图南这头折腾了好一会儿了，她还没有回来。

嘴巴干得厉害，沈图南试图翻身下床给自己找点儿水喝，但是腿上的麻药还没完全过劲儿，一落地就泛着酸软，像是打了马赛克一样酥麻麻的往上窜。

已经不是一点知觉都没有了，可是还是提不起力气，胀麻的感觉有点儿找不到自己的腿。

莫名让沈图南更加烦躁。

他撑着床沿有点儿进退两难。

沈泠然就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了，看着坐在床边的沈图南，不悦的皱眉：“不好好躺着，你做什么？”

真丢人。

沈图南闭了闭眼睛，瓮声瓮气的，显得有点可怜和委屈：“渴了。”

听得出来渴得不轻，嗓子都发哑。

沈泠然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听沈图南这么说也反应过来是自己思虑不周了，冷冰冰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她没再说什么，叫来了护士帮忙把沈图南在床上安置好，然后接了一杯温水给他。

沈泠然把水塞到了沈图南的手心里，看着他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还要吗？”沈泠然问道。

沈图南摇了摇头。

沈泠然接过了空杯子，捻了捻手指，手掌在沈图南的发顶按了按，说道：“饿不饿？小朱去找护工了，马上就到。让他给你带些吃的。”

“有一点。”沈图南低着头，任由姐姐揉了揉他的头发。

彼此成年之后，沈泠然很久没有这种行为了，沈图南能够隐约感觉到了沈泠然软化的态度，她在以这种别扭的方式试图和自己无声的和解。

沈图南顺台阶而下：“明天有个朋友要来看我。”

“李然？”

沈图南摇头：“不是，是另外的朋友。”

沈泠然不愧是他姐姐，立刻就悟出些什么来：“对象？”

是对象吗？沈图南仔细斟酌了一下他和李星河之间，怎么看都是情侣，就是不知道李星河怎么想。

保守起见，沈图南摸了摸鼻尖：“暂时还……不是吧？”


第六十章    嚯，短信轰炸


“暂时，不是？”沈泠然冷漠惯了的脸上难得有些了波动，她挑了挑眉，看着沈图南微微泛红的后耳根，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

“迟早会是的。”沈图南低着脑袋，说道倒是斩钉截铁。

没想到她有朝一日能够在沈图南身上看到这副神色。

勉强可以称作为害羞。

她这个混世小魔王属性的弟弟，只有把别人欺负害羞了的份儿。

沈泠然将空杯子放到了桌上，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水迹，眼神隐约有两三分疲惫：“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护工阿姨一会儿就到，你一个人在这里一小会儿可以吗？有什么事情可以按铃，前台的护士小姐可以帮你解决。”

关于受伤住院的这件事情上，姐弟俩难得默契且目标一致的没有通知父母。早在很久以前，沈泠然就养成了极其独立的性格，但凡自己可以解决的事情，就会一个人扛下来，对家里向来报喜不报忧。

受她的影响，沈图南也不同于其他家族那些大事小事都要找家里解决的幺儿。

沈图南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喊住了要开门离开的沈泠然：“姐，晚晚还没醒吗？”

“晚晚？”沈泠然并不知道那个小女孩儿叫这个名字，但是稍加思索就反应了过来，她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交给她家里人了。她的病房就在隔壁，等你腿上的麻药过了，可以去看看。”

沈图南点头。

也不知道那一针里装了多少药剂，沈图南过了足足三个小时才重新获取了腿部的控制权。彼时他已经在护工阿姨的照料下吃过了晚餐。

晚餐并不是特别可口。

菜色不算敷衍，可是不是沈图南喜欢的口味。沈图南口挑，若非情不得已，对于吃东西这件事情要求是很高的。他草草吃了几口，只勉强吃了个三分饱，便不愿再碰那些食物了。

已经是深更半夜，沈图南却毫无困意，他靠在床头刷着手机，看到了花店几个小时之前的来信，告诉他花已经准备好了。

沈图南有些惆怅的摸了摸右臂上的石膏。花虽然准备好了，但是计划却要推迟了。沈图南不愿意那么严肃重要的时刻，自己却弯着一条胳膊打着石膏去做。

他筹划了很久，就是想要完美的展示出来。

手机玩了一圈，回到主页面的时候却看见消息栏里有一个大大的红点没有消掉，他强迫症看着难受，点了进去才发现是李星河给他发的一堆消息。

之前追人的时候将手机设置了免打扰，导致他迟迟没有收到消息，一看时间竟然是一个多小时之前发过来的。

“南南我没有说你做的不对的意思。”

“只是有些担心你的安全。”

“我知道你是出于好心，固然是值得嘉奖的。”

“但是，沈老师，你要考虑一下身边那些在乎你的人，稍稍想一下他们的感受好不好？”

“真的会很担心。”

“救人的前提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啊。”

“沈老师，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不该说你冲动的，是我不好。我可能表达的不是很正确。”

“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去不安全。”

“对方是很危险的人，你一个人真的很让人担心。”

“我……”

“总之，没有觉得你多管闲事，也没觉得你不好。”

“……你可能睡了，也是，今天一定很累。”

“晚安。”

“明天见。”

足足十多条消息，并不是一口气发过来，中间隔了十几分钟，大概是发现沈图南没搭理自己，不断地找补解释着。

沈图南早就不生气了。

一条条看下来，甚至眼眶有些发酸。

他不是不懂事的三岁小孩，冷静下来，也能明白对方的担心。如果今天做这件事情的人是李星河，他也会希望对方没有追上去的。只要他安全就好。

只是，一再的被否定，怒气上头，才会控制不住，幼稚的乱发脾气。

沈图南捏了捏手指的关节，有些烦躁的叹了口气。

他删删减减，最后编辑了几个字回了过去。

“没生气。刚刚有事情，没能看到消息。”

“明天见。”

久久没有回应，大概是睡了。

沈图南骨裂的胳膊在医院需要住一周多，根据恢复情况先看看，再决定治疗方案。

第二天，沈图南和李星河一起去看了晚晚。

晚晚的状态不太好，似乎是受了惊吓，小姑娘没再像往常那样一见到沈图南就叽叽喳喳讲个不停，垂着脑袋蔫蔫的。

沈图南过来，晚晚的家人都特别热情。毕竟孩子是沈图南救下来的，况且还因此负了伤，一度要提出负担沈图南的医药费，被沈图南婉言拒绝了。

“多亏了你啊！小沈。”邻居奶奶的眼眶都红了，拉着沈图南完好的左手千恩万谢，又万分关切沈图南的右手。

热情到沈图南有些应付不来。

“没事儿的，奶奶。晚晚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邻居奶奶叹了口气，说道：“醒来之后就不怎么说话，警察来做了笔录，也教育过了。这孩子，真是调皮。说了多少次了不能一个人悄悄跑出门，就是不听！这一次幸亏是遇到小沈这样见义勇为的好心人了！要不然，可怎么办才好哟！”

沈图南摸了摸鼻尖，说道：“没事就好。”

“对了，昨天那孩子吵吵着要见你，我怕打扰你休息，没让她去。小沈你能不能，和晚晚说会儿话，她好像有些，吓着了。”邻居奶奶有些不好意思的拉着沈图南的手请求道。

也知道他们家的事儿有些多了，但是家里就晚晚一个小辈，自然是捧在手心生怕受了委屈。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是邻居奶奶还是硬着头皮请求道。

谁知道沈图南很好说话，完全没因为受了伤就脾气不好，笑盈盈的说道：“好啊，我正好想看看她。”

晚晚的家里人知道晚晚想要单独和沈图南说会儿话，都到了走廊里等。李星河在沈图南的发顶揉了揉，似乎是鼓励一样，也出去了。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了沈图南和晚晚。

病床上的晚晚垂着头，不吭声。

沈图南站在床旁边，轻笑道：“怎么啦晚晚，不是说想见见哥哥吗？怎么都不同哥哥讲话啦？”

沈图南不出声还好。一出声晚晚就绷不住了，泪水吧嗒吧嗒的往下掉。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本就生的可爱，这么一哭，更是哭得人心都化了。

晚晚抽噎着，泪眼婆娑的看着沈图南，哭得像是一只小花猫一样：“对，对不起哥哥……呜呜呜……胳膊，疼不疼啊……”

“当然疼啊，疼死啦。晚晚愧疚啦？”沈图南右手被固定着，不方便乱动，只能够费力的用左手帮小花猫擦了擦眼泪。

晚晚哭得眯着眼睛，泪水在眼里打转，点了点头。

沈图南趁机教育她：“那以后还要不要乖乖听话？要不要偷偷一个人跑出门了？”

先是点头，又狠狠的摇头。

小朋友，意识到自己犯了错之后，都乖巧得很，像是一个小鹌鹑一样。

“对不起，。”

晚晚小声的跟他道歉。

沈图南摸了摸她的脑袋：“那可以告诉哥哥，为什么一个人在晚上跑出去？”

晚晚吸了吸鼻子，说道：“我看到他……呜呜我想救救小猫，他发现我了，呜呜呜我，我不知道……”

晚晚的表述有些词不达意，但是沈图南大概听明白了。

“是晚晚看到他又在欺负小猫，但是晚晚想要救救猫咪，就跟了上去是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了你，然后你就睡着了，对吗？”

晚晚点头。

沈图南捏了捏眉心。他觉得，对方分明就是利用猫引诱晚晚追上去的。

回想那时候晚晚和他说完话之后，沈图南就遇到了那个瘦高男人，对方说不定误以为晚晚知道了是他在虐待动物。

“以后不可以了，知道吗？要是有什么事情，要第一时间通知家长知道吗？”

晚晚狠狠点头。

说着，沈图南无奈的笑了笑。他好像切实的体会到了昨天沈泠然和李星河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了。

贸然追上去的自己，和晚晚又有什么区别。

晚晚的初衷是错的吗？当然不是。那晚晚的行为就是正确的了吗？当然也不是。

沈图南从晚晚的病房出来之后，纠结了很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李星河却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鉴于昨天把人惹生气了，今天李星河尽量减少了自己的存在感避免沈图南再生气。

沈图南扯了下李星河的衣角，心跳的很快，他飞快的说道：“昨天，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的。”

李星河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痴痴的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沈图南脸上有些挂不住，竟然有几分恼羞成怒。

李星河连忙憋住了笑，看着他微红的脸颊，气鼓鼓的。

突然很想吻他。

李星河飞快的在医院走廊观察了一下，趁着没人，在沈图南的鼻尖上轻轻啄了一下。

根本算不上吻。

又快又匆忙。

甚至有点儿做贼心虚的味道。

李星河的心脏，砰砰跳的飞快。


第六十一章    呀～你们在一起了？


沈图南的伤说严重不算严重，说轻也算不上多轻。

伤到的好巧不巧是右手，要有一段时间不能工作了。工作室里原本沈图南负责的单子一下平摊到大家身上，每个人都在没日没夜的加班，一时间对于加班深恶痛绝怨声载道。但是在群里提起要慰问一下沈图南的时候，每个人又都很积极。

不是那种虚情假意的曲意逢迎，大都在很认真的讨论要派谁去看望沈图南，要带些什么礼物去。最后每个人手写了祝福沈图南早日康复的祝愿，一并和定好的花束果篮交给了丁蕊，由丁蕊作为代表送给沈图南。

花束是以水仙花和向日葵为主，点缀搭配了米白色的水晶草，淡雅又阳光。寓意积极向上，配色轻盈热烈，很适合送给病人。

丁蕊抱着大捧花束来探望的时候，好巧不巧病房是空的。

李星河和沈图南正在住院部的小道上散步，还没有回来。

打算给沈图南一个惊喜的丁蕊有些无措。

房间的门微敞着，能够看到里面米白色的半透光窗帘，还有桌上摆放着一捧已经有些蔫儿巴的紫玫瑰。能够闻到房间里不是医院常见的消毒水味道，而是一种淡淡的有点香甜的味道。

和图南工作室里的熏香味道很像。

丁蕊一闻就知道又是沈图南的杰作。

“喂，头儿，你在哪儿啊？我来病房找你，没有人。”她打通了沈图南的电话，明明人不在对面，她还是忍不住笑了笑，眼神莫名的温柔了下来。

“嗯小丁啊，你先进房间，稍微等一等啊。我马上就回去了。”沈图南在电话那头的说话声里还夹杂着沙沙的风声，以及他走路时不甚均匀的呼吸。

丁蕊怕他走得急，连忙应道：“好，那我进屋等你。头儿你小心伤口啊。”

“没事儿，又不是伤了腿。”沈图南本人倒并不是很在意，“你随便坐。”

“好。”

“那先挂了，一会儿见。”

“好。”

电话挂断后大概十分钟左右，丁蕊就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

紧接着沈图南推开了门，一看见她就笑了笑。

回来的不止是沈图南一个人，他身后跟着三个男人，个个相貌不凡，气质不尽相同但是都又很吸引人的地方。

其中紧贴着沈图南身后站着的，是丁蕊唯一知道名字的，叫做李星河。其他两个人，丁蕊并不认识。

沈图南一点儿没把自己胳膊上的伤当回事儿，看见丁蕊手里的花儿，笑得更加灿烂了，问她：“送我的？”

见丁蕊点头，他就拍了拍李星河示意人上前把那束花接过来：“真好，太巧了，刚好那捧紫玫瑰不太新鲜了。没想到我住院的日子里，房间里每天还能有新鲜的花束。谢谢你小丁，这花我很喜欢。”

丁蕊看他高兴，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喜欢就好。不是我一个人送的。是工作室一起挑选筹备给你买的。希望你可以早日康复，来救我们出苦海。”

沈图南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他说道：“那你回去之后代我向他们说声谢谢。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月底给大家发奖金。下个月带薪轮休。”

沈图南从来不吝啬奖励，有奖有罚，松弛有度，人心笼络的很好，基本在图南工作室待过的人都不想再换地方了。

“那谢谢头儿啦！”丁蕊有些雀跃，笑呵呵的道谢。

“对了，介绍一下。这位你认识的，李星河。这两位是我朋友，冯橙，白柚。”沈图南将旁边的人介绍给了她，“这位是我的员工，丁蕊。”

三个人笑着彼此打了招呼。

李星河细心的关上了房门，怕他们几个寒暄的声音吵到了隔壁的病人。

除了白柚之外，几个人其实算得上年纪相仿，有沈图南在中间做枢纽，也算聊得来，短暂的聊天进行的很愉快。最后还是丁蕊说是工作室那边还有工作没有完成，率先提出了离开。

李星河也还有会议需要开，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

原本是想要和沈图南讨一个道别吻的。但是顾及到白柚和冯橙都还在这里，李星河硬生生止住了心头的冲动，只是捏了捏沈图南的手，嘱咐了几句。

这种程度的亲密，放在朋友之间也是说得过去的。

冯橙噙着笑，目光在沈图南和李星河之间转了几圈，一副别有深意的笑容。等李星河离开后，沈图南收回了粘在李星河身上的目光，冯橙这副样子自然就撞进了他眼里，正好他也有话想要对冯橙说，便对他点了点头。

“小白。”

白柚对于冯橙来说，实在是太小一只了，冯橙能够很轻易的将他圈进自己的怀里。一只手臂就能够环住他的腰肢。

在沈图南面前，冯橙有几分不加掩饰，他揽着白柚，在他又软又嫩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哄骗道：“小白乖，你先回去看看奶奶怎么样了，我和他再说会儿话，一会儿就去病房里找你。”

温柔的简直不像是沈图南认识的冯橙。

白柚很乖，安安静静任由冯橙的手在他脸上作怪，由于沈图南在场的缘故，脸颊有些红。他点了点头，离开了沈图南的病房，走之前还轻轻关上了门。

俨然一副小白兔的样子。

沈图南看向冯橙的眼神里带了些打趣：“这是拿下了？我记得你最不喜欢这种软糯糯哭唧唧的小孩儿了，怎么转性了。”

“他……”冯橙摸了摸鼻尖，笑道：“很乖。试试看又不会掉块肉。反正我现在挺满意的。”

你那哪是试试看的架势哟。

沈图南不戳穿他，这人看白柚的时候，眼神很柔软，一点看不出来ORGY老板的威严和暴躁。

原本冯橙只是帮白柚垫付了他奶奶的医药费。对于白柚来说，是一笔巨款，但是对于冯橙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花钱的时候，根本没想着跟小孩儿要回报，甚至都没想让白柚知道是他花的钱。所以白柚找上门来，就像是一个找上门的麻烦一样。可是看着这小孩儿可怜唧唧的样子，冯橙却又怎么都发不出火来。

当然，他不敢对白柚发火。

第一次见面时，白柚差点哭到上不来气的场景，冯橙还牢牢的记在心中。他无力招架白柚这样的哭法，自然也就不敢再把人惹哭了。

所以冯橙看着那泫然若泣的团子，只能被动接受了他根本不需要的，白柚所谓的报恩。

一开始，只是一来二去的互动。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冯橙没忍住拱了白柚这颗小白菜。

小孩真的很软。

冯橙的心跟着都软了三分。

但是这些冯橙并不打算对沈图南说。恋爱的个中滋味，自己知道就好了。冯橙不是个喜欢和人分享感情的人。

冯橙正色道：“不说白柚。刚刚那位李先生，就是李然嘴里的你心上人吧？”

“什么？”沈图南对于心上人这个肉麻的称呼有些茫然，他眨了眨眼睛，搭配手上缠着的绷带，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你不知道？”冯橙也有些意外，他坏笑着，毫不留情的出卖了李然，“也对，你都好久没来ORGY了。李然和那些来找你的人说，你有一个爱得要死要活的心上人，以后再也不会来酒吧和他们鬼混了。”

沈图南听他这么一说，几乎能够脑补出李然的神态和语气了。他咬着后槽牙，忿忿的说道：“这个大嘴巴！”

冯橙惊奇道：“这么说，是真的了？”

虽然，话虽这么说。

但是沈图南是什么人啊，傲娇出了名的沈家小公子，要是能够那么坦率的承认，就不是沈图南了。

死要面子的沈图南冷哼道：“什么就要死要活了。有点兴趣罢了。我就是……上年纪了不愿意闹腾了，嫌弃酒吧吵了才不去的，和李星河有什么关系。”

上年纪这种鬼话都说出来了。

冯橙知道他是不会坦坦荡荡的承认了。索性干脆挑明了自己要说的话：“我也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他和你相处的时候，有些避人。也不知道你俩私下是怎样的，我也没有兴趣了解。只是提醒你一句，别被人坑了。”

他们这个圈子，到底是有一些特别的，不能谈婚论嫁，只能靠爱意维续关系，没有任何保障。不少人投入了大量的感情金钱甚至前途，到头来不过竹篮打水一场空。

总有人耐不住世俗，选择回归结婚生子的传统道路。压力，说说容易，真要去抗的时候，才能知道是什么滋味。

沈图南知道冯橙是什么意思，也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呐呐说道：“不是的。他是直男。不对现在不能说他是直男了。他是深柜吧。总要有个接受和消化的过程。”

再说，他们现在状似亲密，可是什么承诺都还没做过，甚至连关系都还没有彼此挑明过。默认了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似乎不说明白，就不必面对了一样。

沈图南知道这并不妥当。他不敢也不想将这些琐碎感情说给旁人听，只能谢过冯橙的好意，还要给李星河找补。

亦或者是，是给自己找一个安慰的借口。


第六十二章    啧，不知所措


冯橙没在他这里留很久。毕竟白柚还等找他呢。

沈图南吊着右胳膊，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在房间里有些无所事事。人在闲下来之后，就容易胡思乱想。刚刚冯橙说过的话就像是刻在沈图南的脑子里一样，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冒出来一下，昭示着存在感。

他开始忍不住细细的思量和回忆，最后一桩桩一件件回忆下来，沈图南不得不承认，冯橙说的有几分道理。

李星河同他的亲亲密密确实不如一开始来的坦荡。他能够从他那里感受到细密的爱意，但是是被藏在一方小天地里的爱意。

沈图南不能否认他的好，但是同时他也没办法否认，李星河似乎真的有意在人前避开和他任何亲近的动作。

就连牵手拥抱这样寻常的接触，都变得克制。

甚至不若两个人关系还单纯的时候那样放得开。那个时候李星河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搭着他的肩，近乎强硬的将他一把揽入怀。

如果不是今日冯橙这么明明白白的点出来，沈图南可能还需要好些时日在能够咂摸出其中的不对味儿来。

嘴上和冯橙说着，要给对方一个适应的过程和时间，但是从心里最诚实的想法来说，沈图南不得不承认，他是介意的，介意到近乎成为一个心结的地步。

可是他对此似乎……毫无办法。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是沈泠然。

“感觉好些了吗？”

电话才接通，沈图南就听到了自家姐姐有些生硬的关心。

莫名的，他纠结的心情好了一些。

“还不错。”沈图南说道，“但是胳膊折了就是会痛，我也没有办法。”

沈泠然冷哼了一声说道：“知道痛就好，以后才能长记性，知道小心些。”

“是是是。”沈图南不愿多跟她在这个问题上争论，若不然两个人很有可能再吵起来。沈泠然忙得要命，断然不可能只是因为单纯的关心来给他打这个电话的，所以沈图南理所当然的问道：“咋啦姐？是有什么事儿吗？”

“案子证词取得差不多了。我托人整理了一份，发到你邮箱了。你得空了就看一看。后续是你要跟进，还是交给我处理。”

沈泠然也没有跟沈图南扯皮的意思，听他问了，便顺水推舟直奔主题。

沈图南没想到这么快，这不过才几天的功夫，他说道：“我这就看。正好没什么事情要做。”

案件的前因后果，其实和沈图南之前猜想的有七八分重叠。

男人是个惯犯，之前经常游走于各个小区对流浪动物下手。只不过在此之前一直都是对动物下手，这是他头一次对人类有伤害行为。

男人是一家医院的医生，那些麻药和手术刀之类，都是他通过职务之便搞到的。

根据他的自诉，他曾经有一段不甚美好的童年。男人从小就瘦弱，生长阶段一直比同龄人显得幼态许多，导致他一直被排期和欺凌。

他的原生家庭很差劲，父亲酗酒，母亲不堪其扰选择了婚内出轨，抛下了父亲和他而离开。这给他成长中的阴霾又蒙上了一层。

再后来，在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他刷到了有关凌虐小猫的帖子，奇异的是他竟然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新世界的大门大概就是这么被打开了吧。

男人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虐待动物的手段越来越残忍，频率越来越高。而他通常选择流浪动物下手，几乎很难被发现，也很难被在意。

一次偶然的机会，男人在准备购房搬家的时候，听说了沈图南小区里散养着大量猫狗，他们难得的不会驱赶流浪的动物。

男人搬过来之后，观察了许久，终于选中了那个废弃的小屋。

他说，其实自己一直没有伤害过人。如果不是晚晚发现了他，并且非要追着刨根问底，他是不会动手的。

资料很详尽，理论上这些内容沈图南是不应该看到的。

但是沈泠然猜到了他会感兴趣，用了些关系搞到了这份资料。

沈图南浏览完之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将电话回拨给了沈泠然。

“姐……”

沈图南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

“考虑好了？”沈泠然问道。

沈图南“嗯”了一声：“你处理吧姐。走正常流程，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可以被处罚的重一些。他出来之后，也很危险。”

“好。绑架加故意杀人未遂，还有一些其他的，轻不了。那你和那个小女孩的家属说一声。我找人接手。”沈泠然说道。

反正，她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好。”沈图南挂断了电话之后，在床边呆坐了一会儿。这件事情在他心里压过了刚刚冯橙跟他聊天之后产生的焦虑。

权当是再给李星河一点接受的时间好了。

左右来日方长，他们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现在有更重要一点的事情需要沈图南去处理。

所以在三天之后，沈图南出院的当天，他就拜托李星河联系了之前所说的那个从事流浪动物收容的朋友。

小区里所有比较亲人的流浪动物都被带走了。

领养代替购买，收容所会帮它们找一个很棒的家。

但是小区里不少人对于沈图南这种近乎专政的行为颇有微词。其中不少人生活压力都很大，习惯撸猫撸狗又懒得养，小区的猫狗能够很大程度上满足他们。现在全被沈图南处理了。那些猫狗又不是沈图南的私人财产，当然会引起不少人的反感情绪。

不过这些东西，沈图南压根不会在意。直接一个红包砸了过去，并且还在群里鼓励有条件的业主可以主动领养，直接让他们乖乖闭了嘴。

能够用钱摆平的事情，在沈图南看来都不算事情。

沈图南吊着石膏坐在李星河的副驾驶上，后座上趴着刚接回来的狗蛋儿。

狗蛋儿大概有点儿晕车，一上午带着他做各种检查，办理收养手续的时候明明还是活蹦乱跳的，结果上了车就变成了霜打的茄子，蔫蔫儿的。

李星河怕狗蛋儿吐出来，尽量把车开得又缓又稳，导致了车速有些慢。

“宝贝儿。”等红绿灯的时候，李星河突然叫了他，沈图南本来都快睡着了，被迫精神起来，有些迷茫的看向了李星河。

“怎么了？”

他的声音糯糯的，看起来很乖，很懵懂。如果此时脑袋上有两个毛绒绒的耳朵的话，一定是最惹人心软的飞机耳。

少见沈图南这么软的时刻，反差感太强烈，导致李星河心里猛地一动，想要把他狠狠揉到怀里。

绿灯亮了。

李星河收回了目光，直视前方专心开车：“为什么突然想到要把小区的流浪动物交给收容所处理了？”

“这不是我们之前说好的吗？”沈图南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他原本想要曲起胳膊支在车窗上，好枕在上面看一看道路两旁的风光。但是吊在身前的右臂很难支撑他做出这个动作。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向后靠，然后去看窗外。

他懒洋洋的开口：“嗯……你出差的时候，打视频和我说，等你回来之后就联系从事动物救助的朋友，要帮它们找归宿的啊。”

“是，可是你好着急。”李星河说道。

沈图南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因为，怎么说呢。我原本觉得，喂一喂流浪动物，让它们在外面恶劣的生存环境能够过得更好一些，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小区的做法，也很温暖。”

李星河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问道：“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我们的行为有一点自私。只喂不养，好像是一种不太负责任的行为。如果不是因为小区的流浪猫狗太多了，也未必会吸引到他。晚晚和它们也不会受到伤害。”沈图南看着窗外，语气罕见的有一点沉重。

他想了想，苦笑了一下说道：“狗蛋儿的伤应该就是他造成的。是它们长期接受人类的喂养，形成了亲人的习惯，导致它们丧失了在外生存最基本的戒备心。”

“不是每一个靠近它们的人类都是友善的。我以前总觉得小区里那些亲人的猫猫狗狗很好，很乖。过一段时间它们消失了，我也只觉得是有人养了。现在想想，迎接它们的，未必是温暖的家。”沈图南说着，长长叹了口气。

他极小声说道：“李星河，我……不知道该怎么才好了。喂与不喂，好像都不对。”

“不是你的错。”李星河说道。趁着下一个红绿灯等待的间隙，他抬手在沈图南的发顶压了一下，安抚一般的揉了揉。

他安慰道：“喂与不喂，你都没有错。你的本意，只不过是希望那些小东西们过得好一点不是吗？现在的处理方式就很好。所有的事情都是利弊两存的。你只要知道，你现在收养了狗蛋儿，并且会好好对它，就可以了。”

后车座一直没有动静的狗蛋儿，此时此刻仿佛是识人性，听懂了李星河的话一样，突然发出了“汪”的一声。

听起来，像是在应和。

沈图南唇边终于出现了一点点笑意。


第六十三章    咳咳，亲亲就好啦


李星河某些时候，还是很会安慰人的。或者说，只要是李星河对他说出来任何安慰的话，沈图南都很容易被安抚好。

车缓缓驶入了停车位，李星河正要解开安全带，去后座抱狗蛋儿下来，手腕却突然被沈图南拽住。

他看着他，像是一只小狐狸一样，乖顺又勾人，眼神软绵绵的。如果身后有尾巴的话，可能毛绒绒的一个正在左右来回的摇摆。

沈图南身上的气质很特殊。像猫一样傲娇，又像狐狸一样狡猾。总之软乎乎的，让人生不起气来。

李星河顺势握住了他的手。

不知道什么原因，沈图南的手有几分微凉，被李星河捏在手里，像是揉面团子一样捏了又搓。

沈图南歪头，看着李星河：“嗯……还是有一点点难过。”

不过他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那么难过。

难得的，李星河福至心灵明白过来他是在撒娇。

伸手拨了拨沈图南额前的碎发。最近的事情可能多了些，他许久没有修理过头发，此时手受了伤没时间打理，就顺毛垂在眼前，有些遮挡了眉眼。

但看着有极具迷惑性的乖。

沈图南就安安静静的看着他拨弄自己的头发。

他换了新的洗发水，有一点依兰香的味道，茉莉的香甜和橙花的淡雅。李星河闻不出这么细致的感受，只觉得鼻腔里的味道好闻，像沈图南这个人一样，初一接触并没什么，越闻越上头。

并不浓烈的味道丝丝缕缕的缠人。

李星河收回手的时候指尖下滑，在他耳廓上掠过。

“那个……”

沈图南看他脸渐渐红了起来，眼神里都透露着不自然，也不出声催促。

“那个，亲一下？亲一下会不会好一点？”李星河有点不敢看他，但是眼神又不舍得离开，眼神以沈图南为圆心上下左右胡乱打摆。

好可爱。

沈图南心里默默的想。一定没有人看到过李星河这个样子。他感觉到异常满足。鼻腔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哼声，闭上了眼睛，微微抬起了头，仰了仰下巴。

什么话都没说。

但他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李星河掌着他的后颈倾身吻了过来，惦记着他伤了的胳膊，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将他揉进怀里。中间隔了好大的距离，只有唇齿相依。

这个吻单纯的只有安慰意味，不显情色，也不凶狠。浅尝辄止丝丝入扣的温柔。沈图南任由他小兽一般吻着，到最后甚至有些憋不住笑意。

“你干嘛！”李星河松开了他，对于沈图南的反应有些懊恼。

沈图南憋着笑，用有些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你别以为这样看我，我就不知道你笑了！”李星河控诉道。他整个人笑得都在轻颤，真的很难不发现好吗！

沈图南眯了眯眼，反问他：“亲我不就是为了哄我开心吗？怎么啊，我笑了，你不乐意？”

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分明就是沈图南在故意曲解。但是他心里一丝气也生不出来，只能毫无说服力的为自己辩解道：“没有。当然没有。我怎么会。”

沈图南笑得更开心了。招惹了人，还是要给点儿甜头安抚一下的。于是沈图南伸出完好的左手去拽李星河的衣领，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拉。

怕碰到他的伤，李星河顺从的要命，没有一丝反抗就往他这边倒，这让沈图南很轻易的就在他的唇上烙下了一个软软的痕迹。

“汪汪。”后排的狗蛋儿终于是看不下去了。

车停下来也有好一段时间了，狗蛋儿恢复了些精神气儿，狗头从后座伸了过来，黑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它的两个新主人，似乎对他们这个羞羞的奇怪仪式很感兴趣。湿漉漉的也要往沈图南脸上贴。

被沈图南一把毫不留情的掐住了狗嘴：“你不可以哦狗蛋儿，乖乖。”

狗蛋儿不知道有没有听懂，甩着蓬松的大尾巴，发出了一声呜咽。

养狗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容易。

养伤也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容易。

尽管请了阿姨来帮忙，也足够他们两个人焦头烂额手忙脚乱了。

首先，沈图南洗澡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伤口是一定不可以碰水的。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真正计较起来可能用不了那么久，但是洗澡是医生明确和他说过不可以做的事情。伤口如果愈合不好，很可能遭到二次感染。李星河不希望他留下哪怕一点儿后遗症，把人看得很紧，像是看什么一样。

每次沈图南独自去卫生间的时候，都要跟过去看一眼，那模样像是生怕沈图南趁他一个不注意冲进浴室不管不顾的淋浴一样。

可是不能洗澡真的很痛苦。

三天四天还好，时间久了，沈图南自己都嫌弃自己。

“你别靠过来，我没洗澡。”沈图南别扭的用左手吃着饭，拒绝了李星河的投喂，甚至拒绝了他的靠近。

李星河捏了捏山根，安慰他：“真的还好，身上没有奇怪的味道。”

“你少睁着眼睛说瞎话！”沈图南瞪他，他浑身刺挠的要命，总感觉自己已经像是酸菜缸里捞出来的一样，做什么都没有心情了。

狗蛋儿都能畅快的洗澡，身上散发着宠物沐浴露香香的味道，但是他却要脏兮兮的忍到二十五天。

“真的。”李星河神情真诚，“还能闻到你那个洗发水的香气，真的没有奇怪的味道！”

沈图南还是开心不起来。

李星河仔细想想，二十五天确实有些长，沈图南那点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冒出来的小洁癖肯定是忍不了的。

无奈之下，他只能学着用其他的方式把人变得干净一下，在水流不碰到伤口的前提下，费力的帮他清洗身体。

只是比较麻烦的是，每次结束之后，饶是沈图南也忍不住有些脸红。李星河更是不得不去冲一个凉水澡才能入睡。

“其实……也不是不行。”

为了方便一点照顾沈图南，李星河索性了每天睡在客卧。反倒是主卧空了出来。幸亏当时置办家具的时候，买了两张双人大床。

李星河带着一身充满凉意的水汽进来时，沈图南挣扎了一下，小声说道。

“不行。”

李星河顿了一下，大概是内心也有犹豫，他挣扎了一下，斩钉截铁的拒绝了沈图南：“你胳膊还伤着呢，想都不要想。”

他又不是什么禽兽。

沈图南委屈巴巴的低头。

李星河没忍心，屈指在他头上敲了下：“你想都不要想！胳膊不想要了。”

却发现沈图南肩膀在颤，吓了李星河一跳，还以为是他哪句话说重了，把人惹哭了。

不至于吧？沈图南不是什么脆弱的人啊，而且他，他也没做什么啊！

李星河连忙蹲下身去看他的脸。

“你……”

沈图南咬着下嘴唇，憋笑憋到脸涨红。

“你又笑我！”李星河破防了，嚷嚷了起来，现在换他委屈了。

沈图南被发现了，也不伪装了索性放开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虽然对不起，你想要又纠结拒绝的表情，真的太哈哈哈哈哈……唔。”

李星河气急败坏，偏偏拿他没有一点办法，只能去堵他的嘴，这才让沈图南安静下来。

好啦，这回澡白洗了。

又被嘲笑了的李总气鼓鼓的抱着电脑处理文件，狗蛋儿和他排排坐，却可以悠哉游哉的把脑袋枕在沈图南的腿上，整只狗幸福的窝在主人的怀抱里。

时不时抬眼打量一眼被工作支配的另一位主人。

沈图南戴着耳机，用左手揉着狗头，小小的床上桌摆了平板支架，平时用来画画的家伙现在正在播着一部热血番，沈图南看得津津有味。

气氛温馨又甜蜜。

直到沈图南重刷了一遍旧番，把自己都看困了，李星河的工作还没有处理完。

他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困了？”

李星河十指翻飞的敲打着键盘，百忙之中抽出空来看了沈图南一眼。

“嗯，有一点。”沈图南明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你睡。”李星河端着电脑，作势要翻身下床，“我出去弄，很快就好了。免得吵到你。”

被眼睛几乎已经合在一起了沈图南一把拽住衣角：“别……你不在睡不着，胳膊难受。”

因为困倦的缘故，沈图南的声音有点黏糊糊的含混不清。

李星河叹口气，坐回了原位，关了顶灯，拧开了一盏昏暗的台灯。

狗蛋儿已经蜷缩在两个人的脚底睡着了。关灯的动静完全没有吵到这只听觉灵敏的狗狗。

沈图南下意识的往李星河这头蹭了蹭。

“晚安，明天去带你剪剪头发。”李星河纵着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缠上了自己，没头没脑的说道。

上次就想说了，沈图南的额发太长了，这些日子又长了些已经有点挡眼睛了。

“嗯……安……”沈图南从嗓子里挤出来两个音节。他甚至没太听清楚李星河说了点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就答应了。

或许在潜意识里，他已经很信任这个人了。

又喜欢又信任，即使在昏昏欲睡不甚清醒的情况下，也会出于本能下意识亲近。


第六十四章    Wu～你还没送我花呢


沈图南出院一周之后去医院复查，顺路去看了看白柚。

白柚奶奶的病治疗情况很好，老人家已经能够在住院部底下溜溜弯，晒晒太阳了。

“小白。我先回去了，晚上过来接你去吃饭。”

他们上门的时候，正好碰见冯橙从病房里出来，后边跟着白柚，两个人黏黏糊糊，一步三回头像是一年一会的牛郎和织女一样情深意切。

白柚更是黏黏糊糊的，非要拉着冯橙的衣角讨一个抱抱。

冯橙拗不过他。说实在的，他从来就拿这个哭包没有一点办法。在遇到白柚之前，他从未遇到过有哪个男人的泪腺这么发达过。

偏偏他对这一套毫无办法，每次这个小祖宗眉头稍稍皱一下，冯橙心里都得咯噔一声儿。

“乖。”冯橙被他捏着衣角，整个人看起来都柔和了不少，抬手在白柚柔软的头发上揉了揉，然后旁若无人在上面落了一个轻吻：“很快的，有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

白柚赖在他怀里哼哼唧唧的，看起来一副受气小包子的模样，一看就是软软糯糯很好rua的模样。

原谅可怜的李星河此前近乎三十年一直都是一个直男，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阵仗，看得几乎有点儿呆了。

倒是沈图南见他们这个腻腻歪歪的样子，一脸姨母笑容，在一旁看了许久才忍不住出声：“咳咳，哎呀你们俩真是有够黏糊的，冯橙我回头一定要告诉李然，让让他长长见识。”

ORGY里的冯橙可是出了名的水泥封心，从没听他说过有什么暧昧对象。甚至因为经常穿着女装在gay吧出没，大家也只是将他看作姐妹而已。

他原本以为，上次在自己病房里见这两个人时，已经见识过他俩的腻歪程度了。没成想冯橙居然能够变本加厉更上一层楼。

看他那样子，恨不得直接把白柚变成一颗葡萄柚，揣在口袋里带走。他只是回去上个班，不知道的还以为冯橙要和他异地恋呢。

白柚根本没察觉到有人靠近，听见沈图南的声音，一瞬间脸颊耳朵脖子全红了，红彤彤的，白柚变成了红柚，果实晶莹剔透的透亮。

好看得紧。

怪不得冯橙那种万年老铁树能动心。

小孩脸皮薄，特容易害羞，整个人埋在冯橙怀里不敢抬头。冯橙无法拒绝这样的投怀送抱，自然将小孩裹到了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聊作安慰。

转头眉毛一挑，冲着沈图南凶道：“老沈，话可不能乱讲，特么回头把人给我吓着了，看我怎么找你算账。”

沈图南毫不把他的威胁放心上，笑得畅快。

白柚缩在冯橙怀里，小心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闷在怀里：“你别这样讲话，不好。”

冯橙被他说的没脾气，偏偏沈图南在旁边笑得放肆，恨的他只能磨后槽牙。

“好啦，你快去上班吧。”白柚缓了一会儿脸上的热度稍稍退了下去，伸手推了推冯橙。

小没良心。

冯橙捏了捏他的后颈，脸上却是带着笑的。

白柚将冯橙送下楼，再小跑着回来的时候，沈图南已经极其自来熟的和白奶奶聊起天了。李星河在他身后挂着笑，不时附和着，画面倒也和谐。

还……有一点点温馨。

沈图南和白奶奶两个人交换了住院心得，在听闻沈图南就是白柚那个见义勇为英勇负伤的朋友之后，他在白奶奶眼里简直就是光环加身，一整个热心市民英雄的形象。

沈图南被老人家夸得哈哈直乐，眼角都快要笑出了褶子了。

白柚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他们说话，手上动作不停，熟门熟路的处理着水果。

被夸了之后的沈图南，揉了揉笑僵了的脸，礼尚往来夸了一波白柚。把原本就腼腆的柚子一整个夸红了。

最后两人都乐呵呵的，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对方人不错，能处。

在此后很久，白奶奶都时不时在白柚面前夸一夸沈图南，是个好孩子。

沈图南还不知道自己只用了短短一个多小时就俘获了一个老太太的心。

和白柚道别之后，他们并不急着回家，在楼下小步小步的压马路。

“李星河。”

沈图南随手折了路边的一支小野花，转身递到了李星河面前，还没从刚刚和白奶奶聊天的愉快气氛里走出来，眼眸里都是欢快的笑意。

“送给你。”

他把小花往前送了送，笑呵呵的看着李星河。

那花真的很小，只有沈图南的拇指大小，梗也细的可怜，被沈图南有些局促的捏在手里。但是明黄色的花瓣，看着很有活力和朝气。

和沈图南本人一样。

虽然将沈大少爷比喻成这么一朵平平无奇的野花似乎并不妥当。可是李星河就是觉着像。那小野花的梗很短，被沈图南捏着，李星河就无处下手了。

所以他之后小心翼翼的张开手掌，接住了小花，然后把它捧在手里，像是对待什么珍宝一样。

“说起来，这好像是我第三次送你花儿，是吧李星河。”沈图南见他接的小心翼翼，心里莫名欢喜。

其实仔细算来，沈图南高中的时候，背着所有人偷偷摸摸送过许多次。只不过这个人不知道是他送的。左右过去这么多年，沈图南也就不再提了。

第一次是一捧别无他物的红玫瑰，热烈又明艳；第二次是一捧精心挑选的紫玫瑰和满天星，神秘又寓意深远；第三次是独一朵的不知名小野花，招摇又生机勃勃。

像沈图南，也像沈图南给过李星河的两次喜欢。

他故作不满的看他，质问道：“你好像还从来没送过我花呢。”

花这种华丽昂贵又不实用的东西……

确实有着不同于其他事物的意义。

李星河掌心里躺着那朵小小的野花，突然就明白了这么多年没想明白的事情。

一束平平无奇的花，却因为送人者和受赠者赋予了不同的意味与感情。这世间，可以有千千万万束一样品种一样外形一样包装的花束，可是它们和那束你亲手递给我的花束都不一样。

给出去的，不是花束，是爱意。

爱意缠绵让原本没有意义的植物获得了无与伦比的生命力，它们都不过是在替你诉说着一句我爱你。

李星河将那支脆弱的，小小的花朵包裹在手心里，用另外一只手捏了捏沈图南的脸：“送。我送你。”

下一束花，我来送给你，一同给你的还有花里暗含的爱意。

沈图南冲他皱了皱鼻子，笑着抱怨道：“啊，你要记着你这句话，可别给我画大饼！”

见李星河点头，他又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开心一点？”

李星河有一点茫然的看他。

“你刚刚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一直不怎么说话，怎么了？我有没有荣幸听一下李先生的烦恼？”沈图南边倒着走路，边看着他问道。

“我，我只是……”李星河想要说给他听，可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在想什么，他自己都还不是很清楚。

沈图南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主动猜测道：“是不是，白柚和冯橙吓到你了？”

“吓到不至于。”李星河笑了笑，似乎在笑他夸大其词，“我只是没想到，他们两个人大男人，居然是……”

“情侣？”沈图南飞快的接话，用着反问的语气，给人的感觉却还是异常笃定。

他问道：“我以为你早知道的，没想到你这么迟钝。怎么，觉得奇怪吗？”还有一个词，沈图南想要问出来，但是张开了嘴，却又换成了更为缓和的奇怪二字。

他原想问的是，李星河你觉得恶心吗？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李星河对于同性恋的看法，对于他的看法，以及对于他们之间的看法。平心而论，沈图南觉得他应该是不讨厌的。至少他这么多次从来没有感受到。

如果讨厌还有这么多次……不应该。人，至少不应该。

可是李星河不经意间的茫然和犹豫，又让沈图南对于自己原本自信的感觉产生了怀疑。他们已经是快要奔三的人了，不再是对这个世界茫然又懵懂的少年了。

李星河听他这么问，竟然一时间找不出合适的词来说。半响他只是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苦笑着说了句：“我不知道。”

“你和白柚很不同。”李星河低声说道。

废话。

在遇到你之前，我怎么说也是个攻。

沈图南心里默默的吐槽。

他“唔”了一声，说道：“这很正常。每个人都是不同的。”

沈图南好像有点理解李星河这个问题的隐含意思。但是又有点想不通。

他好像是在作类比。可是沈图南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类比的。他和白柚，外形不同性格不同，心性思想也大不相同。

两个不同的个体，着实没什么可比性。沈图南捉摸不透李星河骨子里的学霸基因又是哪里动了，只是想着话题到这儿了，不如一鼓作气，表个态。

“既然这样，你觉得我……”

沈图南深吸了一口气，话没说完，被李星河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


第六十五章    艾玛，好不完全好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李星河低头去看手机，错过了沈图南眼里一闪而过的孤勇决绝。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沈图南就要将这么多年深埋于心的思恋与贪慕都宣之于口。

只差那么一秒钟。

他就要抛却理智，抛却之前追求的仪式感，在毫无准备，万分随意的小道上，朝着李星河索要一个肯定的结果。

突如其来的铃声吸引了李星河的注意力，也打断了沈图南的冲动。情绪散去。他又没有勇气开那个口了。

沈家桀骜不驯的小少爷，何时这么怂过，连说个爱都小心翼翼的。他变成了自己曾经最不懂的那类人，因为一点子情爱整个世界都要随之而动，仿佛那喜欢就像是空气，像是净水一样，没有了就活不下去。

独独遇上李星河，他总一头栽进去。

两次。

也只有李星河了。

沈图南看着李星河拿着电话走开了的身影，长长的叹了口气。

电话是李星河的母亲打过来的，原来是她在透过楼上的窗户看见了李星河，特意打了个电话过来确认一下。知道那个确实是他之后，便让他上来看看。

冷雁刚刚从住院部查完房回了办公室，一杯泡着新茶的保温杯刚掀了盖儿，小口的抿着，等着自家儿子上门。李星河没让她等很久，敲门声响起，冷雁朝他身后看了看，来的就他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李星河只是和他妈对视了一眼，心里竟荒唐的有几分发虚。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妈，找我什么事儿？”李星河带上了门，在她的办公室里坐了下来。

冷雁笑着瞪了他一眼：“你瞧瞧你说的那个话，妈妈没事儿就不能找你啦？”

“能能能，当然能。”李星河也跟着笑。

“倒是你，来医院是做什么啊？都不和妈妈讲，是哪里不舒服吗？”

冷雁看着他，笑呵呵的问着。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李星河自己心虚，他总觉着冷雁这话问得别有深意。

李星河摇了摇头，向她展示了自己活蹦乱跳的健康身体，解释道：“没什么事儿，陪着……朋友来复查。住院部有朋友在住院，就顺路过来探望探望。”

“哪个朋友？”

冷雁问道。

“就是，之前大概去年的时候，打电话问你找退烧药的那位。一直在我那儿借住的那位。”冷雁是知道沈图南的，他这么一说，她心里自然就明白是谁了。

冷雁点点头，问道：“是那孩子啊！怎么他的房子还没拾掇好啊？这都快一年了呢。对了他人呢？怎么不带过来给妈妈看看。”

李星河有些坐立不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接了冷雁的电话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像是落荒而逃一样，根本没想着带沈图南上来坐一坐，他还在楼下等着，不知道会怎么想，也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可是李星河就是慌，他不愿意把他们之间这点儿东西摆出来，仿佛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该深埋地底的，见了光，就要面对死亡了。

对着冷雁，他更是莫名的慌。

他已经三十了，在爹妈面前，却还像是十三的时候一样，说话做事规规矩矩的，不敢有半分不对，仿佛有什么出格的行为就会挨罚一样。

他打小就乖，在哪儿都是个模范榜样。成绩言行没一样挑的出错来。和家里闹得最凶的一件事儿，大概就是毕业时的职业选择。他一意孤行，几乎和父亲吵得断绝关系。

期间有好几年都和家里没有联系。

也是最近几年，他做出了成绩，李盛才松了口，他和家里的关系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来往也多了起来。

可是父母过分严苛的要求和那些从他出生睁眼就刻在血液里的条条框框，无时无刻不在束缚着他。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一样套在身上。没随着他的年岁增长变轻，也没随着他的日渐成熟而减少。

像是根刺儿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也无痛痒，就是磨人。很多时候，李星河理智清清楚楚的，可是那心里总会蹦出些不属于他的念头来绊他的脚。

那是属于李盛和冷雁的愿望和观念。从小到大往脑子里灌，刻在骨子里消不掉了。

他去做什么，心里总回蓦地蹦出一个想法：如果父亲和母亲知道了会怎么想。

控制不住的去考虑。

不应该的。

李星河有着自己的评判标准和是非观，可总是罩在李盛和冷雁的阴影之下。时不时被波动一下。

脑袋还没想明白。心底倒是有了最实诚的想法。

他慌。

“我以为，您有什么急事儿，就先上来了。”李星河搓了搓后脖颈，笑道“房子快弄好了，总要散散味不是吗？反正住我那儿就住着呗，那么大的房子，又不碍事儿。”

冷雁看着他，一时没说话。

李星河有点儿坐不住了，主动问她：“妈，要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还有会呢。”

“瞧你忙的。”冷雁笑得很开心的样子，歪头看着李星河，眼里全是慈爱，说道：“没什么事儿，就是好久没见你了，怪想的。礼拜天有空，回家来看看我和你爸。一年四季，住在一个城市也看不着人。就过年能见一见。”

李星河连连应声。

冷雁当他真的有工作忙，也不多耽误他些什么。从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拿了盒茶包塞给李星河，说是养生的，让他有空喝些，就把人放出去了。

他刚打算出门，就遇着几个查房回来的医生。大大小小一撮人，走在一起还有些声势浩荡。

“他们两个那是在搞对象不？我都看见他俩搂一块儿亲呢。”

“哎呀两个男人不能吧？”

“有什么不能的，那15床之前药费都交不起，自从那个男的来了，才好起来的。”

“那这不是也挺好的吗，起码病能接着治了，也是好事儿。人两个人相亲相爱的。”

“好什么呀。那是他家老人不知道，知道了不要气死的呀，两个男人像什么话哦，还成天在外面搂搂抱抱，简直哦。”

“很正常啊，人家是情侣……”一群叽叽喳喳的讨论声里，夹杂了一个小姑娘怯生生的辩驳。被年长一点的那个看了一眼，就收了声，不太敢说话了，可是眼神里依然能看出来不服气。

多好嗑啊，明明很甜。简直瞎操心。她心里小声嘀咕着。

“你个小丫头，还小呢。不懂。将来啊都是要结婚生子的。”

才不是。小姑娘皱了皱鼻子，敷衍的点了点头。自家老师上了年纪，说不通啦，也不好跟长辈顶嘴。小姑娘脸颊鼓鼓的满不高兴。

迎面在办公室门口碰见了个帅哥正出来，这点不高兴立刻给她丢到脑后了。

可是帅哥为什么看起来两眼无神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也对，在医院这种地方，能遇到几个开心的人。

匆匆路过的人脸上大多露着愁苦和疲惫，常有哭天抢地的悲痛。命，很脆弱的。好多人还没尝出活着的滋味儿，莫名其妙的就要走到头儿了。

李星河不知道她们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只是把他们一路行来的小声讨论都纳入了耳朵里，额角一跳一跳的疼。

医院走得这一趟，他只觉得心烦异常。方才楼下刚好起来的心情又被搅得稀碎。他等电梯的时候只觉得医院人又多又挤，人多的要命。他莫名心急起来。

等不到电梯，他只好急匆匆的走了步梯。明明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儿要去做，可他心里就是急。

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他把手放到衣袋里，去摸刚刚沈图南送他的小花。

小小的，明黄色的花朵，不见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遗落的。

它太小太脆弱了。

遗落了，李星河甚至都没发现。

他只觉得有些惋惜。

沈图南送他的三次花束他好像都没能留住。

第一次的玫瑰回家没几天就干枯了，某一天他上班回来发现干枯的玫瑰不见了，原来是负责打扫的阿姨把他丢掉了。他当时不很在意，枯了的花留着又有什么意义。

第二次的还是玫瑰，被沈图南朋友带来的新鲜花束所替代。他还是不以为然。

就连这一次，小小的花骨朵不见了。他也只叹了声可惜。就好像他笃定以后还会有的，这一束两束丢了的，算不上多么的要紧。

沈图南不知道他上了趟楼，心里就装了这么多的事儿。在住院部楼下等了几分钟就不耐烦了，他总站着嫌累，就先一步去了车里，舒舒服服窝在副驾驶等李星河。

幸亏李星河把车钥匙放在了他这里，不然他还要沦落到没地方去呢。

沈图南百无聊赖的玩儿着手机。远远就看见一个行色匆匆的李星河奔了过来，一把拉开了车门。

“怎么了？”沈图南瞪着眼睛看他，透露出来一点无措，“有急事儿？”

李星河大概是累了，喘了口气儿，说道：“没，我以为你……没，没事儿了。回家？”

沈图南觉得他不太对劲，又看不出来哪儿不对劲，只点了点头。

趁人系安全带，扯着人领子把人拽过来，落了个吻。

李星河下意识的就想推开他，却又生生忍住了。

他也想要这个吻的。

沈图南没察觉这一点点异样，松开了之后狡黠的笑了笑歪头问他：“你还好吧？”

“还好。”


第六十六章    哇偶，也问不出来哪儿不好


沈图南没觉察出李星河的异样，只是见他这几日每天承星履草，戴月披星的工作，还要在工作之余抽出晚上原本休息时间来照顾他。

眼下的两分青色也变成了七分，剑眉星目的俊朗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疲倦。

沈图南看着心疼。

他是娇气没有错，但也不是无理取闹。只是胳膊骨裂而已，又不是什么缺胳膊少腿的残疾，怎么说沈图南也是而立之年的人了，就算右手不方便也能照顾自己的日常起居。

可是李星河就是放心不下他。

他只当李星河眼底的倦是因为来回折腾的疲倦，从来没想过这里面还有些别的东西。

沈图南因着胳膊上的伤耽误了原本的表白计划。现在又不得不重新想点子，重新找机会。这段时间李星河看起来好忙，他觉得应该再等一等，等人身上的压力轻一些，心情也会好一些，说不定就更容易应承下来了。

之前亲手准备相册婚书和素银环都被沈图南很好的藏在了床头柜里，没事儿就要翻出来看看，想他什么时候能才计划着把人彻底骗到手。

他觉得他们之间早已如伴侣无疑，该做事情一件不拉的都做了，生活日常，日西沉月东升交替而行。也算是和和美美生活和谐吧。毕竟他们一年了几乎没怎么吵过架，每次也不过是他大少爷脾气，闹些别扭，李星河转头就来哄他了。

这不是情侣，还能是什么？

虽然他刚刚住进来的时候就是动机不纯，但是结果总归是好的。

沈图南美滋滋的想。

他盘算着自己胳膊彻底痊愈的日子。等好了，他就和李星河摊开了掰扯这段关系。然后带他去见沈慈和吴秋茗。至于沈泠然那里可能要费些力气，可是李星河这么好，她没理由不同意吧。

李星河现在的态度很明了了。沈图南心里百分百肯定他是喜欢自己的。情根深种什么的不敢说，但起码思慕爱恋是有的。

他有掰开了揉碎了和他说清楚的底气，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小心翼翼。等到事成之后，沈图南就要好好和李星河说道说道他那中央空调大暖男的行为了。

风度是一回事儿，可是分寸又是另外一回事儿。沈图南可受不了他对谁都那么好，要是以后李星河总这样，他也不用吃饭了，成日喝醋就能饱。

你说他是个渣海王，他总能规避女孩们抛过来的暧昧，干干净净的从没有过出格儿的事儿。可你要说他是个直男，他又是恨不得像是太平洋暖流一样暖了整个亚洲和美洲，对每个人的若即若离的好都像是在养着备胎。

这事儿沈图南以前不能计较，只能不情不愿的憋在心里生闷气，可两个人要是彻彻底底定了终身，事儿可就不一样了。沈图南非得让李星河知道知道什么叫男德。

但凡少年时期的沈图南有这股子情场的狡诈劲儿和不甘心的偏执，两个人何须这么折腾，隔了有十年没见，才能够在一起。可是沈图南再仔细想想高中时候的李星河，小年纪老干部似的严苛，监督他写数学卷子的时候凶得要命，光是想想都发怵。

行吧，他还是怂。

他想得远，好的坏的，大的小的，各种以后的情景，沈图南在脑子里都事无巨细的幻想了一边。也算是给他停工在家休息的日子里找些事情做了。

怨不得闲人都爱做那白日梦。做起来就是舒坦。

“李星河，李星河！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晚饭后，沈图南和李星河牵着狗蛋儿在小区里遛狗。两边儿时不时能看见几对儿压马路的小年轻，牵着手羞羞涩涩的模样。

也有老夫老妻带着家里小朋友散步的，和和美美看着就幸福。

他们小区旁边儿有一条临湖的道。

长长的一条，铺了渗水面包砖，也特意做了一条塑胶的跑道。栽了垂柳，种了矮丛，隔音又凉快，风景好得很。

晚风吹过来的时候，微凉的温度带着湖面的湿润，还融了一点儿草木的清香进去，别说多舒坦了。

附近的居民最乐意晚间的时候过来溜达，看看天水相接的夕阳，看看万家灯火的热闹，带着晚风潇潇，品一品短暂的逍遥。

自从养了狗蛋儿之后，沈图南就迷上了每天晚间来这儿和李星河遛狗的时候。

一天中最舒适最放松的时候，什么都不用考虑，只需要不带脑子一样，和李星河随口聊两句有的没的。

分享分享今天彼此在网上冲的浪，聊一聊工作之余的喜乐忧愁。

惬意两个字儿就差写脑门儿上了。

可惜今天的李星河明显不在状态。沈图南一个人碎嘴子一样絮絮叨叨说了许久，李星河半点儿回应没有，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他。刚刚叫了他那么几声儿，狗蛋儿都有反应了，李星河还呆呢。

沈图南不虞之余有些担忧，他快走了两步，侧身抬头去看李星河的脸，问他：“你怎么了？最近都闷闷的。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麻烦了？”

“好好走路，小心摔了。你那个胳膊还没好利索呢。”李星河伸手将他歪歪扭扭的身子扯了回来，强迫他和自己并肩老老实实走路，“能有什么事儿啊，小祖宗。我工作好着呢，你可别念我。这周的工作可是好久没这么顺利过了。”

沈图南左手牵着狗，右手不能动，只能老老实实任由李星河摆弄，也不好反抗他，嘴里倒是没那么轻易的饶人：“你少来。就你那个苦瓜脸，一脸苦大仇深怅然若失的样子。你是觉得我很好骗啊？人心啊，淡了。李总也开始哄人了。是我多管闲事儿不该问你的，左右你也不打算告我。倒是我自讨没趣了。”

沈图南嘴上感概着，一副伤了心的姿态，眼睛却是滴溜溜的转，坏得很。

李星河哪儿能不知道他这是戏瘾又上来了，无奈又嫌弃的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说道：“沈老师你可饶了我吧。明知道我说不过你。”

“李总怎么能说不过我呢？当初是谁信誓旦旦的说我，哎呀呀就我这个语文成绩，连以后跟人交流都是问题哦。那一张脸严肃的，从头到尾给我批评的，没一点儿好。”

沈图南又跟他翻上学时候的旧账。

也是最近，李星河才发现了他这个记仇的属性。

但凡是说过他，怼过他的，不管是芝麻大小的事儿也不管过了多老久，他都能拿出来说一说，总要再怼回去才作罢。不愧是沈家的小少爷，一点点亏都不乐意吃。

谁让李星河记性不好，记不得半点沈图南当年学校里欺负他的时候了，现在想起来，只能记得他这个同桌像是个小太阳一样，张扬又耀眼。明晃晃的调皮捣蛋，却又招人稀罕。

李星河揉了揉鼻尖只好认错：“我有眼无珠，我们沈老师现在可厉害了呢。”

“所以啊，不打算和沈老师乖乖交代交代，为什么不开心？嗯？我想想，你这个状态都好些天了，大概从医院回来你就总是一副疲惫的样子。”沈图南摆明了今天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李星河也感受到了他非要问个所以然的决心，摸了摸后脖颈，长叹了口气，说道：“我……就是这周末要回家一趟看看，担心你一个人罢了。你胳膊不方便，和阿姨又见外。我怕你照顾不好自己。”

“李星河！”沈图南觉得这理由离谱，但是又觉这人总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骗他吧，哭笑不得说道：“我成年已经十二年了！倒也没你想得那么废物。实在不行，不也回家待两天呗。”

李星河跟着他笑，只是笑意总是有那么些难达眼底。

两个人溜完了狗，回了家。洗过澡后，沈图南非要缠着李星河胡闹，李星河顾及着他的伤，不乐意真动手。可是沈图南不知死活的缠，两个人只好又重新洗了个澡。

这事儿算是翻了篇。

第二天就是周末，李星河不用上班。两个人胡闹过了头，睡到日上三竿才睁眼。匆匆忙忙的监督沈图南吃过饭之后，李星河就回了家。

房间里又只剩下沈图南和狗蛋儿面面相觑。

沈图南三十岁的大男人，智商正常，社会经历丰富。

昨天李星河那敷衍的发言，他越想越不对劲。这不能怪他，李星河说慌的时候，反应太明显了。总喜欢摸他那个后脖子，再或者就是揉鼻尖。

沈图南想要睁只眼闭只眼都做不到。

他笃定，这家伙就是有事儿瞒了他。

可是人都有隐私。就算他俩是情侣，关系亲密，也不能不给人留私人空间。沈图南有些介意，但是李星河不说，他也没办法。总不能来一套满清十大酷刑把人嘴巴撬开。

法制社会，他不能。

而且他也不舍得。

李星河不说就不说吧。总有一天他会心甘情愿告诉自己的。看他昨天抱着他眼睛都红了的样子，沈图南心就大了。

只要他还喜欢自己，那什么事儿都不算事儿。就算是真的工作方面出了问题，沈图南也自信有能力摆平。实在不行，还有沈家呢。

他不愁。


第六十七章    嚯～直接送一个岛


沈图南吃过了午饭，目送着李星河下楼，就扑到了自己的床上刷手机。

如今他右手伤着，连支笔都拿不起来，只能做条咸鱼躺平，整日刷着手机无所事事。沈泠然前些时候寻了本画册给他，他翻来覆去的看，都已经看旧了。

眼皮打架。

沈图南正要又睡的时候，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翻起手机一看，是李然。

嗯……这家伙青天白日的给他打什么电话。按照他那昼伏夜出的性子，现在应该在呼呼大睡才是。

“大然？什么事儿啊？”

沈图南接了电话，声音沙沙的开口。

“啧，你这家伙怎么这样，你托我办的事儿，自己个儿反而不操心了。还什么事儿啊。你可真是个大老爷。”李然忿忿的吐槽着，说的沈图南一懵。

他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李然说的是什么。他从床上弹了起来，有些激动的问李然：“买下来了？成了？”

“成了。手续马上办好了，我过几天给你送过去。是李星河他们家对吧。”

这事儿是沈图南胳膊没受伤的时候托李然帮忙办的。算下来也折腾了好几天了。

他买了个岛。

婚书指环，在沈图南看来心意是够了，但是还差点儿诚意。他堂堂沈大少爷，哪能儿就给人个口头承诺就作罢了呢。他从来不给人画大饼，要给就给点儿实际的。

思来想去，送房送车的套路太庸俗。李星河好歹是个总裁，做出来的那几款游戏里面不乏爆款。有两款甚至火遍了大江南北，全国上下都知道的地步。

每年也有按亿打底的进账呢。

房和车这种资产，他们谁也不缺，随手一送忒没诚意。又不浪漫，又不别致。

沈图南不知道哪儿来的灵感。

他要送李星河一座岛。

以李星河命名的岛。

他其实有更好的点子，他想送李星河一颗星星。可是他托人问了问，时机不巧，眼下正好没有刚发现的未命名的小星星。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送个岛。

那岛沈图南在视频里看见过。不算多大，但是胜在风景绝佳。

先买下来，收拾收拾，等到他和李星河想要甜甜蜜蜜过个小假期的时候就去那儿玩两天。

想想就美滋滋。

只是当时沈图南急着要表白，岛的手续一天两天办不下来，他原本打算等事成之后，再找个机会给李星河一个惊喜的。

不过现在刚好，反正他还没表白，等下次准备好了，一起送给李星河。

他光是想着，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李然半天没听到他的回应，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他这发小脑子里又在想男人呢。微微有些无语的喊他回魂：“我说老沈呐！你可别傻乐了。你自己个儿记着点儿。过几天记得提醒我，我怕我忘了。”

“我可没乐。”沈图南嘴上才不承认。明知道李然看不见，也迅速把嘴角收了回来，一本正经的说道：“让你送也太麻烦了，要不我去拿吧，左右我没什么事儿做。”

“哟哟哟，您少来了我的大少爷。你别给我整这一出，现在想起来没有用的客气了。你不是想赖掉我那顿火锅吧？老沈你自己想想你多久没见我了！见色忘友！你再赖我饭我要翻脸了！”李然一开始还在打趣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语气变得警惕起来。

沈图南被他夸张的语气逗得咯咯直乐，连连否认：“不能，怎么会呢，火锅肯定请你吃！”

“这还差不多。”

和李然扯皮时间过的很快。

沈图南过得快乐，殊不知李星河那头过得实在是煎熬。

李盛上了年纪，腿脚差了些，实在嫌弃了高楼大厦，不管是楼梯还是电梯上上下下都麻烦。

李星河前些年的时候手里还不如现在富裕，那时刚刚起步，游戏没做出来名气，宣传都还不行，也是近两年才彻底大富大贵起来的。

不过就算一般般，进账也是可观的。

倒腾套房什么的不算是难事。

就卖了原本的高层，找了块儿山清水秀的地儿，买了一院子。中式的三进三出的庭院儿。那园子可是正中了李盛的心坎儿上，喜欢的不得了。

家里整的古色古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穿越了呢。

寸土寸金的临安，这么个小院儿，可要比那些楼层值钱得多。

虽然比不上沈家祖宅的气派，但也算是个不错的地儿。

地儿再不错。李星河都不乐意回来。李盛见他从来没个笑脸儿，只知道挑刺儿和批评，李星河也不知道他回来干嘛。

他一进家门就觉出不对味儿了。

家里像是要来客人的样子。

冷雁难得的休息日，居然忙进忙出不得闲，看起来是在亲自下厨准备什么大菜。而桌上更是摆的盆盆盘盘，里头盛了瓜果和坚果，一副待客的模样。

李星河自个儿什么家庭地位他可清楚得很，他回来，冷雁顶多给他下厨做顿好的，也决不至于这么大阵仗。那菜量也不是三个人的菜量。

“回来了。你爸在书房，有话要和你讲呢。”

李星河应了声，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被冷雁推到了书房。

李老爷子穿的一身蛋青色唐装，正搁棋盘上和自己左右互搏，棋盘上的黑白两子乍一看不分上下。

“父亲。”李星河老老实实的站定，敲了三声门。

若是沈图南现在在李星河跟前定然是要大吃一惊的。他脸上的鲜活全然不见了。恭顺的垂着眼睛，嘴角绷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了棱角。硬邦邦的全然是高中时期的那个李星河。

刻板，规矩，冷漠到拒人千里之外。

“回来了。”李盛头也不抬，只是对着棋盘对面的位置点了点，示意李星河坐下：“来。”

他只能接了这一局残局，就着白棋的走势下了起来。

棋子在盘上叩落，清脆的过分。

“最近工作怎么样。”李盛问他。

李星河一板一眼的交代着。他说得太专业了李盛也听不懂。他也不关心其中那些弯弯绕绕，就要知道结果好不好，李星河就捡那些能说的说给他听。

他的汇报里夹杂了李盛颇为克制的咳嗽声，他的肺病似乎比新年时候更严重了些。

等李星河说完了工作，他端起了茶盏，润了润喉咙，才又说道：“你啊，今年也三十了。”

李星河心里“咯噔”一声，就知道糟了。他这么开头，接下来的话，不用听李星河也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

“老张家的丫头，孩子都能上小学了。你连个人都没有。”李盛恨铁不成钢的说着。

也不是没有。李星河心里默默的想着。您要是知道了，可能还觉着不如没有呢。

“我新年的时候和你说了，你也不见上心。如今大半年过去了，我也没见着人。你不急我替你急。”李盛说道。

李星河看他，眼里有点儿不可置信。

结果李然就装睁眼瞎，自顾自的说：“我今儿找了你岑伯伯的三姨家的儿媳妇的同学来家里做客。照片我看过了，清丽，标致，你们年轻人喜欢的长相。”

“家世什么的都很好。学历也不高不低，研究生刚刚好。如今在做什么……自媒体运营？听起来和你这工作很有的聊，这也不错了。”

“脾气秉性我也托你妈妈和你岑伯伯打听了，很乖巧一小姑娘，会做饭，年纪刚刚小你一岁，正正好。”

“家里也好。我和你妈跟他们接触过了，都是好人家。人家小姑娘对你也很满意。今儿没别的事情，就是安排你们见一见。”

“如果，没什么问题，你们处一处磨合磨合在年底之前把证领了。动作快了，明年年底我和你妈就能抱上孙子了。”

李盛说了一大段，说完之后嗓子有点干，又咳了两声。

“爸！”李星河过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腾一下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李盛，“您把婚姻当什么啊，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能包办婚姻呢，我都没见过人……您……”

“李星河！”李盛一拍桌子，就把他的话打断了，眉毛一竖说道：“你什么意思？这不就让你见了。什么包办婚姻，这不是让你处一处吗？你现在是翅膀硬了越来越不听话了！三十的人了还不结婚生子！你要造反啊！”

说着说着，李盛自己倒是激动了起来，咳嗽个不停，李星河不敢在说什么，只能过去给他拍背。

他咳了半天没停下来，惊动了厨房的冷雁，急急忙忙的过来，还以为两个人又吵架了。

“怎么呢？怎么呢？有事情好好讲呀，不要着急的。”冷雁举着个锅铲，一脸的担忧。

李星河看着他俩，眼里有些无措。

“就是吃个饭昂，没事儿的。人家姑娘来吃个饭，聊聊天，不要紧张的呀。”冷雁在父子两个人之间调和气氛，安慰似的对着李星河点了点头。

“你爸爸就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他说话你也知道的，就那样。”冷雁对着李星河说道，转头又安抚李盛，“你也是啊，和孩子好好讲话哦，他都三十的人啦，你还总是吼他，要不得的。”


第六十八章    呀～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冷雁在中间当和事佬，这个架是吵不起来的，李盛缓过了劲儿，气哼哼的咳了两声。

李星河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嘴唇动了几下，狠狠的抿了抿，有一瞬间他热血上头想要张嘴告诉对面的两个人，他有喜欢的人了。

是个男人。

家世是顶好的，学历也正正好，工作方面也事业有成，年纪也好，相貌也没得挑。勉强算是会做饭吧。

唯一的，就是他是个男人。不能扯证，也不能生孩子。

他张了张嘴，声带紧得厉害，心跳的飞快却始终没能说出话来。

那股子冲动劲儿很快就过去了。

李星河冷静下来之后，反而又在庆幸，庆幸还好没说出口。

他现在和沈图南的关系……

李星河甚至不能肯定他们是个什么关系。表白的话在嘴边绕了几次没敢说出口。他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这些虚的言语，李星河也就不敢说了。

如果现在他一时上头，什么爱不爱的豪言壮语都说出去了，到时候沈图南又不认了，他又要怎么收场。李星河戚戚然的想。

说不准，他也是要结婚的，迟早要成家要生子的。他在这儿表什么深情。

心脏拧巴成了一团，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难受的厉害。

李星河垂着脑袋没怎么说话，但还是有不甘，不乐意听着李盛的摆布。他现在不是以前那个小孩儿了，就算他现在甩手就走，李盛也不能拿他怎样。

可是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迈不开步子。

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爸，我还有工作，我……”

“你给我坐那儿！”李盛一跺脚，声音震天的响，“反了你了！李星河！我现在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话音还没落，跟着又是一阵响彻天了的咳。

像是要把肺子咳出来一样，李星河听着揪心，可是又不愿意这么妥协了。眼睛纠结着都红了。

“哎呀！你别说了，你别说了。孩子好容易回来一趟呀，你发这么大的火是做什么。”冷雁只给他拍背，见他似乎好些了，就拍拍他的胳膊，小声和李盛说道：“你别气，先别气，我和他说昂，我和他慢慢说。”

说着松开了李盛，过来拉李星河。第一下没能拉动。李星河拧在那儿，快一米九的大个儿，冷雁怎么可能拉得动他。

冷雁又扯了扯他，仰着头看他，眼里流露出了几分哀求。

李星河一下就扛不住了。

又是这样。一个红脸一个白脸，他有火也发不出来，卡在一半儿，最后只能不了了之的妥协。

又是一下。

李星河乖乖跟着冷雁走了。

“你别气你爸。你爸的病……又严重了。肺病，好不了了。”冷雁拉着他，眼眶红红的，期期艾艾的说道。

他几乎没见过他妈这样，一下就懵了。

“你就，顺着他点儿。星河，你哪怕不喜欢，你装一装，不想结也成，订个婚。行不行？”冷雁看着他，眼里有了点儿泪意。

“什，什么病？”李星河懵了。

冷雁抬手抹了抹泪，声音极小的说道：“癌。”

肺癌。

看不好了。

也没几天好活了。

冷雁眼神凄楚，李星河一下没了思考能力。他隐隐觉着这不对。怎么就是癌了呢，怎么就突然是肺癌了呢，先前不也一直好好的，一直有按时体检。怎么就突然…是癌了呢？

见李星河不说话了。

冷雁压了压眼角，将泪硬逼回去了些，她眼眶泛着红，依稀可见眼角的细纹：“你爸也是为了你好，怕你找不着个知冷暖的人。你哪怕找个女朋友，带回来，定一定他的心都是好的。你都三十了。”

李星河还是不说话，但是冷雁了解他。自家的儿子，三分了解总是有的。她看出了李星河的松动。她知道，自己儿子这是动摇了。他没刚刚和李盛吵架时候那么硬邦邦了。

冷雁就拍了拍他，继续用那种哀戚的眼神看他。

他嘴唇动了动，但是没再说出什么拒绝的话。太过突然了。李星河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他脑子里乱哄哄的，坐在房间里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说实话，他是该甩手走人的，随随便便和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女人订婚，这种事儿……荒唐又没有责任感。他做不出来。

况且，沈图南怎么办。

李星河捏着眉心，头有些痛。

可是冷雁的话他根本忽视不了，一直在他脑子里盘旋，莫名的让他有些恍然，这叫什么事儿啊。

不管怎么说，李星河还是让冷雁那番话安抚了下来，不再总是提要走的事情了，安安生生把这顿饭吃了，才是相亲开始的第一步。

客人来的时候，李星河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不近人情，嘴角挑着恰到好处的弧度，标标准准的商业假笑，却也让人挑不出错来的。

只是来人让李星河有些意外。

岑伯伯的三姨家的儿媳妇的同学，竟然是李星河的老熟人。

杜临竹。

一瞬间，李星河脸上有点绷不住了，他不知道是庆幸还是窘迫。这种时候，对面的是旧相识，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显然一桌子的人，窘迫的只有他李星河一个人。

不论是杜临竹还是两家的长辈，饭桌上都其乐融融的，反倒是李星河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了。

他没在杜临竹脸上看到任何意外或者惊讶的神色。也是，李盛说了，他早就把李星河的照片拿给杜临竹看的，杜临竹应该是早就知道了他是谁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想着，李星河心里生出些不悦来。但是脸上没表现出来，照样是风度翩翩的公子哥，一来一去的问答做得滴水不漏。

“听小竹说，你们两个还是高中校友啊？”冷雁殷勤的用公筷帮杜临竹夹了菜。

这个儿媳妇，她是越看越满意的，温温柔柔的小白花，笑不漏齿，身上一股子书香气息。杜临竹今天穿了身碎花的小裙子，外面罩了件松松垮垮的针织。妆不浓，只淡淡的做了修饰，头发松松的用鲨鱼夹固定在脑后。

一整个人的气质随意又温柔，看着有种岁月静好的舒适感。

简直是长在了冷雁和李盛的心坎儿上。

人也是个知书达理的，说话声音不大却又很清晰，吐字温柔。两家的家长都觉着这两人是配的，坐在一起刚刚好。

加上杜临竹脸上有一层薄薄的红，一看就是对李星河有意思的。这事儿有戏。

冷雁心里松口气。她看杜临竹就很好。怎么也比那个和星河不清不楚的那个男人好。那天她在住院部的楼下看见了两个人并着排走，那股子缠绵劲儿，一看就不是普通朋友。看得冷雁心直跳。

今天把李星河叫回来，她生怕他心一横，直接破罐子破摔，把他自己和那男的不清不楚的关系抖落出来。真要撕破了脸，这家里头怕又是要闹得鸡犬不宁。

这样也挺好。

这么看，他们俩也就那么回事儿。冷雁一直心惊肉跳的，生怕李星河在她面前来上一出生死不离。现在反而是松了口气。

她就说，生活又不是电视剧，哪儿来那么多爱的死去活来的戏码。

俩个人的情分这么看着也就那么回事儿，李星河连说都不愿意说，说不定他自个儿心里也知道不合适呢。

杜临竹看李星河绷着张脸，就敷衍的“嗯”了一声，主动把话茬接了过来：“是呢，李先生大我一届，算来我还应该叫一声学长呢。”

你叫的还少吗？李星河心里吐槽着，屁股底下像是装了钉子一样，坐立不安。他恨不得现在站起来就走。

“哎呦，那可是再巧不过了。”冷雁笑得眉眼弯弯，杜临竹脸上的笑也一直没下去过。一顿饭倒是吃的其乐融融。

沈图南对于李星河这边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因此晚上的时候看见李星河回来他还有点吃惊。

“怎么回来啦？不是说周末要回家住两天吗？”沈图南正在卧室刷牙，听见门口的动静儿，叼了一只牙刷就跑了出来，含糊不清的问。

他满以为李星河要等到周日晚上才能回来呢。

李星河换了鞋，看起来很疲惫的往沙发上一坐，长长叹了口气。

“嗯，回去看看，没什么事儿就回来了。”

沈图南敏锐的觉着他不对劲。

原本回去之前，沈图南就觉着他情绪奇奇怪怪的。一点儿不像是回家的样子。

虽然沈图南每次回家也得沈慈和吴秋茗又是催促又是威胁，但是他每次回去的时候心情还是高兴的。反观李星河，一点儿不像是回了趟家的样子，倒像是开了个长会，处理了一堆麻烦事儿。

眼里就写了两个字儿，疲惫。

谁回家能回成这样啊？

沈图南不甚理解，他嘴里一嘴白沫子，也不好说话，又扭身回了卫生间，先老老实实把牙刷干净。

“李星河。”沈图南刚擦干了脸，走过来，才开口叫了李星河的名字，就被他一把捞在了怀里，很小心的避开了他胳膊上的伤。

“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沈图南看他。

却被李星河躲开了目光。

他额头抵在沈图南的背上，从后面抱着他：“没事儿。”


第六十九章    啧，我等你我最有时间啦


李星河绝对有事儿。

沈图南的脑子在做题的时候不灵光，但是在看人的时候却是格外的好使。周六那天从家里回来，抱着他一言不发在沙发上坐了好久。

闷不吭声的，沈图南问他什么他都不乐意说，只摇着头和他说没事儿，怎么能叫没事儿呢？那样子，谁看了能相信是没事儿呢。

第二天，狗也不和他一起溜了。

早出晚归日日不着家，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沈图南甚至觉得李星河有点儿躲他。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该做的事情一件也没少做，沈图南不知道他有什么好躲的，总不至于有人的反射弧能够长到大半年才回过味儿来吧。

他根本没往感情方面想。

再加上李星河这几天早出晚归的，沈图南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工作上真的出什么麻烦了。托人打听了一下。

什么？你说李总的游戏公司啊？那不是兴兴向荣！蒸蒸日上嘛！听说今年还打算扩大版图，又整出来了一个娱乐行业的分公司。

啊？你是说前段时间很火的那个《京华游》的公司啊，那不是好得很吗？且不说其他的，就那个《京华游》带来的收益就不菲啦，更别说李总还在尝试做VR还是什么3D的新型游戏。行业领航哦，连国家都在扶持啦。能有什么不好的，好得很。

你说李星河？很好啊，他人没什么不好的。嘶我上周还见他来着，一整个意气风发。你问这个做什么？要和他合作啊？你们俩这也合作不到一起吧，你不如看看我？

沈图南社会上最不缺的就是朋友，不论是旗鼓相当的，还是想通过他搭上沈家的线的，都多得是。在临安城这一亩三分地的打听点儿事儿简直不要太容易。

这一圈打听下来，忽略掉那些别有用心不知真假的迷惑发言，沈图南只得出了一个结论——李星河他好得很。

至少在大家眼里，他那公司是势如破竹啊前途无量，他这个人呢，也是平步青云，每一步都稳得很。一点儿毛病没有。

沈图南就想不明白了，还能是什么事儿能让他本质上那么快乐的一个人成天愁眉苦脸的呢？

莫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这么想着，沈图南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这家伙就是那天从家里回来之后，才越发的闷闷不乐的。

这就难办了。

要是工作上的，沈图南能无条件支持一下。要是家里的问题，只要跟钱没关系，他就有点儿插不上手了。而且家事这种东西，李星河不主动说，他也不好总是追着问。

只能抓耳挠腮的，让李星河在他这儿过得舒心点儿。多给孩子一点儿关爱，抚平不知道什么事情带给他的忧愁和烦恼。

于是，很神奇的，李星河发现这几天沈图南不作了。

乖的有些过分。

一下从一朵娇娇艳艳的浓烈红玫瑰变成了小白花的感觉。特别懂事儿听话，乖巧的简直不像是他沈大少爷。一如既往的爱撒娇，只不过现在撒得更加不着痕迹，更加软一些。

李星河最受不了他撒娇。一个傲娇到东西掉了都不肯弯腰捡的人，撒起娇来脸会不自觉地红，明明就羞耻到不行还要强装淡定。别扭又可爱。

总重要的是，他自己意识不到这个问题，更惹人心动了。

以往最爱的东西，现如今，他却是心虚的根本不敢看。沈图南越是娇，越是好，他就心里就越是搅着难受。

李星河甚至荒唐的想，巴不得沈图南也是个玩儿弄感情的渣男，这样他俩能半斤八俩，他和他坦白的时候，也不会有多少负罪感了。甚至，他再过分些，他就也能再过分些，索性结婚也霸着人不放手，脚踏两条船的时候，被唾弃也能理直气壮的反驳回去。

多要命啊。

脚踏两条船的想法都已经出来了。

他就是不想放开他。

奈何家里实在催的太紧，李星河去查了李盛的病例，看了他检查的片子，找不出一点儿假来，扎扎实实的就是癌。他最后的幻想也灭了。反抗的心思一下被那群要命的癌细胞吞没了。

杜临竹见了几次。

次次带着似有若无的笑，一脸意味深长的看他。甚至在李星河的雷点上踩来踩去，笑眯眯的问他：“你真要和女人结婚呀？你真要和我结婚呀？”

李星河甚至开始有些讨厌她了。

可是冷雁和李盛喜欢杜临竹喜欢得紧，简直是已经把她当作李家的媳妇儿了。

李星河更恨了。

杜临竹此时此刻，就像是高中时代，在别人眼里占了他的田螺姑娘的名头，她现在又一场高调的占了沈图南的位置。

沈图南不知道这些，只是想着收敛脾气，给足了李星河关爱。

又过了小半个月。他的胳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以进行一些小幅度的动作，他开始暗戳戳的把表白的事情提上日程来。

沈图南还是乖的过分。

他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他越是乖巧体贴，李星河的神情反倒是越难看了。他更躲着他了。若非必要，他都不在家里待，回来也是一头钻进主卧抱着电脑不放手。

原本他俩都忙的时候，晚饭还能天天搁一起吃呢，再忙也要省出那会儿功夫。现在沈图南闲了，倒是李星河一个人忙到起飞。一周有五天晚上不在家。

难得周末能在家里吃顿饭，吃得还心不在焉。

沈图南夹了一筷子李星河喜欢吃的菜色铺到了他的米饭上，眼睛亮亮的抬眼看他，像只猫似的惹人心疼。

“你好像瘦了，今儿阿姨做的饭菜好多你喜欢的，多吃些呗。”

沈图南轻轻咬着筷子尖儿，期期地看他。

明明很寻常的一句话，不知道怎么的落在李星河耳朵里，直让人心里发酸。心里酸，鼻子酸，眼眶也酸。

他一下就绷不住了。

沈图南吓了一跳，连忙丢下了筷子，凑过去勾着李星河的脖子把人搂在了怀里。

咋回事儿啊？这是咋回事儿啊？

他说什么了吗？他什么也没说啊！怎么地人听了他这一句话，眼圈一下红了，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一副委屈受狠了，要哭的样子。

沈图南可没见过他这样，吓坏了。

把人裹在怀里，拍着背，一下一下的安慰，轻言细语的模样，李然和冯橙见了定然是要大吃一惊的。他沈少爷什么时候这样过？居然有一天能在沈图南身上看到堪称慈祥的母性光辉。真是见了鬼。

“不是，那不吃了。不吃了。不想吃就不吃了，怎么了这是。”沈图南捧着他的脸，心疼地用指尖抚了抚。在他鼻尖小鸡啄米似的亲了亲。

不管怎么说，沈图南都是个很好的人。

像个小太阳一样，捧在手里暖暖的。不管是做兄弟还是别的什么。

李星河眼眶更红了。

沈图南吓得都要从他腿上飞起来了。他甚至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属性，一靠近李星河就会把人惹红了眼。

“哎呀怎么啦！你别，是不是谁欺负你了？”沈图南这辈子最不擅长哄人开心了。尤其是哄心上人。

那基本都是他挥一挥手，就有无数人冲上来捧着他，生怕他不高兴，那用到着他纡尊降贵的去哄别人儿呀。

李星河握着他的手，把它从脸颊边上拉了下来，看着沈图南笑了笑：“你给我点儿时间，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沈图南哭笑不得，反握住了他的手，连连点头：“给给给，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你慢慢想，想好了再和我说。”

骗人。

李星河心里暗暗的想。

那你到时候就不是这种态度了。

到最后，李星河还是把沈图南夹给他的菜都吃了。狗蛋儿在旁边仰着脑袋看着这俩人儿，不知道卿卿我我在搞什么名堂。

它只是在沈图南的脚边打着转，无声的催促他赶紧吃完饭带自己出去遛弯。

人类的烦恼太复杂，它不懂，它只想遛弯。

于是沈图南被迫带着精力旺盛的狗蛋儿在外面逛了不知道多少圈。李星河也就在旁边陪着他们。

沿着湖边的小道慢慢的走。

一条曲曲折折的路，李星河巴不得它永远没个尽头才好。下一次再和沈图南一起心平气和的遛狗，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夜色很好。

晚风微凉，吹散了一整天堆积的燥热的烦闷，凉凉的带着水的气息，沁人心脾。

回来之后，沈图南累得不行。洗了澡倒头就睡。他不知道的时候，李星河撑在床头，盯着他的眉眼看了许久。

明明得了肺癌的是李盛。可是就好像活不长了的人是李星河一样，恨不得把沈图南的样子刻在脑子里。

他知道沈图南的脾气。他和杜临竹的事情，沈图南一旦知道了，必然是会翻脸的。他也想再任性一次。像大学毕业的时候一样，不管不顾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追最渴望的梦。

可那是肺癌。

冷雁说是晚期，活不了多久的那种肺癌。

这次……他好像不能再任性了。


第七十章    咳咳，我等你大爷


沈图南的胳膊已经好了七成了。

上次没有用到的餐厅、花束他又重新约了起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要给李星河一个大惊喜。但是他没想到，李星河不声不响憋了一个大惊喜给他。

这个惊喜太大了。

像是平地腾升的一朵蘑菇云，给沈图南整个人都轰傻了。

沈图南本以为那就是平平无奇的一天，出差在外的李然终于是回来了，于是沈图南迫不及待的约了他当天下午过来送相关手续。

“艾玛，老沈你真是我的小祖宗，我这才从飞机上下来，您老人家催命似的给我打电话。”李然在电话那头无比哀怨的控诉着沈图南的恶霸行为。

“你少来！李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就算你下午不来我这儿，你肯定也闲不下来。你给我送一下嘛！我到时候请你吃饭。”

沈图南窝在沙发上笑得灿烂，听见门口有钥匙开门的动静，害怕李星河听到他的计划，连忙敷衍了李然几句，然后笑盈盈的挂上了电话。

他探身去看玄关处的来人。

“李星河？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忘记拿什么东西了，你直接打电话呗，我……”沈图南的话说了一半，在看清楚进来的是谁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杜临竹，嘴角的笑意一下就落了下来。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显然杜临竹也没想到开了门会看见一个沈图南，愣在了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图南都已经从沙发上翻身起来了，杜临竹还在门口傻站着，连钥匙都没有拔下来。

“你哪儿来的钥匙。”

沈图南脸色说不上多好看，看杜临竹的眼神直让人发怵。

“我……”杜临竹下意识要解释，却很快的反应过来，对沈图南说道：“当然是主人家给我的。倒是你，为什么在这儿？这又不是你家。”

“关你什么事儿？”沈图南眉毛一挑，盛气凌人的看着杜临竹，冷冷的说道：“我对象家，我想住就住了，我都住大半年了，还用得着和你打招呼吗？”

“你对……”杜临竹本来脸上还是刻薄的嘲笑，但是她不是傻子，说话的功夫已经够她打量完整个客厅的全貌了，里面随处可见的两个人的生活痕迹。

再加上沈图南身上慵懒又随意的睡衣，没特意收拾过的软趴趴搭在额头上的发，怎么看都像是在家里一样随意。让他的话可信度变得奇高。

杜临竹稍加思索，再结合之前冷雁对她莫名殷切的态度，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是被人摆了一道。她是想白嫖一个有钱人，嫁给一个总裁飞上枝头当凤凰的。

但是她想做总裁夫人，不代表她想做同妻，更不想插手别人的感情。她之前对着沈图南放狠话，也不过是以为那都是沈图南一厢情愿，李星河并不知情。他们两又没什么关系，公平竞争，杜临竹简直理直气壮。

可是现在一看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这人都已经同居了，住一起了，说不准还在一个房间里睡呢，这哪儿是没有关系啊。八成是在一起了。

那李家二老还来拉她走这趟浑水做什么！棒打鸳鸯的事情，她可不乐意做。

李星河也是，什么都不同她说，摆明了要脚踏两条船，他哪边儿都不想撒手！呸！这个死渣男！真是晦气！

要不是今天她撞破了，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到猴年马月呢！

这么想着，她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再没有和沈图南耀武扬威的心思，冷哼一声，说道：“你当我想来的！还不是他妈妈让我过来送些东西，你……”

怕是都不知道李星河背着你快要和我结婚了吧。这么一想，沈图南也没比她好去哪儿，一样的被骗。

可是这话她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杜临竹！”

李星河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了起来，吓得她差点儿把手里的盒子扔出去。

李星河匆匆忙忙的赶过来，看样子像是爬楼梯爬上来的，气儿还没喘匀的样子。得亏他家的楼层算不得高。

沈图南和杜临竹对峙的场面一下全落在了他眼里，他就知道完了。

当在公司接到冷雁的电话，说让杜临竹上他家送点儿东西的时候，李星河就知道大事不好了。给杜临竹打电话她不接。给沈图南打电话，电话在占线。

他从公司紧赶慢赶，没能赶得上，还是让他俩见了面。

沈图南见了李星河，难得没个笑脸，拧着眉一脸严肃的看他。杜临竹站在他前面，也在扭头看他。

她和他站在一边儿，都杵在门口，两个人今天好巧不巧都穿了藏蓝色系的衣服，这么看倒像是情侣装一样，郎才女貌，倒是登对。

他一个人虽然站在室内，邋里邋遢的，气场上就弱了半截。

倒好像是，他是个外人。

“本来早该告诉你的，只是你身上有伤，我就想着等过些时候再说。现在你们见了面，这样也好。”李星河站在门口嘴一张一合说着沈图南根本听不懂的话，他垂着眼睛根本不敢看他。

沈图南深吸了一口气，想要质问李星河，话到了嘴边才觉得嗓子干涩得厉害，竟然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什么意思？”沈图南有点儿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他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在抖，不知道明显不明显。

真他妈狼狈。

他沈图南，高中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他死死的盯着李星河，倒要看看他嘴里还能说出什么屁话来。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妻，杜临竹。”李星河把杜临竹拉了过来，说道。

沈图南还没说话。

倒是杜临竹先瞳孔地震了，好你个李星河你在说什么屁话，谁就是你未婚妻了？我和你八字没一撇的事情！谁知道你这儿还有一个呢？要是知道你俩都同居了，老娘打死也不招惹你！

她惊恐的回头去看李星河，又去看沈图南，想要甩开李星河的手，但是没成功。

“未婚妻。”沈图南颤颤巍巍的吐出三个字，居然还带了点儿笑意。他看着李星河，眼眶倏的就红了，嘴角反而没有一开始那么紧绷了，轻轻一扯，竟然是在笑。

三个字让他念出来，咬牙切齿带着嘲讽的笑意，像是和着血一样难以下咽。杜临竹都惊了，凉意顺着尾椎往上冒，她竟然在沈图南身上看出了一点疯批的样子。

“你说，她是你未婚妻。”他又问了一边，声音了的笑意更明显了。

“嗯。”

李星河闷闷的哼了声。

大哥！你要死啊，你别嗯了，你抬头看看他。眼睛红得都要吃人的模样了。

沈图南点了点头，轻轻地嗤笑了一声：“行。那我问问李总，她是你未婚妻，我他妈是什么？嗯？”

“我他么是什么！”沈图南突然吼了出来，吓得杜临竹一个激灵。

李星河却好像是没反应一样。

相比沈图南，他几乎算的上是风轻云淡。他说：“你……我们，不是哥们儿吗？”

哥们儿。

沈图南想笑，眼眶却涩得厉害，他嘴唇抖了抖，用尽全身力气才算是笑了出来：“行，哥们儿。行。”

李星河，你他妈真行。

“你天天和你哥们儿上床是吗？李星河？”沈图南死死的盯着他，学着他的语气反问道。也不知道是想要谁难堪。

杜临竹更慌了，这是她能听的吗？她恨不得直接把耳朵捂起来。

“你先在外面等一下。”李星河惨白着一张脸，扯了下杜临竹。

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门外，大门哐地一声在她面前合上了。此时此刻她也不计较被关在门外的事情了。里面那两个人，简直是修罗场。

沈图南的气势太吓人了。

“呵，挺护着啊李星河，这么爱啊？”沈图南越是生气，越是装得若无其事，脸上挂着流里流气的笑，眼眶的酸涩被他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抬着下巴，看李星河的眼神里都是嘲讽。嘲讽之下才是盖不住的难受。

“嗯。”李星河还是那一个字。

“那咱俩的感情算是什么？爱这种东西，在你眼里就这么廉价吗？”沈图南冷笑着问他。

谁知道他下一秒说出来的话，更让人窒息。

“爱……咱俩有吗？”

沈图南倏尔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不明白这种屁话怎么能从李星河的嘴巴里说出来呢？

行，行！他李星河太行了。

他沈图南算什么啊？他李星河才是那情场上片叶不沾身的个中翘楚。他妈的在床上抱着人往死里操，什么屁话，什么情话都往外冒，什么孟浪的陈词滥调都敢拿出来说，转头提了裤子就不认人了。

咱俩有吗？这种话也说得出来。也是，他都说了，他们就他妈的是哥们儿。上了半年床的哥们儿。

是啊，那可是李星河。

沈图南怎么就忘了呢。

他李星河，不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吗？不主动，不拒绝，不承诺，也不负责。

沈图南回想几分钟之前的自己，简直就像是个傻逼一样。李星河每一句话都在啪啪打他的脸。他怎么那么犯贱呢？就喜欢他。


第七十一章    Wu～单身生活走起


沈图南突然笑了。

他抬手遮住了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说是一直给李星河习惯的时间，给他适应的机会。他不声不响的等。他觉得都已经这样了，三十岁的人又不是傻子，他不可能不懂自己是什么意思。

到头来，他就等到这么几句话。

他笑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巴巴往上凑。

成年人的世界，不是喜欢了就一定要在一起的，也不是在一起了就一定会有结果的。能让相爱的人分开的原因有太多太多。

更何况，他们彼此爱的还那么不坦诚。让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大打折扣。

不对。

在李星河看来，他们之间连爱这种东西都没有。还谈什么其他有的没的。

这句话，沈图南听明白了。他是要和自己划清关系，回归他的所谓正常生活。娶妻生子，生老病死。走他那和和美美的一生，而他沈图南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兄弟，就是一婚礼出份子钱的哥们儿。

他懂了。也明白了。

沈图南是喜欢他，喜欢到骨子里，惦记了这么老些年念念不忘。再见面还是难以自持。可是那又怎样？沈图南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纠缠不休的难堪他不乐意做。

他有自己的骄傲。

不就是个男人吗？

沈图南只是笑，笑得眼角沁出了泪也不自知。他咬着自己口腔内壁的软肉克制着情绪，脊背绷得直直的，生怕自己撑不住。

咬出了血，尝到了血腥味儿，也不松口，也不觉着疼。

越是狼狈越是不肯低头。

“沈图南……”李星河看他这样，心里也难受得紧，眼眶忍不住有点儿发酸，迈开了步子向他靠近了一点，又生生的顿住了。

他看着沈图南嘴角嘲讽的笑，沉默了半响，喃喃的说了一句：“你别这样。对不起，是我……”

“行了，李星河。”沈图南嗤笑了一声，打断了他无意义的道歉，遮眼的手也拿了下来。眼睛红得吓人，却也生生克制住了，没有平白落了泪让人看笑话。

他说：“别一副深情款款的样了。我沈图南最不稀罕别人的道歉。”

沈图南颤颤巍巍的吐出了一口气，生怕自己的声线崩溃了，缓了缓，才又说道：“我应该骂你一顿的。”

他低低的笑了一声。

但是，人是他招惹的。这家伙怎么说，都是他真心实意喜欢过的人。都这步田地了，他居然还没出息的，骂不出口。

沈图南还能说什么，只能暗暗骂自己丢人。

真晦气。

他伸手解下了脖子上挂着的吊坠。李星河送他的玉坠子。

被他贴身戴了好久。

从他收下之后，沈图南就一直戴在身上。从来没有一样儿首饰，能在他身上停留过这么久。

他不爱戴首饰，顶多是代表沈家出席各种晚宴的时候，会有些手表胸针领扣之类的装饰。平时里从来不整那些繁复的东西。

这是头一回。

估计也是最后一回了。

沈图南本来想要恶狠狠的扔到地上，恨不能看着它四分五裂，摔得粉碎才好。但是他把那东西摘下来的时候，握在手里，暖暖的，还带着他自己的体温。

李星河把东西给他的时候，还是冰冰凉一块儿。是他自己一天一天的挂脖子上，把东西捂热了。

小小的一枚玉坠子。

握在手里，沈图南突然就没出息的，不舍得把它砸地上了。

“沈图南。”李星河又喊了他的名字。里面藏着点儿盖不住的哀伤。

他还哀伤上了。惺惺作态给谁看呢。不是他自己选的吗？

沈图南转头深吸了一口气，再回过头的时候，已经收拾好了一脸的狼狈。他吊儿郎当的笑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万花丛中过的沈少爷。

他朝李星河挑了挑眉，笑得很邪气，看得李星河眉头紧皱。

“沈图南。你要是，你要是怨我，你要是不痛快，你就骂出来吧。别这样，不像你。”李星河看着他说道，声音低低的。

“呵。”

沈图南歪头看他，不再是以往的笑意盈盈和乖巧，而是令人不适的嘲讽。他笑着问他：“李星河，你不会觉得自己很了解我吧？我什么样，不用你觉得像。”

他朝着那人走了过去，手里握着的玉坠子垂了下来，他仅仅用指尖勾住了那根细细的红绳。指尖点在了李星河的胸膛上，左边第三根肋骨的位置，指尖下点着的是一跳一跳的心脏。指尖和衣料相连的部分，是摇摇欲坠的链子。

“我可不稀罕做你的哥们儿。”

沈图南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声音也低的可怕。

话音刚落。

他就松了手。

玉坠子意料之中的下落。沈图南一个眼神也没给，直接越过了李星河出了门。

想象中的碎裂声并没有传来。

不知道是不是李星河伸手把东西捞住了。不过沈图南不关心了。他就算喜欢他，也远不至于纠缠不休。

远不止于。

他推门出去。

就看见了正趴在门上偷听的杜临竹。见他出来，立刻连蹦带跳后退了三两步，双手背在身后，拎着盒子装出了一副乖巧的样子。

“那个，这事儿我……”杜临竹有点儿心虚。这事儿她是理亏。她是真的不知道两个人已经到这一步了。她真的以为李星河是个直男，远不至于如此。才会在闺蜜问她要不要相亲，给她看完照片的时候顺势而为。

她想解释一下的。

她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不少女的背后悄悄骂她茶之类的话，她知道。但是，她就是喜欢茶，也是有底线的，绿人的事儿她从来不干。

沈图南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反手狠狠甩上了门。然后头也不回的往电梯处走了。

门摔得震天响。

杜临竹跟着颤了颤。

直到电梯来了，沈图南闪身进了电梯里，最后连衣角都消失了，他们都没能说上一句话。沈图南好像没看见她一样。

杜临竹在门口站了好半天，见屋里一直没什么动静，才上前拿钥匙开了门。

李星河还在门口站着。连位置都没动。

直愣愣的像是一个木头桩子。

脚边的地毯上，安安静静躺着一枚玉坠子。鱼的模样。居然没有摔碎。

原来不是李星河接住了，只是坠子碰巧结实，没摔坏罢了。李星河伸手去捞了，没捞住。

杜临竹小心翼翼的擦了边儿，从李星河和门框之间的缝隙溜了进去。

把手里一直提着的盒子放到了玄关的台子上。

“阿姨让我把这个给你送过来。我才来的。”

她不知道有什么好解释的。还是说了这么一句。

李星河没搭理她。

杜临竹就蹲下身来，想要帮他把那玉坠子捡起来。

“别碰它！”

杜临竹吓了一个激灵，指尖都跟着抖了抖。

淦，这对儿死给。

她脾气也上来了。坠子也不捡了，转身就走。临了还翻了一个大白眼。

刚刚还热闹无比的房间突然安静了下来。李星河后知后觉的，才从心脏处觉出痛意，丝丝缕缕往上窜。

他刚刚是怎么说出那些话的？脑子里全是白的。再来一回，李星河定然是再说不出口了。这样也好，早早的有个了结。反正，这事儿迟早也是要和沈图南说的。

李星河笑了笑，但是却比哭还难看。

他弯腰捡起了那枚玉坠子，上面的余温已经散尽，又变回了冰冰凉凉的触感。他把那玉坠子揣到了胸口贴着心脏的口袋里。

苦涩顺着那个位置，往四肢百骸处蔓延。像是患了什么隐疾一般，说不出什么滋味儿，只是手心疼的都发麻了。

他回过魂儿来。突然意识到沈图南是一个人孤零零出的门。钥匙没带，手机也没带。怒气冲冲孤身一人就从家里冲了出去。

那人右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全乎呢。

李星河的心一下提了起来，几乎是出于本能反应的去担心。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上了沈图南的手机和钥匙。

不管怎么样，他人好好的就行。李星河想。他闭了闭眼睛，酸涩往肚子里咽。话都是他说的，他没什么好委屈的。

李星河一路走了过去，才发现沈图南并没有走很远。只是在他们经常遛狗的那条街上，那里柳下有供路人休息的石凳，长长的一条。

沈图南就坐在上面，看着湖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一瞬间李星河甚至有些自作多情的想，要不要把人带离这个地方，沈图南会不会为了自己想不开。这荒唐的想法只冒出来一瞬间，就被李星河略过去了。

这个时间点儿，这里没什么人。

长堤绿柳，清风树荫，正是惬意的时候。李星河没说话，只是走了过去。轻轻把手机和钥匙放在了沈图南旁边的石凳上。

“我，今天有工作要应酬。回来会很晚。你注意些伤口。别在外边儿呆太久。”李星河声音小的可怜。

说完这些，他就自觉的离开了，不再留在这儿招人烦。

沈图南靠着石凳的靠背，眼睛一直闭着，一眼都不想看他。

等人彻底走远了，两行清泪却像是再也憋不住了一样滚了下来。

这算什么事儿？倒像是他无理取闹了。


第七十二章    艾玛，直接搬走


沈图南也没去碰那个钥匙和手机，李星河走了之后，他就一个人静静的在那儿坐着。闭着眼睛也没挡住眼泪往出滚了两行。

因为这种事儿掉泪珠子，实在是有些丢人，他就是觉着又生气又委屈，从小到大，没人能让他这么憋屈过。偏偏是李星河。

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心头有一团火灼得他难受。

树荫底下坐了许久。

午休的时间过去之后，整条林荫小道又仿佛活过来了一般。路两侧人来人往，说不上热闹，也算不上冷清。

没有人会注意到在那儿坐了许久的沈图南。他像是一尊雕像一样，静静的坐在那儿，也看不出喜怒来。

从头捋一捋这一年多的事情。

其实也算不上多糟糕。

中间真的有好几次，他以为自己成功了。他以为他们可以在一起走很久。等哪一天，世俗不介意了，合法了，他们可正大光明的牵手和拥抱，李星河能坦坦荡荡的不再避人。

明明每天睁眼时候的早安吻和睡前相互依偎的温暖，都那么真实和刻骨。

世人介笑红尘繁杂，看旁人爱恨嗔痴都只觉热闹，又皆困于那三丈红尘，方寸之间求不得一个身随心动。

沈图南原以为他可以的。摆脱少年时的青涩，勇敢些弥补年少时懦弱留下的遗憾。只不过是世事又向他再一次证明，爱与不爱是两个人的事儿，他一厢情愿的热烈，也不过都是笑话。

李然说得对。谁特么没事儿干要去招惹直男啊。

他捏了捏眉心。气愤冷下去之后，心里居然是空的，凉飕飕的兜风。他原以为自己可能会难受得厉害。

沈图南没失恋过。准确的来说，他没和谁有过长期的稳定的恋爱关系。李星河是头一个。三十岁了，头一个稳稳定定朝思暮想的恋爱对象。

结果人倒是不承认。

他一开始只是觉得情绪上头，不管不顾往上涌，现在吹了大下午的凉风，也算冷静了下来。倒是有点儿不知所措了。

难过到要死要活吗？倒也算不上。人嘛，来时候孤孤单单，走时候也没人陪着，所以谁离了谁也都能活。他沈图南不至于没出息到感情上出了点儿问题就要死要活。

但是就空落落的，打不起精神。

看云不喜，听风不动，观湖无感。

就好像，七情六欲一下子都离了沈图南的身体。

到最后还是电话铃声惊醒了他。

沈图南看来电显示，是李然。他都要忘了，是他喊着让人下午来送手续的。还是晚了。都结束了。

“大然……”

沈图南接了电话，木木的喊了一声。

“哎我说，老沈，你真不能把我当你们家佣人使唤吧？你说说你这合适吗？我大老远刚下飞机就来找你，给你发信息你还不搭理我。赶紧下来接我！晚了你就哄不好我了。”李然在电话那头扯着个大嗓门儿嚷嚷，沈图南没像以往那样将手机拉远了一些。只是默默的听他说完了一堆话。

迟钝如李然，也觉出沈图南的反常了。

“你怎么了？老沈？沈图南？”李然吊儿郎当的声音突然正经了起来。

沈图南提了提嘴角，发现实在笑不出来，就放弃了，他对着电话低低的说道：“没事儿，你在楼下等等我。”

声音哑的要命。

他明明没抽烟，却给人一种十年老烟嗓的感觉。吓了李然一跳。

“艾玛你咋啦这是？没睡醒啊？”李然问他。

沈图南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伸展了一下身子。坐了那么久，感觉关节都要生锈了。

“没睡。我没事儿。”沈图南从凳子上捡起了钥匙，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慢腾腾的移动。

大老远就在楼下了看见了李然靠在一辆崭新的大G上，戴着个骚包的墨镜，打着电话，漫不经心的扣手。

“这儿，你回头。”沈图南挂了电话，朝他挥了挥手，喊他。

李然摘了墨镜四处张望了一圈儿才找到他，皱着眉走了过来似乎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

“你怎么搁外头呢？胳膊怎么样了？你怎么穿的睡衣就出来到处乱晃啊？头发也没捯饬。你咋的啦？你肯定有事儿，咱两还是不是兄弟了，沈图南你有什么事儿不能告诉我的。”李然跟在他旁边儿，那张嘴就没闭上，一直叭叭叭的在问，根本没给沈图南回答的机会。

听他说，沈图南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冲出来的时候连衣服都没换，只是想找个地儿冷静一下。没想到能出来这么长时间。

况且当时的情绪，也不允许沈图南换件儿衣服。

问了好半天，才停下来，喘口气儿。

沈图南趁机说道：“真没事儿，我就是，闹掰了。你别和我提兄弟这两字儿。我PTSD。”

“哦，嗨，闹掰了。我还当什么……闹掰了？！和谁闹掰了？李星河？你们分手了？”李然一挥手，把眼镜儿别到了胸前的口袋上，漫不经心的说着，不经心了一半儿突然惊醒了，瞪大了眼睛问他。

沈图南还是没什么反应，表情还是木木的：“不算分手。他……他觉着我们就根本没在一起。分哪门子的手。”

李然突然闭嘴了。

满眼担忧的看着沈图南。他兄弟这么坦率的把这种话讲出来，都不傲娇了，也不口是心非，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怎么看都是一副殇狠了样子。

李然是他发小，怎么说也是一路长大，他和李星河那点儿破事儿，没人比李然更清楚了。沈图南那个傲娇的臭脾气也没人比他更了解了。

大学那会儿，要不是因为两个人撞号，他俩有可能现在都不是单纯兄弟的关系了。

沈图南什么样人，李然太知道了。

越是平平淡淡的，问题越大了。

李然收了嬉笑的表情，有点儿严肃：“他欺负你了？”

“没，怎么可能。”沈图南摇头，垂着眼睛，“你那么严肃干嘛？正好你今儿开着这车来的。帮我搬个家。”

“不是吧？我这刚提出来的新车，没开两天呢？你拿它来搬家……我，行行行。搬搬搬。”李然下意识的拒绝，看沈图南不说话，只抿着嘴看他，一时间又说不出话来，只能妥协了。

沈图南打电话找了人。

上楼去收拾东西。

一开门就看见狗蛋儿蹲在门口仰着脑袋看他。

跟在他身后的李然只觉得稀奇。

“哟，妈耶你养狗了？没给你养死，这狗可以，这狗挺皮实啊。”他一边插科打诨，一边偷偷看沈图南的反应。见人转头来扫了他一眼，他就立时闭嘴了。

他讪讪的挠了挠头。完了这是，也不和他生气了。连嘴也不还了。

坏菜。

沈图南没心思搭理他。弯腰揉了揉狗蛋儿的脑壳，揉过之后还嫌不够，蹲下身把它抱在了怀里。狗蛋儿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是摇着尾巴蹭他。

“你要乖乖的哦。”沈图南揉着狗头，捏着它耳朵说道。

狗蛋儿听不懂，只顾着自己傻乐。

沈图南进客房收拾东西的时候，它也只是绕着他脚边儿转悠。

做狗狗真好，什么烦恼都不会有。

沈图南默不作声的收拾着他的东西。李然旁边儿干看着有点儿插不上手。他也不知道他什么东西要拿走，什么东西要丢掉，什么东西要留下。

“我来我来，我帮你吧，你那胳膊都没好利索。”李然想要上去帮忙，被沈图南一扭身躲开了。

沈图南手上动作不停：“收拾东西不耽误。你一会儿帮我把东西搬下去就行。”

行。

还知道使唤人。

李然站在原地，眼巴巴看着他往箱子里塞东西。

衣柜里的衣服全扒出来，往里面毫无章法的乱塞，桌上的东西也是，横七竖八往里装。不愧是大少爷。李然看着咂舌，想要上去帮忙，又想到他刚刚的拒绝，犹豫犹豫还是算了，站在原地看着。

就算沈图南现在装的乱七八糟，后面也一定会找人收拾的。用不着他操心。

他装着装着，好似想起了什么，从客卧冲到了主卧，过了一会儿，抱了一大捧衣服又回来了。

这是已经混住了。一看沈图南平时就没少在主卧呆。客卧的衣橱里也是，他全收拾完了，也还有几件衣服挂在上面，沈图南完全视而不见，那就不是他的衣服。

是谁的，一目了然。

李然看得心惊。

“帮我拿个新箱子进来。”沈图南拉开了床头柜，看着里面的东西，波澜不惊的说道。

李然“啧”了一声。老沈真的是，不管是什么时候，压榨他都非常的顺手。

任劳任怨的给人又拿了个箱子进来：“怎么的？刚刚那个不是还没装满呢吗？怎么又要？你这东西还要分门别类的装呢？”

“这里头装垃圾。一会顺道就丢了。”沈图南把床头柜的东西一股脑倒进了新箱子里。然后接二连三往里扔东西。

和李星河有关系的物品被他全丢了进去。只不过是浅浅的铺了个底。

原来他们之间有牵扯的东西这么少吗？

沈图南看着那个箱子发呆。

李然就静静看着他发呆。

他好像瞥见那些被沈图南称作垃圾的东西里，有两个绒布盒子，很像是戒指盒。但是他不敢问，也不敢说。就当作没看见吧。


第七十三章    哇偶，他还是他


沈图南的执行力是前所未有的高。

短短一个下午的功夫，就火速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了出来。

客房突然就空了下来，冷冷清清透着一股凄凉劲儿。说来李然还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怎么就闹掰了。居然让沈图南一刻都呆不下去了，这么急着要搬家。

余晖遍撒，沈图南收拾着收拾着，动作突然就顿住了。呆呆的盯着箱子出神，眼神直愣愣的。

呆一会儿，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样，继而又低下头去，摆弄着箱子里的东西。

看着倒不像是情绪失控的模样，可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李然看他这样担心得很。但是他不敢问。沈图南一向爱面子得很，从来不肯在人前低头示弱。这怎么看，过程都不会美好到哪儿去，李然怕他问了，正好把沈图南这个火药桶点着了。

“那个，我帮你收拾？”他必须要找点儿话说了，不然他要在窒息在这儿了。沈图南身上的气压真的是太低了。

他头也不抬的摆弄着箱子：“都说了不用。”

“那，那什么，你想喝点儿水不？”李然被怼了，也不敢吱声儿，摸了摸鼻子，讪讪的问道。

沈图南依旧不理他。

“那想不想吃点儿什么？收拾半天不累啊。我都有点儿饿了。咱们晚上去吃点儿啥吧？”李然见他不说话，就自顾自的叭叭个不停。

沈图南烦躁的“啧”了声儿，终于肯给他一个眼神儿了：“我不渴，也不饿。你要是渴了饿了就自己出去吃饭去。能不能让我安静会儿，我现在不想说话。”

得，还是把人惹炸毛了。李然咂吧了一下嘴巴，怂怂的比了一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老实巴交的站在那儿不再说话了。

心情不好的沈图南不能惹。

这两个人会因为什么事情闹掰了呢？难不成，沈图南跟人家坦白了，但是李星河不接受？所以沈图南大受刺激也没脸在这儿住下去了。

不应该啊。

按照沈图南那个完美主义的性格。他这儿的东西都还没送到呢。怎么可能提前说了。那不是这个还能是什么呢？

李然摸着下巴想不透。

沈图南现在一点儿分享欲都没有。

脑子钝到什么东西都不想思考。可是总要找些事情让自己不要停下来，一顿下来，心脏就一抽一抽的发痛。

李星河再白月光，也不就是一个男人吗？沈图南从来不缺这玩意儿。他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

“走吧。收拾好了。”沈图南站起了身，把搬箱子的活儿留给了李然。他叫来搬行李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沈图南看着他们一点一点儿往下运。看着大开的房门，心里的不甘死命的往上涌。为什么呢？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明明很快乐啊。为什么呢？是他做了什么事情，让李星河突然就决定要结婚了呢？

还是他从头到尾，就……就没把他们之间当回事儿。

沈图南想不明白。

他一想，窒息感就从心口往上漫，触电一般的麻痛。

“那个箱子……”沈图南叫住了人。那个箱子里装着的，是他收拾出来有关李星河的东西。

“不要了。这里面装得是垃圾。扔到楼下的垃圾桶边上就好。负责打扫的阿姨明天会收拾掉的。”

他说道。

不要了。

这回是彻底死心了。

李然跟在他身边，想说点儿什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他觉得，沈图南做得是不是太绝了。凭借他所了解的，沈图南对于李星河的上心程度，他总觉得不能这么轻易的放弃。

十多年呢。

惦记了十多年的人呢。人一辈子能有几个十多年啊，又能用几个十多年去惦记同一个人呢？

就算是不爱了，闹掰了，这里边也肯定参杂着别的情绪。不是说不要就能不要了的。

他肯定要后悔的。李然心想。但是他没阻止沈图南。他觉得沈图南万一是真的看开了决定放手了，未必不是件好事儿。

跟直男纠缠，纠缠不出什么好结果来。

“哥哥！”沈图南刚要走，就听见身后有个稚嫩的声音喊他。

是对门的晚晚。

晚晚一手拉着奶奶，正从外面蹦蹦跳跳的回来，身后背着一个粉红色的小书包，看见沈图南就叫住了他：“哥哥！你是要搬家嘛？这么多箱子。”

“……嗯。要搬家啦。”沈图南看着晚晚，硬生生从脸上挤出了一点笑，半蹲下来，摸了摸晚晚的脑袋。

“呜，那晚晚以后岂不是看不到哥哥了！为什么要搬家啊，不搬家好不好？”晚晚拉着沈图南的衣角，眼神里都是不舍。

沈图南现在心里很乱，完全没有心思哄小朋友。求助般看向了晚晚的奶奶。

晚晚的奶奶又不是小孩子，立刻就明白了他的眼神，走上来轻轻拉开了晚晚，哄道：“哥哥肯定是有事情要忙啦，你不要打扰小沈哥哥工作。”

晚晚瘪了嘴巴，老不高兴的松开了手。

沈图南松了口气，和晚晚道了再见，坐进了副驾驶。

“哥哥！”晚晚突然大声喊他。

沈图南从车窗里探出了脑袋去看她。只见晚晚指着垃圾桶旁边的箱子，对着沈图南大声道：“哥哥！你有箱子忘记带走啦！”

“不要啦！”沈图南大声，对着晚晚摆了摆手，“那个不要啦！再见。”

李然发动了车子。

看沈图南还在盯着后视镜。里面能够看到垃圾桶旁边的那个箱子。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不见的，似乎不仅仅是那个箱子。

“他要结婚了。”沈图南突然长长的叹了口气。声音没什么波澜，却让人觉得惆怅万分。

李然这一次学聪明了，他不吭声，沉默不语等着沈图南的下文。他好像知道两个人是怎么闹掰的了。

结婚生子，世人眼里的正道儿。通往康庄和人生圆满的道路。总逃不开的。到了年纪总是逃不开。

沈图南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收了声儿，看样子没有再说下去的打算了。

李然开着车出了小区，属实有点儿拔剑四顾心茫然了。他不知道沈图南要去哪儿。那甚至不知道这人搬家是要搬去哪儿。单是东西从李星河他们家收拾出来了，去哪儿还没定数呢。

他家明明就在李星河家楼上。

看这样子，是打算连那套房子也不要了。不然为什么直接搬出来，而不是搬上楼。

“你……回家吗？”李然小心翼翼的问他。

他也不想说话的。但是这句话不得不问。他真不知道把车开去哪儿。

李然说的这个家指的是沈家的祖宅。

沈泠然和沈家二老都住在那儿。

沈图南不能回去。

要是沈图南带着大包小包突然回去住，沈慈和吴秋茗指定以为是他出什么意外了。也肯定少不了他姐的一通逼问。

他不想回去。

尤其是不想见沈泠然。前不久还和人信誓旦旦的说，迟早要把李星河拿下的，谁知道打脸来得这么突然。

他才不要回去。

“李然，我去你家将就一宿。”沈图南懒懒地说道，“这两天我出去看看，另外整个住处。最多两天。”

李然哼了声委屈巴巴的说道：“你住就住呗，还将就。这说的，我那地儿配不上您这金贵的大少爷啊？”

“啧，就你那个狗窝儿。我这不是怕我住那儿耽误你往回家带人吗。”沈图南说道。

李然见他愿意说话了，心里也放松了些，不着调的说道：“哎呦，那两层的小别墅还装不下您这尊大佛啦，你就住你的吧。房间多的是。别说是我要带人了。我就是摇人办party那也是住得下。沈少爷也别太小瞧我。”

“你搬家了？”沈图南疑惑道。

他记得李然以前住的地方还挺小的，什么时候换成小别墅了。

“咳。那不是，那什么今年公司进账好。那个就我工作努力，我爸那边儿，放松了嘛。”李然说起这个微微有一点儿脸红。

“挺好的。”沈图南淡淡的点评了一句。

“晚上，去哪儿吃一顿啊？给我接风洗尘！”李然说道，“大老远一回来就得伺候您沈少爷。”

这话放在以往，沈图南定然是要笑着骂他的。

但是今天一反常态，沈图南什么话也没说，脸上表情淡淡的。沉默了好半响，说道：“我想去ORGY。”

“行，咱们去吃……不是，您要去酒吧吃晚饭啊？”李然都已经应下来，扯淡的话都已经到嘴边儿了，才反应过来他自己听见了个什么东西，一脸懵。

“嗯。去不去？你不想去，就把我放那儿。你自己爱吃什么就去吃什么。”

沈图南问他。

他现在这要死不活的样子。李然哪儿敢把他一个人撂酒吧啊。

“去！”李然说道，“走着！”

嘴上答应的爽快，私底下却是偷偷给冯橙发了信息，让他帮忙点些个外卖。到时候饿了，还能上他那儿垫一垫。

人嘛，饭是刚需。总不能真有人喝酒能喝饱的吧。

反正李然是不行。

沈图南大概行。

他一进门儿，二话不说，酒倒是点的排开了溜儿。

叫得上名的叫不上名的。喝过的没喝过的。

阔别一年多，他还是他，那个放浪形骸的沈少爷。


第七十四章    嚯，后知后觉


纸醉金迷，灯红酒绿。

临安市算得上一个不夜天，夜晚漫长而又精彩，有人在临安的夜里失意惆怅，也有人在临安的夜里晚风得意。

世间离合悲欢，本就难以相通。

沈图南一杯一杯灌着酒，脸上表情冷的吓人。酒吧里的其他位置却是到处充斥着暧昧与情色。李然今天难得没有放开了玩儿，也没有喝许多的酒，就是静静的坐在沈图南旁边插科打诨，偶尔陪着他嘬两口，大部分时间都没在喝。

总要有个脑子清醒的。沈图南这个架势，李然生怕他喝完出些什么事儿。

盯着点儿比较好。

酒吧里的灯光已经暗了许久，空气中浮动着酒精和暗香。而外头的余晖也不过是慢慢散尽，白日里一丝一毫积累下来的余热尚未彻底化在夜色里，只是被夜风搅和着，不知归处。

李星河今天工作其实并不多，越是想要忙起来的时候，手里反而没了事情可以做。但是他不敢闲下来，坐在办公室，强迫自己忙起来。

天色彻底的黑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看了眼时间，终于是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他还没准备好怎么和沈图南相处。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就算是坦白，他也原想着用一个缓和一点儿的方式。没想到杜临竹就那么突然出现在了沈图南的面前，一点儿回转的余地都没有。

乱糟糟的一团。

不能再混乱了。

他把车停在了楼下，捏了捏眉心。酝酿了一下情绪。怎么面对沈图南？嘻嘻哈哈的肯定是不行了，要怎么办呢？他的本意并非如此，他不想给他带来一点点伤害。

可是……

可是他没办法了。李盛那头逼得太近，他真的，找不出一个两全的方法。

再聪明的人，也终究只是尘世凡人中平常的一个，有着出色的能力和头脑，也有着凡人该有的烦恼。

这一次，不再是一道复杂的压轴大题，也不是一个棘手的项目问题，甚至不止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牵扯了生他养他的父母，牵扯了一个与此事无关的姑娘，还牵扯了他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

李星河心里一跳，终于不得不承认，纵然性别相同，他还是喜欢沈图南的。他没办法再像大学毕业的那一次，一腔热血就敢喊出来他自己的前程他自己可以负责。

这一次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不知道沈图南会怎么想。

他会不会难过。自己值得他难过吗？李星河暗暗的想，又想到了沈图南白日里，嘴角那个嘲讽的冷笑。

带着浓浓的不屑和嫌弃。

他胸口又开始被窒息感填满，每一次呼吸都有些疼。

在楼下看不见房间里的灯光了。在四周暖暖的光里，属于李星河的那扇窗户被包在其中，是暗的，没有一点点光亮。

他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在等电梯的时候，都觉得焦急。

果然。

推开门之后，入眼的只有一片漆黑。

沈图南甚至连一个为难的机会都没给李星河。就这么无声无息，坚决果断的离开了。带着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从李星河家里消失了。

可是总有些东西他是带不走的。

譬如阳台上的摇椅和散尾葵，譬如地面上的毛地毯，再譬如那条什么都不知道的狗狗。

可是又怎么样呢？

他人离开了。

李星河甚至都不相信他离开了。

门刚打开，他愣了好几秒。还是狗蛋儿的叫声把他唤醒的。狗狗在他脚边来回转圈圈，蹭着他的腿，尾巴摇的像是一朵花儿一样，热情得很。

乐呵呵的，什么都不知道。

李星河根本没心思去陪它，他急匆匆的冲进了客卧，甚至来不及换掉脚上的皮鞋。

房间空了。

书架上空无一物，原本属于沈图南的电脑，数位板，iPad，还有成摞成摞的画册，都没了。衣橱里的衣架还在，但是上面的东西都被人收走了。只剩下三两件属于他自己的白衬衫和睡衣，孤苦伶仃的挂在里面，显得有些凄凉。

那个他送给他的，鲲的玩偶也不见了。

沈图南管那只鲲叫小星星。李星河居然生出了些诡异的庆幸。他离开了，但是带走了小星星，似乎没有李星河想象中的那样绝决。

他掏出手机，给沈图南打了电话。

他没别的意思，就只是担心他。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一个人会跑到哪里去呢？他搬走了住在哪里？会不会是搬到楼上去了？他只是回了家，回楼上了？李星河在播电话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没打通。

他被沈图南拉黑了。

发消息。

发现有一个硕大的红色感叹号。他被删除了好友。

他捏着手机，愣在了原地，有些不可置信，沈图南这么决绝的吗？就连朋友都不能做吗？

李星河失魂落魄走到了客厅，才发现自己情急之下连门都没有关。门口站着两个人，他吓了一跳，对方开口说话了：“李先生是吗？您家的狗一直在挠我们家的门。”

原来是对面的奶奶。

狗蛋儿顺着没关严实的门跑了出去，惊动了邻居。

李星河开了灯，万分抱歉的把狗蛋儿领了回来，连连道了歉，发现旁边的晚晚一直瞪他。见他看过来，小姑娘叉着腰，气势汹汹的责问他：“你是不是欺负南南哥哥了！”

一旁的奶奶连忙扯她，让她别说了，然后和李星河说道：“抱歉啊，晚晚非要吵着过来，小孩子说的话当不得真的。我回去慢慢和他解释。”

“他就是欺负南南哥哥啦！不然为什么哥哥好端端的要搬走，还扔了好大一箱垃圾在楼下。”晚晚不依不饶的大喊。

之前的事情，在晚晚心里简直是将沈图南奉若神明，没有人能欺负她哥哥！

她凶巴巴的，像是战斗机一样，仿佛一言不合就要对着李星河狂轰乱炸了。

奶奶见拧不过她，硬扯着晚晚要把她拉走。

“是我不好。我惹他生气了。”李星河苦笑道。

也不知道是说给晚晚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奶奶不似晚晚不谙世事，从李星河的表情就看出了这件事情不简单。别人的私事，她们不好瞎掺和，只能生拉硬拽拖走了晚晚。

晚晚抱着门框大喊：“你要把南南哥哥哄回来啊！不然我以后都见不到哥哥了，都怪你，你个坏家伙！”

被自家奶奶捂着嘴拖走了。

小手不甘的在空中挥舞。

晚晚的这个要求。李星河恐怕不能够满足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心理把沈图南丢掉的那一箱子垃圾捡回来的。他只是庆幸，小区里的物业还没收拾卫生，还没把它清理走。

箱子很大。

抱起来却比李星河想得轻很多。

空落落的，似乎没装很多东西。

他把箱子抱回了家。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玄关的柜子上还放着家门钥匙。是沈图南的那一枚。

他不要了。

一并留下的，还有一笔钱。

李星河突然懂了。这是借住费。

他竟然是要这么明明白白的和自己把关系扯干净吗。他说不出什么滋味儿，只是眼眶发涩。

他原以为这一年的记忆短暂却美好。他不想把它变成钱物交易。仿佛他们就只是房东和租客的关系。

明明不是的。沈图南住进来的时候，李星河没想收他一分钱。

他捏着钥匙，抱着箱子坐在了客厅的地毯上。

连身上的正装都没来得及换下来，就那么坐在那里打开了那个箱子。

狗蛋儿吐着舌头，围着他打圈，还没意识到，整个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人，已经铁了心要离开了。

那个喂过它许久的好心人，不打算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箱子里装着的，最显目的就是那个李星河以为他带走了的玩偶。安安静静躺在最上面。

还有许多，和李星河有关的东西。他送的领带，或者是什么其他的礼物。沈图南什么都没带走，全放在箱子里扔了。

原来这些，在他看来，已经是垃圾了。

再往下翻，底下的东西李星河没见过了。

是两个绒布盒子。

看起来像是首饰盒。

李星河打开来，两枚素银环戒指，悄无声息的躺在里面。

这……是什么意思？

李星河人完全傻了。他从盒子里往出取那枚银环，好几次，竟然没能成功取出来，他才发现自己指尖在颤抖。

其中一枚，套上他的手指，刚刚好。

再合适不过。

银环的内侧刻着STN。

而另外一枚，内侧刻着LXH，不用想应该是沈图南的手指尺寸。

这戒指是本该属于谁的，又是什么意思。

一目了然。

李星河没办法继续装傻充楞，装作不知道了。他突然发了疯去翻看剩下的东西。直到翻开了沈图南手写的那一纸婚书。

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1】

烫金的婚书二字。

什么啊……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会有人搞这种没有用的东西，过时又幼稚。

滚烫的液体砸在了婚书上，洇晕开一小片湿润。

纸张在李星河手里抖得不成样子。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沈图南……他为什么要悄悄准备这些呢？


【作者有话说：【1】这个婚书的内容啊，是那个民国的一个婚书，全文如下：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我超喜欢这个婚书的内容，连同上文，一共引用了两句】


第七十五章    咳咳？失恋了还要看别人秀


夜色深沉。火树星桥勾勒出了一副人间星河。沈图南在这片星河里算是彻底醉的不知归处。

他少见的喝大了。

可能是因为借酒消愁，酒不醉人愁醉人，也有可能是空腹喝了酒，当然也不排除是沈图南许久未曾饮过酒，导致了他醉的彻底。

……行吧。

李然不想替他找理由了。

就他这种喝法。高浓度的混着低浓度的，鸡尾酒混着瓶装的预调酒，今儿就算是神仙来这儿了，都得往醉里喝。

李然看他来酒吧根本就是买醉来的。

还好沈图南的酒品尚佳，喝醉了不似李星河那样到处撒野。也不总缠着人说话，不哭不闹。乖的像是一个木头人，除了呆了些，没别的毛病。

这已经是小天使一样的酒品了。

但是沈图南长得太招人了。加上情场失意，脸上一整个颓废的美感，酒吧里不少人都瞄着他，见人进来之后也不说话，也不搭讪就静静坐在那里喝酒，那张帅脸很难不引起众人的注意。

见他一晚上没什么动静儿，这会儿似乎是已经有三分醉意上头，脸红扑扑的，眼睛微眯着，勾人心魂。

不少人虎视眈眈，开始主动出击。

李然不知道沈图南什么个意思，还得帮着他把这家伙招惹的狂蜂浪蝶都驱赶开来。

闹到后来，冯橙都过来看热闹了。

“怎么回事儿？他胳膊还这样呢，怎么让他喝这么多？”冯橙身上的女装还没换掉，大波浪踩着高跟鞋就下来了，在gay吧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捞了毯子轻飘飘盖在了沈图南身上，皱着眉问道。

他还不知道李星河和沈图南之间的事情，双手抱臂责问李然：“他今儿怎么愿意出来和你鬼混了？他们家那李星河呢？不管啦？”

李然闻言眼睛都睁大了，疯狂对冯橙比着“嘘”的动作。

但是酒吧里灯光晃眼，又吵得很，冯橙没能第一时间get他的意思。

沈图南朦朦胧胧的只听见“李星河”三个字。

李星河……

自己明明那么喜欢他。

呜……他居然背着自己准备娶别的女人！

憋了一下午的委屈，终于在醉酒后失控，决堤而出，瞬间淹没了沈图南。

他鼓了鼓脸颊，金豆子就滚了下来。

“王八蛋~”他喝醉了之后声音都是沙哑的，骂人的声音不大，居然听起来有些奶凶奶凶的。

完了完了完了。

李然捂脸。

这是真喝醉了。

沈图南要是明天知道自己喝醉了之后这么失态，李然都害怕他刀了自己泄愤。

冯橙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人都傻了，眼睛一下睁得老大，嘴角控制不住的笑容：“他……醉成这样啊？你不怕他那个纸糊的胃又喝出问题啊？到时候进了医院，他姐要收拾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艾玛，提起沈泠然，李然头更大了。

李然双手捂脸，真是要了命了我的天，他朝冯橙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了，然后小声说道：“你就当没看见。就当没看见啊！别在沈图南跟前提他喝醉了之后的样子，要出人命的。”

冯橙真的很难憋住笑。

他深吸了口气，把微勾的唇角拼命往下压了压，小声说道：“知道了。你还不带人回去？”

“……实话不瞒你说。两个小时之前我就想把人带走了。”李然苦哈哈的说道，“我一个人搞不动他。他不跟我走。”

沈图南乖是乖，醉了就乖乖呆在一个地儿。而且，生根了似的绝不挪窝。

冯橙没见他醉过。

不知道这人还有这一出。无奈扶额。

两个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弄到了李星河的小别墅。

这么晚了，李然本来想着，冯橙在这里留宿一晚就算了，但是冯橙要回去看店，只能又连夜赶了回去。

沈图南做了一个梦。

梦里全是李星河。

李星河还是他那个高冷冤种同桌，只不过梦里的沈图南比现实生活中的沈图南要勇敢很多，也要幸运很多。

他们没有那十年的断层，李星河一路陪着他成长，他开了工作室，李星河做了游戏公司。两个人恋爱到结婚。梦里的世界没有世俗纷扰，就连婚姻也是合情合法的，李星河不用和别人的女人去结婚生子。

美好的不符合现实。

几乎是沈图南梦寐以求的世界。

他喃喃的喊着李星河那个狗东西的名字。梦里的美好却突然破碎了，入耳皆是无休无止的争吵。

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纱一样，沈图南听不清楚具体的争吵内容，这是觉得那声音一下一下往脑仁里钻，吵得他头都要炸了。

原本宿醉之后就摆不脱头痛头晕，这争吵的声音更是直接将沈图南强制开机，连醉到自然醒都做不到。

他烦躁的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子，有一瞬间的晃神。

陌生的吊灯，陌生的床铺，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香味。

他心里咯噔一下，昨夜酒吧的记忆碎片似的在脑子里汇拢，他不记得自己喝醉了的后半段，眼下在完全不熟悉的环境里睁开眼，难免心惊肉跳。

卧槽，他该不是被人拐走了吧？

李然呢？李然怎么不在？

沈图南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关节噼里啪啦作响，四肢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阳光从窗帘缝隙钻了进来，烈日当空，原来已经是大中午了。

胃那里烧着难受，沈图南坐在床沿边上缓了缓头晕，也正好听到了外面把他吵醒的罪魁祸首在大声指责。

“李然！你是不是一天都不能没有男人！你他么跟我说你去出差，转头我去酒吧上班的时候，人家就告诉我你昨天带了个梨花带雨的小美人离开！”

“我没有！窦晓我告诉你注意你的言辞，少给我在这儿大呼小叫的！我就是在出差！你宁愿听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跟你胡咧咧你都不愿意相信我的话是不是？”

“那你是不是去了酒吧？你去酒吧出差？怎么你是和酒瓶子淡工作吗！李然我真是鬼迷心窍信了你的鬼话！我就应该把你绑在床上，让你下不了床你就老实了。”

“窦晓！你给我小点儿声，小点儿声！”

“怎么！害怕我吵到你的小美人？人还在屋里呢是吧？行李然你真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非得把你锁起来，你才能老老实实的是不是？”

“窦晓，我这两天忙着呢，没空和你纠缠！我都说了我没有，你想怎样？”

“忙什么？忙着和别人卿卿我我？李然是不是你来招惹我的？是不是你来招惹我的！我是不是给过你机会了，让你走？你和我说什么？你说你不会再招惹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了！你看你这才几天！你居然还把人带到这儿！”

“你能不能冷静点儿听我说，那是我兄弟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你能不能别自己乱脑补，你就不能信信我！怎么我在你那儿一点儿可信度都没有嘛？”

“没有。”

“我去你大爷的窦晓，你真是狗。那真是我兄弟，从小长大的兄弟！我真要是跟他有什么，还能轮得到你啊！”

“你留着你那些鬼话去哄你的小情人吧！李然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傻子？你家兄弟会哭得梨花带雨娇娇弱弱躺在你怀里？你家兄弟是这样的？”

“那不是，哎呀，那人家喝醉了，我能不管吗？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我不讲道理？行，我不讲道理，我今天就看看到底是什么狐狸精兄弟。”

“你别……”

劈里啪啦的动静儿，听起来像是那个叫窦晓的不顾李然的阻拦，硬生生要往里冲。

听了半天墙角的沈·梨花带雨·乱七八糟·图南决定不等对方来掀开自己的庐山真面目，他要主动出击。

房门一下就被拉开了，沈图南靠在二楼的楼梯上，冷眼看着下面楼梯上抱在一些扭来扭去的两个人。

“谁哭得梨花带雨？”

……

完了。

李然闭了闭眼，心中尽是凄凉。

“谁娇娇弱弱？嗯？”

沈图南面无表情站在那儿攻气十足。

窦晓原本笃定的秋后算账的脸出现了一丝茫然。

一米八，和李然差不多高。一脸高冷厌世，看着就不很好惹。

这种人，窦晓很难想象中他哭得抽抽嗒嗒一副小白花模样。简直见鬼。

但是，凡事没有绝对。李然不也是一米八高大到攻气十足。窦晓把李然整个裹在怀里，一副狗狗圈领地的模样，跟沈图南示威道：“你谁？”

李然居然乖乖的任他抱，还讨好似的在他腰上捏了捏。

……

淦住了。

他昨天刚失恋，今天就要看别人秀恩爱。

“李然不是告诉你了，我是他兄弟。沈图南。”沈图南冷着脸自报家门。

哦，沈图南窦晓是知道的。

警报基本解除。

李然忿忿的在他腰上拍了一下，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楼上沈图南的肚子发出了“咕”的一声。

……沈图南耳朵一下就红了，他转身回屋，啪一声甩上了门。

等到他洗漱完再下楼的时候，餐桌上多了三碗热气腾腾的面。李然和窦晓正在厨房里贴在一起唧唧歪歪不知道说些什么东西。

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李然笑呵呵的回头看沈图南：“过来吃饭吧。窦晓做的饭味道超绝，你在外边儿吃不到的那种好吃。”

话里话外都是在赤裸裸的秀。


【作者有话说：感谢“Aak”宝贝的寒武扶仙！】


第七十六章    Wu～你的田螺姑娘


沈图南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大大方方落了座。

宿醉之后的眼睛肿胀不适，沈图南知道自己的形象必然不会很好，但是倒是毫不在意的模样。右胳膊有点不舒服，也被他毫不在意的忽略了。

那面的味道确实很好。

没什么复杂豪华的菜码，但是味道却很鲜美入味，宿醉之后的清晨吃，倒是格外偎贴。

沈图南吃的一脸舒坦，差点没把汤底喝个干净。

“怎么样，没跟你吹牛吧？是不是很好吃。”李然得瑟的就像是那面是他自己做出来的一样。

旁边的窦晓耳朵都红透了。

伸手扯了下李然的衣角，咳了两嗓子，示意他收敛点。

人家沈图南刚失恋，他这是做什么呢？这不是上杆子找怼吗？虽然他心里也挺高兴李然当着别人的面儿夸他的。但是该有的主人家的分寸还是要有的。

沈图南懒得去揣测这两个人的小心思。

淡淡的哼了一声，道了谢：“是好吃，谢谢你们家小朋友了。”

他抱臂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一副酒饱饭足的模样。他这才仔细瞧了瞧坐在李然旁边的窦晓。

高高瘦瘦，看起来不是个爱笑的小孩儿，嘴唇很薄，微抿着，眼神总是落在李然身上，里面全是独占欲。

沈图南眯了眯眼，仔细回忆着，他总觉得窦晓看起来很眼熟的样子，声音也很熟悉的样子。但是总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直到李然也吃完了饭，窦晓站起身去收碗的时候，纤长有力的手指捏着白瓷碗。沈图南看着那双手，终于想起来了，这是去年的时候，李然和他在ORGY里遇到的那个小帅哥。如果沈图南没记错，人家当时还是个大学在校生呢。

鲜鲜嫩嫩，水灵的一颗小白菜。

怎么都喜欢供小白菜呢？

李然是，冯橙也是。

如果沈图南没记错，白柚年纪应该也不是很大。

沈图南撑着下巴，听着窦晓的声音，再回忆回忆，他总觉着一年多他每次给李然打电话的时候，他旁边那个缠人的小妖精都是这个声线。

说不准，还真是呢。

他没忍住，笑了出来。

挺好的呢，都是成双成对儿的。沈图南不知道为何突然生出了些老父亲一般的慈祥。笑盈盈的看着李然。

李然丝毫不觉得他笑得慈祥。那笑容看得他心惊肉跳的。他总觉得他这发小是受了什么精神上的刺激，让人害怕得很。

于是，接下来的一天，李然什么都不干了，寸步不离的跟着沈图南。

沈图南从沙发上站起来要回房间，他也跟着站起来。

“你去哪儿？”李然问道。

“回屋啊。”沈图南莫名其妙的答道。

“你没事儿吧？”李然跟在他身后，上了楼，略不放心的问道。

“没事儿啊。能有什么事儿？”沈图南莫名其妙。

“啊，没事儿，没事儿好。”李然讪讪的笑了笑，摸了摸鼻子，看着沈图南关上了门。

但是他不走，他悄悄摸摸的趴在门上听墙角，他担心他这个自尊心强又好面子的发小强忍着悲痛，在他面前强颜欢笑，回了房间之后就一个人躲起来默默的哭。

李然想想都觉得要窒息了。

天呐也太叫人担心了，他不会想不开干出什么事情吧。李然被自己的脑补吓到了，趴在门上耳朵紧紧贴在上面，企图听见里面的哭声。

没什么动静。

过了一会儿，他佝偻着身子实在是有累了，支起身子打算歇一歇，就听见屋里丁零当啷的声音。

！！！

这动静儿！

李然顾不得思考，直接推门冲进去：“老沈！不要冲动！有话咱们好好讲！”

沈图南弯腰去捡被碰掉了的平板，听见李然突然冲进来的动静，一脸疑惑的转过头去看他。

？？？

“啊，那个，我担心你胳膊不方便，你没事儿吧？”李然搓了搓手，硬找了个借口。

沈图南把平板捡了起来，说道：“没习惯这儿床头柜和床的距离，随手一放没放稳掉了下去。我没事儿啊。我真没事儿。”

沈图南目光真诚。

李然看着他，眼神也是真的不信。

惦记了十几年的人，说放就放了？李然打死都不信，他就是死鸭子嘴硬吧。

“那你有事儿了喊我昂。”李然退了出去，但是人没离开，继续听墙角。

沈图南越是这样反应平淡才越是让人害怕呢。

里面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是沈图南在穿衣服。

“诶哟卧槽。”沈图南穿戴整齐，一拉开门就看见了门口猫着的李然，心跳差点空跳了了一拍。

沈图南捂着心口一句骚话都说不出来。

“你要去哪儿？”李然看着他问道。

沈图南深吸了口气，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出去找房！”

“就住这儿呗，这么大还放不下一个你了。”李然哪儿敢放这小祖宗出去一个人住啊，真要是有个什么想不开的，都没人管着他。

沈图南有气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大然你饶了我吧。我能找着房，我在这儿实在是太打扰你和你们家那位亲热了。”

他一个失恋人士，真的不想看他们甜甜蜜蜜卿卿我我了。

“那好办。”李然说着就要拿手机打电话，“我让窦晓这几天先别过来了。”

沈图南叹了口气，伸手按住了李然的手机，阻止他把电话拨出去：“不用。我托人已经帮我联系好了，我再去看看就行了。你不用担心我。我真没事儿！”

李然看着他没吭声儿。

“我……”沈图南突然笑了。他原本确实是有几分怅然若失的，但是被李然一搅和，就只剩下了哭笑不得，他苦笑着解释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我真没事儿啊。一个男人而已。男人多的是。”

李然看着他，眯了眯眼睛，一脸“你说真的？”的表情。

沈图南拍了拍他的肩，越过人，出了门。

房子还是要找的。

他不喜欢和别人住在一起。

所以从沈家老宅搬出来一个人住。要不是因为那个人是李星河，当初沈图南也不会想出那种损招，把自己家淹了，去李星河家里蹭吃蹭住。

临安的夏天快过完了。

他年少时期，心里一直惦记着的那抹星光，也要随之消失了。

李星河不知道沈图南去了哪儿，他只能把那些被沈图南丢掉的东西又重新妥贴的收好。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出于什么心理，是念念不忘，还是追悔莫及。

他只知道，他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喜欢那个人。

沈图南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他没睡过一个好觉。

每每午夜惊醒，伸手下意识的往旁边一捞，却只能捞到一团空气。

冰冰凉的，没有生机。

他一下就从朦胧的睡意中跌了出来，摔得又重又痛。

他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他已经把人弄丢了。

丢了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喜欢这个人。不过短短的一年就胜过了此前二十九年对所有事情的喜欢。

人呐，总是用失去后的疼痛去衡量喜欢的程度。终究是木已成舟，为时已晚。所有的追悔莫及也不过是大梦初醒后的一场空。

李星河看杜临竹也没了以前合作时期的欣赏尊重，眼里都是烦躁和怨怼。杜临竹自然也没有好脸色。两家谈妥了的订婚，一时间摇摇欲坠。

冷雁自然是不干了，硬是逼着李星河把人给哄回来。

夏末匆匆而过。

李星河脸上少了笑容，身上残留的二十多岁年轻人的阳光和少年气仿佛一夜之间消失殆尽。

他们高中时期的班主任在这个月的月底正好过六十大寿。班里以前的团支书找上了李星河，问他要不要趁机组织一场同学聚会，还能赶得上给恩师祝个寿，岂不是两全其美。

团支书是个女生，这么多年，已经是初为人母了。

聊完正事儿之后，陆颖往后一靠，捧着咖啡杯小小抿了一口。一脸姨母笑的感叹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真让沈图南得偿所愿把你骗到手了。”

李星河原本打算告辞的话噎在了嘴边。重新调整了坐姿，一副打算长聊的模样。

“怎么说？”李星河看着她，目光沉沉。

陆颖“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哎呀，和我就不要装傻充愣了。我都知道的。我最近听朋友和我说，你们在一起了。我还挺感慨的。”

李星河心脏跳得很快，他来不及细细追究，告诉陆颖这个消息的朋友是谁，他问道：“那怎么还这么多年呢？”

“你还说呢。”陆颖说起这个就好笑，“当时那小子就喜欢你啊。天天往你桌膛里塞零食，还塞情书，逢年过节还要塞玫瑰花。要不是被我撞破了，估计是死不承认的。”

陆颖说起这个突然就精神了：“他啊，后来去集训了，不能天天在班里和咱们一起上课了，还特意拜托我给你悄悄送东西呢，又是威胁又是利诱让我保密。我也不想的，天知道我有多兴奋！但是他给的实在太多啦。”

说起了少年时期的往事，陆颖有些上头，脸上的表情特别生动，还时不时加了些肢体动作，一时没察觉到李星河越加难看的脸色。


第七十七章    艾玛，翻车了


“后来有个叫杜临竹的小学妹，他们非要说那些东西都是她送的，她居然也不解释也不否认，给我气得呀！要不是沈图南他再三叮嘱我千万不要说，我都要上去挑明了。还好你没相信他们的鬼话，那群人就喜欢瞎拱火。”陆颖嫌弃的摆了摆手，说道。

“你是说，他从高中的时候……就喜欢我了？”李星河的声音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抖，他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失控。

陆颖一拍手，说道：“可不是嘛？不是你怎么这表情？你不会还不知道吧。坏了，倒是我多嘴了昂。那我不说了不说了。”

陆颖不小心道出了陈年大秘密，有些尴尬。

她刚刚都说了什么来着？她好像个大漏勺一样把重要信息都漏出去了。

要死。

陆颖做了闭嘴的手势，笑呵呵的想要转移话题。可是李星河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不依不饶的想要问个清楚。他肯定是不能直接张嘴问了。

李星河笑了下，摇了摇头，撒了个小谎，说道：“没，我知道呢，他跟我说过。就是他比较害羞，每次问都不细说。我想听听里边儿的细节也听不到。没想到你还知道这事儿呢，展开说说呗。”

陆颖有些为难，她摆弄着自己新做的指甲，说道：“那什么，我还以为你们小情侣都说明白了呢。是我多嘴了，你回去直接问沈图南啊，那我跟你说出来，不就没意思了。”

李星河现在哪儿能逮到人啊，他已经许久没见过沈图南了。

自从沈图南一声不吭的搬走之后，他就在再没见过他。联系方式都被拉黑了。楼上的房间也一直没传来动静。前几天他看见楼上的灯亮了，还以为是沈图南回来了，心里半是激动半是伤感，复杂纠结了半响。

后来一打听竟然是新住户，原来沈图南已经将那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卖出去了。

他一点儿沈图南的消息都打听不到。

李星河原以为，临安也就这么大一点点的地方，走到哪儿总是能碰见的。现在他才知道如果沈图南铁了心不想让他找到，他根本无从下手。

况且他还不敢大张旗鼓去找人。

找了，他也给不了任何有用的承诺。

他又想到了家里放着的那本相册和那纸婚书，心脏处像是被反复揉捏了一样酸痛得厉害。自虐一般的非要在陆颖这儿问出一个结果来。

“没事儿，我实在是想知道，你就和我说说呗。我不告诉沈图南。”李星河看着陆颖的眼睛里有一点点哀求的神色。

陆颖受不了他这个眼神，摆了摆手妥协道：“行行行，搞不懂你们小情侣的事情，明明你就可以直接去问他的。”

陆颖不情不愿的嘟囔着，在李星河再三保证不会说出去之后，一股脑把高中时候沈图南做过的蠢事都交了底儿。

那么多年没曾露面的田螺姑娘，终于是大白于天下了。估计谁也想不到，他们当初反复猜测的那个姑娘，居然是沈图南。太出乎意料。

沈图南当年那个混世小魔王的性格，谁又能想到，他会做出这些事呢？

更何况，他后来走了艺考的路子，出去集训好几个月不在班里，东西却从来没有断过。原来是还有陆颖这个代送呢。这谁能想到他头上呢。

……

“那我现在告诉你，那个人，不是杜临竹。你别被骗了。”

“不知道。我上哪儿知道是谁去，你自己的事情自己都不确定，我怎么知道。反正不是她，你爱信不信吧。”

……

李星河掐着眉心突然想到了沈图南过分倔强的话。

当时酒后混乱，他只以为那个人是在赌气，在任性，在无理取闹。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他当时是怀着什么心情说出这些话的呢？又是怀着什么心情去看待他和杜临竹之间的暧昧流言呢？

甚至于，杜临竹在自己家门口出现之后，他又在想些什么呢？

李星河不敢细想，心脏处抽动着疼痛。

眼眶酸涩，快要框不住泪意了。

他眨了眨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如果那个人高中时期就喜欢自己，到现在已经是十多年了。李星河几乎不敢回想他们相遇之后发生的一点一滴。他怕自己忍不住，忍不住不管不顾的去找沈图南。

时过境迁，斯人所念却从未改变。

李星河曾经疑惑过的暧昧靠近和无声纵容，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他没感觉错，那个人是喜欢他的。

或许不仅仅是喜欢，已经可以算是爱了。十多年。

而他都做了什么？

他说他们之间……他说他们之间……

李星河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在颤抖。

“李星河？李总？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陆颖眼睁睁看着李星河陷在小沙发里，在听完她的话，久久失神，半响捂着脸长长叹了口气。

陆颖有点儿担心，她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不应该啊，这不是两个人之间甜甜的回忆吗？怎么值得李星河露出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呢？就仿佛她不是告诉他沈图南当年暗恋他，而是告诉他沈图南把他绿了。

李星河勉强没在陆颖面前崩溃，只是应下来同学会的事情。他心乱如麻，完全不知道做些什么事情好。

到了晚饭的时间，却还是一点点食欲都没有。他鬼使神差的，把车开回了李盛的那个小院儿里。他已经因为李盛的肺癌放弃了沈图南了，那不如多陪陪李盛。他有点儿后悔。如果他早一点知道沈图南的用情至深，他那天可能就有底气在李盛和冷雁面前坦然说出自己有喜欢的人。

事已至此，仿佛什么都棋差一招。总是晚了那么一点点。

他到的时候，李盛正和冷雁吃晚饭，坐在堂里，敞着门，没注意到穿过回廊走过来的李星河。

李星河原本是要和他们打招呼的，他还没走进去，就听见了冷雁的声音：“哎呀，我今天又在医院碰到了15床那两个男人了。你说说两个男人在一起怎么使得啊，背地里的闲言碎语多了去了。咱家儿子就是让那样的人带坏了。还好我聪明，给他带回了正道儿上。”

李盛说道：“那小子还算听话，我看他和杜家那姑娘就挺般配的，就是那姑娘忒有架子了些，我觉着不好，但是也找不到更好的了。赶紧让他结婚了，才是要紧事情。”

冷雁跟着赞同道：“是啊，那小子可不好骗，还去医院查了你的病例呢，自己儿子还是自己清楚，幸亏我都提前弄好了，不然可就露馅儿了。”

“那迟早要露馅儿的，你说说你，非要说我得了肺癌。我就这就是伤风感冒，差点儿让你送走。”李盛哼了声，说道，“得尽快催着这两小孩儿结婚了。晚些时候，星河知道了，怕是要闹的。”

冷雁不以为然道：“能瞒一时算一时，那毕竟是咱们儿子，还能因为这点事儿不认咱们不成。不都是为了他好，净整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哎呀，等结了婚，有了孩子，就好了。自然就能过下去了。”

里面李盛和冷雁还在说些什么，李星河已经全然听不清了。

李星河脑子听得嗡嗡直响。他知道冷雁和李盛的思想比较传统固着，但是远没有料到会到这种地步。

他更不敢相信，李盛的肺癌都是骗他的。

那他现在这样算什么？

他在做什么？

原来他和沈图南之间的事情，他们都是知道的。

他们是知道的……

但是丝毫不顾及自己的感受。甚至想方设法的过来蒙骗李星河。骗得他和沈图南断了关系。

性别……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重要的，难道不是喜欢不喜欢吗？难道不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幸福和喜悦吗？

“够了。”

李星河红着眼眶走了进去，一手撑着门框，定定的看着那两个还在沾沾自喜的模样。

两个人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我不会结婚的。我不爱杜临竹，不想跟她生孩子也不想跟她过日子。我有喜欢的人。他是个男人。是，我喜欢男人。”李星河眼睫颤了颤，一粒滚烫的泪珠子滚了出来。

原来这么坦坦荡荡的承认，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说出来了远没有他想象的困难。没什么见不得天日的，跨越性别的喜欢也是喜欢，他们不曾违法乱纪，也不曾影响别人。喜欢谁是自己的自由。

立于阳光之下，光明磊落，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冷雁和李盛的脸色大变，李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胡说些什么！”

“妈，你是学医的，你比我更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别人的闲言碎语我可以不在乎。我不觉得这是什么歪门邪道。”李星河看着冷雁，眼底全是失望。

冷雁苦口婆心的劝道：“不一样的，你是我儿子，不能眼睁睁看着你……”

“我不会结婚的。”李星河打断了冷雁的话，说得斩钉截铁。

他不想再呆下去，也不想再同冷雁解释什么。

“李星河！你眼里还有没有父母了！你今儿要是出了这个门儿！我就没你这个儿子！”李盛在后面吼得中气十足，哪里有病弱的迹象。

他就是个傻子。

李星河目光戚戚，丢下一句“以后每个月会把钱打到卡上的”，大踏步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谢谢“Aak”宝贝的寒武扶仙！】


第七十八章    哇偶，迟来的深情给爷滚


李星河整个人浑浑噩噩，甚至不知道怎么离开的李家。

他从来没想过，事情能够变得这么离谱。他原以为，他就算是……就算是不做人，和沈图南说了那种不负责任的话，但是事出无奈，他心里难受却也还有个由头撑着。

他是被逼的，他也不愿意的。

可是现在呢？现在就是现实给他了一个巨大的耳光，之前所有的顾虑所有的退让所有的妥协根本都是些笑话。

李盛根本没病，肺癌是骗他的，但是想让他结婚却是真的。因为他们接受不了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居然会喜欢男人。接受不了以后别人悄悄议论李星河性向时候的闲言碎语，接受不了走在路上异样的打量，接受不了那些甚至没有恶意只是出于兴奋好奇而过分关注的眼神。

他们接受不了，就去逼着李星河接受他们能够接受了的。

李星河想过也犹豫过，要怎么和家里人说，但是他绝没想到是这样的。他以为就算李然和冷雁不同意，他们至多也不过是大吵一架，然后关系再次僵化罢了。

只是从没想过，自己的父母居然会背刺他至此，上来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戳了狠狠一刀。他们居然不惜哄他骗他，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去逼着他结婚生子。

娶一个根本不喜欢的女人，走世人皆以为的康庄大道。

那这段婚姻，对他，对杜临竹，对沈图南，都算是什么？他们究竟是什么？

人生苦短区区不过几十载光阴，抛去懵懂无知的十年孩童，减去有心无力的十年黄发【1】，余下的时间又要匀出来给衣食住行，给工作给社交，细细算来实在是短的可怜。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遇到一个能够互生爱慕的人，简直就是花光这辈子的运气。

李星河运气不差，他遇到了。

那个人花了十年的时间用来喜欢他，在人生最得意的光阴里，花了十余年在心里藏一个人，珍贵之极。

他差一点点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

就差一点。

因为可笑至极的世俗，他把人弄丢了。

李星河实在不知道人活着，是在活自己，还是活向来如此的庸俗。

车不知道怎么就停在了自家楼下了。他该庆幸，自己这样的精神状态，居然一路平安把车开了回来。

开了门，房间里是暗的，冷冰冰的没有一点儿烟火的气息。孤独、寂寥、无人问津。

前十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怎么短短的一年而已他就接受不了了呢？

沈图南是高门贵族出来的大少爷，向来养尊处优不擅家务，他不会洗手做羹汤，也不会做细致的家务，甚至他自己工作也很忙，有时候回来的比李星河还晚，还要李星河留一个盏灯去等他。

可是不一样的。

纵然如此，他在与不在总归是不一样的。他是人间不同寻常的烟火气，他带给李星河独一无二的归属感，在这红尘十丈里都不会再有了。

家的概念从来不会被定义，让人温暖心安，让人倦了能够休憩，万家灯火终究是因为形形色色而绚烂。

李星河开了灯，家里空荡荡的，竟然是在金秋九月显得有些冷。

“汪汪！”狗狗没有烦恼。

狗狗可以永远快乐。

狗蛋儿冲上来蹭着李星河的小腿，它不明白主人的忧愁，它只知道另外一位笨手笨脚的主人好久没有回来了。

沈图南离开的时候，给他留了字条，字里行间只嘱托了狗蛋儿的相关事宜，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没有提他。

他说，他还是不擅长养活物。狗蛋儿留在这里就不带走了。如果李星河对这只狗还有几分情谊，就继续养着吧。如果他忙，或者是……他未来的妻子不喜欢，请务必好好料理狗蛋儿的去处，别再让他继续流浪。

费用都算在房租里了。

沈图南给他留了足够的钱，房租，饭钱，养狗的费用，一并还了。

可是，李星河想要的不是钱。

他看见狗蛋儿，脑袋里无处发泄的悲恸终于有了决堤的引子。他抱着狗狗的脖子，埋在狗狗毛绒绒的柔软里，毫无形象的嚎啕。

“沈图南……我想你了……”

他自语，无人听得到，也无人回应。

沈图南没想到自己还能收到李星河打过来的电话，他昨儿夜里刚在ORGY里通了宵，正是头痛欲裂的时候，以至于他有些恍惚，刚接通电话的时候，甚至没反应过来。

“沈老师……”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小，像是底气不足一样喊他，没得到回应，就噤了声。一时间通过电话听筒传来的，只有呼吸声。

“你先别挂！我，我有事要说。”一直没听到回应，大概是以为电话要被挂断了，他有些无措的冒出来一句。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但是沈图南听出了那个声音是李星河的。

沈图南一瞬间失语。真特么没出息，直到现在沈图南听见这个声音，心脏都要颤一颤。果然，喜欢这种东西，一朝一夕刻在骨子里了，不可能一下说不要就不要了。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沈图南咬了咬后槽牙，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喂？您哪位啊？”

“……李星河。”电话那头又短暂的沉默，然后小心翼翼的自报家门。

“哟，李总啊，怎么？要结婚了打电话通知我啊？你直接给我邮箱发喜帖得了呗。礼我随给你，人我没空去。”沈图南无声的吸了口气，脸上面无表情，硬生生拗出了一副吊儿郎当的语气。

他原本就是个纨绔，简直就是信手拈来，跟真的一模一样。果然，李星河一点儿破绽没听出来。心里难受得要命。

沈图南这种满不在乎的语气，比期期艾艾或者是怒不可遏更让他难受。但是他知道沈图南从高中时候就喜欢自己了，不可能一朝一夕就变得毫不在意。他卑劣的利用着沈图南少年时期种下的喜欢，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定了定心神，强行按下了内心涌动的思念和难过，解释道：“我不结婚了。”

“哦。”

沈图南哼了一声。心想，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但是心跳却是突然快了起来。

又默了下来。

气氛凝重的有些让人窒息。

李星河讷讷的重复了一遍：“我不和杜临竹结婚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沈图南翻了个白眼儿，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头，无意识的扣着手指甲，“怎么？要我给李总介绍一个？那怕是要让李总失望了，我认识的可都是小男孩儿，和李总结不了婚生不出孩子呢。”

他能心平气和的说上一句两句，但是没办法一直心平气和，说着说着，话语间就带了些尖锐的嘲讽。他及时的收了声儿，换了话题：“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这事儿？没事儿挂了，我忙得很。”

“别！别挂！”李星河连忙道，“这个月月底，高中班主任，老赵要过六十大寿。完事儿之后趁着人都到临安了，大家聚一聚。你来不来？”

沈图南没吭声儿，他本来想说你不去我就去，但是太刻意了，不够大方，显得他在意李星河了倒是。于是话音一转，沈图南漫不经心道：“去啊，为什么不去。”

“行。”李星河说道，他停顿了一瞬，突然说道：“我不打算结婚了。我喜欢你。”

……

这一句话，实在是把沈图南整无语了。

但凡早些时候，他听到这句话都得欣喜若狂，高兴的恨不得坐火箭给他摘颗星星下来。现在听来只觉得让人好笑。

沈图南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后心口拔拔凉。

他李星河可真是太有意思了。他把自己当什么？又把他当什么？

“呵呵。你是觉得耍我挺好玩儿是吗？李星河。”沈图南想骂他，又有些无力，他甩了一句话出去，觉得没什么杀伤力，烦躁的摁断了电话。

晦气。

他***纵着手机，飞快的把这个号码也拉入了黑名单。

敲门声响了起来，沈图南抹了把脸，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尽量正常一点儿，扬声道：“进来。”

是丁蕊。

这半年，沈图南各种伤啊事啊的，时常不来工作室，工作室的事情几乎快由丁蕊来接手了。她名义上只是工作室的员工，干得活却是别人的几倍。

沈图南干脆给她升了职，放了不少权给她。可是只要沈图南在工作室，丁蕊拿定主意之后还总是习惯来问问沈图南的意见。

“头儿，这是《京华游》来找我们合作的邀请。”丁蕊把文件递给了沈图南，说道，“更具体的内容我发到您的邮箱里了。之前咱们不是拒绝过人家一次吗？后来头儿你还问我来着，最近咱们也扩展了业务，分出来小组专门做平面人设了，这个游戏IP很大，能合作的话对我们是大有好处的。”

《京华游》……

怎么哪哪儿都是李星河啊。沈图南头大，他捏了捏眉心，没好气的说道：“不接。以后和这个公司有关系的活儿一律推掉。我和他们老板有仇。”

不共戴天的那种。

沈图南忿忿的想。


【作者有话说：这段文字的灵感来源，其实是潘粤明那版许仙的台词，“可是人生不过七十……”，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一下，真的一把子爱住！】


第七十九章    嚯，徐徐图之？


一座临安，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时至今日，李星河才知道在这么一座临安城里找一个沈图南有多难。只要沈图南不想见他，总有法子避开他，《京华游》发给图南工作室的合作邮件都被退了回来。

李星河黑着脸长长叹了口气。

追人的事情他一窍不通，更何况现在这人他都见不着，别说是追了。难度更上一层。

李星河急得抓耳挠腮却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沈图南了。现在却又发现自己了解的还不够。他连把人怎么哄回来都不知道。仔细想想，沈图南每次发脾气都是小打小闹，虽然傲娇又矜贵，但是总是给李星河留下了迂回挽救的余地。

任何一次都不像是今日这般离开的干干脆脆，让李星河简直无从下手。

他掐着眉心，苦思冥想，曾经引以为豪的大脑此刻竟然是空空白白想不出一个能够解决问题的办法。

“李总，前台打电话，说有一位姓杜的姑娘找。”李星河的助理一脸为难的向他会报道。

她知道李星河最近一段时间心情不佳，而且他们一般没有预约是不会放人进来的，但是那姑娘信誓旦旦的模样，而且之前杜小姐确实和李总是有过合作的，让他们一时之间不太确定要不要放人进来。

“不见。”李星河烦死杜临竹了，冷冰冰甩了两个字出来。

他之前和杜临竹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两个人也算是不欢而散，基本上是闹掰了。杜临竹不乐意做同妻，李星河也不乐意和她结婚，至于家长那边，一句性格不合就都能糊弄过去了。李星河已经没什么好和李盛解释的。

倒是冷雁又给他来过几通电话，话里话外打探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第一步跨了出去剩下的都简单多了，李星河一旦出了柜，思想觉悟直接是鲤鱼跃龙门一般的成长，铁了心就要沈图南。别人谁都不行。人哄不回来大不了他一辈子单着。

话不投机半句多。

后来冷雁和李盛再没和他打过电话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之前订婚的烂摊子处理好了，不知道为什么杜临竹又找上了门。

小助理下去没多久，李星河就接到了杜临竹的电话。

“李星河。”她罕见的没有喊李星河学长，声音也不似之前软绵绵的嗲。电话里听起来反而有些欲。

她在电话里像是做贼一样，悄悄摸摸的说道：“你想不想知道沈图南的下落？你要是想的话，最好放我上去。”

“你威胁我？”李星河语气危险，大概是因为听到了沈图南三个字，语气有点儿激动。

“我没有！你小点声！”杜临竹立刻反驳道，“你员工都看我呢！丢死人了。李星河你究竟想不想找人了？”

……当然是想的。

他恶狠狠的闭了闭眼，说道：“你要是让我发现你骗人，你死定了。”

“你可闭嘴吧，你个死直男。”杜临竹暗暗的骂道。

两分钟不到，小助理去而复返，把杜临竹带到了李星河的办公室。

她一进门儿人还没站稳，就听见李星河迫不及待的问她：“人呢？”

杜临竹翻了个白眼儿，毫不客气的说道：“我说大哥，我说得是我知道人在哪儿，又不是说我把人带来了，难不成我能从兜儿里给你掏出一沈图南来？还哪儿呢。”

“别废话。”李星河现在一点儿想和她虚与委蛇的心思都没有，说话都是三个字儿两个字儿的往外蹦。

杜临竹撇了撇嘴，说道：“你要是想找到人，今儿晚上，你跟我去个地方。”

“为什么要帮我找人？”无事献殷勤，李星河可不相信这个女人会有那么好心。

杜临竹眼珠子转了转，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乐意。你就说去不去吧？”

……谁会信你的鬼话。

下班之后的李星河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领着小助理，跟着杜临竹来了ORGY。

“你带我来酒吧做什么？”李星河语气戒备，时刻和杜临竹保持着距离。像是生怕对方突然扑上来一样。

杜临竹不屑道：“找人啊，还能干嘛？我可不干把人灌醉了往床上领的勾当。喝醉了没意思。我喜欢清醒的。你少自作多情的害怕了。”

当初装醉把人骗上床的某人感觉膝盖中了一枪。

ORGY是临安高质量的酒吧，杜临竹放眼望过去，就能找到好几个合眼缘儿的，但是gay吧里的男人，基本和她没什么关系。

她快烦死那群和她抢男人的男的了。

索性脱下了平日里伪装出来的小白花，懒懒散散的靠在吧台上，冲着不远处的沈图南仰了仰下巴，说道：“人带你找到了，两不相欠了昂。我走了，祝你好运。”

杜临竹可不乐意在这里多浪费时间，她有自己的鱼要养呢。要不是沈图南给的实在太多了，她才懒得管这件事情。

虽然沈图南给她的那笔钱，是用来买信息的，她只需要告诉他自己为什么突然成了李星河的未婚妻即可。

可是当时沈图南坐在她对面，目光渺远，落在她脸上，像是在透过杜临竹的脸看什么。没有表情，没有很明显的忧伤，甚至给她甩钱封口的动作都透着一股潇洒。

杜临竹的本质就是一个颜控。

李星河长得好，沈图南长得也不差。要不是看出了沈图南是个湾仔，她当初也不可能吊死在李星河那一棵树上。谁知道，湾仔这东西它居然能传染。

这钱她突然就拿的不踏实了。杜临竹无师自通的脑补了几万字虐恋情深，居然诡异的生出了些感同身受的悲痛。

她突然觉得，沈图南孤单单离开的背影好萧瑟，好心酸。

杜临竹有些后悔和他抢男人了，她觉得自己要为沈图南做点儿什么，来对得起他给自己的这笔巨额封口费。

要是让沈图南知道杜临竹就是这么恩将仇报回报他的，估计能够气得吐出一口老血来。

某杜姓女子，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来去不留名，做了一次当代老好人，还顺手捞走了一会儿可能会成为电灯泡的小助理。

小助理挣扎着，“呜呜呜”地向自家总裁求救，奈何自家总裁的眼睛早就已经长在某个男人身上了，她只能无助挥手，留下一个尔康手泪洒酒吧。

杜小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怎么能够单手扛起一个她呢？还能腾出一只手来捂自己的嘴。似乎是听到了小助理的求救声，杜临竹懒懒的说道：“别挣扎啦~其实我除了是一名游戏主播之外，还小练过一段时间的空手道呢~嘻嘻。”

杜临竹害羞捂嘴笑，毕竟她勾勾搭搭，仇家可太多了，总要有些自保手段嘛。

小助理：！！QAQ李总救我！

他们李总在没空搭理小助理的水深火热呢。

看见了沈图南，他就走不动道了。

明明只是短短的数月未见，却像是恍如隔世一样，现在人在眼跟前了，反而越发想的厉害。

沈图南看起来好像清瘦了些。

他本来就不胖。

身形修长，骨骼匀称，秾纤合度，抱起来极为顺手。

但是李星河总嫌弃他过瘦了些，变着花儿似的哄他吃东西，后来沈图南胃病发作，他更是怕人少吃一口，好容易把人养的有些肉了。这一下全掉了回去。

他的右臂已经完全好了，根本看不出曾经受过伤一样。头发重新捯饬过，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之下笑得异常招人。

ORGY里的沈图南和李星河记忆里沈图南很不一样，同样耀眼张扬，但是暧昧灯光下的沈图南让这份张扬多了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让人看得移不开眼睛。

笑得畅快，一点儿没有李星河想象中的惆怅，他离开了自己似乎过得很好。他有些失落的想，但是又转而欣慰了起来，毕竟失意颓废这种情绪也不适合沈图南。

可是他又控制不住的想，沈图南是不是根本不在乎自己？李星河转念又想到了家里的婚书和指环，想到了陆颖说得高中时代，一颗心跌落到肚子里。

他怎么可能不在乎自己。

大概只是在用消遣掩饰悲伤吧。李星河心疼得厉害。他不敢贸然上去，他得隐忍，得徐徐图之，要是再把人气跑了，李星河真不知道去哪儿找了。

直到他看到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生，举着一杯不知名的酒靠在了沈图南怀里。沈图南居然是不拒绝，长臂一伸勾着那男生的腰把人带到了怀里。

那腰真细，一把就能环住，力气大了些就仿佛能折断一样。

那男生浓眉大眼，看着纯良又乖巧，被沈图南搂在怀里脸上染上了红，颤颤巍巍的伸了手勾着沈图南的脖子，竟然是想嘴对嘴喂沈图南酒。

！！！

李星河瞪大了眼睛，脑子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身体就先一步有了动作，他腾得一下从吧台边的椅子上弹了起来，像是上面装了弹簧一样，把旁边的人倒是吓了一跳。

他红着眼朝沈图南的位置走了过去。

去他娘的徐徐图之，他徐不了了。


第八十章    烦死了


沈图南搂着人，自然察觉到了怀里这个小东西的意图，见他想吻上来，下意识的偏了下脑袋，躲过了怀里这个小青年湿漉漉带着酒气的吻。

才不过刚认识没几分钟，他没兴趣也没心思和人亲来亲去。

这孩子眉眼还算看得过去，他算不上多反感罢了，自然没什么感情。小青年吧唧一口落在了沈图南的下巴上，他抬手用食指点着那孩子的脑门，把人推开些距离，无声拒绝了他的亲近。

沈图南只是喝了些酒，还不至于喝醉。

那孩子也是机灵，立刻明白了沈图南的意思，只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小口小口嘬着自己杯子里的液体，不再有逾越的举动。

但是他们这番推搡落在李星河眼里就是格外的缠绵，两个人分明是在打情骂俏。

“沈图南！”

李星河气得都要炸毛了，大步流星，怒不可遏的冲到了沈图南面前，喊了他的名字。

可是满腔的怒火和妒意在沈图南撩开眼皮看向他的时候，噗呲一下全灭了。

看着沈图南那双离乱又冷清的眼睛，李星河没立场也没脸面质问他。他脸颊气鼓鼓的，倒像是要把自己憋成河豚一样。

最后也只是声音微弱的憋出来一声：“沈图南……”

转瞬就消逝在酒吧的灯红酒绿之中。像是被人抛弃了的大狗狗，可怜巴巴的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哀求。

像是狗狗撒娇的表情包一样。

沈图南心里忽地一软，几乎要忍不住对李星河这副可怜兮兮的眼神心软了。怀里的小青年动了动，喝了酒的声音有几分粘腻，喊他：“沈先生？”

一下把恍然的沈图南喊醒了，他搂着人的腰，把那小青年往怀里又颠了颠，一手撑着下巴微眯着眼眸漫不经心的看向了李星河：“哟，李总怎么来这儿了？怕不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您那新婚的妻子知道了是要不高兴的吧。”

沈图南要是知道就是他那名义上的“未婚妻”把人带到这儿来的，怕是要惊讶一番了。

沈图南搁这儿阴阳怪气他，他怀里的那小青年一下就听出味了，估摸着两个人是有什么爱恨情仇在里边儿的。手臂软软的缠上了沈图南的肩膀，安静的窝在他怀里，尽力配合沈图南。

他都不需要说话，就能把李星河气得七窍生烟。

“沈图南，我不结婚了。”李星河有苦说不出，只觉得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四肢碍眼极了。他目不转睛看着沈图南说道：“我在电话里很你说的是认真的。我喜……”

“够了。”沈图南冷冰冰的打断了他那近乎自我感动的表白，觉着有点儿好笑。

这话儿，他真是听一遍笑一遍。人，就是欠的，弄丢了就是最喜欢的。

现在跑过来和他说喜欢，是什么意思呢？指望着他听见一句表白，就巴巴跑回去？然后等哪天他领着杜临竹或者是哪个女人，再来跟他说，我和她有一个孩子？

沈图南头都想给他扇歪了。

他理解李星河的选择，不怪他。他要娶妻生子就老老实实的去，反过头来又来嚯嚯他是什么意思呢？他都放过他了，不能彼此体谅一下对方，非得像是那些小说里纠纠缠缠个几百万字才算完事儿是吧？

李星河想，他沈图南还不乐意奉陪，人生苦短，他要及时行乐，才不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李星河看起来很受伤的样子，身上多了些以前没有的颓废气质，看向沈图南的眼神深情又忧郁。沈图南一晃神儿就要被他骗过去了。

他走过来，不着痕迹的把他怀里的小青年扒拉开，拉着沈图南的手在他的指节上揉了一下。他低声说道：“我看见了……婚书和指环。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混蛋，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图南深吸了一口气，一寸一寸把手从他的爪子里抽了出来，失笑道：“你不会是，因为那些小玩意儿感动了吧？你这人怎么这么欠儿？我都丢垃圾桶了你还要捡回来。再说了，谁说那东西是给你的？”

“上面有名字。”李星河小小声的说道。目光谴责的看他，无声质问他为什么要睁眼说瞎话。

你这时候又智商在线了？

沈图南脸上有一丢丢挂不住，一拍桌子，说道：“那又怎么样？你现在跑来跟我这个哥们儿说这些有什么用？”

李星河悔啊，恨不得穿回当时，把这句话卷巴卷巴塞回肚子里。但是李盛和冷雁的事情，他没办法现在展开了细细和沈图南说，不是好时候，只能先滑跪认错，老老实实承认自己的傻逼之处。

“我错了，咱不做兄弟，我想和你做情侣，沈老师。”李星河见沈图南没退，居然想要更加得寸进尺的往上贴，以往他在外边儿避着人，根本不会和他有这么黏糊糊的接触。

沈图南一把给人推开，他从椅子上蹦下来，气得有点儿哆嗦。他瞪着李星河，压了这么多天的情绪又被他撩拨上来了。

这个人怎么这样？

“你以为你是谁？你特么以为你是谁！李星河！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你怎么那么牛逼呢，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奉陪呢。行，我承认，我是喜欢过你，你他么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才得寸进尺吗？你听清楚了，是喜欢过。我，沈图南，不喜欢你了。你爱找谁找谁去，别来嚯嚯我了行吗？”

沈图南气红了眼，话一连串儿的往外冒，含国粹量极高。

李星河抿着嘴巴，被他骂的脸上忽青忽白，也一直没说什么，知道听到最后他说不喜欢了，他才着急了。

伸手扯住了沈图南的衣摆，难得有些无理取闹，喃喃道：“你不能不喜欢。”

一句话说得泫然若泣，仿佛沈图南才是那个对不起他的渣男。

沈图南拼命深呼吸，只觉得心火烧。他拂开了李星河的手，牵起了一旁看戏看入迷了的小青年，转身就走。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沈图南！”李星河这时候倒是连脸都不要了，追着他喊，就算酒吧里灯光再昏暗，音乐再嘈杂，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了。

沈图南暗暗咬牙，加快了脚底的步伐。

那小青年被他拉着，出门的时候都还拌了个踉跄，也不敢开口让沈图南慢点儿。两个人最后还是在上车的时候，被李星河拦了下来。

“你要带他去哪儿？”李星河按着车门，不让沈图南离开，大有死缠烂打的意味。

“开房！睡觉！上床！你管我带他去哪儿，我想去哪儿去哪儿！”沈图南本来就是想来喝点儿酒，散散心，被李星河这么一激，居然是把人带了出来。

沈图南彻底无语，盯着李星河，一言不发。

反倒是这样，让李星河不敢再拦下去了。

他手指动了动，最后还是悻悻的缩回来手，不甘的瞪了一眼那个小青年，委委屈屈的说道：“那你能不能别拉黑我的电话，把我放出来呗。”

沈图南才懒得搭理他，拉开门坐了进去，等那小青年上了副驾驶之后，一脚油门车就窜了出去，完全没在管李星河。

烦死了。

沈图南开出了大概一条街的距离，才把车速降了下来，心乱如麻，深深地吐出来一口气。问副驾驶那个小青年：“你……算了，你去哪儿我送你过去。”

“那个……沈总，你喝酒了，咱们，不能酒驾。”小青年怂怂的冒出来一句。

沈图南打方向盘的手一顿，舌尖不爽的顶了顶腮帮子，然后把车老老实实开到了马路牙子旁边的临时停车位上。

“我现在喊代驾过来。你，去哪儿？先送你。”

他翻着手机，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暗暗又骂了李星河一顿。让他气过了头，他差点儿犯错误，还好没遇到交警。

小青年脸红彤彤的，有些扭捏的说道：“沈总不是说……要开房吗？您定就行，我去哪儿都可以的。”

……

沈图南敲手机的手一顿，抬起头来看他。

行，刚甩开一个，又来一个。降下来车窗，任由晚风吹散了车里的烦闷，说道：“我一时口快。今天没兴致。贸贸然把你带出来，是我的不是。钱转给你了，你去哪儿我找人送你回去吧。”

沈图南这么说，小青年就都明白了，再死缠烂打反而招人嫌了，他可不像刚刚那个疯子不招人待见。

于是小青年老老实实的报了位置。

代驾来得很快。

先把小青年送了回去，才送沈图南回家。

到家的时候时间还早。李星河突然出现，把沈图南的原本清明的心思全搅和乱了。他现在回家，也无事可做。图也不像话，连个聊天儿的人都没有。

他烦躁的搓了搓脑袋，只好不甘心的去洗澡然后上床睡觉。

在即将睡着之前，嘴里都还在嘟嘟囔囔的骂人。

李星河那个死渣男。

他眼睛一闭，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宿梦里全是那个死渣男，一会儿是他搂着自己卿卿我我，一会儿是他们两个只见突然冒出了一个杜临竹，再一会儿又梦到了高中时期，他摁着沈图南逼他写检讨。

第二天起床，沈图南顶了两个大黑眼圈子。

更烦了。


第八十一章  摆脱不掉


破罐子破摔的李星河，比畏畏缩缩避人的李星河更让人头痛。

自从在酒吧里受了刺激之后，李星河似乎进化了一样，沈图南每天晚上去ORGY都能看见他在门口堵人。

他也不干什么，沈图南坐哪儿，他就在不远处跟着，也不捣乱，就是目光灼灼盯着沈图南看，像是两道行走的激光枪一样。

沈图南也想无视。

他试图放松自己，就像是平时那样，但是他每次动一下，就感觉身上粘了异常明显的视线。沈图南头一次知道那些人描述视线宛如实质化的修辞，居然不是夸张。

连着一个星期，李星河像是来这里定点上班打卡一样。

沈图南实在做不到在另外一个人的目光下和别人搂搂抱抱。他只能闷闷不乐呆在卡座里喝闷酒。

就算有来找他搭讪的小可爱，也都被身边李星河这座凶神恶煞的大门神给吓跑了

总所周知李星河这个小东西有两副面孔。当着沈图南的面，各种憨厚老实，各种乖巧委屈，暗暗在小本本上把还敢大着胆子来找沈图南的人都一个一个记下来，转头就不当人的各种眼神恐吓，身高压制，金钱驱散。

结果就是，沈图南身边居然成了无人区，他来ORGY却只能一个人喝酒。这就是李星河这个阴险小人的目的吧！沈图南气得七窍生烟，不得不主动去找李星河交涉。

“你究竟有完没完？”沈图南仰头一口气干了杯子里的鸡尾酒，玻璃杯重重往桌面上一嗑，擦了擦嘴角的酒渍，一脸壮士断腕的悲壮朝李星河走了过去。

他眼尾被酒精激得有些红，恶狠狠的盯着李星河，说道：“你究竟想怎么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李星河你扪心自问我待你不薄吧？你至于这么膈应人吗？”

李星河眼里有点儿受伤，变魔术一般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面包，塞给了沈图南，避重就轻的说道：“你喝了好多酒，胃会难受的。垫垫。”

小面包是沈图南以前最喜欢吃的牌子和口味，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像是刚烤出炉的一样软糯，带着一点点回味悠长的奶香。

“我不饿。”沈图南不耐烦的把小面包塞回给了李星河。

李星河也不逼他，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杯蜂蜜水，问他：“那要不要喝点蜂蜜水解解酒。”

“不要，我没醉，我不喜欢蜂蜜的味道。”沈图南拒绝道。

李星河反手又从身后掏出了一小捧花束，是黄玫瑰和初雪草，味道在一堆酒精和香水弥漫的场合里显得特别清新。

李星河把花塞到了沈图南手里，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没有很明显的厌恶或者是恨意，明显松了口气。

他搓着手手，说道：“之前答应你的花束。我想了想，还是亲手送到你手里最好。”

沈图南看着手里的花，有些失语。

半响后，开口道：“李星河你特么是哆啦a梦啊？你出门儿都带了些什么东西在身上。还有我工作室这些天每天一捧的花果然就是你送的吧？”

他说呢，怎么这个月天天丁蕊都说工作室的储物箱里有一捧花，署名还是沈图南。他顶着全工作室小姑娘小伙子八卦的眼神，压力很大的好不好。明明他现在是个尊贵的单身贵族。

李星河沉默不语，乖乖看着沈图南。

沈图南一咬牙，将花束摔到了他怀里，想起了他来找李星河说话的初心，被他一直打断，好悬给忘记了。

“你能不能不要总跟着我了？你堂堂一个总裁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你很闲吗？你放过我行不行？”沈图南看着他微微有些无语。

他不明白，怎么总有人喜欢弄丢了的东西。正儿八经认认真真跟他谈恋爱的时候他不要，他畏畏缩缩他不敢承认。现在闹掰了，他倒是恨不得闹得人尽皆知，回头草这种东西，真就这么香吗？

“我没有。”李星河用力捏着被丢回来的花束，小声说道：“我很想你，我就想看看你。我没有打扰你生活的意思。”

你自己心里真的一点数都没有？你真觉得这么一个大活人往这儿一坐不算是打扰吗？

沈图南气到说不出话。

但是，李星河确实什么事儿都没做，一没大吵大闹，二没打架闹事，沈图南连一个发作的理由都找不到。他去找冯橙，冯橙也是摊摊手表示爱莫能助。那开门做生意，李星河就坐他旁边喝酒，冯橙也不能一棒子把人打出去不是？

他无可奈何，他只能甩手离开，一连好几天都再没去ORGY。

沈图南只庆幸还好自己搬了家，不然如果还住在李星河家楼上的话，不得被烦死。

一转眼就到了月底。老师的生日宴到了，沈图南再不待见李星河，也得笑呵呵的提着东西和他一同出现在生日宴上。

恩师的六十大寿，沈图南不好再对着李星河甩脸色，全程浅浅微笑着。所幸李星河也还算有分寸的人，没能做出什么出格儿的事儿来。

宴会结束的第二天，是他们班内的同学聚会。

时隔十多年，光阴流转，物是人非。大家都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家庭，有各种脱不开身的事情需要忙。纵然是这样的机会，他们也没能将人都凑全。勉勉强强凑了个八成出来。四十来号人，来个三十二个，倒也算不错。

地点，行程，住宿一如当年高中时期，全权交给担任班长的李星河负责。

有了前一天恩师生日会的过渡，大家再见面时已经不再是阔别多年的尴尬了。到底是少年时期最为真挚的时光，没有人不会怀念的。

尽管当时可能不都是美好的记忆，也可能会有着小矛盾和小摩擦，但是经过岁月的沉淀和洗涤，最后留下的，居然还是最纯粹的那份喜悦。

曾经追求过沈图南的班花已经为人妻，育有一个乖巧的小女儿，再见沈图南时抿嘴一笑也能面色如常道一句好久不见。曾经扬言终生不娶的坏小子，一毕业就遇到了喜欢的姑娘，两个人兜兜转转，爱恨情仇写了一箩筐，现如今二胎都能打酱油了。曾经人人都羡慕的神仙眷侣，此时不过是天各一方，两生欢喜，男方这次没有来，女方云英未嫁，孑然一身也过得自在潇洒。

每个人脸上都出现了怀念的神色，追忆已经失去了的最意气风发的年华。那段时间他们不必承受社会生活的压力，不必操心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肆意而又潇洒。

末了也有人聊起了近况，大家彼此交流着这么多年的经历，尽管也有人故意得瑟找茬，但是有李星河压着，他左右逢源把每个人照顾的都很好，没激起个什么水花。

整体来说，还是怀旧的气氛占据了上风。

在这样的氛围下，沈图南也暂时性的把李星河看顺眼了几分。再放狠话，沈图南自己心里也清楚，喜欢了那么久的人，哪儿能轻易放下。若是感情真的像是说出口的话一样，上嘴唇一碰下嘴唇那么简单，世界上又哪儿来那么多痴男怨女。

他一生顺遂，不论是家世，学历，工作，都是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没经历过什么人生的大起大落，一时热血上头惹出来的小麻烦，沈泠然也能及时出面提他摆平。

唯有李星河，像是一根刺一样梗在他心头，几乎成了一个执念。少年时期留下的遗憾和执念，终究山海难平。他不愿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李星河这些日子算不上多逾矩的行为，正在软磨硬泡消掉沈图南心里的怨气。

但是不够。

李星河这个人，沈图南已经从他嘴里感受不到安全感了。他看不明白。这个怎么能好好的，转头就说要结婚，未婚妻都拎到他面前耀武扬威。然后说不结就又不结了，死缠烂打的对沈图南说喜欢。

一时喜欢，一时不喜欢。他像是摇摆不定，航向未明的航船，谁敢上这贼船？

酒过三旬，最常规的KTV走起，他们这群人里，不少小麦霸，抱着麦克风不松手。沈图南被吵得有些头痛，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出来透透风。

回去时候懵懵的差点走错了包厢，好容易找回来了，在即将推开门的时候，却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大概是中场休息，空有音响里传出的抒情音乐，没有人声。

门是微敞着的，李星河和陆颖正坐在门口。旁边还有几个高中时候关系很不错的同学，大多都是班干部。

他听见陆颖在问李星河，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问李星河，他们是在一起了吗？

沈图南还在好笑，他几乎猜到了李星河要怎么回答了，他会说，他们只是兄弟，或者只是老同学。

他知道答案，却还是静静的站在门口继续听了下去。

只听李星河落寞又坦然的说着他未曾想过的话。

他说：“没有，是我喜欢他，还在追人。我以前不明白，做了些过分的事儿把人惹生气了。是我不好。”

“他很好。是我辜负了他的好。”

“我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喜欢我了。”

“如果，实在不行，那就我一直喜欢他好了。”


第八十二章    咳咳，你跟我装什么大情种【二更】


沈图南哑然，半响后略有嘲讽的笑了笑，他收回了正准备开门的手。他改主意了，不打算进去了。

转身离开，在回转曲折的走廊里找了一个安静的脚落，有一扇小窗，此刻正半掩着通风。

灯光有些迷眼。沈图南靠在窗台的边缘处，虚虚的望向了窗外，一时间心乱如麻。他摸了摸上衣的口袋，在里面摸到了半盒烟和一个打火机。他愣了一瞬，低头再仔细翻看的时候，发现他不知道把里面谁的衣服穿错了。

他平时不抽烟，口袋里也不会随身装一些烟和打火机之类的东西。这衣服大小都很合适，颜色款式和他原本的那件也很相似，刚刚包厢里黑灯瞎火，又闹腾得很，他拿错了也是情有可原。

只不过就是有些麻烦了。

他原本打算小站一会儿，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离开的，现在却不得不再回一次包厢，把衣服还回去。

指尖翻动，他手指灵活的从烟盒里弹出了一支烟，架在手指间，眯着眼睛嗅了嗅烟草的气息。拨动打火机的手停了下来。

算了。

这股尼古丁的味道好难闻。

他实在喜欢不起来。

拍了拍手企图抖掉手上沾染上的味道。

他折回了包厢。

这一次，里面已经恢复了热闹，看来是中场休息已经过去了。鬼哭狼嚎的歌声重新占领包厢，带着鼓点的的音乐声震耳欲聋。

沈图南一进来就察觉到了李星河一直在看他。他坦率的回望了回去，嘴角勾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他笑过之后，在李星河脸上看到了一瞬而过的愕然。灯光太过炫目了，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什么，他脸上就又恢复了之前的表情。

沈图南移开了视线，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走到了之前自己的位置，脱了外套，小声的和旁边的男同学解释了一番。

不过是一件外套，里面也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那名男同学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转头又投入了抢夺麦克风的混战里。

沈图南坐在旁边儿无所事事的嗑瓜子。

有几个女孩子们唱累了，提议大家可以玩会儿游戏。

“咱们一边听他们唱歌，一边儿玩儿呗！不然干坐着多无聊？”陆颖吼得嗓子都有几分暗哑，灌了一瓶水润喉，余光看见沈图南和周围几个老同学一直坐在那儿也不唱歌也不互动，就特意过来活跃气氛。

她顺手招呼了门边的李星河：“班长大人，一起来呗。”

李星河没拒绝。

他走了过来，正好沈图南右手边的妹子点的歌到了，她站起身来直奔立麦。于是四下张望便只有那一个空位了。李星河犹豫之间，陆颖就已经压着他的肩把人按到了沈图南旁边。

沈图南打量了他们一眼，表情坦荡，微微笑了一下。

游戏吗，就那么几个。

无非是什么真心话大冒险，国王游戏之类的。

他们都老大不小的人了，更有甚者里面有些人的孩子已经可以上小学了。不会再像当年一样拉个小手就会脸红。

沈图南玩儿的兴致缺缺，蛮不在意的抽了一张牌。看了眼内容。

“啊是我是我。那就是……三号和七号亲亲吧。如果不行的话，要罚酒三杯哦。”陆颖抽到了牌，异常兴奋的跳了起来。

在场没有一个人出来承认，原本眯着眼晃神的沈图南突然回了魂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牌面。

三号。

他撩起眼皮看了眼李星河的牌面。七号。

果然。

沈图南冷笑了一声，懒懒的打量了李星河一眼，就见他一脸正气的亮了自己的牌面：“我是七号。”

“哇偶！班长班长，快快快三号是谁？”陆颖兴奋得都要跳起来了。

沈图南手指一发力，将牌弹到了桌面上，说道：“是我。”

陆颖捂着嘴，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俩。

沈图南大大方方往后一靠，任由游戏场上的几个人来回打量，他看着李星河，眼里含着冷笑。

他今天倒要看看，这家伙打算怎么亲他。

沈图南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却是把李星河活生生的看怂了。

“那我……”李星河转头看他，伸手，一句冒犯了都要说出口了，看着沈图南眼里冻死人的冷意，一点想象中的震惊和羞涩都没有。他到嘴边的话音生生一转，改了主意，从心的说道：“那我喝酒吧。我喝酒。”

陆颖没想到李星河会临阵脱逃，瞪大了眼睛，看起来茫然又无措。她刚要出言阻止，就听见沈图南嗤笑一声，朗声道：“你乐意喝，我还不乐意喝呢。”

这是……什么意思。李星河拿酒的手一颤，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图南。

眼前一黑。

领口一紧，感觉有人锁住了他的脖子。

沈图南直接薅着李星河的领子毫无温情可言的把人拖了过来，一点儿犹豫没有直接啃了上去。

看着凶狠。

其实什么内容都没有。

比他们之前曾经有过的任何一个吻都要来的纯情又空白。

与其说是亲亲，倒不如说是最单纯的两个人的唇瓣贴贴。

靠在一起的时候，清楚的听见沈图南唇缝里泄出了一声笑，满满的嘲讽。

李星河心里咯噔一声，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可是周围的人不知道。纵然她们已经不是容易上头的少女了，但是这一瞬间的视觉冲击也太大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一瞬间包厢里的人都好像集体返祖了一样。

裸嗓差点盖过了麦克风加音响。

沈图南只是浅贴了一下，就松开了他。但是在陆颖她们几个的眼里两个人是吻的天雷勾动地火，让人兴奋到找不到裤子。

沈图南懒得搭理身边一圈儿化身尖叫鸡的妹子，只是看着李星河痞气的笑了笑，那表情流里流气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人的模样：“不就是亲一下嘛？至于吗？”

完蛋了。李星河顾不上周围人的兴奋，慌乱极了。沈图南这是生气了。看样子还气得不轻。

虽然李星河对于自己到底错哪了以至于把人惹生气了还不甚清楚。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一定要赶紧滑跪认错，不能有一丝犹豫。不然就沈图南的脾气，自己很有可能后半辈子都被他拉进黑名单里。

哒咩呦哒咩哒咩。

根本不给李星河说话的时间。沈图南说完那句话，指尖嫌弃的蹭了一下嘴角，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明天早上还有会。我就先撤了。大家再会。”

说罢之后，也不管众人的反应，扭头就走。

陆颖终于从兴奋的情绪里脱出来，意识到了事情的走向不太对味儿。她不知所措的看着李星河不知道怎么办好。

李星河现在自顾不暇，哪有时间告诉她怎么办啊。

他丢下了一句“我送送他”连外套都来不及拿就追了出去。

一路小跑终于追上了沈图南。

“沈老师，沈老师，对不起我……”李星河拉住了他，有些无措。

他看着沈图南词不达意的说道：“我不是想亲你的。不是，我也想亲你的，但是，哎呀不是不是。你先不生气好不好，我都可以解释的。”

沈图南看着他，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甩开了他的手想走。

李星河自然不让。

两个人拉扯间，包厢出来了几个人。李星河把人锁在怀里推到了一间空的包厢里，“咚”一声关了门。

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李星河把人困在了自己和门板之间，小声的道歉：“对不起。不要生气好不好。对不起。”

“呵。”

沈图南知道自己的力气不如他。在床上的时候是，下来之后他也是。他也懒得浪费力气挣扎了，靠在门板上，环臂冷笑道：“对不起？你李总倒是很会啊？”

“故意串通了陆颖算计我是不是？搁那儿整了一出深情告白。显得你多痴情啊。你tm就是那百年难遇的大情种。我就是那个始乱终弃的死渣男是不是？”

沈图南不给李星河的机会。

既然开了口，他就要骂到爽为止：“你是不是觉得别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来你那点儿小把戏？多巧啊，我上个厕所回来的当口，正好听到您老人家剖白心迹。电视剧都不敢那么演您说不是？”

“故意拉着我玩儿游戏？你可太行了，李星河。不愧是班长啊，你这号召力还真行。”

沈图南话里话外的都是嘲讽。就这个情商为零的大呆比直男，也不知道在这儿和他玩儿什么聊斋呢。

就那些老掉牙的破套路，他八百年前就已经玩儿腻歪了。从他上完厕所，听到李星河那一段儿话的时候，他就知道不对劲了。

他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

再加上后来陆颖挑起来的游戏，沈图南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他指尖点着李星河的胸口，把人推远了些，这一次李星河没用力气，轻而易举随了他的意。

沈图南冷笑着说道：“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游戏呢。原来就是亲一下。李星河你装什么纯情大宝贝儿呢？怎么你是觉得我会因为一个破吻害羞脸红，还是假心假意的和你欲拒还迎一下？”

“不就亲一口，我又不会掉块儿肉。你好歹还长了张能看的脸不是？李总？”

沈图南不留情面的时候，嘴是真的毒。

李星河终于是见识到了，也认识到了之前沈图南在面前时候有多温柔。


第八十三章  Wu～他说狗想你了


“别走！”

李星河察觉出了他转身离开的意图，一个熊抱将沈图南禁锢到了怀里。被沈图南用胳膊肘狠狠的撞到了肋骨，也只是闷闷哼了一声，手上的力道倒是分毫没松。

沈图南被他从后搂着，无可奈何的翻了个白眼，配合他这一出郎情妾意的深情。李星河湿润又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把他压在门上阻止了他开门离开的举动。

“是。我是故意的。但是我想说的话都是真的。”李星河锁着人，鼻尖万分缱绻的摩挲着他的后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喜欢你。”

“怎么？算计不动了，现在打算霸王硬上弓？”沈图南被他呼吸打得颤了颤，闭了闭眼，稳住了心神，嘴上依旧是不饶人。

黑暗中，他们被剥夺了视觉，从而其他的感官变得异常灵敏，他听见李星河小声的呜咽了一声，像是受伤了的小狗一样委屈又惹人怜爱。

“不会的。我不会的强迫你的。”李星河声音喑哑，小声道：“你听我把话说完，再决定要不要走……好不好？”

沈图南没说话。

但是默默放松了紧绷的身体，算是无声的默许。他不再挣扎，安安静静的被锁在李星河的怀里，看他还能说出什么屁话来。

“你先答应我不要生气好不好？”李星河小声道带着一点点哀求。

沈图南没有那么多耐性，他“啧”了声，不耐烦的说道：“你要说就说，磨磨唧唧烦得很。”

“我看到了你放到抽屉里的指环和婚书。”

“我知道了啊。你跟我说过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你捡垃圾回去的事情挂在嘴边啊？你……”

李星河刚酝酿好情绪开了个头，被沈图南中途强行打断。

他抱着沈图南晃了一下，不满着有点凶巴巴的说道：“你听我说完嘛！”

“凶我？”

“……没有。你听我说完嘛~”李星河语气软了下来，小声哼哼。

沈图南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两个人现在还吵着架呢，可不能被李星河的情绪带着走。

他立刻冷笑着哼了一声：“给你三分钟。”

李星河知足常乐，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他和杜临竹之间由于冷雁她们强行介入而展开的“爱恨情仇”。

几乎是向沈图南一比一还原了事情的原貌。三分钟的时间限制早就过去了，李星河没有停下来，沈图南也没有打断他。

沈图南从李星河的视角重新认识了一番最近发生的事情。

有些过分狗血。

洒脱随性如沈图南，竟然也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两个人维持这个姿势竟然是半响没有动作。

沈图南过了好久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轻笑了一声，说道：“我应该理解你的，然后在你回头找我的时候就巴巴凑上去是吗？”

“李星河。”沈图南知道在黑暗里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更何况他还背对着李星河，更不担心他看见自己脸上的纠结。他笑得凄凉，如果说李星河觉得无奈，觉得委屈，觉得不公，那他呢？

这些天，他就过得好吗？他就不能难受吗？说要离开要结婚生子的是李星河，现在不愿意了，要回来和他重新在一起的还是李星河。

他说不要就不要，说后悔就后悔，把他沈图南当什么？

“不是所有人都有在原地等你的义务的。你没想好的时候任由你随便试探，你想好了随时就可以微笑营业。”沈图南的声音很哑。

他说道：“我承认，一开始是去招惹了你。但是既然你选择了离开，就麻烦你彻底走远一点行不行？你现在来找我说这些，你的苦衷和理由，是希望毫不计较的原谅吗？那我告诉你，我做不到。”

“沈老师。”李星河似是喃喃自语一般喊了沈图南。他轻声说道：“我不是在找理由。我走不远了。”

一滴温热滚烫的液体滴到了沈图南裸露出来的后颈上，高于人体的温度，显得有些灼人。又飞快散去了热度，冰冷下来，最后顺着颈线下滑，没入衣领，洇湿了领口。

李星河的声音在一片黑暗里听着有些孤寂怆然，他哀哀低诉着，听起来竟然有几分卑微。

“我就是……想知道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喜欢你的机会？”

他居然也有卑微的时候。

沈图南的心脏又酸又痛，涨涨的难受。他挣扎着，把李星河箍在自己腰间的手掰开来。这一次，李星河没用什么力气，于是他很轻松的就得偿所愿了。

沈图南重获自由之后，也没有急着离开，他的不动，让李星河心里又燃起了些许希望。

黑暗里，李星河摸索着去够沈图南的衣角，然后拽了拽，弱弱的说道：“你……说句话啊。”

沈图南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留情地打落了他的手，说道：“你先别烦我，现在还不想给你这个机会。”

说完也不给李星河说话的机会，拉开门就走了。

李星河被走廊上的灯晃了眼，下意识的就闭上了眼睛，想要伸手去拉人，想到了沈图南刚刚说过的话，伸出去的手又硬生生的顿住了。

什么意思？李星河愣愣的眨了眨眼睛，用他优越的阅读理解能力从这短短的几句话里咂摸出了些旁的味道。

他说先别烦他，现在还不想给这个机会。

那岂不是说，过段时间他就有可能会想给这个机会了？李星河懵懂又机灵，似懂非懂的得出了结论。

沈图南满心烦躁的离开了。

从同学会回来之后，他一连好几天都没有休息好。每晚一闭眼睛，身边就有两个李星河。一个是耀武扬威的渣男，另外一个可怜兮兮的拽着他衣角让他不要走。

沈图南好几次梦中惊醒。心中一片惘然，确实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办的好了。

他少有这么举棋不定的时候，心中拧住的那股气儿随着时间慢慢散去，他沈图南居然也有心软的一天。

李星河那滴泪仿佛不是落在了他的脖子上，而是滴进了他心里。

沈图南害怕李星河还在ORGY蹲他，回来之后再没敢去过酒吧。倒是和冯橙还有李然他们几个出去吃过饭。

人家都是成双成对的，想当初他和李星河重逢之后又惦记起人的时候，他们都还是单身狗呢，结果现在场面两极反转，他一个人要看着四个人在他面前秀恩爱。

“沈先生。”

沈图南出来透口气的功夫，白柚也跟着他走了出来。

沈图南朝他笑了笑，心不在焉的敷衍道：“啊，你也出来上厕所嘛？”

“不是的。有人来找了我，让我帮忙看看，沈先生最近过得怎么样。”白柚冲他笑了笑，说道。

“是……”沈图南本想问是谁的，但是转念一思索，同时认识他们两个人又会做出这种奇怪举动的人，似乎也只有李星河一个了。

沈图南一笑，白柚就知道他都明白了。

“呵，都找上你了？真是嫌丢人丢得不够远。”沈图南晒笑道，说来，这些日子工作室的花没少收，但是沈图南倒是没怎么见过他人了。“有什么话，他自己没张嘴吗？还非要麻烦你来说。想知道我自己过得好不好，他自己没长眼睛吗？”

“可能是，害怕自己招人烦吧。”白柚笑了笑，歪头说道，看起来很可爱的模样，“沈先生，喜欢一个人，眼睛是不会说谎的。您在提起他时候，眼睛里还是有光的。”

沈图南一愣，看着白柚没出声。

记得初次见面的时候，白柚还是个头都不敢抬的小哭包呢，自卑又敏感，每每对视就先自己慌了阵脚。和现在昂首挺胸笑意吟吟说自己的眼睛没有骗人的阳光小孩简直是判若两人。

冯橙把他养的很好。

沈图南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念曹操，曹操到。白柚出来和沈图南还没说了两句话，等不到人的冯橙就坐不住了，笑呵呵的出来寻人。

长臂一展就把白柚揽入怀中。

沈图南对于他这种护食行为非常不屑，翻了个白眼儿，自然和冯橙又是一番互怼。

饭局散去，沈图南又想到了白柚的话。

他还喜欢李星河吗？大概吧。毕竟，在时隔多日之后，沈图南再收到李星河以陌生号码再打过来的电话时，他心里没有多少厌烦的情绪，甚至没有立刻挂断的想法。

“喂？”

只不过是，在电话里的沈图南依然高贵冷艳，让李星河不太确定现在他的可不可以“烦”了。

李星河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那个……狗蛋儿病了。它可能是想你了，你能不能回来看看它。”

沈图南听到前半段的时候，心里还“咯噔”一声紧张了一下，知道听完李星河一整句话才松了口气，甚至微微有些失语。

怎么说呢。

直男就是直男，就算是开窍了，也只能算作是一个弯成了九十度的直男。

狗蛋儿想他了这种鬼话，李星河现在都可以波澜不惊的说出口了。那岂不是过段时间，阳台上的散尾葵想他了这种屁话李星河也敢说给他听了？


第八十四章    艾玛，狗都演我


“……相思病？”沈图南掐着眉心问道。

李星河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嘲讽，“嗯”了一声，犹犹豫豫的说道：“可，可能是吧？狗也会得相思病吗？我就是发现它有些食欲不振，经常跑到你那屋一趴就是好几久。我觉得它可能是太久没见着你，有点儿想你了。”

“……你是傻子吧？”沈图南一时间有点儿哭笑不得。

“不是，我没骗你，沈老师，我带它看了宠物医生的，结果还没完全出来。我想着，如果你方便，可以来看看它吗？”

李星河有点儿语无伦次的解释着，狗蛋儿就躺在他的手边。

李星河的手搭在它的脑袋上，有一下没一下揉搓着它的狗头。狗蛋儿眼皮都懒得掀起来，有气无力的把脑袋搭在他的腿上，任由李星河的手作乱，看起来确实是没有以前那么有精神。

宠物医院的小护士捏着两张报告单走了过来，见李星河正在打电话，就把报告单塞到了李星河手里，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一会儿带着狗狗去找一下医生。

李星河捏着报告，对小护士点头道了谢，继续和电话里的人说话：“沈老师，我……”

“行了。”沈图南打断了他的废话，决绝拒绝的的话到了嘴边却突然顿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转了话锋：“地址给我。我现在过去。”

“嗯？好，好，我在龙嘉宠物医院，就是狗蛋儿之前住院的那一家。你那个，呃要不要我去接你？别，别拉黑我的电话号。”李星河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他明白过来之后，一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

懒洋洋的狗蛋儿失去了他的大腿作为靠枕，这才终于抬起了头，湿润的眼睛里全是疑惑。

沈图南敲着键盘，在李星河说废话的时候将今天需要处理的单子都转交给了丁蕊，通知了她一些注意事项之后关了电脑。

他把手机移到另外一边，翻找着车钥匙，忙乱中还抽空翻了个白眼：“不用，我自己能去。先挂了。”

“好。拜拜，一会儿见。”

李星河有些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他看着狗蛋儿，和他亮晶晶黑葡萄似的眼睛对视，竟然涌上了些不知所措。

他不太听得出来，沈图南消气了没有，但是他既然说自己会来，那么是不是说明他没有那么不待见他了？

李星河揉了揉狗蛋儿的头，喃喃道：“还好有你。”

等到沈图南赶来的时候，狗蛋儿的所有的检查报告都已经出来了，李星河正在和医生谈话。

原本像是一颗蔫儿白菜一样的狗蛋儿在看见了沈图南之后突然支棱了起来。耷拉着的尾巴像是上了发条一样，摇得飞快。

它原地晃了两圈，就要挣脱牵引绳扑向沈图南，力气之大就连李星河都差点没能拉住它。一整个活力四射，元气满满。

旁边的护士小姐姐看了都啧啧称奇。

沈图南很自然的蹲下身子，任由狗蛋儿扑到了他怀里，湿乎乎的气息打在的颈项之间，亲昵的和他贴贴。

沈图南一边安抚着毛孩子，一边狐疑的看向了李星河，眼神满满都是不信任：你确定它这是食欲不振精神萎靡的模样？

偏偏这个时候医生看完了报告，在一旁火上浇油的说道：“嘶……这个小东西的检查结果啊，都很正常。比正常的狗还要正常。不像是有毛病的样子。”

李星河看看皱眉看报告的医生，再看看满脸怀疑的沈图南，简直是百口莫辩。狗蛋儿不理解自己主人的苦，吐着舌头在沈图南怀里撒欢。

“不是啊，那个，它真的是最近食量锐减，吃的没有以前一半多，而且经常都是昏昏欲睡的状态，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李星河冲着沈图南摆了摆手，连忙解释道。

医生“啧”了一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睛，微眯着眼眸观察这只突然满血复活的狗狗，说道：“可是我看这狗狗的状态不像是精神萎靡的模样啊。这不是挺活泼的，你看它这尾巴，都要晃成螺旋桨了。”

沈图南看李星河的眼神里狐疑更甚。

“不是，我没骗你，或许你可能不相信，但是它之前看起来真的很没精神。”李星河睁大了眼睛，就差没指天发誓向沈图南证明他没说谎。

他真的不是想借狗的名义把人骗过来啊。也不对，虽然他也有这个想法，可是狗是真的不舒服啊，又不是他胡编乱造出来的。这么一看，倒像是李星河非要说狗蛋儿有病了一样。

医生看李星河这么激动，抬手向下按了按，想要先安抚他的情绪：“我知道你没骗我。狗狗的主人嘛，没有必要撒谎的。一定是狗不对劲了，你才带它来检查。”

李星河点了点头，眼里迸发出了光，他又看着沈图南用力点了点头。

医生笑呵呵的跟着李星河点了点头，说道：“动物食欲不振，很有可能和心理也有关系。就像夏天，很多猫猫狗狗都会出现食欲不振的问题。如果宠物换了新的环境，也会有饭量减少的情况出现。”

李星河的表情有些疑惑，指着正撒欢儿的狗蛋儿说：“它换环境已经很久了，是最近才开始出现食量减少的。”

“也有可能是狗狗挑食嘛。多试几种狗粮。或者和罐头一起喂。也有可能是狗狗最近心情不佳。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就让狗狗开心起来，食量自然也就上去了。我看它现在的状态就很好。”医生好呵呵的随手将散落了一桌子的报告整合了起来，递给了李星河，解释道。

李星河点了点头，把东西都收拾了起来。

沈图南蹲在那儿抱着狗蛋儿搓了搓，看着李星河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那个人似乎很落寞的样子。他捏了捏狗蛋儿的脸，小声问道：“你该不会是真的想那个家伙说得，想我了吧？”

他这么大魅力吗？

沈图南目光疑惑，表情复杂。

“汪！汪！”狗蛋儿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的问话没有，反正咧着嘴巴朝他连吠了两声儿，听起来很欢快。

沈图南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有点儿好笑。

“沈老师。”李星河拿着东西走了过来。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他垂着眼睛，盯着沈图南骨节分明的手揉着狗头，想要去拉他的手，但是没敢。

“你说的有道理。”沈图南突然开口，“它可能是想我了。走吧把它送回去，顺便喂些东西给它。”

李星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沈图南的意思，眼睛有了喜出望外的笑意，但是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又怕沈图南看见了生气，他小心的靠了过去，和沈图南一起出了宠物医院，然后殷切要去给他开副驾驶的门。

“做什么？我自己开了车过来的。”沈图南明知故问，眼里不自觉带了些笑，很少能看到李星河这么犯傻的样子。

“哦，哦。”李星河连连点头，眼神却是一直黏在沈图南身上没有移开。

他伸手去开车门，却看见一辆银灰色的车直直朝着沈图南撞了过去。

而此刻沈图南正一脸狭促的看着他，丝毫没有注意到那辆车。

“小心！”李星河想都没想，一把就将人拽到了自己怀里。

那辆车贴着沈图南刚刚站着的位子擦身而过，然后撞上了一旁的马路牙子，又往上窜了半米才堪堪停住。

车上下来一个惊魂未定的年轻人，看起来还是学生模样，脸都白了，小跑过来询问沈图南和李星河：“没事儿吧？没撞着哪儿吧？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拿了驾照好不太熟练，看到前面有人太紧张了。对不起对不起。”

那人双手合十对着还没回神的沈图南一连声的道歉。

沈图南微张着嘴，也不计较李星河此刻现在把他搂在了怀里的事情了。眨巴了两下眼睛确认自己还活着，颤颤巍巍心有余悸吐出了一声国粹。

“对不起，要不去医院看看？是撞哪了吗？我真不是，我，您没事儿吧？”那人的态度倒是很良好，看沈图南半天没什么反应也有些慌了，小心翼翼打量着两个人的脸色的问道。

李星河原本确定自己是及时把人扯过来护住了，但是现在沈图南愣愣的样子又有点儿不确定了，他目光上下左右把人扫了个遍，也看不出什么，握着他的肩轻声问道：“沈老师？是撞到哪了吗？”

沈图南缓过来了，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儿，没撞到。”

那学生看起来还有些担心的模样，听到沈图南说没撞到也是松了一大口气。

“那个……那能麻烦你们帮我把车开下来吗？”那小朋友小声请求道，脸都红了，“我不太敢。”

现在那辆车还半截身子躺在马路牙子上呢。

李星河看沈图南一脸神魂未定，拉着他把人安置到了副驾驶，然后帮那学生把车开回了道上。

然后看着那小孩儿千恩万谢，以龟速把车开上了道。

“李星河。”

沈图南在副驾驶喊他，李星河收回了目光，连忙过去看他，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还是碰到哪儿了？要不要去医院？”

沈图南看着他目光复杂。半响后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第八十五章    就，给你一次机会【二更】


狗蛋儿的食欲不振和无精打采似乎真的和沈图南有关系。

两个人把狗带回了李星河那个小屋之后，狗蛋儿就迫不及待的冲到了饭盆边儿上，疯狂炫饭。看得沈图南和李星河都是一愣一愣的。

房间里的陈设和沈图南离开之前一模一样，散尾葵和吊椅好好的待在阳台上，他的那间卧室也还是空荡荡的，基本上他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

沈图南环顾四周，一时之间说不出什么感觉来。

李星河给他倒了水，坐在他旁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看起来还有两三分局促的模样。

“你能不能，常来看看，或者我去找你。”李星河看着他搓着手手小心翼翼的询问道。看沈图南沉默着没说话，又连忙补充道，“是，是那个狗蛋儿。它久不见你，会想你。”

“那你呢？”沈图南眼神不躲不闪，只是盯着他在看。

问完之后他心里其实是有些后悔的。但是问都问了，再躲躲闪闪也没有意义了。

他看见李星河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有点儿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嘴角勾了勾。看起来是想笑的。但是没敢。

“我。”李星河手下意识攥紧了一旁的布料，吞了口口水，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我自然也是……”

“行了。我知道了。”沈图南却突然打断了他，看李星河惴惴不安的样子，沈图南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他不想听他说出来。他现在没想明白，心很乱，还回应不了。

沈图南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然后站了起来打算离开：“我以后周末有空会过来看看狗蛋儿的。工作室的花你不要再送了，没有地方放。”

李星河跟着他站了起来，说道：“我，送送你。”

“不用了。”沈图南拒绝道，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沈老师！”李星河喊住了他，“最近在ORGY都没有看见你。你是不是很忙？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沈图南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人肯定还在那儿蹲着逮他呢，幸亏最近都没怎么去。不然还要面对李星河哀怨的视线。

他俩之间，明明是李星河先放的手，现在看起来倒像是沈图南负了他一样。

“你不用在那儿蹲我了。”沈图南说道，“我短时间都不会去了。”

他丢下一句话就回了工作室。李星河倒是没有再拦他。

旭日西沉，皓月东升。

转眼又迎来了临安这一年第一场冬雪。

一年又一年，岁月流逝得悄无声息。街上不知何时挂起了火红的灯笼，结了五颜六色的街灯。

沈图南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

还是李星河的消息。

是一张饺子的配图。

后面紧接着就跟了一条消息：“小年，记得吃饺子。”

沈图南本来不想理的。

他掐了屏幕，对着电脑里的图，灵感却全都消失了，一笔都画不下去。脑子却全是李星河那张大脸。去年小年儿的时候，他在干什么来着？

好像也是和李星河那个冤种一起过的。

沈慈和吴秋茗催着他回家，但他还是硬挺着和李星河过了一个小年。那个冤种非要拉着自己包饺子。结果最后还不是点了外卖。

他们都不是能够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居家小能手。一个生活废物和另外一个生活废物凑在一起，只能得到一对儿废物。

他不愿意去想他，可是脑子像是不受他控制一样。沈图南翻出了日历看了看，恰逢周五，明天就是周末了。

手上的单子都不着急，基本都是年后才会需要的。

沈图南关了电脑，从抽屉里拿了车钥匙，出了门。

“头儿？这个图……您要出去吗？”正好撞到进来找他的丁蕊，小姑娘一年的功夫成长了不少，脸上几乎已经看不见之前的青涩了，长发剪了一些，用鲨鱼夹固定在了脑后。

落落大方。

这一年多发生了不少事。

所有人都在成长。

沈图南笑着冲她点了点头，说道：“我去……了个心结。你有什么问题不着急的话等我回来再说吧。”

丁蕊许久没见过沈图南这般松快的笑意了，展颜一笑，就好似此刻不是冰霜满城的隆冬，而是春风明媚的三月。

她看得有些呆，在沈图南略有不解的又唤了她一声时才回神，连连点头：“知，知道了头儿。不着急的。”

丁蕊看着沈图南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步履匆匆。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自家领导是去见什么重要的人。她苦笑了一下，收回了追出去的眼神，把自己不小心漏出去的喜欢又小心的收拾好。

说沈图南也好，说丁蕊也罢，说李星河也是。

世道遑遑，他们都知道什么人应该喜欢，什么人不能喜欢。但是喜欢这种情绪，本就是没来由的，克制不了。

能够轻易摒弃的，也就不叫喜爱啊。

理智告诉世人什么才是利益，什么对自己最有利。可是情爱却教世人抛却理智，明知不可而为之。

情之一字最为无解。

本就没有什么应不应该，能不能够。

李星河就是个绝世大冤种，但是心跳骗不了人。沈图南看起来再满不在乎，再风轻云淡，但是他自己的心跳，他忽视不了。

沈图南出现在李星河的家门外时，他刚刚给狗狗添了粮，给阳台上的散尾葵浇了水。

门铃响的时候，他提着水壶去开门，看到那张朝思暮想的脸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李星河摇了摇头，看着沈图南久久没有反应。

就像沈图南第一次找上门来的时候，外面是瓢泼大雨，他拎着一件半干的衣服开门。门外站着沈图南。

时空交织，画面重叠，李星河有一瞬间的恍然和不可置信。

他喃喃自语喊了沈图南的名字像是再确认什么。

沈图南没搭理他。

沈图南过了刚刚的一时上头的热血冲动劲儿，反而放松了下来，他倚在门框上，看着李星河手里的水壶，舌尖顶了顶后槽牙，问道：“你过年，去哪里？”

“我，我就在这儿。”李星河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是莫名的心跳有一些加速。

他老实巴交的回答道。

李盛和冷雁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联系过了，互相等着对方妥协。这个年，李星河自然没办法回家过了。他不可能会妥协了。

三十年，他大大小小的事情妥协的够够儿的了。

沈图南吸了口气，突然有些不自在起来。他挺了挺腰杆儿，看着李星河的脸，突然叹了口气，说道：“要不要，和我回家？我可以，勉强收留你一下。”

李星河没反应过来。

他好像听懂了沈图南这句话，又好像没听懂，愣愣的僵在原地那这个浇水壶无动于衷。

沈图南脸上的笑一下就垮了。他冷哼了一声，默默有些埋怨自己是发了什么疯要找上门来和他说这个。一扭头就要走。

被李星河一把拉住。

一点儿力道没收，他被拽进了李星河的怀里。

水壶落到了地板上，水洒了一地，不过李星河一点儿都不在意了。他两只手臂紧紧箍着人像是生怕沈图南自己跑掉一样。

“好。”李星河闷闷的回答道，鼻音特别重，听起来要哭一样。

沈图南听不得他这样，浑身不自在，就好像是自己怎么得欺负了他一样。明明就是李星河的不对。他忿忿的想，手却极其诚实，犹豫着落在了李星河肩背上轻轻拍了拍。

李星河把他勒在怀里很紧。沈图南有些上不来气，但是也没推开的。

正在吃饭的狗蛋儿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摇着尾巴从屋里一颠一颠的跑了出来，吐着舌头看起来很开心的模样。

沈图南的余光瞥见了狗狗，莫名其妙的，他觉得如果李星河有耳朵和尾巴的话，说不定也是这么摇摆的。

心里这么想着，放到李星河背上的手往上了移了移，摸到了他的头发。

发丝柔软，但是没有兽耳。

说不出什么心情，沈图南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李星河感受到了他的动作，略略和他拉开了一点点距离，两个人对视着，李星河突然向他压了过来。

嘴唇印上来之前，被沈图南一把捂住了嘴巴。

李星河被迫睁开了眼睛，露出了不解的目光。沈图南觉着好笑，歪了歪头，眯着眼睛一脸狡黠。

他说道：“没说原谅你呢，你想干嘛啊？我就是……给你个赎罪的机会。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李，星，河。”

李星河被他脸上生动的表情迷得有些恍然。他一瞬间有些热泪盈眶，心里的愧疚和悔恨几乎要将他淹没。他要是早点清醒，没干过那些蠢事就好了。

可惜人生逆旅单行，没有如果。

沈图南看他眼眶都红了，皱了皱眉有些不太确定道：“不是吧……你别哭啊。”

“没哭。”李星河不由分说的握着他的手，把沈图南的手腕拉了下去。

他吻了吻他微皱的眉头，蜻蜓点水一般。

“谢谢你给我机会。”

他会用余生想沈图南证明，让他不会后悔曾经给过他一次机会。

有些错，一辈子一回，足以伤筋动骨，铭心刻骨了。

（完）


【作者有话说：首先祝大家除夕快乐！
这个故事就到这里啦，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样结束他俩的故事。按照小沈的性格，李星河这个事儿一辈子都翻不了篇儿了。能给他一个机会，也是因为真的喜欢。
感谢每一个看到这里的宝贝。
这个故事是和我最初预设的大纲偏离比较大的一本了。中途写的很艰难，有好几次打算放弃了，不过还是硬着头皮把它写完了。
写得越多，越觉得自己缺点一大堆，以后要更加努力啦！
新文的话是一本末世无限流，感兴趣的宝贝可以去看看，已经开了。
最后，完结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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